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叔伯的野心,萧绮罗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耐心这么差,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再动手。
萧绮罗在司农局里待了几日,带着几个学生记录了一些数据。
朝堂上几乎已经要吵翻天了。
这段时间萧绮罗的所作所为,到底还是对一些人有所影响的,有那些心思活络的,认为陛下在明显动了心思立绮罗公主为储君的情况下,将来绮罗公主很有可能登基为女帝。
他们家中已经把女儿送到了女学中。
有人支持萧绮罗为储君,也有人还是接受不了,请求皇帝收回成命,改立合适的人为太子。
朝堂上现在也分成了几派在吵架,那些宗室暗中拱火,吵到激烈的地方,甚至还会动手。
各自都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萧绮罗出现的那一刹那,朝堂上下瞬间安静下来,看着萧绮罗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些臣子竟然从心里有些发怵,直接低下头不敢同她目光对视。
“诸位有何意见,不妨当着吾的面直说。”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对着皇帝的方向拱了拱手,又对着萧绮罗的方向拱手道,“臣并不反对立绮罗公主为储君,只是是否将皇太子称呼为皇太女,以昭示公主的女子身份。”
萧绮罗看着那人笑道,“刘卿的意思吾明白,的确,从字面和以往的事实来看,东宫储君之位皆是男子。可刘卿别忘了,权利本就没有性别之分,说到底太子只是一个称呼,并非是男子专属,男子当得,女子亦当得。”
【是的,没错。女子就该对权利心驰神往,就该有野心,走到最高处,俯视脚下的风景。】
“公主所言极是,臣愧矣。”
皇帝看着萧绮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朝野上下如今风向和最初已经不一样了。
女学的创办,让那些女子能够进入学堂。
她们穿着女学统一的服饰,可以和男子一样去书斋买笔墨纸砚,可以在书斋看书,也能互相吟诗作对。
刚开始面对指点确实难堪,时间长了,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别人指点她们,她们也可以辩驳,又或者直接无视。
自己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京城里,做生意的女子多了起来,休夫立女户的女子也多了起来。
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女子也可以自强自立。
那些指点的话依旧还有,却不如一开始那样多了。
公主说,她们还需要努力,不仅是让京城里的女子能够拥有出头的机会。她们还要努力,以后能够当官,让王朝更多的女子有机会参加科举,也能够建功立业。
皇帝亲自颁下圣旨,昭告天下,还亲自祭告太庙列祖列宗,立皇女萧绮罗为皇储。
这一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众人并没有一开始的震惊,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尤其是女学的学生们,她们觉得公主殿下,哦,不对,是皇太子殿下说的很对,她们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除了上课,太子殿下还带着她们认识了很多的东西,怎么培育小麦稻米,解决百姓温饱问题。
怎么做肥皂洗衣服,怎么提炼细盐。
夫子懂得很多东西,皇太子殿下懂的更多。
太子殿下还说,不要死读书,要劳逸结合,有个好的身体骨,才能更专注的学习,她们每天还要锻炼身体。
被封为储君的萧绮罗,暂时没到搬到东宫去住,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呢。
之前的那批陨铁打造出了很多的兵器,刀枪剑戟都比一般的要沉一些,但好用的很。
每一把都是精品。
她特地挑了一把剑,去了太庙祭祀皇祖母,她告诉皇祖母,她们现在有很多很多的奇铁。
也顺便看一眼列祖列宗。
那些迂腐之人天天说不符合祖宗理法,她也没看到自己被立为储君,这些列祖列宗被气的活过来。他们没说话,可见对自己这个储君,还是很满意的。
看着手里用陨铁打造的剑,萧绮罗把这把为皇祖母特别打造的剑送到了皇陵里,放在了皇祖母的身边。
看到陨铁,难免会想起崔昉来,她吩咐过暗卫,没什么异动不必禀报到她这里,可见最近崔昉老实的很,不知道是不是会打击到了。
他的那个守护神也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说一些胡言乱语的话。
母后说的对,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自从她不心疼男人后,权利都到了她的手里,前两天醒知还说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既然留着他还有用,那就先养着玩玩。】
陨铁这东西,属实有点超向蓓的任务范围了,搁之前她也想不到,男主还能弄来这么个好东西。
老天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反正她是弄不了这个东西的。
萧绮罗皱眉看着眼前飘过的文字,不解道,“母后,之前不是说男人玩玩就行,别放心里。”
【傻孩子,我是让你心里没男人,不是让你身边没男人。】
向蓓觉得女尊世界的皇帝说的很有道理,男人嘛,喜欢的哪个,多给一点偏爱就行,心里还是要拎得清的,绝不能为了男人没了自我。
要是萧绮罗做了皇帝还对男人卑躬屈膝的,那向蓓真要晃晃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海水。
萧绮罗看着那些文字飘过,都能感觉到母后情绪里的亢奋,幸亏没告诉父皇她能看到母后的存在,这些话她都不敢告诉父皇。
当了太子之后,事情也多了起来,女学那边有母后给的夫子倒是不用她担忧太多,父皇把批阅奏折的事情也交给了她。
最近父皇连朝堂都不怎么上了,极少露面。
就连萧绮罗都不见了,她觉得有些奇怪。
等她去找父皇的时候,才发现父皇受了很多,常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些松松垮垮的。
“父皇?”
