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栀的运气还挺好，她和柠檬视频子公司签约时，刚好赶上平台得到新一轮融资，经费预算特别充足，自制剧项目集中爆发的好时机。
要不然，她一个新人演员，也不可能得到选剧本的余地。
换几个月前，她哪里敢想啊，有剧组愿意要她就不错了，现在当主角竟然还能挑吗？
背靠大公司就是爽，原来资源咖过的都是这样的好日子。
虽然都是些小成本剧，但陈栀还是非常激动，有些项目是小说改编，她就连夜把原著都看了个遍。
选剧本是要用脑子的，陈栀开动了她的小脑瓜。
既然是小成本，那些需要特效，需要大场面，有很多场景的项目，陈栀就不考虑了，她担心后期做得不好看。
那些常见的题材，虽然已经证明了市场爱看，但这条赛道太拥挤，还是按照方森的提示，另辟蹊径更有机会。
所以，她选择了穿越宫斗。
准确来说，女主是穿进了一档宫斗游戏。
她的金手指是回溯时间，也就是拥有一个存档点，死亡之后默认重开，直到游戏通关，她才可以回到现实。
“女主最初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又有金手指，只要装神弄鬼，批上神女的马甲，就能把这些古人耍得团团转，但是——”
陈栀伸出手指头比划：“她在第一集 就死了二十七次！唐僧师徒取经路上才八十一关！”
方森听到忍不住笑了：“那二十七次你都拍了吗？”
“那倒没有，我只拍了七次，剩下的是用台词描述出来的。”
陈栀啧啧道：“我当时选择这个剧本，就是因为它太打破我的认知了。我知道古人聪明，可能会有反套路，但没想到女主随随便便就能踩雷送命。”
而且，这个女主并不蠢，至少以陈栀的视角，她还挺聪明的，前期是身为现代人和游戏体验的傲慢害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拍角色死亡的戏份，我以为会很悲情，没想到挺搞笑的。”
方森点头，毕竟女主是在玩游戏嘛，就算暂时回不了家，但性命安全无忧。
有这层保底设定在，她的“死亡”自然可以被设置成笑点，观众还不必产生心理负担。
“那就是轻喜风格？”方森问她。
“嗯，是这样。”
陈栀说：“去年独宠也是带了点喜剧元素，效果很不错。”
那这个就很考验编剧的水平和导演的分镜设计了，陈栀这部剧的底色就是反套路，原著就很幽默，加入轻喜并不冲突，还很和谐。
但如果是主打感情拉扯的剧，动不动来个插科打诨的喜剧元素……就很容易变成四不像了。
陈栀心想也是，她之前没想那么多，但这点也要列入她选剧本的考虑。
想到这，她就很高兴地和方森说：“我又要选新的剧本了！”
毕竟影视项目制作周期比较长，前期筹备需要时间，她现在开始挑剧本，等杀青后，都不一定能无缝进组。
而且，经纪人还和她说，最近已经在帮她谈下下部剧接什么项目了，这个消息简直让她感觉幸福到快要昏倒。
“还好我当时签约快。”
陈栀回忆起来还有点庆幸，因为在餐桌上谈话时，方森已经帮她分析过，平台想培养演员的核心需求就是压低片酬成本。
所以，在分成比例这个问题上，平台是绝对不可能退让的。
陈栀想明白，也接受这一点后，就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咨询完律师就很快完成签约流程。
后来她才知道，她当时是三选一，平台也是广撒网，她签完约的时候，别的练习生还在纠结，试图和平台谈分成待遇问题。
平台不退让，她们的签约速度就慢下来了。
等陈栀都跑了好几个活动，选好剧本等待进组，她们的合同要么艰难定下，要么直接谈崩，平台不要人了。
她拍了女主剧，平台就会继续让她拍女主剧，毕竟投入的资源不能浪费，已经有了前期投入就要继续投。
而第二批签合同的练习生，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女主剧是有限的，她们还是去当女配吧，看谁能出头。如果陈栀确定扶不起来，再把资源倾斜到别人身上。
至于有背景的关系户，自然不在上述范围内，那些人不管扑不扑都照样有戏拍。
陈栀觉得自己运气真好，不过方森觉得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主要还是她表现出了演技方面的实力，长相又讨喜，看上去就很有观众缘。
她自己选的这个剧本还不错，方森对她的眼光还算放心。
探班完陈栀，方森就回到酒店，她明天还要去拍温莹的路透呢。
嗯……方森把自己联想成园丁，她正在巡查地里的植株，到处看看她寄予希望的幼苗们有没有好好长大，未来能不能结出又大又好的果实……
她被这个画面逗笑，拿出手机和白榆聊天。
这棵幼苗的长势很不错，她给她指了个方向，她就能把根须扎进去，汲取土壤中的营养和水分。
