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与暴君结婚后

作者:先天下之喵而喵

真依真希刚出禅院家,此前从来没有到外界,她们好奇地打量着时枝。

面前的女人头发半长不长,打扮舒适简单,气质温和。尤其是甚尔赖着她的时候,眉目松解,脸上多了点无奈的笑意。

“说什么呢。”

时枝把甚尔的身体推直。

本来就是他们应有的待客之道,被甚尔这么一说,听起来完全不靠谱了。

“这样好吗?”

真依跃跃欲试。

禅院家的祖宅在深山里,虽然说她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采购的族人开着车来回,可是车也仅限她能见到的卡车了。

他们这些没长成的小孩子不会有机会出门,或许受宠一些的孩子可以吧。

今天家主大人说要见她们,母亲将她们送到了平时都不会去禅院家的中心地带,见到了家主后,家主居然说给她们找了老师,让她们在家学习字之余的时间,跟着师父在外面学习。

这一切跟做梦一样,母亲也很激动地哭了。

之后她们就被家主送到了侧门,上了一辆车。

随着车沿着长路逐渐脱离山林,进入京都,她x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京都的建筑风格还和禅院家比较像,只是多了一些她们不认识的棱棱角角尖锐的水泥楼,各种各样的车。

到了东京,似乎已经是另一个时代了。

她们姐妹两个惴惴不安的挤在车里等。

不多时就有一个男人靠近了车。

司机看到他几乎要马上开车逃跑,但是碍于家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把两姐妹赶下了车。

“接你们的人来了,快点走吧。”司机禅院说,他的态度并不好,等到临走的时候,还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

“软饭好吃吗甚尔?”

他开车跑得也很快就是了。

甚至没来得及看甚尔的眼色。

真依和真希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被家族里好多人骂的甚尔!!

和甚尔在躯俱留队的恶名不同,真依真希的妈妈听说甚尔的事的时候都很羡慕,也对她们说了,如果她们是男孩,或许也能像他一样找个机会离家出走,可禅院家的女眷没有这样的出路。

男丁有术式的加入家族的炳部队,没术式的加入躯俱留队,前者可以去咒术总监会,后者做家族的护卫工作,都有接触外界的机会。女眷不是联姻就是当侍妾当侍女,毕生都不知道怎么从山里走出去。

离家出走的甚尔,简直就是真依和真希眼中的榜样!

当然她们不知道,母亲能在她们面前提起来已经出走好几年的甚尔,是因为真希和甚尔一样是天与咒缚,禅院直毘人动了把她们送出去的心思,也是因为天与咒缚。

甚尔完全不在意那个小丑一样的同族,只有不幸福的男人才会介意这种小问题。

“你们叫什么名字?”甚尔问她们。

真希和真依有点激动。

“我是真希,这是我的妹妹真依!”真希开口说。

她刚说完怀里就被丢进了一副眼镜。

“直毘人给你准备的,戴上能看见咒灵。”甚尔说。

至于直毘人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甚尔也大概清楚理由,两个小孩拿一个咒具,不是搞笑吗。就算只是最简单的没什么特殊功能的眼镜,说不定都会被人抢走。

真希展开了眼镜腿,四处张望了一下附近戴着眼镜路过的路人,果断地戴上了。

真依却咽了口口水,有点担忧姐姐会不会害怕咒灵。

现在街道上,其实就有些弱小咒灵。

不过真依没想到,真希开口第一句话是:

“这么丑啊,难怪真依你不喜欢。”

真依真的要哭了,姐姐终于能看见咒灵了,真希还给她留了面子,说她只是不喜欢,而不是害怕。

她每次看到咒灵完全不敢走路,只要靠近她就紧张,总是会被咒灵发现她能看见的事实,那些咒灵就会狗像发现了怕狗的人一样,追上来,一次次的循环往复,变得越来越糟糕。

真希发现了以后,就会让她闭上眼睛,牵着她走路,直到离开咒灵活动的范围。

甚尔打断了他们姐妹的聊天。

“我的情况,你们应该听过。”

甚尔对于她们两个的早熟不奇怪,在禅院家不早熟大概率是无法活下去的,不管是早早的懂得察言观色,变得胆小乖巧,还是面对欺负自己的人打回去,变得桀骜不驯,都是活下去的策略。

真希和真依点头,齐声说:“你是天与咒缚,是我们的师父。”

甚尔摇头,“重点不是这个。”

真希和真依屏住呼吸,听他下文。

“重点是我入赘的这件事。”甚尔站直身体,四肢舒展。

“就是刚刚那个人说的吃软饭,差不多吧,我的家里是妻子掌家,她是普通人,不知道咒术界,所以——”

“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真依很快理解了甚尔的意思,她手放在胸口,“我们会做好维护师父的家庭的工作。”

真希扣扣鬓角,心想甚尔是这个意思吗?她好像没听懂。

甚尔说:“首先就先从改掉称呼开始,你们不能叫我师父,叫我表哥。”

真希这下听懂了,双胞胎齐声道:

“好的,遵命!”

