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森先和爸妈去医院看望了爷爷,还好她来的早。
要是再晚一点,爷爷就该出院了。
医生说,他是太过激动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没什么大碍,但以后要注意情绪管理。家属也要多留意,不要再让什么事情刺激到老人。
换下病号服,准备出院的爷爷还板着张脸,在他对面坐着的方嘉都不敢抬头,缩得像只鹌鹑。
见到方森来了,方嘉赶紧躲到她后面,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你躲起来有什么用!”爷爷生气地吼道,“这时候知道找你姐了,你姐多爱学习啊,她在国际赛上拿过奖,为国争光了!你呢!”
方嘉小声回答:“那都怪我妈,当初只顾着看脸了,肯定是找了个花瓶给我当爸爸。所以我只有颜值,没有智商。”
提到这个,爷爷更生气了。
他脸色涨红,站起来四处搜索,似乎要找个趁手的东西。方华赶紧将他拦住,一边说不能打孩子,一边说爸你消消气身体要紧。
方森赶紧把方嘉带出病房外,这孩子,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爷爷奶奶教了一辈子书,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也都在教育行业,唯有方嘉的妈妈,方森的姑姑方安是个例外,她从商。
如果只是做生意,那还没什么,但是她还未婚先孕,弄了个“去父留子”。她自己生下了方嘉,方家人至今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只知道他长得很帅——这是方安说的。
方嘉拉着方森的手:“姐,你有钱吗?借我点,我买张高铁票,先去报名了再说。”
“你想都别想。”
方森甩开她的手,去拧她的耳朵:“你一个未成年人,还想跑去哪里?你真的要想把爷爷气死啊!”
方嘉撇嘴:“什么嘛,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你难道不懂吗?这是梦想!”
方森只想呵呵两声,这个小屁孩,对她向往的娱乐圈根本就一无所知。
她以前也追过年龄小的未成年爱豆,关注过几个童星,但她绝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妹妹去参加选秀。
没错,她就是这么双标。
方嘉还在试图说服她,说这个选秀节目是哪个平台办的,参与限定团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导师团的阵容也是非常豪华……
她说的这些,方森都知道。因为要做买股准备,她对这档筹备中的节目的了解,甚至比方嘉还多。
这确实是素人勇闯娱乐圈的好机会,但方嘉今年才十五岁啊!
别说爷爷接受不了,方森也坚决反对。
方嘉还在求她:“姐,你看我长得这么漂亮,又从小学跳舞,唱歌也好听,我去参加节目肯定会红的!”
方森不为所动,这孩子太天真了。
就算她说的都是事实,但真人秀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不管方嘉怎么说,方森都没松口。
全家人里面最有可能支持她的堂姐都是这个态度,方嘉彻底泄气,不再尝试说服别人。
她改变思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决心——她绝食了。
方嘉绝食第一天,方安表示绝对不会被这招威胁到,她爱吃不吃;
第二天,方安把方森和袁林邀请到家里做客。
方森进来后,发现客厅里摆满了美食。
有炸鸡,有汉堡,有蛋糕和水果,炸制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奶油的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别说整间屋子了,方森怀疑楼上楼下都能闻到。
方安热情地招呼他们:“来来来,你们坐啊。想吃什么都可以,不够吃的话,我们再叫点外卖。”
“哎呦,林林你真是的,来姑姑家还带东西,和我见外啊?”
“做了点雪媚娘,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袁林解释道,“嘉嘉之前来我家里玩的时候很爱吃,我就给她带了。”
“哼,那讨债鬼绝食了,没这个口福。”
方安特意提高音量说:“可惜了,你特意做的甜品,只能我们三个吃掉了。全给它吃完,一个都不会留。”
“对了,我再去买点螃蟹,现在正是吃六月黄的好时候。森森,你想吃香辣的,还是糖醋的?和年糕一起炒,肯定好吃。”
“我都想吃。”方森说,“姑姑,等会我们做个面拖六月黄,酱汁配米饭那才叫绝呢。”
方安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这孩子会吃。就听你的,我出门买螃蟹去,你们随意哈,就当在自己家里。”
方安离开后,方森和袁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森去敲方嘉的房间门:“好了,姑姑出去了,你快出来吃点东西吧,我不告诉她。”
“我才不相信你!”方嘉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你们都是一伙的!”
