反派夫妇作死日常

作者:公子闻筝

宴寒舟双指点在惊鸿额前。

指尖触及冰冷皮肤的刹那, 一缕至精至纯的神魂之力,自宴寒舟指尖涌入惊鸿体内。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体t内盘踞千年的污秽魔气, 瞬间疯狂翻涌,与那入侵的神魂之力激烈对抗。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要将他生生撕裂,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抽搐,极致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惊鸿死死咬住下唇, 鲜血的咸腥却无法缓解那来自灵魂深处灭顶般的痛楚与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宴寒舟的神魂之力磅礴浩大, 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将魔气镇压。

刹那间,萦绕在惊鸿周身, 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沉沉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消散,暴怒猩红的双眼,骇人的血色急速褪去, 显露出眼底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瞳孔, 而那自颈脖狰狞爬升, 烙印在他脸颊上的紫黑色魔纹也渐渐消融,露出底下苍白、属于人类少年的细腻肌肤。

不多时,一个形容枯槁浑身魔气、足以吓得三岁小孩啼哭不已的妖魔,竟摇身一变成了个二八年华的青涩少年。

宴寒舟收回双指,看着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的少年,沉声道:“如今你已认我为主, 若你再生二心,我必让你神魂俱灭!”

惊鸿瑟缩着,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宁音依然像在做梦一样。

她猜到从叶上秋摊位上买的那把锈剑,很有可能就是千年前凌霄仙尊的本命剑,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九嶷山中令无数修士闻之变色的妖魔,竟然是凌霄仙尊本命剑的剑灵!

不仅如此,入魔至深的剑灵竟然被宴寒舟给打败收服了。

要知道小说主角团中的司鹤羽和师云昭可是元婴修为,就这样,还是借助无数法宝的力量,方才彻底将入魔的剑灵打得神魂俱灭。

而宴寒舟从始至终就一个人便降服了剑灵。

宁音如今是彻底相信了宴寒舟前世是个渡劫飞升失败的大佬了。

大佬就是大佬,即使失败,那也是渡劫飞升的大佬,实力不容小觑。

一侧的叶上秋更是一会哭一会笑,疯了一般。

他哭自己有眼无珠,错把凌霄仙尊的本命剑当废铁卖,笑自己九嶷山之行,不仅得到了天阶至宝,还认识了实力如此强悍的人物。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为的修士,竟将九嶷山中赫赫有名的妖魔收服,这传扬出去,谁会相信?

可偏偏事实就在眼前。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

他走到宴寒舟身侧,低声道:“宴兄,这妖魔……当真是惊鸿剑的剑灵?为何这惊鸿剑还是如此锈迹斑斑?”

不怪叶上秋心中疑惑,古往今来,本命剑能修出完整灵体的少之又少,那至少是元婴之上方有可能做到,而剑灵离体独自修炼,更是闻所未闻。

宴寒舟沉默片刻,看了眼惊鸿。

剑灵离体已有近千年,这千年来惊鸿日夜不停修炼,入魔已深,若想重回惊鸿剑身,就须得将体内魔气炼化,否则,即使回归剑鞘,也是一柄嗜血杀戮的魔剑。

他那缕神魂之力不过暂时将他体内的魔气镇压,想要彻底炼化,以他如今的修为远远不够。

宴寒舟并未正面回答叶上秋的话,只是说道:“叶兄,此次九嶷山之行多亏叶兄带路,此次营救宁音,叶兄更是功不可没,等离开九嶷山宴某必有重谢,只是今日之事,我不想再有第四人知晓,还望叶兄能为我守口如瓶。”

得到凌霄仙尊本命剑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惹得多少人觊觎争夺,此中厉害叶上秋自然心知肚明,宴寒舟态度恳切,他岂有不应之理?

“宴兄放心,今日之事,我必守口如瓶!”

“多谢。”

就在宴寒舟与叶上秋说话之际,宁音颇为好奇打量着惊鸿剑灵,“你就是凌霄仙尊的本命剑的剑灵?你为何要把我抓了又放?还将凌霄仙尊的法宝全给了我?”

惊鸿忍受着体内神魂之力的肆虐,扫了宁音一眼,本懒得搭理,却又想起自己之所以能找到主人,全是因为主人奋不顾身来此魔窟救她,想必在主人心中,此人定是重要之人。

但他也谨记主人叮嘱过的,不可向他人泄露他的真实身份,思索片刻后满嘴胡邹:“主人曾说过,他所有法宝皆留给后世有缘人,我在九嶷山中守护宝物千年,把你抓来是想看看你是否是主人口中所说的有缘人,后来发现你确实与宝物有缘,所以才都给了你。”

“那你是怎么判定我是仙尊口中所说的有缘人?”

“直觉。”

宁音皱眉道:“什么直觉,明明之前一副要我命的样子。”

“……”惊鸿不想在此事上多说,“你若不要可以还我。”

宁音捂紧了手上的沧溟戒,将此事揭过不提,“那你还记得凌霄仙尊长什么样吗?”

“自然记得,主人俊朗非凡,风姿绰约,数年稳居天榜第一,寻遍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到能与主人比肩之人。”

“天榜,那是什么榜?”

“那是千年前修真界衡量世家大族以及各门各派中年轻一辈极具潜力弟子的榜单,从身份、潜质以及修为各方面重重考量,能上天榜者无一不是修真界的绝世天骄,”惊鸿眼底极为骄傲,“还有一个剑榜,我也常年排名第一。”

“厉害!”宁音礼貌夸奖,继续问道:“你是凌霄仙尊的本命剑,那你肯定知道凌霄仙尊他有无未婚妻了?”