仿佛是死士向主公效忠一样。

甚尔摸了摸额头,这糟粕的禅院家。

——不过时枝应该会理解的。

时间回到现在,他带着两姐妹到了坂本商店前。

时枝把虎杖和惠一起拉上,“你们也去超市买点想吃的想喝的吧。”

在真希真依观察她的时候,她当然也在观察两个孩子。

她们穿着旧衣服,不只是衣服的布料陈旧,穿的也是传统的单衣。

现在这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节日穿一穿,都会很新很整洁,日常正常人都穿西式的裤子短袖之类的装束。

好在她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让甚尔去买了适合她们年龄的童装。

既然禅院给她的印象那么差,那她也会尽量把两个孩子的处境往坏处想了。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想多。

悠仁和惠很放得开,本来他们两个孩子,就经常在几家大人那里蹭吃蹭喝,都已经习惯大人买单了。

他们两个也带动了有些拘谨的姐妹。

真依看惠拿了什么,真希却在看包装。

......其实她们都没吃过,真希只能通过包装猜它们是什么味道的。等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她们也没拿多少东西。

甚尔不太有所谓,他其实没想到两个小孩才出禅院家的谨慎,或者说想到了也不太在乎,因为外面的世界这么好,她们迟早会找到自己喜欢的。

时枝却是低头看了看他们买了什么,干脆把惠和虎杖买的又拿了双份,另外也把几个自己早都想吃的,却不好意思买的零食也拿了过来。

“......太!太多了!”真依惶恐地说。

真希下意识地看了看甚尔。

甚尔压根没什么反应,零食而已,现在就算只是时枝的工资他们一家也花不完,况且还有甚尔偶尔出去做的委托,还有直毘人打过来的钱,惠又已经过了最花钱的年纪,没必要计较这种东西。

“就算买多了,你们又不是不再来了,”时枝一边掏钱结账一边说,“没关系的没关系。”

真希扯了扯真依,真依感觉压力山大。

虎杖倒是很兴奋,惠则是沉默无语,盯着妈妈看了好一会儿。

时枝和甚尔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回了家。

她带着两个姐妹先去换衣服了,这才发现甚尔给她们买的都是短袖和裤装。

有时她很可惜惠不是女孩子,硝子已经长大了,恰巧真依和真希长得真的和惠很像,还刚好就是女孩。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时枝已经在想待会儿可以带着她们出去买新衣服。

现在她只能捶胸顿足,让她们先换上短袖短裤。

“真希真依都可以自己穿衣服!真的很棒!”

时枝给她们套上衣服,附带夸夸,把姐妹从头到尾夸一遍。

真希现在也有点迷糊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天上飘,以往在禅院家他们接触最多的是白眼,很少有人夸她们。

真依睁大眼睛,有点自然卷的头发盘在脸颊边,吸了一下鼻子。

这个女人,有魔力!

客卧里发生的事暂且不说,客厅里惠看见爸爸在厨房里忙,突然想起来妈妈不开心的事,跑到厨房里对甚尔说了这件事。

“好,我待会就问妈妈。”甚尔答应下来。

惠和虎杖继续玩去了,阿银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向他们两个讨要吃的。

等到时枝领着真希和真依出来,正在玩的两个男孩终于有了点拘谨,不过刚才好歹也有些熟悉了。

时枝推了推两个小女孩的后背,“去玩吧。”

真希真依有些懵懵懂懂的,她们来不是为了学东西的吗?

时枝走到厨房问甚尔忙不忙的过来。

甚尔说:“只是做多一点再加两双筷子。”

“惠说你今天心情不好?”甚尔心中也有猜测。

时枝避重就轻地说了说,“小惠学会告状了啊,我没心情不好,就是休息日接了个工作相关的电话。”

她隐瞒了中村要求她去做的一些不合理的事,这些事就算告诉了甚尔,甚尔也没有什么办法。诉诉苦倒是可以的,但是时枝现在不想,她还要憋着这股气,一鼓作气的冲出这个困境呢。

甚尔确实也没有追问下去,这让时枝松了口气。

惠在客厅里正支着耳朵,听见厨房里妈妈的说话声,眯起了眼睛。

——骗人,妈妈在骗人。

时枝在厨房没什么做的,只干了x一些小活,再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小孩们正在吃零食,他们吃的很香的样子。

“能不能给妈妈尝尝?”时枝凑过来对惠说。

惠:......

惠从零食堆里扒出来了和自己手里的同款零食,“给你妈妈。”

“我吃了,你们会不会不够吃啊?”时枝说。

“不会,有很多。”惠说。

时枝喜滋滋地拿走了。

“......所以,你们不用在意。”

惠看向看呆了的真依真希说,她们两个刚才还暗戳戳的问零食的问题。

“因为妈妈也想吃。”

“这样啊......”真希说。

她大开眼界了,因为在外面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零食,所以借着孩子的名义买很多回来的家长吗?

真依在心里小小声说:好像有点幼稚。

和她们第一次见的靠谱温柔的形象不一样啊!

