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丈夫, 妻子刚经历了流产,在娘家修养了那么多天,只来看过一次, 确实是太过分了。
可唐明丽清楚, 李大柱谁都可以骂,唯独她不可以。不然等他们夫妻二人和好了,她一定会成为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可她也不可能帮李大柱说话吧, 比如说他可能工作忙什么的,这样自欺欺人的话可能会让李红心里好受些,但她说不出口。
李大柱这种从家世样貌到人品都无一可取的男人,配她帮着说好话吗?
每每想到李大柱是这样的人, 唐明丽都觉得唐明美重生没带脑子, 怎么能找这样一个只会嘴巴对自己好的男人。
上辈子真白活了, 还是二十左右小姑娘的恋爱脑思维。
唐明丽沉默之际,李红可能觉得反正话已经说开了,不如干脆发泄一番,于是将李大柱和李家好一顿骂, 骂完也自责当时为什么不拦着女儿。
可世上最无用的便是后悔。
不仅改变不了现实, 还将人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越变越偏激。
看到这样的大伯母, 唐明丽多少知道唐明美为什么这样了。
有这样的基因,又是这样的成长环境, 变成这样太正常了。
不是这样, 那才是歹竹出好笋。
李红骂得正起劲, 却突然闭了嘴。
唐明丽意识到不对劲,条件反射往后转身,看到了正被大伯母骂的李大柱。
李红立刻换了个副面孔, 语气亲切到不能再亲切道:“大柱来啦,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即便早已知道大伯母是什么样的人,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变脸的唐明丽还是震惊不已。
不动声色什么高手,爱恨之间转换自如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瞧瞧大伯母,这人前人后的态度语气,就好像从来不曾抱怨过般。
李大柱本来绷着脸的,看到唐明丽在,扬起笑脸,也和气回道:“厂里的事忙完了,就提早下班过来看看。”
说完和唐明丽打招呼:“明丽今天怎么过来了?”
明丽明丽,喊得唐明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明丽不咸不淡回他:“过来看看堂姐。”
“有心了。”李大柱并未介意唐明丽的态度,只是看出她不愿意搭理自己,又将话题引向唐明美:“明美她应该好多了吧?这几天太忙,都没时间过来看她,辛苦你照顾了。”
这个你,自然是对李红说。
李红笑呵呵道:“有什么辛苦的,又不是别人。”
李大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父母照顾亲生女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何况他们只有一个女儿,难道真学别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怎么可能嘛,以后老了还不是得靠唐明美照顾。
李大柱腹诽一番,才又说:“如果明美身体没什么大碍,我今天就把她接回家了。”
李红知道,女儿回到李家肯定得不到那么悉心的照顾,有些不是很情愿,说:“一会问问明美,看她什么意见吧。”
“好。”李大柱依旧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今天他既然来了,是无论如何都要接唐明美回去的。这么久不见人,邻居都在传他们闹离婚了。
不过他没想到这么不凑巧,今天会碰到唐明丽过来,他也不好来硬的。
哪里知道,下一秒就听到唐明丽说要走。
李大柱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刚到,而是准备离开。
女婿来了,李红也没了再拉着唐明丽说三道四的心情,只客套叮嘱她路上小心。
唐明丽点头,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这样揣测不好,但她就是觉得,李大柱今日过来,肯定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她想得没错。
当李大柱对唐明美说出要接她回去时,唐明美非常抗拒。
“回去对着你妈你妹,我怕又气出病来。”
开始李大柱还能好言相劝:“我妈和我妹她们怎么你了?每次吵架不都是你赢了吗?”
“你……”唐明美被说得一时语塞。
确实,和婆婆小姑子吵架,她们从来没在自己这里讨过便宜,但这样也不代表着她心里舒服。
唐明美觉得和李大柱说不清,最后只气呼呼重复:“我不想回去。”
李大柱深吸了口气,已经开始有点压着脾气开口:“在娘家也住得够久的了,再住下去,这边的邻居也会说三道四吧。”
这话说到要害,坐在沙发上的李红都故意撇开头。
邻居们其实早就各种非议,但是都被她怼了回去。
她的女儿就喜欢住娘家怎么了?
