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作者:星懒懒

村长的动作很快, 梁月泽从农场回来后没两天,泥砖刚阴干好,就开始招呼村里人给他砌房子。

村里的秧苗一批批长成, 已经整好的田地可以移栽秧苗了。

但相比于插秧苗, 还是翻地更轻松一些。插秧苗需要经常弯腰, 时间一久腰容易酸痛。

村里的男人大多都会砌墙, 知道村长要给梁知青建房子, 不少人都轮流来帮忙, 站着砌砖相当于是给腰休息了。

一人帮忙干一两个小时的活儿,不过才三天, 就可以架梁封顶了。

因为只有一间屋子,还特意在屋外搭了个小棚子, 砌个土灶, 就可以烧火做饭。

当然,除了村里自产的东西可以不要钱,另外一些东西还是要用钱买的,比如他们睡觉的床板、吃饭放东西用的桌子、还有两个装水的水桶, 这些都是要花钱让人打的。

梁月泽别的没有,就兜里有点钱, 哪怕在这里生活不了多久, 也想置办得好一些。

还要再买一个砂锅, 省得煮了饭还要盛起来才能炒菜。至于铁锅就别想了,现在铁贵,一个铁锅要七八块钱,最重要的是, 买铁锅需要工业票,想买也买不了。

在这期间, 许修竹多次讨好梁月泽,包括但不限于每顿给他盛更多的饭、不要他的工分、包揽一切家务活计等等。

梁月泽看在了眼里,但他没多想,只以为许修竹是在以这些方式,来分摊自己多付出的钱财。

他还在心里感叹,这少年是个不吃亏的,但也不爱占便宜,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许修竹倒是暗示过他,想跟着一起去农场长长见识,梁月泽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愿意,总之没有说过要带他去农场。

他是个脸皮薄的,暗示了几次都没成,也不好意思再提。

距离梁月泽说准备去农场的时间越来越近,许修竹心里焦急,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由于梁月泽把村里损坏的拖拉机给修好了,村里人对他的态度很友善,他要的东西很快就置办齐了。

正常来说,泥房建好后,应该放置两三个月,让房子干透了再入住对身体比较好。

但据村里有经验的老人推算,下一场大雨还有两三天就会到来,为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梁月泽和许修竹还是决定提前入住。

这年代的人都穷,请不起客,一切喜事都从简。

像是书记和刘婶子这些熟人,送了一些地里的蔬菜瓜果过来,就当是给他们暖房子。

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收工之后两人搬两趟就把东西搬完了。

覃晓燕她们也送了点东西过来。同一批知青里,她们跟梁月泽和许修竹的关系是最好的。

虽然他们干活时都不爱说话,但许修竹会给她们送晒好的解暑药草,梁月泽偶尔也会给她们磨锄头,相处还算融洽。

“给,送你们的暖房礼。”覃晓燕递过来两颗奶糖,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就那么几颗,自己都舍不得吃。

许修竹正在蹲在土灶前烧水,准备给她们煮点凉茶,他也就这个能拿得出手了。

梁月泽瞥了他一眼,还是决定把奶糖收下。他笑道:“那就多谢了。”

覃晓燕虽然觉得肉疼,但更高兴梁月泽的爽快,她最讨厌推辞来推辞去了。

“爽快,我喜欢。”覃晓燕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歧义,赶紧解释:“我是说我喜欢你不扭捏的性子。”

梁月泽笑了一下:“我知道。”

于芳笑着说:“我没什么好给的,前两天在溪边看见一块石头,平平整整的,正好可以当凳子坐。”

她举了举手里抱着的石头,然后抱到许修竹旁边,让他以后可以坐着烧火。

许修竹让开位置,让她把石头放下,惯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多谢。”

于芳摆手:“不客气。”这个懂点医术的少年,平时话不多,还挺招人喜欢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休息的时候,她们三个女孩子凑一堆说话,许修竹坐一旁也毫不违和。

江丽则给他们送了一捆柴火,她这两天特意上山去捡的。

把东西送到,三人就想告辞,被梁月泽叫住了:“要不吃了饭再回去吧。”

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礼尚往来还是知道的,他没什么可以回礼的,就只能请吃一顿饭了。

覃晓燕摆手:“不用了,我们来之前,知青所已经煮我们的份了,就不浪费粮食了。”