她的心声没有被惠听到,不然惠肯定疑惑。时枝虽然不是严厉的妈妈,但是也和温柔沾不上边。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妈妈最常出现的形态就是躺在沙发上。

其次就是突然生龙活虎,要拽着一家人出去旅游,或者是逛街。

如果不是惠自己做不到某些事情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叫妈妈。

……是的,这就是他眼中的妈妈。

尽管在时枝的视角看,她已经听到很多声“妈妈!”这样的称呼后面加着请求,但那并不是带小孩的极限。

可是惠知道,只要他叫了妈妈,那么妈妈一定帮他把想做的事做到……而爸爸就不一定了。

甚尔感觉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

其实他也不是不满足儿子的要求,只是有些时候会突然犯懒而已。

“零食这么好吃,阿姨当然也想吃!”

虎杖说。

难道会有人讨厌吃零食吗?不会吧。

虎杖到现在,还对自己的爷爷和爸爸不爱吃零食这件事情疑惑万分。他们到底是真的不爱吃,不想吃,还是觉得吃零食幼稚,不好意思吃?

又或者说是想把好吃的都留给他?

虎杖虽然没有得出结果,但是佐藤阿姨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可怕的是,真希居然觉得虎杖说的有道理,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惠和真依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佐藤家门被敲响了。

惠立马去开门了,爸爸妈妈还慢了他一步。

门外站着的是虎杖爷爷。

“悠仁在你家吗?惠。”虎杖爷爷往室内看了看。

“在。”惠说。

“回家吃饭了,悠仁!”虎杖爷爷喊他,也就不换鞋子进去了。

时枝和甚尔也走到了门口,“我们家的也快做好了呢,就让悠仁在我们这儿吃呗。”

时枝热络地说。

“不用了,我们家都做好了。”虎杖爷爷推拒着,还是把悠仁带了回去。

虎杖离开后,家里就只剩下一群黑色的小萝卜头。

时枝端饭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齐坐在餐桌旁边的孩子们,甚尔再坐下来,总有种一家人整整齐齐复制粘贴的感觉。

他们长得还真像啊。

时枝摇头,把显而易见的结论从脑子里甩出去。

“开动啦!”时枝说。

吃饱以后,他们带着孩子在客厅午睡了一会儿。

孩子们睡没睡着,时枝不知道,她自己睡得很熟,甚尔其实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假寐,因为三个孩子的动静对他来说有点吵。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被扒拉了一下。

应该是惠悄悄的离开了,把丑宝抱了过来。

然后他就听着三个小孩在那边讨论丑宝。

“这是秘密,我们家的丑宝。”

甚尔:……

他只是不想让儿子把咒灵的事情告诉妻子而已,所以随口说那是个秘密,要求他保密。

谁让儿子的性格有点直,他也不确定惠会不会直接对时枝说咒灵的事。

但或许秘密的归宿就是人尽皆知吧。

惠很认真地和真依真希介绍了丑宝。

真依突然被咒灵接近,实在接受无能,真希倒是很好奇,摸了摸丑宝。

这还是她戴上眼镜能看到咒灵后,遇到的第一个友方咒灵,不过一想到刚才在街道上丑宝生吃了一个四级咒灵,真希觉得摸它的感觉怪怪的。

“丑宝是好的。”惠说话的时候很清楚,虽然句子不长,但他说得认真。

“它在帮助花姐姐。”

这点真希倒是很认可,所以那点不舒服,她也抛之脑后了。

真希想,说不定这下能够治好真依的咒灵恐惧,连忙叫紧闭着眼睛的真依睁眼。

“不不,你们一起玩就可以了。”真依说着,往真希那边靠了靠,但是又有点害怕丑宝。

主要是她并不想摸咒灵。

她能够接受丑宝出现在视线内,已经是知道它是个好咒灵的结果了!

“可是丑宝的手感真的不错。”真希试图让妹妹产生摸丑宝的想法。

甚尔觉得,那个能看到咒灵的妹妹语气,听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了,于是咳了两声,说:“是谁还没睡着?”

三个小孩瞬间屏息,都假装自己睡着了,躺得平平的。

甚尔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

“嗯,睡着了就很好。”

甚尔躺下继续闭眼。

他刚一躺下装作自己睡着,三个小孩就迫不及待的继续说话了。

“丑宝还挺凉快的,真依,真的。”这应该是真希的声音。

她还在向真依推荐丑宝。

“对,丑宝很适合抱着睡觉。”这是他儿子惠的声音。

“不不不……”应该是真依的声音。

甚尔又咳了两声。

三小只彻底安静下去了。

这下是真依先开口了,“我们还是好好睡觉吧……”

真希:“呃,嗯。”

惠没有说话。

被吓了两次后,真希和惠也终于消停了,没过多久,传来了他们睡着的悠长呼吸声,还有一点小鼾声。

甚尔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甚尔其实也不知道,把真依和真希接来能干什么,她们两个也就四五岁,说要练体术的话,这个岁数也勉强可以开始了。

但是这一切都要先过了老婆那一关才可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真希真依的休息日,大部分都会和时枝的休息日撞上。

……他总不能当着老婆的面,“体罚”小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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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〇[猫头][猫头][猫头]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