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修仙,但丹器全能

作者:醉言歌

回到金蛇宫将近一月,整日不见踪影的玉京子似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便宜孙女,谁知一来到徐行所在的院子,却发现她正埋在一堆像是肢体、躯干的材料里鼓捣着什么。

“哟~这是在做什么呢?”

没想到玉京子突然到访,徐行慌忙把手里初具形貌的傀儡头部往身后藏了藏,“你来干什么?”

“金蛇宫有我不能来的地方吗?”

玉京子一挑眉,却忽然听到一道僵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殿下,请吃灵果。”

这时候想让平时伺候自己吃灵果的傀儡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徐行心虚地咽了咽口水,默默把手里的材料收起来,整个人也往廊下躲了躲。

玉京子一回头,就见一个身形、长相都和他差不多的傀儡正半跪在地上,它脸上是谄媚的笑容,高举的双手还捧着果盘。

“哦?”玉京子似笑非笑,“有意思,这是你做的?”

他看上去丝毫不生气,反而颇有兴味地上前捏了捏傀儡的四肢,又绕了几圈,前后左右仔细打量那傀儡人许久,神情竟有些诡异的满意。

“不错,我收下了。”

玉京子一扬手,奉果傀儡便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只留下几颗灵果骨碌碌滚在地上,无人理会。

“还以为你会无聊,没想到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嘛。”

从前升卿也很喜欢做这些,每次自己惹她生气,她就会做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傀儡人泄愤。

玉京子看向徐行,“你还能做吗?再给我做几个玩玩。”

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徐行十分意外。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材料不够,炼制傀儡需要的材料太多了。”

玉京子不以为然地挥挥手,“你是王女,金蛇宫都是你的,想要什么材料只管吩咐下去。”

徐行嘴上道谢,心里却想:什么都是她的?说得这么好听,但如果她想离开金蛇宫,只怕玉京子立刻就要翻脸。

这段时间她早就试过好几次,在金蛇宫看似自由,实则她一离开这个小院暗处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而且这里有禁制,普通法器几乎没用,要想离开这里,她得再炼制更强的传送法器才行。

要是材料足够,倒是不愁炼不出来,不过新的传送法器如果没有事先设好的灵印,她很可能被传到不知名的地方……

万一倒霉又被传去一次蚀渊,那可就不妙了。

“走吧,带你去见见客人。”

玉京子不知便宜孙女心中正盘算着如何逃跑,他招招手,示意徐行跟上。

见沈渡十分自然地紧随徐行身侧,玉京子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意味深长道:“今日的场合,你这位男宠恐怕不适合露面。”

玉京子分明是是故意一口一个“男宠”,徐行早就知道他有些恶趣味,便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和师兄一起并肩往外走。

玉京子站在院中看着两人背影,兀自一笑,低头看见那一堆零散的材料,笑容又瞬间收了起来。

“这样的炼器天赋,不愧是你的女儿啊,卿卿……”

“王,许久不见。”

金蛇宫大殿上,鹿族大祭司夫诸穿着一袭白袍,连头脸都被白纱罩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圣洁的灵光,让人见之忘俗。

徐行好奇地打量这位简直在发光一般的大祭司,又看看他身后低垂着眉眼、同样一身白袍的天黎,有他俩在,这大殿都亮堂了不少。

她心道,鹿族都喜欢白色吗?这一个个瞧着都和天仙似的,不过还挺养眼的。

“区区几十年而已,对于寿命漫长的妖族来说可一点也不算久。”

玉京子懒洋洋地斜靠在座上,一手撑头,一手搭在膝盖,语气随意,“怎么,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夫诸不敢。”

白袍男人忽然转头看了徐行一眼,目光扫过她身边的沈渡,垂首道:“鹿族今日前来,是为了两族联姻之事。”

徐行正神游天外,忽然右手被师兄轻轻握了握,她收回心神,这才发现在场的几人都在看着她。

她不明所以地左顾右盼,安静的大殿忽然传来玉京子突兀的笑声。

许久,他才停下,忍笑道:“在商量你和鹿族少祭司的婚期,你可有什么想法?”

婚期?

徐行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可没同意!这婚约不能作数!”

“那个,爷、爷爷……”

徐行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忍着尴尬,讨好地对玉京子笑了笑,“这年头可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您说是吧?”

听到这一声“爷爷”,玉京子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抖,完全看不出来一丝妖王的威严。

他这般表现,倒引得夫诸不由得多看了徐行几眼。

天黎忽然开口,语带暗示,“成婚后,你便可以随我去鹿族,不必待在金蛇宫了。”

徐行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金蛇宫挺好的,我很喜欢。”

她注意到玉京子还在笑,便又补了一句,“爷爷也对我很好,我不想去鹿族。”

“既然王女不愿,此事便暂且作罢。”

见玉京子都快要笑得拍大腿了,夫诸终于开口。

他声音沉静,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王,妖族不可长久无首,不知您何时重归王位?”