“别想用食物诱惑我,我的意志非常坚定,绝对不会被糖衣炮弹腐蚀!”
袁林从袋子最下面拿出盒子,在她门口摇了摇:“我还带了曲奇,这个姑姑不知道。”
“我就放在门口,你把它拿进去,在房间里吃了也没人知道,无从对证啊。”
饿了一天的方嘉很是心动,但她还是拒绝:“不行,你和我姐也是一伙的!你最听她的话了!”
“除非我妈亲口答应我,让我去报名,参加节目面试,否则我宁愿饿死!”
这家伙……方森无奈扶额,叛逆期的小孩太难搞了。
劝又劝不动,暴力破门也不行——方安肯定有房间的钥匙,但打开门又能怎样?搞不好他们反对的越激烈,她就越想去,谁也不知道一个逆反心上头的青少年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要知道,方嘉的房间里有窗户,而她家住在13楼。
方森只能在心里忧虑,不敢和别人说。万一方嘉本来没这个想法,反而被她提醒了,那她罪过就大了。
等到方安回来,她也只能朝姑姑摇头。
方嘉的脾气真的很倔,她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也是真的没吃任何东西。
方安期待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他们继续吃,随后沉默着转身进厨房。
方森看到了,她印象中十分要强的姑姑,刚才眼睛里有泪光闪过。
再这样下去,方安必然妥协,但她们母女俩之间,以后就会有根拔不掉的刺。
众多兄弟姐妹里,方华和方安的关系最好。姑姑是除了父母外最疼爱她的长辈,方嘉又是她看着长大,在她心里就是亲妹妹的孩子……唉。
方森思考片刻,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
袁林问她:“你想怎么做?这事可不好弄,特别容易里外不是人。”
“嗯,我心里有数。”
方森去到厨房,找方安说了几句话。
既然方嘉这么想去参加选秀,那她就让她体验一下,参加这类节目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是比赛,是厮杀,她要给她上点强度,让她放弃天真幻想。
方安觉得这主意不错,方森说在家里装摄像头什么的,她也能配合。
不过,她还是提醒方森:“嘉嘉从小就喜欢跳舞,为了跳好一支舞可以练很久,受伤了也不会喊疼。如果只是让她觉得辛苦,她没那么容易放弃。”
方森微笑:“我当然知道嘉嘉学舞蹈的毅力,但真人秀的辛苦,并不只是身体上的。”
——身体累算什么?这在选秀节目里,算是最容易克服的事情了。
和姑姑说好后,方森同样用这套说辞,让方嘉开门。
她和方嘉约定的条件是,体验真人秀为期七天,如果她能坚持下来,并在结束后保持心态良好,她就支持她去报名。
但是,如果她不能坚持,或者心态崩了,那就不许再提这件事。她得乖乖去上高中,考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再考虑逐梦娱乐圈。
方嘉谨慎地问:“只有你同意吗?要是其他人不同意怎么办?”
“姑姑答应了。”方森说,“如果她反悔,我负责说服她。至于其他人,先不告诉他们就好了。选秀录制是全封闭的,等你进去之后,他们还能闯进去,硬把你拉出来啊?”
“你真的能保证说服我妈妈吗?”方嘉仍然抱有疑虑。
“我保证我会尽力,但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包票的事情。”
方森摊手,“我们不让你去,就是因为担心你适应不了。我让你体验,是给你机会证明自己。如果你害怕这,担心那,说明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白白浪费了我的好心。”
她直言道:“我承认,姑姑有反悔的可能,但如果你不向她证明自己可以,她永远也不会考虑答应。嘉嘉,你是未成年人,她是监护人。她不签字,节目组不可能让你参加。”
方嘉面露动摇,方森继续说:“你证明自己能行,她不让,是她理亏;但你不尝试,你就只是无理取闹,无能狂怒,嘴上喊着梦想,却不愿意付诸行动的小屁孩。”
“我才不是!”
