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笠泽最后还是选择了拍照。
准确来说，是方森一边给他拍，一边听他说他和骆淮的恋爱故事。
他的神情很忧郁，但没关系，这也可以是一种营业风格。
他和骆淮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劈腿和狗血，也没有误会和苦衷，就是因为他工作太忙，相处时间少，两人的生活离对方很远，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
所以，骆淮提了分手。周笠泽难以接受这个结果，所以特意开车来到京城，想要挽回这段感情。
“我给她发了消息，她不回复，我求了她两天，她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一面，但又是吵架收场。”
周笠泽想到就很心痛：“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分开，我爱她，我离不开她。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只要她不和我提分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森心想，这话吵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上她这表忠心有什么用，说给你女朋友听啊。
而且，她对男人的这种话术嗤之以鼻，当下就接话：“那如果她要你退圈，她不想要大明星男朋友，就想要一个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的普通人呢？你也愿意吗？”
周笠泽愣住了：“她真是这样想的吗？”
“你别管是不是。”方森回道，“我是问你做不做得到。”
周笠泽果然迟疑，这也是人之常情。
方森不会因此鄙视他，但她会翻个白眼：“所以话不要说得这么满，现在牛皮落地上多尴尬。”
“刚才是我随口说的，只是为了怼你，你别当真。”
“但是，你说你不知道骆淮到底想要什么，我觉得是她太聪明，太了解你了，她知道她想要的你一定做不到，所以干脆不开口，给彼此留个体面。”
唉，前面都说恋爱咨询要收费的，结果还是免费给他答疑了，好亏啊。
算啦，就当是看在骆淮的面子上吧。
“你俩的事，别找第三个人帮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方森把相机递给他，“你先看看屏拍的预览，有问题和我沟通。”
周笠泽还在思考她刚才说的话，在脑海里回忆和骆淮相处的许多细节，他随意接过相机，本来不打算说任何话，但在看到屏幕的瞬间，就有点挪不开视线了。
这个室内摄影棚就是很普通的现代居家场景，周笠泽约方森出来的目的也不是拍照，因此压根没怎么用心布置，没想到拍出来的效果会这么好。
她的构图主打一个扬长避短，捕捉到的表情瞬间也很妙，如果说一张是运气，那连续几张都好看，就是真本事了。
助理也凑过来看，他激动地说：“哥，这几张照片调个色，都可以当电影海报了！”
可惜周笠泽今天穿的是休闲服，他要是穿校服，就是青春疼痛文学男主，要是穿西装，那这里就是洒满狗血的都市爱情电影片场。
要不是亲眼所见，助理怎么都想不到，这几张照片是对面的摄影师一边和周笠泽聊天，一边随意地按下快门，十几分钟就拍完了。
看她刚才那个态度，助理还以为所谓的网红摄影师虚有其表，都是营销出来的，没想到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大师啊！
方森看了眼手表：“我每次拍摄保底一个小时，现在还剩半个小时，你是想继续拍，还是我可以提前结束了？”
“你这场景搭的也比较小，如果想继续拍，我建议你换套衣服，调整下表情。”
助理很想说继续，多拍几张图，以后有的是营业照可以发，粉丝就不会天天骂工作室说他们都是废物了，但周笠泽现在心情很乱，即使出了不错的图，他也不想继续拍了，他笑不出来。
“那行，我等下把底片全部传给你们。包精修九张，额外修图需要多加费用。”
方森顿了顿：“对了，这些照片你们随便发，我这边的账号就不发了，你们发营业照的时候也不用提到我。”
周笠泽还愣愣的：“没关系，你可以发，我这边无所谓。”
他知道有些明星团队是禁止摄影师发图的，但方森是骆淮的朋友，所以他不介意方森用自己引流。
“我不方便发。”方森解释道，“方嘉是我妹妹，有些粉丝知道Sylvie是我。”
她这层身份早就被网友扒出来了，要是她发了周笠泽的客单，肯定有黑粉会造谣他俩关系不一般，周笠泽在节目里对方嘉特别关照了。
说不定，周笠泽开车来京城这件事也会被扒出来，他恋情瓜的女主角会被传成自己——这是方森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方嘉是你妹妹？”周笠泽听了也是很惊讶，“这么巧啊。”