皇帝看着萧绮罗,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你来了?”
“父皇!”
“没什么大事,别担心。”皇帝摆了摆手。
这个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询问了才知道,就连太医都查不出病因,身体就这样一日又一日的垮掉。
看着半跪在身前的萧绮罗,皇帝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腕微微用力,“绮罗,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一条路,父皇要告诉你,这条路没这么好走,可是你既然选了,就必须要走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的父皇。”
“一定要走下去。”皇帝的身形晃了晃,身体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太医诊断不出原因,只知道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目光看着旁边哭泣的女儿,又看着上方的帷幔,“前几日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把皇位传给了别人。”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他看不清自己把皇位传给了谁,他只知道,那个人不是绮罗,也不是宗室的子弟。
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把皇位传给那个人也不是自愿的,可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着,颁下圣旨之后,他也像现在这样死去。
可至少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的把皇位给了自己的女儿。
萧绮罗也在跟向蓓求助,求她救救父皇。
“没用的,皇帝的生命力已经快耗空了。”系统摇头叹息。
原文里,皇帝的设定就是一个传位给崔昉的工具人,完成传位的任务,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萧绮罗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叹息声,便知道父皇已经无力回天。
皇帝只是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脑袋,便陷入了昏迷。
三日后,皇帝驾崩。
礼部一边准备举行国丧,又一边要准备萧绮罗的登基大典,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登基的女帝陛下,史官们也时刻准备着把这个情况如实记录下来。
萧绮罗伤心之后,很快振作起来。
皇帝下葬之后,礼部也赶制出了萧绮罗的龙袍。
看着萧绮罗穿上龙袍的那一刻,就连向蓓也激动了起来。知道萧绮罗准备登基,她比萧绮罗本人还要兴奋。
这一刻,萧绮罗是真正摆脱了她虐文女主的命运。
【公主殿下,哦,不对,皇太子殿下,请您登基!】
直到萧绮罗登基的时候,女主光环发挥出了最大的努力,将崔昉的男主光环压制到了百分之二十。
向蓓瞅了一眼,皱眉道,“这个世界的男主可真难杀。”
都这样了还不死。
系统在准备给萧绮罗的登基大礼,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世界意识还在保他呢,还是多注意一些,很有可能会逆风翻盘的。”
向蓓烦死这个男主,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也没看出他到底有什么优点,值得去保他的。
还不如多看自己女儿两眼洗洗眼睛。
萧绮罗登基后,定下的年号为启元。
万物之始为启,女子登基为帝,由她开启。
史官记载她为启元女帝,萧绮罗并不满意,强调史官记载她为皇帝。
若非要写女帝,那就记载她父皇为男帝,将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标注为男帝。
她不需要搞什么特殊,该怎么称呼历代皇帝,就怎么称呼她,如实记载她的事情便可。
这些都是事实,史官也不好说什么,如实将萧绮罗的事情记载了下来。
登基后的萧绮罗更加忙碌,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呈上来,实在是浪费时间。
萧绮罗提拔了两个副手,每日将奏折分一分,那些问安的小事先放在一旁,等她空了再回复。
重要的事情按照奏折呈上来的日子批示回复。剔除掉那些小事,大事情处理起来就快了许多,还能及时处理。
为了她的身体健康,母后每日都给她准备好吃好喝的,还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萧绮罗自然没有因为登基就忘了大事,女学里的学生们学习还是要继续的,她偶尔会去看一下进展。
看到年幼的女孩子得以启蒙,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并不比国子监的男孩差什么,萧绮罗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登基之后,到底还是起了一个很大的榜样作用,学堂里又来了许多的女子。
参加科举的学生,都是萧绮罗精心挑选的女子,只有她们努力,最终能够获得一甲功名,才能为其他女子博得一个出路,所以对于她们也严厉了一些。
