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夫妇作死日常

作者:公子闻筝

宁音睁开眼, 盯着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抹细碎的光斑。

门被推开,一个少年探进半个脑袋,“阿姐, 醒了?饭好了,快起来吃。”

见宁音没有反应, 阿寄走近, 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阿姐, 发什么呆呢?没睡醒?”

宁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累?发烧了?”阿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事啊,不烫, 肯定是你昨晚又偷偷点灯看话本了,熬到半夜, 没睡够。”

说罢,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快起来洗漱,粥都要凉了!我今天可是熬的小米粥, 熬出了米油, 可香了!”

宁音从床上起来, 洗漱好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面前熬得香香的小米粥,端起喝了一口,但也仅仅只是一口,她便将碗放下,看着喝得正香的阿寄说道:“阿寄, 明天我不想吃小米粥了。”

阿寄笑容不变,“好,阿姐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包子。”

“好,那我明天给阿姐你做包子。”阿寄三下五除二将小米粥喝完,擦了擦嘴,“阿姐,我先去学堂了,今天先生要考背书。”

宁音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追随着他轻快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走到那扇低矮的竹篱笆院门边。

她看着阿寄冲她回头笑了笑,阳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

在阿寄开口的瞬间,宁音音调一致跟着开口:“阿姐,等我回来啊。”

阿寄的笑容加深,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踏上了村中小路,身影很快消失在几户屋舍的拐角后。

宁音依旧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小院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墙角母鸡偶尔发出的咕咕声,以及风吹过老槐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阳光越来越亮,跃上枝头,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泥土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光影。

“宁音,醒醒——”

脑海里倏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

宁音浑身猛地一震,站起身,急促地环顾四周。

谁在说话?

她没有睡,为什么要让她醒醒?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悄然漫上心头,她僵立在院子中央,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砰砰砰——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茫然失措的宁音。

“阿音,在吗?”

宁音循声望去,只见雨生站在院外,手里还提着一块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兔后腿。

宁音上前,“雨生哥,你怎么来了?”

“嗐,今天运气好!”雨生提起手中的兔腿,“一只野兔撞我陷坑里了,还挺肥,我给收拾了,给你送条兔腿来。”

说着,很自然地将用草绳拴好的兔腿递了过来。

宁音接过兔腿,“多谢。”

“嗐,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应该的!行了,兔腿送到了,我还得去地里看看,先走了啊!”雨生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转身,很快也消失在视野里。

看着这条已经处理好的兔腿,宁音有些疑惑般的喃喃自语,“昨天不是刚吃过吗?”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毫无头绪的念头,转身将兔腿挂到厨房通风阴凉的地方后,又回到院中,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云卷云舒,听着风声叶响,鸡鸣犬吠。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阿寄踏着暮色回来了,一进门就扬声喊道:“阿姐!我回来了!晚上吃什么?饿死我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院门口的阿寄,似乎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边说边往厨房走去,“啊……你回来了?阿姐这就去做饭,雨生哥下午送了兔腿来,晚上还吃兔肉好不好?我……我去做。”

看着宁音转身进厨房忙碌的背影,阿寄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宁音睁开双眼,看着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抹细碎的光斑,片刻后,她掀开被子起床。

“阿姐,醒了?饭好了,快起来。”门外传来阿寄清亮的声音。

宁音低低应了一声,径直去洗漱,随后坐在桌前,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肉包。

“阿姐,这可是我今天特意起的大早包的包子,快尝尝!”

“包子?” 宁音似乎有些疑惑,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不是……小米粥吗?”

阿寄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阿姐你想喝小米粥?我明天给你熬,今天先将就吃点包子,好不好?我包了一早上呢……”

“好。” 宁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伸出手,拿起一个还带着微烫温度的包子,木然地往嘴里塞,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看着她这幅近乎麻木的进食动作,阿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在她拿第二个包子时伸手拦住了她,“阿姐,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了,今天先生要考背书,我先去学堂了。”

宁音目光追随者阿寄走到门口,嘴里喃喃道:“阿姐,等我回来啊。”

但阿寄却没有说,只是回头,神色复杂看了眼宁音后,转身离开。

宁音在院里坐了一会,看着面前早已凉透的包子,似乎很是不解,“怎么会是包子呢?明明吃的是小米粥。”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早上应该是一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熬出了米油,很香,是阿寄特意一早起来熬得。

怎么会是包子?

“宁音,醒醒——”

那个声音又来了!

“谁!”宁音倏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谁在说话?!出来!”

但空荡的小院没有一丝动静。

然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小院里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阳光明亮,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声音,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宁音僵立在原地,难道……真的是病了?病得都开始出现幻听了?

她用力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道:“一定是病了……得去看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对,一定是病了!所以才会记错事情,才会出现幻听,才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必须去看大夫!必须吃药!