“未婚妻?”惊鸿深思片刻,“许多年前,我似乎是听见有女子自称是主人的未婚妻。”

“谁?你见过吗?”

惊鸿摇头,“那时我受伤了,不曾见到她。”

“看吧!我就知道!”宁音挑眉看向宴寒舟。

宴寒舟望向惊鸿,眉眼一沉,“胡说八道什么!”

惊鸿撇嘴,忙垂下头去。

琉璃羽雀从林间飞来,兴奋朝惊鸿发出啾啾欢喜的鸣叫,转圈圈似的绕着他飞来飞去。

“是你!”惊鸿惊喜看着千年未见的琉璃羽雀,鼻尖不由得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休整好后,几人起身离开此地。

九嶷山之行收获颇丰,宁音尚未清点沧溟戒中的宝物,只神识匆匆扫了一眼,数十宝物全是天阶法宝。

一想到将来司鹤羽一行人在九嶷山一无所获,那么在未来七大宗门联合的宗门大比上就无法出尽风头,为凌云宗争光。

但转念一想,管他的,反正我是反派。

反派就该干些反派该干的事!

更何况自己和宴寒舟险些陨落在凌云宗,还管得了凌云宗的死活?

宴寒舟突然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三人同步停下,警惕环顾四周,但当宁音与叶上秋看到一侧的惊鸿后,又歇了警惕的心思。

整个九嶷山最凶的妖魔就在自己身边,还用担心其他妖魔作祟?

“怎么了?”

“前面有人。”

“应该是天衍宗的弟子和那群修士,他们定是被困在阵法中找不到离开九嶷山的路。”

此言一出,几人目光纷纷望向一侧的惊鸿。

惊鸿自觉单手打出一个法决,低声诵念,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不过数息,那曾隔绝天地的庞然阵法便彻底烟消云散,九嶷山之上,久违的清朗天光毫无阻碍倾泻而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乘歌带领着两名师弟以及众多受伤的修士正在九嶷山中寻找出路,猝不及防与宁音一行人撞个正着。

看着毫发无损的几人,李乘歌几人眼底震惊无比,“你们没事?”

在他们看来,宁音被妖魔掳去,必死无疑,追着妖魔去救人的宴寒舟与叶上秋亦是必死无疑。

宁音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是啊,幸好我命大才从妖魔手中逃出生天,否则我们几个早成妖魔手下亡魂了。”

“这位是……?”李乘歌看向宴寒舟身侧的少年,心底疑窦丛生。

李乘歌金丹修为,看比他修为低弱之人一眼便能将人看穿,可面前这人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普通少年,丝毫看不出修为高低,且体内灵气波动极为奇怪,似有魔气,但定睛一看,仿佛又是自己的错觉。

“他也是前来九嶷山中寻宝的修士,被困在阵中迷了路,恰逢遇到了我们。”

李乘歌迟疑道:“来九嶷山寻宝的修士?这位少年颇为面生,我似乎从未在栖霞镇中见过。”

在李乘歌打量他的同时,惊鸿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以及他身后那群伤亡惨重的修士,体内被压制的魔气急剧翻涌,上涨,安奈不住的杀气腾腾。

身后宴寒舟t伸掌在他身后,一缕神魂之力悄无声息没入惊鸿体内,翻涌的魔气的瞬间平息。

宁音硬着头皮解释,“他昨日刚到。”

“是吗?”李乘歌疑虑未消。

“此事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出山的路。”

果不其然,其他修士听得此言纷纷让她带路,李乘歌这才作罢。

没了阵法,叶上秋对于这条出山的路可谓是烂熟于心,一行人跟随他走在身后警惕随时可能冒出的妖魔。

宁音看着队伍中莫大山垂首背着身后昏迷的洛青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愚忠的死心眼,还背着呢。

也难怪,若莫大山不是这样的死心眼,怎会誓死效忠屠仙陵呢?

不过自己好歹舍身救了他一命,怎么连声谢谢也不说?

宁音叹了口气,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她能做的都做的,其他的,就看莫大山自己的造化了。

不多时,一行人终于寻得出路,踉跄着冲出九嶷山地界,虚脱瘫坐在九嶷山入口,个个面如土色,皆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莫大山如一尊石像般沉默站在入口处,回头面无表情看了眼巍峨险峻云雾缭绕的九嶷山,将背上的洛青山放在地上。

昏迷已久的洛青山幽幽转醒,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双腿处传来。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直到看清眼前宁音等人后,怨毒与疯狂瞬间吞噬了理智,疯狂咒骂道:“你们竟敢伤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乃洛书山庄少庄主!我要……我要杀了你们!贱奴!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滚过来!”

莫大山那惯常憨厚隐忍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怒视着洛青山,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低沉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我已经知道我身负灵根你一直在骗我的事了!”

洛青山狰狞的表情猛地一滞,随即化作轻蔑与讥讽,他强忍着剧痛,嗤笑道:“……我骗你?世上有灵根之人如过江之鲤数之不尽,若非我洛书山庄每月赏你一块下品灵石,施舍你修炼功法,你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贱种,也配做修仙梦?”

面对洛青山的贬低与咒骂,莫大山丝毫不为之所动,他猛地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

“仙子!”他跪在宁音面前,声音斩钉截铁:“在九嶷山,是您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仙子不嫌弃,我莫大山这条命往后便只属于仙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