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王啊妖啊的大事,徐行却听得不耐烦,胡乱找了个借口就拉着师兄溜了,玉京子竟也没有阻止她。

小花园里,徐行坐在秋千上,虽然师兄看起来并无异样,她还是认真保证,“师兄放心,我只要你一个人。”

沈渡替她推了推秋千,“嗯,我知道。”

紧随两人身后出来的天黎默默地望着他们,许久才上前,见徐行看了过来,他低声道:“和我成婚,你就自由了。”

“我们早就说开了吧?”

徐行不认为天黎是死缠烂打的人,她不明所以,“你们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黎沉默片刻,无奈一笑,“还是瞒不过你。”

他抬手,掌心一片金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此物你收好。”

“这是当年蛇王升卿为你我订下婚约时赠予的信物,是一片龙鳞,我想你会用得上。”

徐行接过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一条龙有多少片龙鳞?”

天黎顿了片刻,很快明白过来她真正的意思,“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目前留存于世的仅余五片。”

五片啊……

徐行心想,那她已经有两片了,不知道集齐五片会怎么样,召唤神龙?

金龙在她识海里飞了两圈,哼哼唧唧道:“你想得美!”

召唤魔物还差不多!

她现在这点修为,要是真能集齐五片,那离死也不远了。

天黎不知道徐行在想什么,见她脸上现出笑容,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余光察觉到身边一道冰冷的视线,他笑意一敛。

“妖王他……”

天黎迟疑道:“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妖王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平易近人,但你在金蛇宫切莫要小心。”

大祭司算出妖界有魔星将至,当年渡劫失败的妖王很可能已不再是妖族。

如果升卿真的出事了,只怕徐行也……

“谢谢。”

徐行真心实意地道谢,天黎确实帮了她不少,她递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她炼制的一些效果特殊的丹药和法器,“这个给你,算作谢礼吧。”

鹿族看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徐行便多问了句,“对了,你知不知道升卿到底去哪了?”

“她……”

“黎儿。”

夫诸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该走了。”

“是。”

鹿族来的快走得也快,但徐行敏锐地发现玉京子的心情似乎变得不太好,连脸上惯常的散漫笑容都不见了。

之后,汇报蛇族诸事的几条倒霉蛇全被罚了个遍体鳞伤,徐行这才知道玉京子的温和不过是表象。

她立刻躲回了院子,连之后炼器需要的材料都是驱使傀儡侍女送来,完全不去玉京子面前触霉头。

花费了半个月时间,徐行又炼制出了一个新的“玉京子”傀儡,派侍女送去后,她便开始专心研究传送法器。

据云溪所说,这段时间对升卿忠心耿耿的蛇族被暗中清算了不少,与其被动等待,还不如自己想办法离开。

当夜,徐行熟睡后,玉京子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房中,暗红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诡异的光。

他周身魔气缠绕,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再看不出之前的散漫随意。

他弯腰看着徐行的睡颜,那双与众不同的金色眼眸合上时,她看起来和升卿更多了两分相似,她是升卿唯一的孩子……

玉京子缓缓伸出手,身后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别碰她。”

“一个元婴剑修,你怎么敢这样和本尊说话?”

玉京子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沈渡,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她,你连见到本尊的资格都没有。”

沈渡一言不发,眼神却沉了下来,黑暗中,比夜色还漆黑的玄月剑骤然出鞘,金色的剑芒一瞬间划过夜空。

“如果你还是当年强大无匹的妖王,我自然不能,但你不是。”

“呵,无知而胆大的人修,你……”

话音中断,玉京子忽然捂住心口,眼中浮现痛苦之色,他喘息一声,冷冷看了沈渡一眼,“今日算你走运。”

他袍袖一挥,瞬间消失在了房内。

玉京子离开后,金龙虚影忽然出现,沉声提醒沈渡,“他不会忍耐太久的,如果你真想帮徐行结丹,必须尽快。”

“我明白,多谢前辈。”

第二天,徐行查看留影石时,才知道玉京子半夜来过。

该死!原来这便宜爷爷真的是变态!

徐行在这座院子里放了不少留影石,她炼制的留影石十分隐蔽,除了能记录影像之外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那极轻微的灵力波动很难叫人发现。

往往这种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反倒能起大作用,这不就把玉京子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了吗?

注意到师兄在玉京子离开后似乎和金龙前辈说了什么,徐行立刻在识海中询问,“你和师兄说什么了?你们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当然没什么,我这道残魂都被你限制着,还能和他说什么?你不信我,总该信你那好师兄吧?难道他还会害你不成?”