她一言不发出门去。

经过村前那条清澈的小河时,正在河边青石板上洗衣服的慧婶听见脚步声,看见宁音脸色苍白脚步匆匆的模样,停下了手中的棒槌。

“阿音啊,你这是要去哪啊脸色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慧婶,我好像病了,我去镇上……看看大夫,抓点药。”

“病了?”慧婶的眉头皱起,放下棒槌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严不严重?要不要我陪你去?或者让雨生跑一趟,帮你把镇上的李大夫请来?你一个姑娘家,脸色又这么差,走那么远的路,多不安全!”

“不用了慧婶,”宁音连忙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不远,我……我走了。”

说罢,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沿着小路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慧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拐过一个弯,才消失。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这整个宁静的村落,每一间屋舍,每一棵树,都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她越走越快,心跳也越来越急,脚下的泥土路渐渐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小径,两旁的屋舍越来越稀疏,最终只剩下连绵的田埂和远处青翠的山峦。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脚酸痛不已,她才猛地停下脚步,茫然地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座青翠葱郁的山林,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草木腐烂和泥土气息的风,从山林深处吹拂出来。

后山。

小林村人口中代代相传的禁地。

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从小,村里的老人就说过,这是一座禁山,山里不仅有有毒的瘴气,还有吃人的野兽和害人的妖魔,进山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踉跄了一下。

她不应该来这的。

后山进去了,就是死。

可是……心底深处,有另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别怕,进去。

这声音如此诡异,如此不合时宜,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宁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那黑黢黢的山林入口,恐惧和那诡异的诱惑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

最终,那点微弱却执拗的进去看看t的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战胜了本能的恐惧。

她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朝着那片被村民视为禁地的山林入口,一步步走了进去。

山路比她想象的更加崎岖,杂草及膝,茂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少数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若有若无的瘴气。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就在她拨开一片湿漉漉的藤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勉强可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宁音没有丝毫犹豫,拨开洞口的杂草往里走去。

甬道似乎很长,蜿蜒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极微弱的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终于,眼前豁然开阔。

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底部,洞穴空间高阔得超乎想象,抬头望去,洞顶高悬,看不清具体高度,四壁和洞顶的岩石缝隙中,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不知名的矿石或晶体,提供了极其微弱的诡异光源。

洞穴中央,一根粗壮的黑色锁链,不知从洞顶何处那无尽的黑暗中垂落下来,末端凌空悬挂着,将一个模糊的人影,牢牢地吊在半空中。

那锁链看起来并非凡铁,通体乌黑,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镇压气息。

而被吊着的人,低垂着头,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洞穴的四周,矗立着几根表面刻满诡异繁复符文的高大石柱,石柱顶端似乎与洞顶相连,隐隐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将中央被吊着的人牢牢镇压在此。

脚步声似乎惊醒了那个被吊着的人。

低垂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截异常消瘦的下颌,和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

面对这样一个被锁链吊在深山洞,或许是妖魔的人,她心里没有半分恐惧,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的身影,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这个死寂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她一直走到距离那被吊着的人影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仰起头,平静地望向那低垂的面容,只觉十分熟悉。

她双唇微动,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舌尖盘旋。

她努力回忆,眉头紧紧蹙起,可双唇徒劳地啜动了良久,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你……是谁?是妖魔吗?”

那人却没有回答。

宁音沉默看着他,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忽然,锁链上亮起暗金的流光,仿佛自他体内流淌而出一般。

而那被吊着的人,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骤然抿紧,下颌的线条瞬间绷得死紧,眉心痛苦地皱了起来。

宁音的心猛地揪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来不及细想,便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直到沿着记忆中来时的山路,原路返回家里,宁音还心神不宁,心底还惦记着后山山洞中镇压的人,以至晚饭时多放了盐也没发觉。

阿寄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眉头紧皱,“阿姐,你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宁音这才回过神,自己也尝了一口,尴尬地放下筷子:“是……是放多了,这个就别吃了,吃别的吧。”

她看着那盘明显失败的青菜,心底那股烦躁和心慌更甚。

阿寄放下筷子,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今天阿姐出去了?是……觉得不舒服,出去走走了?还是……生病了?”

宁音心里一紧,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我最近总觉得提不起精神,事情老忘,记性也差,可能是病了,本来……是想去镇上看看大夫的,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忘了路,迷迷糊糊的,就……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病了是得看大夫,这样吧阿姐,明天我陪你去镇上看看大夫,你一个人,又总是记不清路,我不放心。”

“不用了!”宁音立刻摇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管我,你学堂的功课要紧。”

阿寄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也是,阿姐现在看起来,气色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姐,明天学堂的先生要带我和其他几个同窗去城里一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说不定还得在城里住一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已经和慧婶说好了,明天晚上让她过来住一晚,陪陪你,你看行吗?”

