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惠回了家,时枝今天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时枝固定刷新在了沙发上。
她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用余光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甚尔。
每天都是这样的流程,时枝有的时候也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平淡了,但……甚尔这个男人,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身材还是那么好。
他到底是怎么做身材管理的!
甚尔当然感知到了时枝在看他,但是他也基本习惯了,把厨房的门拉上了,防止有油烟的气息跑到客厅里。
小惠已经到自己的小卧室里了,时枝随手捞起来桌子上的一个水果,慢慢走到了厨房门口。
“甚尔——”时枝拖长语调。
甚尔已经在期待她问今天他们吃什么了。
果然。
“今天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闻到了好浓的香味。”
时枝一口咬了小半块苹果,发出来清脆的咔哧声。
“咖喱。”甚尔说。
“咖喱!”时枝的声音紧随。
“是,咖喱比较简单,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甚尔想了想今天自己干了什么,因为悬赏人的任务不多,所以他还是接了悬赏咒灵的任务。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看中了一个新的咒具,是防护类的。
他以前基本上没买过这类咒具,唯一的那个是给了时枝,防止她遇到一些小咒灵。现在这个比较适合小惠,他打算买来给小惠挂在脖子上。
这种咒具的价格显然也相当美丽。
毕竟咒术师大部分都依赖自己的咒术吃饭,多少都有自保能力,防护咒具少见。当然可能是咒术师泡在咒力里脑子都不怎么正常的原因,战斗爽的咒术师的比例多太多了。
时枝突然有点担心地说:“甚尔,你鼻子比较敏感,吃咖喱会不会不舒服?”
“……没关系。”甚尔说,“吃这一次以后,我们可以自己熬咖喱。”
“意思就是,你吃一次就能复刻菜谱吗?”时枝惊讶。
“差不多吧。”
甚尔正经做饭的经验已经十分充足,可以完成这样的操作。
“我的丈夫真是个厨神啊!”时枝夸赞。
“只是做饭比较好吃而已。”甚尔说。
小惠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客厅里爸爸妈妈聊天,当然因为隔音他只能听到模糊的声响。
为什么爸爸妈妈天天都有那么多话聊,难道爸爸就不会把咒术的事说出去吗?
小惠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尊重爸爸妈妈的爱好,而且没有妈妈说话的x话,爸爸也会变得死气沉沉的。
他现在已经在爸爸的帮助下,收服了十影法中的九种,除了之前已经收服的四种后面几种是满象、脱兔、贯牛、虎藏、円鹿,最终的魔虚罗爸爸说暂时就不收服了,据说是个厉害的大家伙。
满象会喷水,重量很重;脱兔数量很多,完全数不完,可以当寓言故事里填满屋子的东西的那么多;贯牛力气很大,但是只会走直线;虎藏是凶猛的老虎;円鹿是会治疗的长角大鹿。
……不过它们现在,都没有很厉害。
因为惠的咒力就那么多,式神被收服了,就要被他这个主人的实力制约,而爸爸给他留的作业,就是想怎么使用它们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小惠苦思冥想,最后还是决定,先做作业!
他是个聪明的小孩,题目的类型就那么多,连线、填空、算数,他先做自己会做的,后面看不懂的再找人问。
佐藤家生活平淡而幸福,而在遥远的禅院家,真依第一次用出了自己术式。
一枚针,躺在她的手心。
真依兴奋地看着教习自己的长老,长老凝重地看着她的手心。
“你还有咒力么?”教习长老问。
真依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怯怯地摇了摇头。
教习长老带着她去找了她素未谋面的父亲。
她的父亲住在禅院家的中心地带,身上佩戴着一把武士刀,正劈砍着院中的树木,看起来很不耐烦。但是看到是教习和她的组合,他似乎又平静了下来,问:“怎么了,真依的术式有进展了?”
教习长老捏着她千辛万苦凝出来那枚针说:“阁下请看……”
“真依小姐的术式,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说。”
教习长老面色一苦。
“好消息是,术式很罕见,如果从家传术式上找依据,应当来自——魔虚罗。”
“魔虚罗有着可以将负能量的,天然带有毁灭属性的咒力转换成正能量,以此来抵消相应的咒力伤害,但是真依小姐的术式最终的输出效果,是用转换后的正能量构筑出实体,咒力量经过两次转变消耗量太大,以她……的情况,应该以后都不会在此术式上有大作为了。”
真依感觉自己的耳边似乎“嗡”了一声。
教习长老的意思是说——因为她和姐姐是双胞胎,所以她此生只能这样了吗?
她……刚刚还因为自己的术式来自于十影法的魔虚罗而高兴。
那个是她父亲的男人,在长久的沉默后说:“原来也只是个废物。”
“但对于女人来说,也不是坏处。”
禅院扇看着真依,这个瘦小的女孩至少还有术式,还是这么稀有的术式,以后是要给禅院直哉做妾,应该能生出来天赋不错的孩子,到时候他也就有机会掌权了。
这些也不用他操心,都是成惯例的事,家里都有规矩。
禅院扇对旁边的下人交代了一句,“以后给真依的待遇好一点。”
然后真依就像做梦一样,回到了自己和姐姐妈妈的房间。
她们的房间不在禅院的中心地带,因为父亲觉得生下了天与咒缚,而且还是双胞胎的妈妈晦气,所以她们就像被抛弃了一样住在了这边。
妈妈抱着盆子跑进来,看见坐在房间中间的真依,放下东西一把抱住了她。
“好孩子,我都已经听说了,你是好样的!”