徐行却沉默了,如果真的没什么,金龙不会解释这么多,它越是这样,就越表示它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而金龙三番几次提起的,唯有双修一事。

“师兄当然不会害我。”

徐行没说什么,假作不知,只加快炼制传送法器。

不过在离开金蛇宫之前,徐行得找机会去埋骨地一趟。

前几日她让云溪想办法将自己的灵印放在埋骨地某处,这样一来她就能直接传送过去。

平时徐行炼制法器的时候,沈渡就在院中默默练剑,那些男宠中有一位确实是剑修,偶尔会出现和他较量几招。

但大部分时候升卿的这些男宠都看不见踪影,更是从不会在玉京子面前出现,似乎在避讳什么。

“奇怪,这段时间灵力消耗的速度好像加快了?是我的错觉吗?”

才炼制到一半,就察觉腹中饥饿,徐行若有所思,总觉得最近身体有些不对劲。

金蛇宫充斥着妖灵,甚至比师尊的离霜峰还浓郁,按理说她不会这么容易饿才对。

丹田处的金色光团静静蛰伏着,金龙前辈说它不是龙珠,只是一道龙骨真气。

徐行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奈何又弄不出去,只能任它留在体内。

能被微生前辈特地藏在归墟秘境中,按理说应该是宝贝才对啊。徐行百思不得其解,每每问起,金龙却语焉不详,含糊其词。

“等你结丹就知道了。”

但徐行很怀疑,按照她无比缓慢的修炼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结丹啊?

丹药也吃了不少,连微生前辈留下的那些高阶丹药她都吃了,但别说结丹了,筑基巅峰都没到,仿佛那些灵气进入她体内就消失了似的,完全没有发挥出一点作用。

等等!消失了?

徐行灵力探入丹田,该不会就是被这团真气吸收了吧?

结果一番探查下来,她不仅什么都没发现,反倒把自己弄得更饿了。

傀儡侍女将晚膳上齐之后就默默退下了,徐行吃着吃着,越吃越饿,那种身体无比空虚的感觉似乎又不像是饥饿。

沈渡见她皱起眉,便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是……”

徐行放下筷子,又拿出几颗补灵丹服下,“可能是今日消耗太多灵力了。”

怎么连丹药都没用?

徐行有些烦躁地丢下空瓶,要不睡一觉吧?睡着了可能就不饿了。

这样想着,徐行转身就要去榻上,却被沈渡握住手腕,“让我为你补灵。”

补灵?怎么补?

直到被师兄的气息完全包裹住时,徐行才终于觉得体内奇怪的空虚有所缓解。

“可以吗?”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师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徐行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自己似乎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察觉到属于师兄的灵力缓缓侵入了她的体内。

随着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涌入,她浑身都在发热,丹田处的金光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它越来越亮,最终竟凝成了一颗浑圆的金丹。

……

徐行的面色逐渐红润,沈渡神情却越发苍白起来,他放任自己的灵力一点一滴涌入身下人的体内,只眷恋地在徐行唇畔落下一吻。

结成金丹后她便能摆脱被控制的命运,只要徐行平安,生生忍受元婴缓慢消融的痛苦也不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渡打算抽身而去时,徐行却突然抓紧了他的手,她神情无比清醒,没有任何羞涩和不悦,分明是有意放纵这一切。

她抱住沈渡的脖颈,将明显怔住的人往下压了压。

两人额头相抵,徐行的元神试探地扣了扣面前蕴含无穷剑意的心门,淡金色神识丝丝密密地缠住那已经无比黯淡的金色剑芒。

吻上沈渡微凉的双唇,徐行将口中一物顺势渡了过去,低声道:“师兄,双修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吗?”

……

小院某一处,一位侍女发现有个傀儡人最近的行动轨迹有些奇怪,经常半夜出入蛇王的藏书阁。

她担心傀儡被有心人操控,便细致检查起来,却在那傀儡人身上的储物空间里发现了几本书。

《双修要诀》

《元神交融大法》

……

难不成王女殿下平时就在看这些书?

侍女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一定是被那个看似禁欲寡淡实则整日盯着殿下眼都不眨的剑修男宠给带坏了!等王回来,她定要好好告上一状!

金蛇宫上空,忽有雷云聚集了一瞬,却又很快消散,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京子站在阁楼中,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一闪而逝的雷光,片刻后他意识到什么,瞬间皱起眉,飞身而下,直直朝着金蛇宫深处的小院而去。

院中空无一人,唯有淡淡的灵气残留,显露出这里曾使用过极为精妙的空间传送法器。

她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玉京子微一抬手,身后便有无数黑影骤然出现,其中两人手中钳制着一蛇族,赫然正是昏迷过去的云溪。

“去埋骨地。”

余光瞧见角落里还有一个尚未完工、只有一半身体的傀儡人,玉京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重重捏碎了那傀儡的脖颈。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要离开他?

“不过是一个傀儡……”

绝对逃不出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44201549、再睡一会、幸福喵、未央夜未眠、排骨酿竹孙、青络灌溉的营养液,啵啵小可爱们[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