被激将的方嘉冲出房间,她走到餐桌边上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她看向方安:“妈妈,你真的会同意我去报名吗?”
“前提是你能坚持。”方安说。
“我当然能!”
有了方安的回答,方嘉松了口气。她迫不及待要拿起一块炸鸡,方森却让她放下。
“停停停,你在做什么啊!”
方森拍掉她的手,“你有没有一点当练习生的觉悟,炸鸡翅是你能吃的吗?你知道要运动健身多久,才能把这些食物的热量消耗掉吗?你不想上镜的时候胖成一个球吧!”
方嘉难以置信:“没这么夸张吧,我就吃——我就只吃一块!”
“一块也不行,一口都不行。”方森双手打叉,“从今天开始,你的三餐饮食要严格控制,只能按照减脂食谱吃东西。放心,我会保证每日营养的正常摄入。”
说完这话,方安就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沙拉。
“这就是你的午餐了。”方安说。
方嘉几乎要跳起来:“我还在长身体,你们就让我吃草?”
“不是吃草。”
方安拨开生菜叶子给她看:“这里有糙米饭,有水煮鸡胸肉,有水煮蛋,有小番茄,有西兰花、胡萝卜、紫甘蓝和黄瓜丝,还有几颗腰果。如果你吃不惯生的生菜,我帮你煮熟,但仅限水煮,不会加任何调料,这样才健康。”
碳水,蛋白质,脂肪,维生素都有了,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这的确是相当丰盛、搭配均衡的一餐。
“吃吧。”方森对她说,“不够的话,厨房还有几根黄瓜。那玩意热量低,你想吃多少都可以,吃到撑都行。”
正好,她刚断食一天,本来就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方嘉:……
她看着这盘绿油油的沙拉,再看看餐桌上冒着香气的炸鸡,身体本能地吞咽口水。
不怪她没定力,实在是刚被突破心理防线,加上高油高糖的食物太能勾起人的食欲了……
“真人秀体验从现在就开始了吗?”她无力地问。
“想什么呢,当然没有啊。”
方森告诉她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如果想出道,这只是你每天都要坚持的日常饮食。而且我需要点准备时间,体验从明天才开始。”
这才哪到哪啊,考验还在后面呢。
什么,这玩意是日常?
想到每天都只能吃这些,方嘉真想当场晕倒。
“想吃炸鸡啊?”方森还拿起鸡翅靠近她的鼻子,“练习生不能吃,但开学后乖乖去上课的普通高中生可以吃。”
方嘉哼了声,转过头去:“我不吃!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她接过方安手中的沙拉,本来想带回房间吃,却被方森按着坐在椅子上,她的对面还有一部放在支架上,正在录视频的手机。
“坐下吃。”方森说,“从今天开始,你要习惯在镜头前吃东西,要注意吃相哦。”
“如果吃东西的动作不好看,会被截成表情包的,你不想以这种方式被观众记住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方嘉不禁抖了抖。
她真的好饿,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即使是寡淡的水煮鸡胸肉也没那么难吃,但偏偏有两个人在旁边吃炸鸡!还吃得那么香!