——翻译成人话就是，她拿下《之间》的家教角色了。
李导的新电影片名就叫《之间》，她很擅长刻画人物关系，展现细腻的情感表达，这个取名延续了她以往的留白风格。
虽然对票房好像不太友好……但文艺片自有受众，取个商业化的名字也没用。
更令白榆高兴的是，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在寒假。
这也就意味着，她都不用和学校请假，可以等考完试再进组。而且电影拍摄的周期不长，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她是可以在开学前杀青的。
至于要在剧组过年这点小事，白榆都没觉得有什么，明星都是这样的嘛。
而且她是独生女，可以让爸妈来剧组探班啊。
白榆高兴，林湛和李导也很高兴。
林湛甚至特意来问她，是怎么在人群中慧眼识别出白榆是个好演员的？
他还以为方森是看过《桃之妖妖》才喜欢白榆，又因为方嘉的关系和白榆认识，没想到在聊天时，他从白榆那边得知，两人认识的时间非常早。
那时白榆还没有任何作品，方森就把她认成演员，还说她适合演电影。
以林湛看人的眼光，他看得出白榆不是自夸，方森当初还真是这么说的。
无独有偶，方嘉也说过，当初方森不反对她做这行，她就知道稳了。要是她没有出道的希望，方森肯定不会让她去浪费时间。
从小到大，方森说话就像是有言出法随，她说哪部剧能火，就真的能火，她说哪个艺人会出名，被点名的对象就真的长红好几年。
所以，林湛很好奇：“是幸存者偏差，还是你的每个预测都很准？”
“有没有可能我是算命的。”
方森回想起自己上辈子被别人立的人设，就这么回答林湛。
她是随口一说，搞点抽象，没想到电话里林湛的态度肃然起敬，还叫她一声大师。
方森：……
差点就忘了，内娱是最迷信的地方，他们会当真的。
为了防止林湛在方安那边瞎问些有的没的，她认真地给他解释：“林老师，我和你开玩笑呢，我不会算命，要相信唯物主义。”
林湛笑道：“我也是和你开玩笑呢，你真以为我信这个啊？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方森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偏偏林湛演技太好，他俩交流又隔着话筒，她都判断不出他是真的不信，还是迅速挽尊。
系统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宿主，难得看到你吃瘪。”
“……闭嘴。”方森在心里回了它一句，又对林湛说：“有本事你以后开机别烧香。”
说到这个，林湛就不吭声了，方森成功掰回一局。
他俩说回刚才的话题，方森告诉他，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就是一种直觉。
她坐过那么多次飞机，迄今为止只遇到一个让她惊艳的路人女孩，那就是白榆。
要知道，她长时间关注娱乐圈新闻，审美阈值已经被拔得非常高了。
至于方嘉出道这事……她当初还真没那么笃定，而且方嘉对她的形容肯定有滤镜，说得太夸张了。
尽管如此，林湛还是觉得方森的眼光特别准。
他说：“我有个朋友想把自家小辈送去演戏，能不能请你帮忙，选个适合出道的黄道吉日？”
方森无语：“都说了我不是算命的！”
“我知道，刚才逗你玩呢。”
林湛和她说：“这孩子我见过，是个好苗子。我朋友想请你给他拍套写真，蹭蹭你这个大摄影师的热度。”
方森很想吐槽，林湛也才三十几岁，怎么自从和方嘉相认后，他在心态上就以长辈自居了呢？
不过她也意识到，当她和林湛熟悉之后，她也被带进他们小圈子的社交网络了。
或者说，利益交换关系网？
看，Sylvie这个账号果然很有价值。
“我这个月行程很满，林老师开口，我自然可以给您面子，让您插个队，但是——”
当方森又用上敬词，林湛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她接着说的是：“我帮忙，您得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也帮我的忙。”
“你有什么事？”
“暂时没想好。”方森理直气壮地说，“先欠着吧，我想到了告诉您。”
林湛：“……就算没有这事，你找我帮忙，我也会帮你的。”
这是实话，就方嘉和方森这关系，方森当然也算他认知里的自己人。
方森：“那不一样呢，林老师要是不欠我人情，我找你帮忙得用求的，我不喜欢求人。”
“而且，我也想体验一下，使唤影帝帮我办事是什么感觉。”
啧，这话说起来就很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