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他们一家要去看花火大会了。
三个小孩收拾好小背包出来,时枝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都带了什么。
原本时枝是想让他们穿上浴衣和服一起去的,但是真依真希不是很喜欢,惠也不是很想穿,为了一家人着装的和谐统一,时枝和甚尔也没有穿。
甚尔的原话是这样的:“穿着那种衣服搭帐篷,麻烦。”所以他们就都穿着方便的裤子短袖和外套出门了。
三个小孩坐在后排,居然没有说话的声音。
时枝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真希坐在中间,真依靠着车座后背似乎皱着眉睡着了,惠睁着眼睛,没有打瞌睡也没有发呆。
“怎么了,我们很快就到了。”时枝问。
甚尔听见时枝的说话,看了眼车里放着的小时钟的时间。
现在还是上午。
“没什么。”真希先回答了,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惠,惠无知无觉,他一般也不是说话的那个,也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到了要先去找就近一些停车位,然后去搭帐篷,搭好以后可以去附近的祭典逛街,吃午饭,吃完是继续玩一会儿,还是说回帐篷那里等天黑看烟花,都可以。”时枝说。
“我们为什么要去这么早?”真希问。
“因为人太多啦,我们要是去晚了连停车位都找不到。”时枝解释。
尽管时枝之前已经说了人会很多,但是到花火大会地点附近还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堵车,进停车场紧紧张张找了一个位置。甚尔停好车,大家下车时看见后面的车因为他们占了这排最后一个停车位,只能转到下一排去。
“幸好。”甚尔说。
时枝无比赞同,三个小孩下车。
真依有些懵:“好多人啊。”
“比去游乐园好一些。”真希说。
甚尔把后备箱里的大包提出来。
“我们的位置在哪?”甚尔问。
时枝掏出来手机,“F区,就在观看席后面的位置。”
他们来的路上看到了工作人员在搬椅子布置观看席,找过去也没有费太多精力,大概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地点,周围已经有人在扎帐篷铺野餐垫。
人群像星星散落在草坪上,甚尔放下包开始搭帐篷,时枝搭了把手,她以前没有搭过觉得很新鲜,三个小孩也觉得新奇,十几分钟过去他们已经弄好帐篷了。
“好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帐篷在这里,没有关系吗?”真依有些不安地说。
时枝说:“没事的,会有工作人员帮忙看着的。”
而且他们也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这,除了帐篷只有一些折叠小凳子,而小凳子也在帐篷里。
惠想了想,召唤出来了一只青蛙放了进去。
花火大会附近的街道上人三两成群,他们一家人并不起眼,附近的围栏上喷绘着广告,小吃摊和预先挂起的灯笼已经让祭典的氛围初现。
真依终于打起精神,这样的祭典她们以前没见过,禅院家偶尔也有这样庆祝的时候,但是她们往往是忙忙碌碌的那个,不是闲逛的角色。
时枝看到卖各种小玩具的铺面,有手鞠球、小扇子、毛绒玩具……手指一个一个指过去,问他们喜欢不喜欢。甚尔拿起来多看了几眼摊位上的手链,时枝也给他买了。
“其实不用,我也没有很想要。”甚尔平时也不会带饰品。
时枝把手链塞给了他,原本在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是听见他说这种话,把手链抢了回来,“那我买了我戴,行不行。”
甚尔挨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白眼,见三个小孩都在看他,无奈地摸不着头脑。
三个小孩手里拿着时枝新给他们的买的小吃,两姐妹头上带着新买的小发夹,惠一脸懵,真希有些同情地看甚尔,真依则是有些着急。
“师父你怎么这么说呢。”真依小声对甚尔说。
真希有些不明所以。
甚尔:“……呃。”
真依更着急了,“你要买一条新手链给时枝姐,把她手上那条换回来啊!”
“这样真行吗?”甚尔嘀咕。
真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惠就更不可能了。真依推着甚尔去执行哄人计划了。
真希捏了捏手上的玩具,她不是很理解时枝姐姐的行为,比如收到她给她买的玩具可爱,但是真希还是希望它像咒骸一样有用就好了。这时她也会想起来时枝姐姐也会有温柔细心的时候,或许这就是温柔细心的另一面。
“我感觉这里有点怪。”
惠说。
“哪里怪?”真希问。
惠四处看了看,“没有咒灵,一只都没有。”
这么多的人,就算是有镇物,也应该会有一两只的,一路上堵车、情侣夫妻吵架显然也不会少。
“……那我们小心一点。”真希说。
她从包里拿出来了自己的咒具眼镜戴上,“惠……你以后会回到禅院家吗?”