袁林还切开了蛋糕,这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奶皮子蛋糕。
酸甜可口的草莓点缀在奶油上,顶部还有层焦糖布蕾;中间是巧克力戚风蛋糕胚,混合着新鲜草莓夹心,奶冻夹心,还有一层厚厚的奶皮子……
袁林切蛋糕的手很稳,切面非常漂亮,他把最大,最红的草莓夹起来放在这块蛋糕上,又推到她的面前。
方嘉都差点伸手去拿叉子了,袁林又将它拿走。
“差点忘了,当爱豆的人不能吃这些,这热量太高了。”
他遗憾地说:“其实吃点草莓是可以的……但很可惜,这些草莓上面都沾了奶油。”
方嘉的心情跟着他的话大起大落,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袁林把这块蛋糕递给方森,两个人对视时,眼神都能拉丝了。
什么意思,他们倒是比蛋糕还甜了,她就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她气得大叫:“我(bi——),你们这对不要脸的臭……”
“停停停。”方森做出噤声手势,“你不要忘了,你前面是摄像机。你竟然在节目里说脏话!你马上就要上热搜了,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骂你吗?”
糟糕,大意了!
方嘉赶紧捂住嘴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她又看了眼厨房,妈妈刚才应该没听到。
呼,幸好被老姐及时打断……她差点就无意中当告状精了。
她低头吃草,感觉本来就苦的生菜叶子,因为她的命而显得更苦了。
她很想大口咀嚼泄愤,赶紧吃完这盘草回房间去,但想到对面正在录像的手机,她又只能矫情的、做作的小口进食,嘴巴都没怎么张开过。
天哪,吃个东西也太累了!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方嘉刚想抱怨,一抬头,又立刻切换成僵硬的微笑。
表情管理,表情管理……方嘉坚信,自己是天生要当爱豆的人,这点小困难,她能克服!
六月黄出锅时,方嘉恰好吃完盘子里的东西。
她肚子里已经有饱腹感了,但她的视线还是被螃蟹炒年糕吸引。对她来说,这种从小吃到大的菜,因为太熟悉它的味道,所以光用看的,舌尖仿佛就能尝到……
方嘉一狠心,一咬牙,直接冲回房间里去了,看来是打算眼不见为净。
袁林感慨:“没想到她这么有毅力。”
他和方森一起长大,方安做生意忙,又经常把方嘉托给哥哥照顾。
所以,他见到方嘉的机会也不少。在他印象里,她确实不是一个容易三分钟热度的人。
方森差点就要说出中式家长的经典台词——她这份毅力要是放在学习上该多好!
她赶紧将这个念头甩出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说得好听点,是毅力,说得难听点就是犟脾气。”
方安叹气:“其实她最开始对流行舞感兴趣是因为追星,那时我是很支持她的。只要不耽误学习,有个人爱好无所谓。”
“我给她请了舞蹈老师,把家里的房间装修成练舞房,还带她去参加签售会和演唱会。没想到她追着追着,竟然自己想去当明星了!”
说到这里,袁林忍不住看了方森一眼。
方森瞪回去,这种时候不用往她身上联想,她对出道完全没兴趣。
见方安这么忧虑,方森一边拆螃蟹,一边详细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体验真人秀,当然是从节目拍摄、后期剪辑、舆论风向等多个角度,来个全方面的模拟现实啦。
当然,凡事都要先做好最坏的设想,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才能提高方嘉的心理阈值,让她对选秀节目有深刻认知。
等她说完计划,顺便把这只螃蟹吃得干干净净,餐桌上的另外两人刚才张开的嘴巴还没合上。
袁林面露敬佩:“你也太狠心了。”
这几套丝滑的小连招,光是用听的就头皮发麻。
方安则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如果她连这些事都能坚持下来——那就让她去吧。大不了,我以后送她去国外读大学。”
问题是,她能吗?
从方安家离开后,袁林询问方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方森摇头,“打心底里,我是希望她能够放弃的。”
但如果她真的很想当爱豆呢?方森承认,方嘉狠得下心绝食这件事,确实让她有点动摇了。
袁林宽慰她:“人各有命,也不一定参加了就能怎么样。说不定她没通过报名,或者直接一轮游了呢?”