说着三人手挽手就要离开,不过还是一人被塞了一个竹筒,里面装了许修竹煮的凉茶。

这东西不要什么成本,她们倒是收得心安理得。

之后知青所的孙铭和杨远山也来了,杨远山终于逮着机会,向梁月泽和许修竹道歉,主要是给梁月泽道歉,许修竹只是顺带的。

梁月泽自然不会计较,当时被赶出知青所,正中他心意,虽然后悔过一段时间。

但对比现在,他觉得还是不错的,至少不用跟那么多人挤一个屋。

虽然还要和许修竹住一个屋,但他并不反感,甚至还习惯了有对方作伴。

猪油已经用完了,没有油炒菜不好吃,所以他们晚上吃的是简单的南瓜饭。

屋里的床只有一张床板,相比于稻草有些硬,村里人一般会拿一些稻草来铺床,既软和又保暖。

许修竹根据书记的指导,也在上面铺了一层稻草,等以后有布料了,可以再铺一层布料上去,就不会扎人了。

“还是住在屋里好啊。”梁月泽一躺到床上,就舒服地感叹。

以前住在牛棚里,他偶尔想睡个懒觉都不行,因为一旦起来晚了,就要面临被村人围观的尴尬场面。

晚上想早点睡也不行,时间太早村里还有人在走动,人来人往的环境他睡不着。

当然,最主要的是,时时刻刻生活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一点儿隐私,他不喜欢。

如今这个房子虽小,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他已经满足了。

哪怕这个房子要跟另一个人同住。

许修竹把锅碗清洗干净,把村长送的煤油灯吹灭,屋里顿时一片漆黑,他摸着黑走到床边。

摸到稻草边,正想爬上去,却碰到一片温热,他下意识按了按。

却听到一声闷哼,紧接着手就被抓住了。

“别按了。”梁月泽声音有些低沉。

许修竹顿时有些脸红,好在屋里一片漆黑,没让梁月泽看清。

他挣了挣手:“你、你怎么躺这里?”

梁月泽把他的手松开:“睡觉我不睡这里睡哪儿?”

许修竹揉了揉被抓到的手腕,内心尴尬却强壮镇定:“我以为你睡里面了。”

刚才吹熄煤油灯的时候,他没注意看梁月泽躺在哪个位置,以为他先上床肯定是睡里面了。

床板一边靠墙,肯定要有一个人睡里面。

梁月泽本来是想让人打两张床板的,但屋子实在太小了,放了两张床板就再放不下其他东西。

之后想想梁月泽就放弃了,他终有一天是要走的,到时候许修竹自己睡一间房,也用不着两张床。

现在将就一下,反正又不是没有睡过一张床。

梁月泽坐了起来:“我不是很喜欢靠墙睡。”

许修竹点了下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连忙说道:“哦哦,那我睡里面吧。”

梁月泽:“快上来睡吧,忙了一天不累吗,明天还要干农活呢。”

许修竹这才摸索着要爬到里面去,又摸到梁月泽的腿,这次他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任由对方动作。

许修竹只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在脑海里模拟梁月泽现在的姿势,手撑着里面的位置,尽量不碰着他,爬了进去。

感觉到人已经爬进去,梁月泽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全程都屏住了呼吸。

一米五宽的床,比不上牛棚的地方大,尽管两人都有意要避开,但中间至多只能隔二三十公分。

感觉着身边更明显的呼吸声,梁月泽有些不自在,开口说道:“屋子里面好像是比在外面暖和。”

许修竹:“确实暖和一些,都不用盖被子了。”可能是准备下雨了,这两天有点冷。

书记借给他的被子一直没收回去,一床薄被子,现在正值夏天,他们家里还用不到。

那床被子被堆在床角,在屋子里根本用不上,沾上了还容易出汗。

梁月泽从床头底下摸出两个奶糖,傍晚覃晓燕给的,他一直没动。

“把手伸出来。”

许修竹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梁月泽摸索着碰到他的手,同样温热的皮肤相触。

许修竹强忍着没有收回手,感受到有东西放到他手心里,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

“是奶糖吗?”他轻声问道。

梁月泽:“嗯,是晓燕同志给我们的乔迁之礼。”

许修竹疑惑:“不是给我们两个的吗?你怎么都给我了?”

梁月泽咳了一声:“我不爱吃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都解决了吧。”

许修竹想到之前陈叔送的那把龙眼,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吃了,看来对方是真不爱吃甜的。

这么想着,他攥紧了手中的奶糖,没有再推辞。

许修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试探一次。

“还有几天就半个月了,你一个人去农场修拖拉机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要带一个帮手啊?”比如他。

习惯了黑暗之后,反而能看见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屋子里不再是一片漆黑。

梁月泽把手搭到额头上,闭着眼睛道:“县里有两个维修员,都会跟着我一起去,正好趁这机会教他们学习怎么维修。”

许修竹“哦”了一声,侧过身对着墙面,没有再说话。

梁月泽感觉他好像有些失望,不明所以,但困意涌了上来,也没有再问。

由于即将下大雨,第二天大家都在做暴雨前的防护工作。

已经插了秧的农田,要做好及时排水的工作,还在生长中的秧苗,要提前用稻草盖着,免得被大风给吹倒了。

这次的暴雨和上次有所不同,大白天就已经刮起了大风。

为防晾在外面的衣服被吹飞,许修竹提前回去把衣服给收了。

经过一片甘蔗地时,却意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本来以他的性子,是不会多做停留的,可她们的话又让他忍不住驻足。

“小玲,袁峰真给你买那匹布啦?”