宁音闻言立刻摇头:“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要人陪?家里好好的,有什么好怕的?不用劳烦慧婶了,她家里也一堆事呢。”

阿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跳跃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良久,他才像是妥协般,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阿姐觉得不用,那就算了,我明天早点回来就是了。”

翌日一早,天色还未大亮,阿寄就已经起身。

宁音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等她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起身时,阿寄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到了石桌上,旁边照例是一小碟咸菜。

“阿姐,粥熬好了,在桌上,我先走了,先生催得急。”阿寄站在院门口,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回头对她说道:“你今天……好好在家歇着,别到处乱走,要是实在闷,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

阿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宁音一个人,和桌上那碗渐渐散去热气的粥。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无所事事。

从前……她是靠什么来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一天天的?做针线?看书?收拾屋子?好像都做过,又好像都模糊不清,但脑海中,昨日在后山山洞里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的身影,却异常清晰。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锁链的光芒忽然变亮,好像会让他变得痛苦,会不会……已经……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莫名一紧,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焦虑。

她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可随即,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宁音,你疯了吗?那是什么地方?后山禁地!那被锁链吊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作恶多端,杀人如麻,被高人镇压在此的妖魔!如今你对他念念不忘,日思夜想,说不定正是他对你使了什么邪门的妖术,迷惑了你的心神,引诱你去救他,或者……成为他脱困的祭品!你靠近他,就是自寻死路!

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

她坐在石凳上,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思来想去,纠结反复,直到日头从东边爬到中天,那股想要再去看看的冲动,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彻底淹没了所有理智的警告和恐惧。

不去看一眼,她今晚恐怕会睡不着。

刚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思索再三,回屋里拿了阿寄平时晚上用的油灯。

洞里黑,给他带盏灯吧。

站在后山山脚,宁音深吸了口气,手中握紧了那盏灯,沿着白天记忆中的路朝山上走去。

幸好,她还记得那条去往山洞的路。

站在漆黑的山洞口,气喘吁吁的宁音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她急不可待地沿着洞口往下,一直往下,直到洞穴地步,她终于又看到了那人。

他还是昨天的老样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宁音在他不远处席地而坐,叹了口气,“看起来你真的很像妖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不会是你使了什么妖术吧?”

“村里人都说后山里有妖魔,不能进,一进就会把命丢在这里,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取不了我的性命。”

宁音絮絮叨叨继续说道:“很奇怪,我在这里和在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像在这里我才是清醒的,在家的时候总浑浑噩噩不记事,有时候就连昨天干了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对我昨天来到这里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洞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然后被无边的死寂吞噬。

“你能说话吗?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吗?”

宁音本来也没t希望他会说话,被锁链锁着的人缓缓抬头,睁开双眼,紧闭的唇轻轻啜动,三个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字眼从他嘴里艰难吐出:“宴……寒……舟。”

宁音被惊得站起,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你……你说话了?你是人还是妖魔?宴寒舟?你叫宴寒舟?这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么说来,你是人?谁把你关在这的?”

一连串的疑惑脱口而出。

但他再无半点声息。

“宴寒舟?宴寒舟……”宁音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恍惚不已。

“宴寒舟……好熟悉的名字。”宁音在脑海中拼命回想,却依旧捕捉不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一丝记忆的痕迹。

宁音颓然坐下。

洞内漆黑一片,宁音看着面前自己带来的那盏灯,“这里太暗了,我给你点盏灯吧。”

说着,她点燃了那盏油灯。

也是奇怪,明明只是一盏只能照亮周遭十米的油灯,却在宁音点燃的瞬间,油灯灯芯那一簇小小的火焰,瞬间将整个山洞照得如临白昼,无数流光溢彩的星光自灯芯而出,朝着半空被锁链困住的宴寒舟而去。

宁音豁然起身,目光震惊看着眼前这一幕。

霎那间,地动山摇。

山洞四周的石块不断砸落,宁音看着那粗壮的锁链上光芒瞬间暴涨,成了一道道刺目到难以直视的金光。

紧接着,在宁音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里,那根粗大锁链,竟从缠绕宴寒舟最紧密的几处,轰然炸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剧烈到仿佛要将山洞彻底震塌的地动山摇,戛然而止。

而宁音手中那盏油灯,也在锁链炸裂的瞬间,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悄然熄灭。

一个人影从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与黑暗的交界处,朝她走来。

最终,他在距离宁音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烟尘落定,微弱的光晕勾勒出他清晰的面部轮廓,那是一张被漫长痛苦折磨得近乎苍白破碎的脸,脸上并没有太多因脱困而喜悦的情绪,他只是平静且专注地看着宁音。

“阿音姑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