这样的话,方嘉顶多是请假一段时间,找几个老师给她补课就行了,还是可以继续完成学业的。
不会,方森在心里说。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她根本就不会拦着。以她的经验,她比谁都清楚,方嘉是有出道潜力的,她是放到人堆里特别显眼的存在。
方嘉的脸,以及她的头身比,都属于老天追着喂饭吃。
说实话,前者可能还有机会调整,后者真是天生的,后天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只要见过方嘉的人,都绝对不会怀疑方安当年找男人的审美。方安自己就挺漂亮的,而且她只和帅哥谈恋爱,为女儿的颜值打下了牢固的先天基础。
“总之,你不要太担心了。”
袁林挑起新的话题:“现在时间还早,下午你想去哪里玩?”
方森低头看手机:“随便,都可以啦。”
随便就是默认和他待在一起,袁林让司机开车去附近的商场待命,他和方森步行过去。
刚才在姑姑家吃得很饱,正好散步消消食。
他撑起一把防晒伞,大半伞面向方森倾斜。
虽然吃得很饱,但进了商场后,两人还是不知不觉循着爆米花的香味来到电影院。
袁林本来想选离开场时间最近的片子,方森忽然说她要看另一部。
袁林没问为什么,她想看那就看。
但,这部电影是青春校园片,因为票房比较惨淡,这家影院今天都没有排片。
问题不大,袁林决定使用钞能力。
他和工作人员说:“我要买十张……”
方森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两人对视,袁林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买多了,用不着。
他立刻改口:“我要买四张,你能给我们加个场吗?”
青春片用不到那些imax和杜比厅,随便找个小厅就能放了。
四张票听起来不多,但现在电影市场不太景气,没有能吸引观众的大片,今天又是工作日。那些有排片的电影,放映时都未必有四个观众进场。
果然,影院很痛快地答应了。
方森本来想买单,但她低头看手机时,被袁林抢先一步。
她无奈道:“我想看,让我买票就好了。”
只要买入电影主演的星光股,这四张票就是免费的!
“这有什么,顺手的事。”袁林说,“我俩又不用分那么清楚,你今晚请我吃饭吧。”
方森心想也行,这部电影上映半个月,才几百万票房,对演员的加成基本为零。两个主演也是仗糊行凶,无人在意。
比起报销几张票,还是买入持续上涨中的夏溪和郑景时更划算了。独宠快要会员完结了,这时候更要加强线上推流力度。
“行。”她说,“那我给我妈发个消息,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袁林嘴角微微上扬,太好了,又可以和她独处两个小时。
离电影开场还有段时间,两人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悠哉地吃着爆米花。
方森将手机里下载的海报照片展示给袁林看:“你觉得这女生漂亮吗?”
袁林有些惊讶:“怎么忽然问这个?”
方森说:“她叫乔芮,是电影的女二号,也是网传要参加蓝莓视频女团选秀的选手之一。”
换句话说,她是方嘉的潜在竞争对手,难怪方森刚才点名要看这部电影。
虽然现在看电影的票房扑了,但在项目开机时,这可是资源咖齐聚的好饼。乔芮的出道作就能演大屏幕女二号,可见公司很重视她。
袁林听完她的分析,不禁问:“你到底想不想让方嘉去参加节目呢?”