惠的脸一下就臭了,“怎么会,绝对不会的。”
真希松了一口气,“我猜也是,你应该会像师父他们这样生活吧,如果以后你成特级咒术师了,能不能和我一起把禅院家的人都杀掉,包括我爹。”
惠拧眉疑惑,“如果他们欺负你们了,我会的。”
真希安心地点了点头,“欺负了,我爹想让我和真依都嫁给你。”
“姐弟不能在一起的!”惠震惊。
“我们是姑侄。”真希纠正他没算清楚的辈分,“之前他们还打算把真依嫁给直哉,他就是家主的儿子,和我们是堂兄妹关系。”
惠大为震撼,不再言语。
好在后面真希也没让他叫姑姑。
那边甚尔买了手链追上时枝看小摊的步伐,“这个送给你。”
时枝的动作一顿,看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串粉白相见的珠串,里面还有一些金色隔珠。在这里卖的不见得有多贵,但是祭典的氛围很足。
“我看看。”时枝伸手过去,甚尔顺手把她手上那条黑曜石的撸下来。
时枝半推半就没说什么,看着他给把手链给她戴上了。
“欸,上面这个小吊坠上好像有字。”
摊主看他们似乎闹别扭男的买东西来和好,是潜在客户,听见她的话跟着说:“这是吉言吊坠,我们这里的东西都被盘星教的法师开过光,很灵的。”
时枝意外,她看清了那上面的小字“幸运”,她又扒拉了一下甚尔手上那串,上面写着“招财”。
“盘星教?”甚尔问。
“对啊,盘星教是赞助商,今天据说有教内大师开法会,还有巫女跳舞。”摊主说着还把几个御守摆到了前面,“你们买不买御守,能保佑爱情事业学业的都有,很受欢迎的!”
甚尔心中警铃大作,但是看时枝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挑御守,也只能暂时放下担忧。
没一会儿时枝摇着头离开了摊位。
“太丑了,不想买。”时枝说。
甚尔其实也是这么觉得,那个摊位的御守看起来像是批发的,做工并不精致。
他们一路上吃了各种小吃,一条街走下来午饭也解决了,他们也在这里看到了巫女跳舞的高台,这边已经有一些人对着盖着红布x的神龛拜。
都是一些普通人。
甚尔看了看,盘星教在咒术界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主要是以崇拜天元大人的普通人为主,实力没有但是有钱,擅长在黑市发布任务,那个神龛里的应该就是普通人认为的“天元”的神像。
可盘星教据说已经分裂,两年前的星浆体事件,甚尔从孔时雨那里听说过这个组织的消息,此后再没有音讯。
甚尔没想到,再次听见这个教会是在这个场合。
时枝说:“你们想不想去拜拜?”
甚尔觉得可能是自己留意那边被时枝看到了。
“不用了,我不信。”甚尔说。
三个小孩只看这边人多好像有好玩的东西。
“那我们就只看看他们表演节目好了。”时枝说。
他们聊天的时候,前面拜拜的信徒们突然轰动,一个声音说:“大家安静,教主大人说他今天抽出一些时间,听大家的忏悔,大家在捐香火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甚尔:“……骗子伎俩。”
时枝拍了一下他,旁边的路过的信徒对他怒目而视。
周围人的狂热倒是让时枝多了点好奇,她仰头看着前面,之间一个披着袈裟穿着僧袍的高大男子,撩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向信徒招了招手。
时枝一愣。
这不是夏油杰吗?他……怎么成教主了,难道这就是他在毕业之后自己搞的势力?
夏油杰对着四周播撒善意,看到时枝一家的方向,有些惊讶地笑眯了眼,然后和身边的一个人小声说了句话,之后就步行走进了另外一间房间。
时枝感觉很奇妙,去年的那次相见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夏油杰。
今日再见,他变了很多。
她心中功利地算了算,现在夏油教主的身家应该和她这个公司高管差不多。虽然时枝之前没听说过盘星教,但是宗教的凝聚力很强,信徒们捐钱和工作赚钱的积聚速度完全是两个概念,而且看他的营业也很积极,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时枝就连比也比不上了。
虽说如此,她也只感叹年轻人有本事。
“小枝,我们走吧。”甚尔突然说。
时枝说,“等等,我……”
时枝看他们这边的工作人员有小摊,过去买了三个御守,顺便捐了点小钱,就当做是支持年轻人创业。
甚尔却不敢表现出异样,只是说:“买好了我们就快走。”
“好好好。”时枝应答着。
“等等,这位女士。”
那个工作人员突然拦住了时枝,“你刚好是第100个御守的拥有者,可以获得一次见夏油教主的机会,您要不要去?”