而唐明美虽然没亲耳听到过,但也想得到,住在娘家这么多天那些喜欢八卦的邻居怎么可能不说。
他们说就随他们说,反正她又不出门。
她说李大柱:“你管他们说什么?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也管不了他们。”
李大柱彻底没耐心了,冷下脸。
“唐明美,你别忘了自己已经结婚 ,不要再像做姑娘时那么任性好不好?就算你不在意你这边的邻居说什么,也要顾虑一下我们家吧。”
“我最后问你一句,回不回?”
李大柱话里带着狠绝和警告,唐明美看得更来火,刚想硬碰硬,刚张嘴就被李红打断。
“有话好好说,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
李红有预感,如果女儿再嘴硬,女婿可能会转身就走,不会再给台阶下。
到时候怎么办?难道真离婚不成?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听过谁离婚的。这要真离了婚,女儿还怎么见人?他们夫妻还怎么见人?
咬了咬牙,李红还是劝女儿:“大柱今天特意来接你,就回去吧。”
说完都不敢看女儿。
唐明美一脸不敢相信看着母亲。
其实早上她才负气跟母亲说过不要再在娘家住的话,母亲还说她身体才养好了点就嫌弃他们。
没想到一转眼,竟然劝她回去,还当着李大柱的面。
娘家人不是应该站在她这边,给她撑腰的吗?
丈母娘表态了,李大柱脸色好看些,也愿意给唐明美一个台阶下,放柔声音说:“我们已经麻烦爸妈很久了,该回去了。”
唐明美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已经有一辈子那么久,没听到过李大柱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忽然有点想哭。
其实再在娘家住下去她也有压力,可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当李大柱提出接自己回去时,就是下意识想和他对着干。
是气他让自己两次流产?还是气他在自己刚流产时责备自己没保住胎儿?又或是气他自己在娘家住了那么多天才来看过一次?
好像不是这些,又好像不止这些。
说不清道不明,也想不清。
但这会,他愿意再放下身段哄自己,加上母亲也说出了那样的话,唐明美最终还是点头了。
李大柱松了口气,催她:“那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
李红急了,怎么说走就走了,连忙说:“怎么也要吃了午饭再走吧?我都买好菜了,今天一大早去副食品店买了半只鲜鸡。”
听到这话,李大柱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佯装尊重唐明美:“明美自己决定吧,我随她。”
唐明美自然是想吃了午饭再回。
“那就吃了再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行,那我现在就去做饭。”李红站起身,转过身的时候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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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唐明美跟着李大柱回了李家。
临出娘家大门前,她还不忘往母亲心口插一刀。
“妈,是你劝我回的。”
一句话,听得李红冷汗狂流。
直到女儿离开后很久,脑海里都还回荡着这句话,心慌得像快要跃出心口。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她也只是想女儿夫妻和睦,并没有做错。
古人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嫁给李大柱,那也是女儿的家,不会有事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
有时候人是有预感的,会这么想就是知道女儿和李家人有矛盾。
唐明美才刚踏进很久没回的婆家大门,原本在摇着扇子扇风的婆婆就开始说风凉话。
“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大柱得去请多几回呢。”
唐明美当即就委屈了。
一回来就阴阳怪气,听得人生气。
但回来的路上她和李大柱约定好了,只要她不和婆婆小姑怄气,他就会站在她这边。
所以,她忍下了,只是看了李大柱一眼。
李大柱明白,不痛不痒说了下母亲:“妈,你就消停消停吧,难道想让邻居们看笑话?”