要说想,按照她的体验计划真的很劝退;但要说不想吧,她都已经在分析网传热门选手了。
“做两手准备吧。”方森含糊地说。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不管方嘉去不去,都不影响她关注这个节目,提前选中好苗子。
再说了,星光股又不是只能投给一个选手,成团名额有11个呢。
事实证明,真金白银的票房不会冤枉任何一部烂片。这部电影上映后之所以成绩惨淡,完全是因为它太难看了。
狗血故事至少能调动情绪,无聊又平淡的片子只会让人昏昏欲睡。男主的脸像块木头,女主全程五官乱飞,糟糕的演技给本就稀烂的剧本雪上加霜。
方森很后悔,早知道等电影上流媒体之后,直接看女配cut就好了,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说实话,电影里唯一能让她记住的,就是乔芮饰演的女二号和女主擦肩而过时,狠狠用肩膀把她撞开的画面。
女主的惊慌失措表演痕迹很重,乔芮眼神里的蔑视,那股狠劲,倒是值得反复品味。
吃晚餐的时候,方森还和袁林提起,说没想到现在大公司捧新人的眼光都很好。
乔芮所在的凤凰影视,本来就是内娱的影视大厂,估计她来参加女团选秀,也只是借着节目增加关注度,之后继续当演员。
方森不觉得这条路线有什么不对——要知道,前几年从海外归来,人气居高不下的爱豆们,也都走上了演员的道路。
说实话,如果方嘉最后真的顺利出道了,方森也是要建议她去当演员的。
与其折腾到粉丝跑完了,热度和讨论度也没有了,进组只能演n番女配,还不如早点找准赛道,少走几年弯路。
但话又说回来,这只是网传名单,乔芮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现在离节目录制还早,也许凤凰对乔芮有别的安排。
袁林若有所思:“如果你觉得乔芮能发展好,那我可以考虑买凤凰的股票了。”
对哦,凤凰影视是上市公司,现实里也能买股票。
方森笑嘻嘻:“好呀,赚了钱的话记得分我一半当信息费哦。”
袁林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啊,但要是赔了呢?”
“那只能怪你自己眼光不好,和我没关系。”方森理直气壮。
好家伙,他就知道会这样。
袁林无奈地笑了笑,他摘下手套,将装满了剥好虾仁的碗放到她面前。
“都是你的。”他说。
原本低头干饭的方森,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上视线。
在她的注视下,袁林莫名感觉,他刚才自认为隐晦的一语双关就这么直白地展示在她面前。
他的脸又开始发烫,喉咙也变得干燥。
慌乱之间,他不敢再和方森对视。他拿起桌上的椰汁,给她面前的杯子满上。
袁林的眼睛紧紧盯着杯子看,但透过玻璃,他隐约能看到方森在笑。
……好了,现在不用隐约感觉,她已经笑出声了。
方森挑眉看着他:“袁林,我怎么感觉从高考以后,你的小心思就越来越多了?”
“我没有。”袁林小声为自己辩解。
但他的声音很虚,可能是因为没什么底气吧。
方森也不和他争论这个,而是问:“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十月八号。”
袁林忽然警觉,他又着急又委屈地说:“方森,你不会是忘了吧!”
“没忘。”
方森淡定地吃虾:“问你只是想让你自己想起来。现在离十月还早,你安分点。”
说完,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重了,又给袁林夹了块排骨,柔声哄了两句。
“这个好吃,我点菜的时候,就想到它肯定合你口味,你多吃点。”
简单一句话,被能让袁林心头甜滋滋的。
他的心情晴转多云,又多云转晴,直到送她回家,在电梯口看着她进门,脸上都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朝这边看:“林林送你回来的啊?真是的,你每次都麻烦他,都送到家门口了,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方森边换鞋边说:“你不是常说他在你心里和儿子没区别吗?既然不是外人,就不用这么客气咯。”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是要懂人情世故……”
嗯嗯,母亲大人说的都对,方森配合地点头。
换成别人,她当然会客气一点。但如果对袁林也这样,他就会多想,想来想去睡不着觉,自己躲在被窝里伤心。
——这不是她胡乱脑补,而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回到房间后,方森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迅速洗了个澡。
今天没有剪新的视频,但还是可以给昨天的作品继续买推广流量。
方森扫了眼蜜桃乌龙的后台,再回顾独宠今天上过的热搜,就算是完成了舆情观测。
糖水剧的编剧大概率不会忽然发癫,独宠的收尾稳稳的……接下来可以多花点时间在选秀综艺上了。
这是内娱第一档以限定团为主题的选秀,在节目官宣和播出前,外界关注度并不高。但只要搜索关键词,还是能查到一些信息的。
乔芮是网传选手之一,对于高度活跃在互联网粉圈的人来说,青春电影开机时,大家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不过,这也只是小圈子里的追星er,更多人还是不认识她。再加上电影扑街,乔芮没吃到预想中的红利,目前的星光值是4点。
比独宠开播前的郑景时略低,比角色名被观众熟知的陈栀要高。
方森若有所思,看来星光值也不全是看知名度,或许也考虑了某种判断标准下的艺人发展潜力?