萧绮罗很看好她们,并允诺,只要她们其中一人能够榜上有名,都会将她们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流传下去,告诉后人,女子能够参加科举,是她们博出来的路。
流芳千古的名声,确实激励到了这群孩子。
目前的情况来看,萧绮罗的努力没有白费。
就连她身边的夏荷也被找了回来。
春夏秋冬四人的才学自然是不差的,萧绮罗问她可愿意留在女学。
夏荷用力的点头,她在过来的路上,就听闻了陛下的所作所为,“奴婢愿意。”
“你的卖身契已经还给你了,之后不用再自称奴婢,夏荷,若是选择留下,我希望你也能做到,若是犯错,朕也绝不会徇私包庇。”
“民女明白。”
女学里的女子越来越多,分类也越来越细致,规则也在完善。
有一技之长的女子若是愿意,也可以为女学夫子,教其他女子生存的本事。
萧绮罗的学堂和其他的地方是隔开的,她看着学堂里的女子,现在也能学习那些只有男子才能学的课程。
那些孩子们听得也是十分认真,有不会的问题,也会请教夫子。听着夫子一遍遍的给她们讲,好多人似乎找到了其中的诀窍。
只有男子可以学的四书五经,官场需要应用的公文判词,还有涉及治理民生、军事外交的实务对策。
不仅在学堂里学,萧绮罗还会带学生们去郊外的农田亲眼看看,带着她们一起帮助佃户种田施肥。
还带着她们去司农处看培育的水稻小麦。
以及怎么灌溉农田。
这些学生,都是京城里或者京城附近的人。
“我们如今所见,只是京城的情况,参加科举的学子,来自各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是不一样的情况,我们不仅要知道,还要学会因地制宜。”
“陛下,我知道,我外祖家在湖州,那边的地势,确实和咱们这里不一样。”
萧绮罗点了点头,又让其他人举了一些例子。
她还翻出了往年的水患雪灾等案例让学生们看,告诉她们,那些并不是天谴,那是自然灾害。
“这些自然灾害是无可避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知道在发生灾害后,该如何去应对,如何能够让百姓把伤害降到最低。如若你们能够金榜题名,日后也会入朝为官,你们的姓名,将会被记录下来,你们的事迹,将流传下去。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我今日所说的话,女子当自强。”
其他学生应和,“女子当自强。”
这句话也被萧绮罗做成匾额挂在学堂里,夏荷端着东西路过,回头看到了秋雁站在不远处。
“陛下好似变了许多。”夏荷感慨道。
“是啊,我觉得如今的陛下,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一样。”
夏荷笑道,“我觉得陛下本身并没有改变,她还是那个善良的人。”
只是做事的方法改变了,以前陛下看到别人受难,会心疼的哭出来,然后给别人银子,让别人能够好起来。
现在的陛下也会心疼别人受难,但不是哭着给别人送银子,而是找到更合适的办法,尽最大的可能帮助别人脱离苦难。
听说陛下最近还在整顿军队,排兵布阵上不说,还定下了几条不可违反的军规。
犯军规者,格杀勿论。
又听闻陛下正在造一艘大船,找了一群擅长水性的人,准备出海寻找叫什么土豆红薯的东西。
看着皇帝陛下和那些孩童手拉着手在玩耍,夏荷跟秋雁也不由笑了起来。
一切的事情,都在往很好的方向发展。
夏荷去做事了,秋雁看一眼,陛下对于那些学生的题目,讲解的头头是道,还能说出一番自己的见解来,又鼓励她们也要自己试着去理解那些事情,说出自己的看法来。
她们这些学堂里的人,也要进行定期的培训。
陛下还创立了一个报馆,鼓励大家写文章刊登。
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刊登在报纸上,以确保百姓们对于国家大小事情有参与感。
京城的变化太大了,之前为先帝奔丧的各地臣子,知晓登基的人是绮罗公主时已经够惊讶的,再看着京城的风气,心思活络些的,为了巴结新帝,已经回去照着学了。
这也正是萧绮罗想要的结局。
夜深人静时,她还会和母后说说话,只有面对母后,她才敢说两句心里话。
父皇驾崩的事情,她是伤心难过的,可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庆幸。父皇的确疼她爱她,但她未提自己的野心之前,父皇并未想过把皇位传给她。
如果父皇还健在,他哪日反悔了,给她的一切同样也能收回。
到那时,她这个被养出野心的人定然不愿意坐以待毙,到时候免不了父女兵戎相见。
萧绮罗双手合十,“我知道这样想对不起父皇,可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在我心里,会一直感激父皇的,为了报答父皇,我一定督促史官,好好在史书上夸一夸父皇。”
当然也不能忘了母后,多亏了有母后,才有今日的她。
向蓓还挺高兴的,一把搂过系统,“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跟我想一块去了。”
先皇的深情人设是原文赋予的,虽然是为了剧情服务,可萧绮罗没有登基之前,她也担心皇帝会突然觉醒,后悔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女儿。
作为一个皇帝,权利还是有的。
本来有个小强男主就挺烦的,要是先皇再觉醒搞事情就更烦了。
就算她自称是萧绮罗的母后,也不代表她愿意同先皇扯上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她只想说一句,“好好安息吧,先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