儿媳妇一回来就吵架,可不得让人笑话。
这话还真把李母唬住了。
唐明美回娘家的这段时间,她可没被邻居调侃,问她儿媳妇是不是被气跑了,活像她是什么恶婆婆似的。
李母用力扇了扇手中的扇子,“行了行了,我就不该多嘴。”
唐明美非常高兴。
嫁到李家这么久,这还是丈夫第一次这么明显帮自己,把婆婆气了顿呛。
因为这个,回到房间后,她罕见给了李大柱几分好脸色,温柔搂住他的腰。
“早这么对我,我怎么会和婆婆吵架。”
李大柱受宠若惊,天知道他多久没感受过唐明美的温柔了。
忽然投怀送抱,难免让他心一动。
要知道,自从唐明美怀孕后,为了孩子,他就一直忍着美碰她,后来流产又在娘家住了这么久,算起来真的忍了几个月了。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忍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半点想法,于是低下头,想亲唐明美,却被她撇头躲过。
唐明美红了脸,说他:“大白天的,不要乱来。”
说着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婆婆还在客厅呢。
李大柱懂了,心情好道:“那晚上,晚上。”
唐明美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明确拒绝。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我先睡一会。”
说着开了风晒,和衣躺下。
李大柱也想躺,可他还要去上班,只能羡慕自己妻子日子舒坦。
唐明美冷哼了声,“舒坦不了几天,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
她请了二十天的假,已经快到期了。
想到要回红糖厂上班,心里就烦,再想到这个月请了这么多天假,肯定没多少工资,就更烦了。
李大柱不知她所想,洗了把脸后就出门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没多久,李母听到风扇突突突转动的声音,立刻去拍唐明美房门,指责她浪费电,婆媳二人又吵了一架。
有好心的邻居听到激烈地争吵声,连忙去追李大柱。
李大柱羞红了脸,只觉得母亲和妻子真是不像话,恨不得把家丑都往外扬。
和特意追上来的邻居说了声谢谢后,立刻跑回家。
果然,远远地就听到了争吵声。
李大柱推开门,不分青红皂白,抓住唐明美的胳膊,将人拖进房间,然后碰一声关上门并反锁。
李母被吓到了,生怕儿子干出打人的事,隔着门大声劝他:“大柱,你可以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唐建国夫妻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儿子真把人打厉害了,肯定会上他们家拼命。
李大柱心情很差,大声叱喝母亲闭嘴。
李母闭了嘴,回到沙发上坐下,一直抹泪。
自从娶了这儿媳妇回来,他们家就没安宁过。
真是家门不幸,当初还不如让儿子娶那个相亲对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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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不久之前还温情脉脉的两人,这会怒目相对。
李大柱咬牙切齿,质问唐明美:“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我妈吵架,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会跟你妈吵架?”
说着,唐明美看向那被摔倒在地的风扇,心中一痛。
这风扇还是结婚的时候,母亲用攒了很久的布票和别人换了张工业票才买到的。
就因为婆婆觉得他吹风扇浪费电,气呼呼把它摔倒。
把事情起因说给李大柱听之后,她没忍住嘲讽了句:“人家有能耐的人家,夏天天天开空调,不见人家婆婆会说浪费电。没本事的人家,开会风扇都跳脚。”
这样的贬低,李大柱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冷笑:“说什么别的人家?直接说付家不久好?”
说着,他微微低头靠近妻子的耳边,用温柔却毫无温度的声音讥讽:“敢不敢承认,你在妒忌你堂妹?妒忌她嫁的好,妒忌她在享福。”
最后那句,差点将唐明美击溃。
她下意识连连摇头:“不,我没妒忌。”
她怎么可能妒忌唐明丽。
付家那样的豺狼窝,她才不稀罕。
李大柱却不放过她,“你敢不敢发誓,没半点妒忌你堂妹?”
“我……”
唐明美不敢。
她似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脑袋嗡嗡响。
一个脚下不稳,连连后退,如果不是后方正好是床,怕是要跌倒在地。
看着她那心虚的模样,李大柱忽然大笑。
“你的心真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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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唐明丽在在午饭前回到付家。
付老夫人没想到她那么快回来很是意外,如果不是看到她两手空空,甚至都要怀疑有没有到大伯家。
唐明丽知道自己这么快回来,奶奶肯定会感到困惑,三言两语简单解释了下:“李大柱来接堂姐回家,我也见到人确实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因为偏爱,付老夫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看到她额头的汗,心疼道:“热坏了吧,还有一会才吃饭,先去洗个澡吧。”
唐明丽却摇了摇头,往沙发一坐,头往付老夫人肩上一靠,懒洋洋道:“有点累,吃了饭再洗澡睡一觉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干完什么苦力活。
付老夫人宠溺摸了摸她小脸,笑道:“行行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唐明丽也笑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幸福,那么贪吃爱睡,却不仅没人说,还由着她。
她忽然喊了声:“奶奶。”
“嗯?”