除了乔芮,网传选手还有内娱著名养成系公司的女练习生,从前小有名气的童星,爸妈曾经很红的星二代,热门网络歌手,颜值赛道的网红博主……
还有人说某个归国女爱豆也要参加,方森觉得这个瓜的方向错了,她应该是回来当导师的。
还有几个是在国外的选秀节目里出道失败,回国再战的练习生,以及很多内娱知名艺人所在的经纪公司,这次也会派练习生参赛。
能不能炒热爱豆,女团,选秀这几个内娱网友相对还比较陌生的概念,就看这档节目的表现了。
方安发来了消息,方嘉今天晚上也乖乖吃了减脂餐。
即使她在餐桌上吃火锅,牛油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夜宵又吃了烧烤炸串,客厅里摆了各种口味的瑞士卷,方嘉都坚持待在房间里,没有多吃一口。
因为减脂餐份量够大,她甚至还去练舞房跳了半小时。
这毅力,方森确实佩服。
她伸了个懒腰,订了早起的闹钟,准备去睡觉。
明天一早,她还要给方嘉上强度呢。
方嘉也知道考验从明天正式开始,她也很早就上床睡觉,并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吧,老姐,不管她有什么招数,她都会迎难而上,绝不放弃!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方森的狠心程度……
模拟选秀第一天,是初评级。
按照方森昨天的要求,方嘉提前准备好了面向导师和观众的自我介绍,还有一首唱跳歌曲展示。
虽然时间有点仓促,但方嘉是有真本事的,而且在自己家里唱歌又不用付版权费,想唱哪首就唱哪首。
方嘉选了首难度中等的歌,提前一晚试了家里的音响,也记住了方森在她家装的十几个摄像头位置。当然,在唱跳表演时,方森会用租来的专业摄像机来拍。
今天方森穿了黑衣黑裤,还戴了黑色口罩,她站在摄像机后面时,确实很有真人秀里pd的感觉了。
方嘉自信满满地走进练舞室,但是,当她看到里面坐着的“女团创始人代表”时,她瞬间傻眼了。
对面有她的闺蜜,她的初中同学,小学同学,上高中的邻居姐姐,给她当过英语口语家教的外国大学生姐姐,她妈妈的事业合作伙伴,以及经常在小区里跑步遛狗的赵奶奶和李大爷……
有熟人,也有只见过几次面的长辈,甚至还有她的“仇人”——方森请来的这位小学同学,以前和她关系特别好,但她俩升学前夕闹掰了,初中三年都没联络过!
对着这些人唱歌跳舞,还要……还要搞爱豆的那套自我介绍,她怎么张得开嘴啊!
还有她闺蜜,方嘉看得清清楚楚,她是使尽浑身解数,把这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忍住没笑出声。
方森催促:“你在干什么?快点开始啊,我们节目录制流程很紧张的。你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等着表演节目吗?能上就上,不能上就走。”
方嘉在原地急了:“这什么创始人代表啊,姐,你换批人过来行不行?我,这,你,我……”
她一时舌头打结,说不出话,却看到方森的脸沉了下去。
“你一个练习生,还挑剔上创始人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要记住,每个创始人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你想出道当爱豆,就要争取到她们的喜爱和投票。”
“我帮你找的创始人跨越各个年龄段,还有不同的职业和身份,算是很具有代表性了。”
“她们至少还认识你,愿意抽出时间来看你表演,给你反馈。你觉得在熟人面前表演会尴尬,那我明天就去居委会申请一块空地,搭个临时舞台,你在台上唱歌跳舞,看多少人愿意为你停留。”
方嘉:……
她惊恐地看向方森,以为老姐是在恐吓她,但看她的表情,竟然是认真的!
天哪,她难道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