“嗯?”时枝意外。
甚尔一把抓住时枝的手,说:“孩子们要等急了。”
孩子们的真依、真希、惠:……
“先生也可以一起!”工作人员急忙说。
旁边的信徒发出了由衷羡慕的声音:“你们居然能去见教主了!”
“这个活动还有没有,我们买到1000个御守能不能也见教主?”
“来人啊,我都包了。”
“你也太自私了,御守都是夏油教主亲手开光的,被你一个人买走了我们怎么办!”
还有人说:“他们不去我去,我可以高价买下来你手上的第一百个御守!”
眼看乱成了一锅粥,工作人员帮他们赶快离开了这里,一行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那个忏悔室里,在往里的那间屋子门口上挂着经幡,应该就是夏油杰所在的屋子。
时枝认为夏油杰应该只是找了个借口想见她,那第100个御守太扯淡了,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我进去看看,一会儿就出来。”时枝对甚尔说。
甚尔想解释也和她没法解释,他之前杀掉了五条悟,虽然说咒术界那边没有传来五条悟的消息,估计他还活着,但是他们之间的梁子绝对结下了。
现在他老婆要去见夏油杰,夏油杰难道会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时机吗?
“能不能不去。”甚尔说。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不会出事的,”时枝拍了拍他的手臂,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丈夫突然变得这么粘人,“你看好小惠他们。”
甚尔没说话了。
现在这边人确实多,那些普通人信徒对这间房子望眼欲穿。
时枝掀开经幡走了进去,看到了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夏油杰。
他两边还有两列经幡架,黑色竖向的经文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黄色长条的绸布上。
他细长的眉眼看起来确实佛像,正歪着脑袋撑着头看她。
“好久不见。”夏油杰说,“外面那个是你的丈夫?”
时枝也坐下了,“好久不见,你现在居然是盘星教的教主了。”
夏油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时枝确实是为他高兴的模样,竖起来手指放在嘴边,“不要对他说我认识你们。”
夏油杰理了理衣服,坐正了身体,“可以,你帮了我,他……也算。”
“当时我只是随便说几句,能做成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功劳。”
时枝对这些看得很清,上班的时候讨厌动动嘴就抢功劳的领导,但是地位翻过来的时候很多人就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这样不对,要换位思考,懂感恩的人自然就会适度报答,不懂感恩的就当自己随手结了善缘,以后至少也能说上话,如果遇到帮了对方还态度恶劣的,也能看清对方是怎样的人及时远离。
“怎么样,现在你的理想实现了吗?”时枝问。
夏油杰:“……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他确实如时枝所说,在过去的半年里,有目的的和一些人打好了关系,那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以前那些人脉理成他的关系网毫不费力,只要他放下一些利用别人的愧疚。之后也发现了盘星教,这个极其适合在普通人中构建情报网的咒术界的组织,花了一些时间统合收服。
一步步按照时枝说的做,显得他有些太无能听话,但是夏油杰自己分析之后,也不得不说,时枝说的就是他目前能走的最好的路。
从咒术高专毕业之后他不去总监会工作也不留校,那些人也拿他一个特级没有办法……他就像是往年的毕业生一样,捡回了自己的生活。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他不可避免的接触到很多居心叵测的人。来忏悔的普通人那些不能对任何一个亲近的人诉说的秘密;找到他捐款试图利用超自然能量做肮脏事的权贵……从高到低,从普通到非凡,好像都是一个样子。
结果这个在普通人社会地位不低,在咒术界面对禅院家也能游刃有余的人,见到他的第一句是——
“你的理想实现了吗?”