妈妈泪如雨下。
真依懵懵懂懂的被妈妈抱着,忽而听妈妈喃喃。
“能做未来家主的侍妾,很好了,如果没有真希的话……”后面的话妈妈没有说出口。
——如果没有真希的话,如果她的天赋没有被天与咒缚双胞胎姐姐拖累的话,或许就能和直哉平起平坐。就算她的术式使用难度很高,也比直哉的术式更加贴近十影法。
真依感觉这些有毒的念头,像墨水一样滴入了她的脑海。
就连耳边妈妈的夸奖,也像是有毒的,却是有魔力的。
……她本来可以获得更好的。
就在此时,她却看见真希拿着扫把从外面跑回来,脸上都是汗滴。
外面的太阳已经从墙头上看不到了,薄而刺眼的黄红色的光照在真希的身上。
真希定定地站在院子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她听见了。
以她的听力,她听见了。
“妈妈。”真依一下就推开了妈妈。
妈妈这才看见了真希,“真希,快点来,你的妹妹以后能做家主的侍妾了。”
“嗯。”真希把扫把放到了一边。
“我听到其他女使说这件事了。”
真希看向了真依,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来了一句,“应该算是好事吧。”
“当然是好事。”妈妈感慨。
如果真依未来能生下继承人,那么就真的成为了禅院家的人上人,有享不尽的富贵。就算是家主有了其他的侍妾或者妻子,她们的术式也一定不会比真依的更好,这也代表真依有比她更多的机会,不至于生下双生子后就遭到冷遇。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真依和真希也想不到那么远。
因为真依,她们母女三人的待遇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晚上的打给她们的饭菜居然都丰盛了许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真希睡不着,悄悄出来爬到了屋顶上。
……她上周末还和时枝姐姐说,真依一定不会留在禅院家嫁人的。
晚上的星星很多,它们都在天上对她夹眼。
夜风吹着她的身体。
“姐姐?”
真依走出门,仿佛心有灵犀,抬起头看到了屋顶上的真希。
“你、你怎么爬上去的。”真依惊讶,她看了看旁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爬上去,去到真希身边。
“你真的要去做直哉的侍妾吗?”真希问。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真依拢了拢衣服,犹豫地说,“我应该不久之后就要别调去直哉的院子里当侍女了。”
按照禅院家的惯例是这样的。
她其实是以为,真希下午听见妈妈说的话不高兴,却没想到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真希:“……那你以后周末还出门吗?”
真依咬着嘴唇,“如果我不去了,你也会不去吗?”
“我一定会出去的。”真希说。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禅院家对妈妈好过,以后也会对真依好,但是从来没有对她好过。她很确定,自己出去会有更好的生活。以后也会像时枝姐姐和甚尔表哥那样,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或者是接一些咒术界的委托,自食其力养活自己。
真依以后可以在禅院家衣食无忧,甚至比很多人的身份都高,比起在外面劳动获得收入,她在禅院家或许会舒服很多。
真依的决定要比她难得多,这些烂人对她并没有坏到彻底,还会因为她符合标准给她奖励,真希不觉得真依不选择离开就是背叛,她们的目标从来只是活着,谁都没有资格指责谁。
“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真依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真依抬头看着真希,加大了声音,“你说过,要一辈子牵着我,走过所有我害怕的地方的!”
真希低头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姐姐?”
“那就一起出门。”真希说。
真依蔫蔫地摸了摸被夜风吹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好——”
真希跳下来,说:“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真依接受了贴身侍女的培训,不过她们还是想办法见了禅院直毘人一面——事实上他还挺好找的,因为他不干正事的时候都在房间喝酒。
禅院直毘人看了看面前的两姐妹,说:“你们都确定吗?”
他虽然有意让她们脱离禅院家,但是也是个没有控制欲的家主,如果她们本人不愿,父母也不愿意的话,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我们确定。”真希说。
真依也在跟着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周末的课程不会变的。”
姐妹俩松了一口气。
直毘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小小年纪,却有出息得多。”
禅院家谁不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他的儿子、兄弟,盯着家主之位,剩下男人盯着炳部队的位置,女人盯着侍妾的位置,有门路的盯着管家的位置,没门路的也在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只想着这些东西。
直毘人见两个小女孩受惊的样子,懒散地说:“你们走吧。”
真依真希两个很有礼貌地退了出去,只是在走之前,真依大着胆子说:
“您、房间要多通风!也可以多出门!”
然后她们两个就关上门跑掉了。
直毘人:“呵哈哈。”
他可跑不掉。
周x末,两姐妹顺利地出门了。
明明只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但她们再次出现在东京的时候,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是蓬勃向上的新开始的感觉更足。
甚尔带着她们到了家这边的街区。
刚下车,却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
一个带着黑墨镜的肌肉中年人。
“夜蛾?”甚尔看着莫名有种鬼祟感的夜蛾正道问:“你怎么来了?”
他身后的双胞胎姐妹,也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夜蛾正道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说:“啊……我来看虎杖老先生,他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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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〇写的有点嗨,错字早上起来捉,比心
〇夜蛾三三,你也不想你的学生知道你认识两面宿傩吧!(bushi)[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