付老夫人以为她要说什么,低头看了眼。
谁知道唐明丽只是搂住她胳膊撒娇:“我好喜欢你啊奶奶,也好喜欢妈妈。”
哪怕知道她是在撒娇,可付老夫人还是听得心一软,打趣道:“这要是给付辞听到,可就要郁闷了。”
嗯,唐明丽认同,不仅要郁闷,可能还会吃闷醋。
不过没关系,他很好哄,所以她不怕。
“奶奶,你会不会觉得,娶了我这么一个只知道吃喝睡的孙媳妇,特别失望?”
“怎么会呢。”付老夫人可不许她这么说自己,告诉她:“你啊,其实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孩子。”
“真的吗?”唐明丽从来没想到会从长辈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诧异坐直身子。
她容易满足?
“嗯。”付老夫人点头,细数给她听,“你看呐,无论家里吃什么,你都吃得很高兴,心满意足。无论我和你妈给你什么,你都欣然接受,从来不会嫌我们给的东西老土。”
唐明丽嘴巴微张,都不好意思跟奶奶说,那是因为付家的东西都很好吃。
无论是零食,水果,还是一日三餐,东西真的都好吃。
至于奶奶和婆婆给的东西,那就更没得说了。
不是实实在在给钱,就是诚意十足给足金饰品,她要是还不知足,真天理难容。
她感动道:“奶奶,你真的是世上最好的奶奶。”
真的,不可能有比付老夫人更好的奶奶了,所以一定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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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简单洗了个澡,唐明丽美滋滋爬上床睡觉。
因为开了空调,被褥都是凉凉的,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好日子。
这怎么能说不是好日子呢。
唐明丽心满意足睡去。
睡午觉之前,唐明丽想过醒来可能会看到付辞,毕竟她今天可能会允许自己睡到吃晚饭。
只可惜,今天她竟然争气地在四点不到就醒来了。
但她没想到是,在这个点醒来竟然也看到了付辞。
看到那坐在书桌前的人,唐明丽惊讶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还是付辞已经发现她,开口喊她了,才回过神来。
在对面坐下,唐明丽依然不怎么敢相信,开玩笑道:“别告诉我你的服装批发生意准备不干了。”
付辞知道妻子是在开玩笑,只是笑了笑,解释:“恰恰相反,最近生意很好,谈成了几单大的,所以可以闲一些。”
“哦。”
唐明丽不懂,她以为生意越好越忙,原来不是啊。
不过不重要,她又不学做生意。
打了个哈欠,唐明丽伸手想去把自己的练字帖拿过来,却冷不丁被付辞抓住手腕。
“怎么了?”
“怎么回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问怎么了的是唐明丽,一脸关心问怎么回事的是付辞。
唐明丽被问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
直到付辞小心掰开她右手手指,轻轻在中指上抚摸了下,唐明丽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是指竟然多了个泡泡。
应该是上午在大伯家碰那装着滚烫开水的杯子烫到的。
问题不大,就是个小水泡,她都没发现。
但看付辞轻抿着唇,一脸认真严肃,她忽然心一动,故意说:“别碰,这水泡好疼。”
实际是几乎没什么感觉。
但有人心疼嘛,她自然要配合撒撒娇,不然显得他小题大做。
付辞果然更心疼了,问:“怎么弄的?”
唐明丽大概说了下。
付辞轻抿了抿唇,估计不好说唐家长辈怎么倒水也不注意些温度。
他放下妻子的手,边站起身边叮嘱:“你先别动,我下楼拿点药上来给你擦擦。”
“不用了吧,只是个小水泡而已。”
付辞却坚持:“要的,如果感染了会变成大伤口。”
唐明丽不再说什么了,他要擦药就擦药吧,不然等到明天水泡都要自己消下去了。
不一会,付辞拿了碘伏和医用纱布上来。
先是用碘伏轻轻擦了擦水泡,又用医用纱布包扎好。
唐明丽看着自己无端看上去严重了许多的中指,想说不用这么夸张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指被砍了一刀。
但对上付辞那松了一口气后非常有成就感的脸,她还是把自己小小的抗议吞了回去。
他高兴就好,男人嘛,有时候也确实挺癫的。
只是,绑成这样,她就不方便写字了。
算了,一天不写也不会怎样,安心摆烂吧。
想开后,唐明丽拿起一本之前看了几页的小说,慵懒靠着大靠背椅子看起来。
说实话,小说不是很好看。
能被付辞放入书房的,必然是有一定的价值但看起来很闷的小说。
但凡有第二选择,肯定不会被她选择。没第二选择的情况嘛,她也能凑合。
毕竟再闷也是故事,是不是?