作为节目导师，他对方嘉印象很深，毕竟在决定初评级和主题曲评级时，他都给方嘉的A班投了赞成票。
他想通了其中关窍，就不再纠结这事。他拿出手机加了方森，给她转了五千块钱。
“这是咨询费，尾款另外付。”他说，“今天谢谢你。”
不错嘛，小伙子挺大方的。
方森说了声不客气，她点击收款，随后在宿舍群里发语音：“今天宰了个大户，我请你们吃大餐，晚上再找个地方嗨。姐妹们专挑贵的点，这大户可有钱了。”
大户周笠泽：……
他旁边的助理也是服了，大师还真是不讲究，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啊？
周笠泽叫住方森：“过了晚上六点，就别让骆淮喝茶了，她对茶多酚很敏感，容易睡不着觉。”
他又补充：“你们放开吃，放开玩，开心最重要，钱不够的话再找我。还有……谢谢你。”
方森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打车离开。
有了周笠泽的赞助，在这个星期四，方森带着舍友们去肯德基以外的地方疯狂了一把。
她们还去了深夜仍在营业的拳击馆——童海和钟嘉丽都是纯外行，方森倒是真的会，而且是两辈子都会。
她挥拳的动作还挺帅，有男生上来搭讪，问她学习进度怎么样，需不需要他教她几个出拳动作。
方森对他笑了笑：“我学的是泰拳，倒是需要个陪练，你想试试吗？”
她在原地活动身体，男生面色大变，讪讪地走开。
同行人调侃他：“陪练有什么的，说不定就练出感情了。”
“那你去啊。”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抖，“我刚才没看清她的手臂，你信不信她能一拳把你送去见太奶。”
系统悟了，难怪当初宿主敢一个人上山，还敢待到落日后才下山。
它当时还怕宿主有危险，原来是遇到她的人会比较危险……
很好，宿主前世是特种兵的证据增加了！站姐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啊。
童海和钟嘉丽到处看热闹，方森在正经练拳，而骆淮在发泄。
她也戴上拳套，找了个沙袋狂打。没什么技巧和章法，就是凭本能出拳，发泄心中的情绪。
打完沙袋，骆淮心情好多了。
回宿舍的路上，骆淮贴着方森，说谢谢她。
方森有点想笑，这对情侣还蛮有意思的。
“出钱的不是我。”方森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宰了个大户，算是他请客吧。”
她说完就笑了，骆淮也跟着笑。
周五晚上，就是节目第四期，也是第一次顺位发布。
正片刚被刷新出来，方森就火速拉进度条，查看本期的广告数量和内容。
至于正片结果……方嘉都给她剧透完了，她早就已经知道姜星第一，林楚妤第二，方嘉第三，乔芮第六，周含章冲进了出道位，排在第十一名。
这应该是让很多粉丝既想不到，又觉得情理之中的结果，毕竟《流水》在颤音上真的很火。
但也有很多人唱衰她，说刷颤音的网友又不一定看选秀，也不会氪金，路人好感对爱豆来说是没用的，他们又不花钱，等到了one pick环节，周含章的排名就会下去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方森现在关注的重点，她最关心的是综艺广告。
她从头到尾拉了一遍，心里还带着点期盼，但不得不接受现实——淘宝这期没投广告。
买商务算氪金，但这种氪金方式也是要看有效期的。
如果是明星个人商务，就以合同存续时间为准，如果是影视作品和综艺广告，方森之前和系统商量过了，默认有效期是广告首次投放日的一周内。
方森本来想掰扯下“长尾”，但系统也是查过资料了。要是后面再买，品牌方会把销量增长算在其它营销活动上，也就无法达成氪金支持商务的效果了。
好吧，这话算是有理有据，方森只能承认。在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讲道理的。
现在双十一过了，淘宝不投广告了，她随便买买买的好日子过去咯。
方森短暂地遗憾了一会，但也谈不上多难过，毕竟她之前已经买的够多，连随身空间里都放了不少，已经没有什么新的购物思路了。
要是空间里有时间静止功能，她说不定还会模仿末世文主角，疯狂囤货来花钱呢。
“那接下来的开销，就主要用于线上推流吧。”
之前她就留出了这部分预算，现在是加大投入，帮助她看好的选手维持在互联网的人气和声量。
方森把进度条拉回最开始，她要找素材了。
钟嘉丽也在看，她的进度比她快一些。她已经看到五十几名选手的晋级感言，练习生在屏幕里哭，她在屏幕外也感动得流下眼泪。
方森没有哭，她早就习惯了类似的场面，甚至还会本能地在脑内帮练习生润色发言稿。她很想告诉她们，要这么说才会更感人，更吸粉，更容易被人记住。
但在此时此刻，方森其实有点羡慕钟嘉丽。
真情实感是最重要的爱人能力，她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泪，在这世上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