“没有。”夏油杰说。
“那你的朋友还和你联系吗?”时枝问。
“有联系,不过我最近很忙。”夏油杰说,“你看到了,我在让盘星教积极入世,有更多的信徒我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和资金。”
时枝点了点头,“那就很好了,即使忙也多见一见你的家人朋友,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以后盘星教有什么项目欢迎来找我们公司合作,成为我的甲方。”
时枝向他伸出手。
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既然大家一切都好,那就展望一下未来的合作。
“我听说你收购过禅院的公司。”夏油杰突然说,他现在的消息来源很广泛很灵通。
时枝笑着看着他,“是的,你有意愿的话我们在这方面也可以合作,但是要保密。”
夏油杰看着她微笑的脸,明白了他以前看她的这种笑不自在的原因。
“有机会的话可以。”
他们像是合作方一样握了一下手。
时枝走出去了,看见在外面坐在椅子上的甚尔,甚尔正在和惠说话,见到她出来站起来往里间走。
“我们不是要走了吗?”时枝意外,甚尔又不信这些,虽然她也不怎么信。
甚尔瞟了一眼里间,“不,我只是……反正来都来了。”
他知道的,夏油杰盯上他们是因为他,如果他不去见一面对方,他不会善罢甘休。
夏油先叫时枝进去其实就是一种威胁,看时枝安然无恙地出来,甚尔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时枝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祭典上有太多普通人了,任何一个指望自己还在咒术界能好好生活的咒术师,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闹到无法收场,更何况盘星教看起来还对着场花火大会投入很多。
甚尔拂开经幡走进去,看见了站在窗户旁边的夏油杰。
那个毕业没多久的黄毛小x子对着他,整理了自己的袖子和手上的戒指。
“她是个好女人,怎么就嫁给了你。”
甚尔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关你屁事。”
夏油杰很平静地说:“在做人方面你差你老婆很多,很难想象一个与人为善的普通女人会嫁给杀人如麻的天与暴君……哦,对了,她一定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说到要害,甚尔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不是顾忌外面时枝在,现在就想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你来不只是报复我以前对你的说的话吧,况且我当时也没说错。”
“我说的也是实话,”夏油杰摊开手,“我找你确实不是只为了口舌之争,这段时间我查出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甚尔警惕地看着他。
他不是很相信夏油杰能放下之前的仇恨,来找他合作。
“你知道当时追杀十影法事件的背后,还有禅院家吗?”
夏油杰盯着他的表情,但是甚尔脸上却没有太多诧异。
直毘人没有告诉他这事还有禅院掺合,甚尔很理解,直毘人是个可悲的裱糊匠,给禅院家四处打补丁,但是那群人自以为是闯下各种篓子。
甚尔当时需要直毘人的内部情报,这件事也就糊弄了过去。
夏油杰鼓掌,阴阳怪气,“真是大度包容,我看错人了。”
“我还不需要你来看,”甚尔怒极反笑,“你找我无非也是为了杀人。”
甚尔可不觉得自己在咒术界的名声有多好,他最大的利用价值是武力,其他基本为0。
“不,我找你,是为了让你保护人。”夏油杰说。
甚尔挑眉。
“有些总监会想杀的人,我和悟都不方便直接出面保护下来,而你不一样,你要是答应,我会给你提供禅院家在总监会驻扎的炳部队的调动信息,怎么报仇都随你。”
炳部队是禅院家所有咒术师青壮组成的队伍,是禅院家的根基。夏油杰这个报酬确实很丰厚。
但是甚尔扫了他一眼,“我不需要。”
禅院家的恶不在于某个人,而是整个家族都腐烂了,只要这个家族还在少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区别只是大粪坑变成了小粪坑。现在想一想,他当时离开禅院家没选择把家族里的人杀干净,也是他没兴趣再和大粪纠缠。
“我只要钱,钱给到位就好说,另外你不能和我妻子透露任何关于咒术界的事。”
夏油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后忽然喜笑颜开,眼睛眯起来像只黑毛狐狸。
“好说,我现在有的是钱。”
夏油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请吧,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甚尔接过输入了一串联系方式,还给了他。
从忏悔室出来,甚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时枝也是这个反应。
夫妻相视一笑,时枝招呼三个孩子拉紧他们的手,不要在人潮里被挤丢。
小惠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站在窗户那里,对方也看到了他,对他笑了笑。
“你在看什么?”真希问。
小惠摇摇头,“没什么,看到了个有奇怪刘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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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〇夏油杰:想笑,并且没憋住。
〇高专在原著里到底是几年制本来就很混乱,[捂脸笑哭]iivv本人都承认的混乱,所以我就当5年制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