但这本书真的看的人太闷了,唐明丽根本没办法沉浸再去,看一会就总想到别的问题。
比如这会,才看了一页纸,就在感慨如果书房里也能放一张懒人椅就好了,她就能躺着看书了。
不过付辞一定不同意。
果然,付辞反对道:“想躺还是回房,躺着看书伤眼睛。”
瞧瞧,她猜对了吧。
不过如果近视了,戴眼镜确实痛苦,所以她还是把他的意见听进去吧。
可是这本书真的看得人好闷哦,椅子也坐的人屁股疼,不如下楼去坐松软的大沙发吧。
唐明丽的身体跟着脑子做出了反应,合上书,对付辞说:“我下楼陪爷爷奶奶,你在书房做你的事,吃饭我再来喊你。”
付辞笑看着她一口气急切说出那么多话。
虽然很希望妻子能留下来陪自己,但并没强迫。
无论何时,他都希望自己不要忘记,一切和她相关的,要以她的意愿为主。
而且他手头的东西很快就看完,也能下楼去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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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丽下来时,付老爷子和付老夫人正准备趁着太阳快下山,去外头走走。
临近盛夏,就算不怎么怕热的两位老人也想躲着那灼人的日头。
刚好,唐明丽坐的屁股疼,也想出去走走。
三人笑吟吟准备出门,付老夫人发现她右手中指包纱布,立刻关心问:“怎么受伤了?”
唐明丽都不好意思解释,但还是得解释。
“烫了个小水泡,付辞非要说包起来,没办法。”
说的同时,为了证明自己的手指真的没事,还调皮弯曲了几下。
没事付付老夫人和付老爷子就放心了。
放下心,付老夫人才有心情打趣自己那个小题大做的孙子。
“以前付辞可是被刀割破层皮都不眨一下眼,现在长个水泡倒紧张兮兮。”
付老爷子哼笑,点出本质:“关心则乱。”
这番话是在打趣付辞,但何尝和她没有关系。
唐明丽连忙挽住付老夫人胳膊,催着两位老人赶紧出门,以此转移话题。
就在他们出门没多久后,付辞也下楼了。
看到空荡荡的大厅,有些意外,问在为晚饭忙碌的张桂花:“他们呢?”
张桂花笑道:“出去散步了。”
付辞想了想,在坐着等和出去找之间,身体很诚实选择了出去找。
偌大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个人竟也不是那般容易。
他按着之前和唐明丽常散步的路线走了一段,根本就没看到三人的身影。
一时之间左右张望,真不知道往哪里走才是对。
恰好有邻居奶奶朝这边走来,看到付辞,笑着上前唠嗑:“好久没见到你这孩子了,最近忙呢?”
付辞笑答道:“是有点忙。”
邻居奶奶:“我刚才遇到你奶奶他们。”
这正是付辞想知道的,连忙问:“在哪边?”
邻居奶奶指了个方向:“那呢。”
谢过邻居奶奶,付辞快步朝那方向走去。
然而走了一段路,依然没看到三人。
花园七弯八拐的,说不定又从哪里拐走了。
付辞好笑摇了摇头。
看来应该是遇不上了,认命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推开家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笑声。
非常好辨认,一个是妻子的,一个是奶奶的。
付辞再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
原来三人已经回来了,他就应该坐在家里等的,却偏急得像毛头少年。
推门进去,可不,三人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聊着天呢。
看到他从外面进来,唐明丽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付辞总不好说自己是听到他们出门散步,出去找他们,只好笑笑。
然偏这时张桂花接了句话:“我说你们出去散步了,他便出去找你们。”
薄薄的遮羞布被掀开,付辞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他早在工作中遇惯了各种突发情况,面上依然不改色,淡定自然走过去坐下。
付老夫人解释:“我们也就走了一会,明丽说太热,就回来了。”
付辞:……
暗暗叹了口气,说不出的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