“我都要嫁给他了,让他买块好看的布料做裙子,他还敢拒绝不成!”

“也是,想把媳妇娶到到手,不付出点什么怎么成!不过你是怎么让他答应的?”

“我们都订婚了,我让他亲一下,他就给我买了。”

“你可真大胆啊,就光亲一下吗?”

“亲一下还不够吗?我跟他拉个小手,他都能屁颠屁颠把家里的鸡蛋拿给我吃。”

“看来袁峰是真喜欢你啊,什么都舍得给你买。”

“我对他也不差啊……”

“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了……”

那两人估计是休息够了,声音逐渐远去。

许修竹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这两个女孩子的话,给了他一个灵感。

那个小玲的对象之所以对她这么好,想要什么都给她买,是因为两人是未婚夫妻,且小玲给了他一点甜头。

总结起来就是美人计奏效了。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和梁月泽能发展成那样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向他提出要求了?

再不合理的要求,对方也会看在两人的关系上答应吧。

许家作为一个中医家族,家里有不少中医典籍,许修竹自从识字之后,家里的各种典籍就随便他看。

他还记得,有一天无意中翻到一本书,上面讲解了男人和男人之间行房事之后,应该如何养护。

也是那个时候,他知道了,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像夫妻一样生活。

对于男女房事,许老头从来不避讳孙子,学习把脉需要需要了解各种脉象,男女有没有行过房事的脉象是不同的。

年纪小小的许修竹,就已经懂得以医学的角度了解房中之事。

当时看到那本书后,他还拿着书去问了爷爷,许老头很正常地给他解释,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儿。

还给他科普,以后有这类人找上门,应该如何医治。

所以在他的观念里,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

这个念头闪过,他猛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在这里停驻的时间太久,许修竹直接跑步回去,衣服已经被吹干了,他便把衣服给收回屋里。

不知是跑得太快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之后的一整天,许修竹脑海里经常会浮现这个念头,导致他一眼都不敢看向梁月泽。

“快下雨了,你说我们这些锅碗柴火要不要收回屋里啊?”梁月泽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担忧地说道。

许修竹无意识“嗯”了一声,也不管对方在说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听不见。

梁月泽皱了下眉,明显能看出许修竹今天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回床上休息?一会儿碗筷我来收拾。”梁月泽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许修竹又“嗯”了一声,碗里的饭还有大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梁月泽眉心皱得更紧了,他把碗筷放下,起身走到许修竹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烧。

许修竹被他突如其来的伸手吓到了,一下子回过神来,把他的手打开。

“我没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的脸唰地变红了。

梁月泽疑惑:“那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许修竹重复了一遍:“我没事儿。”然后飞快地把碗里的饭扒光,留下碗筷让梁月泽收拾,他则跑回了屋子。

梁月泽只好把碗筷收了,用水桶里的水洗了碗,然后把平时放土灶旁的木柴都收进屋里。

等他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许修竹已经躺在被窝里,连头都盖住了。

“你真没不舒服吗?”梁月泽担心地问,说着就要来掀他的被子。

许修竹喊道:“我真没事儿,不用管我。”被子盖住了头,传出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梁月泽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只能认为他没事儿,没有强硬去掀他的被子。

这场雨来得很快,不用等到后半夜,梁月泽刚把东西收好没多久,大雨就哗哗地来了。

他们的屋子是新建好的,暂时没有漏雨的迹象,梁月泽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没问题后,便把煤油灯吹了,开着手电筒爬到床上去。

许修竹感受到身边的位置躺了个人,小心地把被子拉下来,觑着梁月泽的神色。

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实行他的计划呢?

这些日子梁月泽对自己的照顾,他不是没有看见,正是因为他看在了眼里,才会觉得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

万一他的美人计成功了,他再提出要求,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也有一个可能,对方可能不喜欢男的,他有一半的可能会被扔下床去。

许修竹纠结中,他想到了爷爷,为了能快点见到爷爷,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很快做出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白天有事,今天没法万更了,明天再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