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过后, 气温慢慢降了下来,晚上必须要盖被子,不然容易被冷醒。
许修竹也不再躲避梁月泽盖上来的半边被子, 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融洽, 只是许修竹到底是没有松口答应梁月泽处对象。
田野里种下的水稻, 逐渐开花抽穗, 阳光也变得和煦起来, 只待时间的浇灌, 就能进入丰收的季节。
梁月泽计划搭建的洗澡间,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 在他离开扶柳村去市里参加考试之前,终于艰难搭建成了。
小小的一间, 刚好够一个人洗澡, 许修竹再也不用忍着冷意到溪边去洗澡。
这间洗澡间,耗费了梁月泽快一个月的时间,各种材料都是他自己到山上去找来的,连许修竹想帮忙, 他都拒绝了。
洗澡间跟他们之前住的牛棚差不多,先用四根木头打桩, 然后用竹子把棚顶盖上, 最后再把竹子编成竹排, 立在棚顶的四边当墙。
梁月泽没选择继续用泥砖搭建,泥砖经常沾水容易倒塌,反倒是竹子建的洗澡间,能用上好几年。
村里的竹子多, 谁家有需要,可以直接到山上去砍。
梁月泽现在要省着点花钱, 一切要花钱买的东西,都要考虑再三。
毕竟他现在还有一个准男朋友要养,准男朋友这么爱吃甜的,可不能断了他的奶糖。
若是有条件,他还想给他买肉吃,可惜现在肉类供应困难,特定时候才能吃上几口。
许修竹太瘦了,应该说这个时代的人都瘦,但梁月泽只能看得到许修竹。
能见到血管的手腕,纤细的腰肢,他两只手就能握得住,全身上下也只有屁股那块地方有点肉了。
梁月泽有天清晨初醒,无意间摸到的,当时还捏了好几下,手感还不错。
后果就是,那一整天许修竹都没理他。
时间在一天天的劳作中流逝,很快就到了梁月泽去市里参加考核的时间。
为防考试当天迟到,梁月泽提前一天到市里住下,这次书记没有陪他去,他自己骑着书记家的自行车,一个人到市里去。
从梁月泽离开的当天,许修竹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平时干活勤奋的他,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许知青,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于芳撞了撞他的手臂。
许修竹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啊?去哪里?”
覃晓燕给他重复了一遍:“最近山上的野柿子可以摘了,问你要不要去摘点回来晒柿子饼?”
进入深秋之后,不仅是粮食可以准备收获,连山上的野果也相继成熟,趁着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大家会一起组队到山上采摘,为过年存点年货。
山上的野柿子,没有人打理,果子比较小,核又比较多,就算在树上长到发软流汁,还是会有涩味。
但在半青的时候摘回来,削皮晒干后,柿子干就会变得又软糯又香甜,大人小孩都爱吃。
村里不少人都打算在收割稻谷前摘点野柿子回来晒干,这两天已经有人上山去摘了。
覃晓燕她们也蠢蠢欲动,知青所里的知青,也都打算明天去摘野柿子。
许修竹愣愣地点头:“去吧。”省得他闲下来总是想东想西。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梁月泽离开之前,把柿子晒干,让他也尝一尝。
“可惜梁知青不在村里,不然就能摘更多的野柿子。”覃晓燕感叹道。
村里附近的山头或多或少都长着野柿子树,但也不够村里人天天去摘,所以每人只能放一天假去摘,能摘多少凭本事。
这里的山比较陡峭难走,摘柿子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把柿子背回来。
她们几个女的,能背的数量不多,许知青看着也不是个有力气的,若是梁知青在,能背回来的柿子就多了。
“你们几个女的,摘再多也背不了多少,背东西还是要看我们男同志的,到时候要不要我帮你们背一点?”齐国伟凑了过来,说话的语气贱贱的。
显然不是真心想帮忙,只是想炫耀他作为男人的力气罢了。
覃晓燕瞬间冷脸:“不用了,我们能背多少,就摘多少,横竖是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难得能有点甜味的东西,谁又会嫌多呢,只是比起野柿子,她更讨厌齐国伟。
于芳挡在覃晓燕面前,拒绝道:“对,我们不用你帮忙,主席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自己能做的事情,就不劳齐知青费心了。”
齐国伟悻悻道:“不用就不用,我还省点力气呢。”
正要转身离去,却发现许修竹看也不看自己,觉得他是在看不起自己,齐国伟一时怒火顿起。
梁月泽即将去市里上班,看不起他也无可奈何,但许修竹凭什么看不起他,大家都是村里的知青,许修竹的爷爷还是个臭老九,他有什么资格!
他当即嘲讽道:“有些人以为能攀上县里人,还不是被人家父母看不起,都是村里的知青,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不是自己的,就别妄想了!”
他自以为这件事情是许修竹的痛点,只要一提,对方肯定会被激怒。
若是他碰上这种事情,肯定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失忆。
多丢人啊,就差被女方父母指着鼻子骂了,说他配不上自家女儿,是个男人都受不了的。
岂料许修竹一点儿也没被激怒,淡定地扫了他一眼,说道:“人家父母是没看上我,但人家女孩子还是挺有眼光的。”
于芳当即就笑了:“是啊,总比某人主动追求都追不到好。”
齐国伟嘲讽不成,反倒是自己被戳到了痛点,一连被好几个女知青拒绝,是他最不能说的痛点。
看着再次怒气冲冲离去的齐国伟,江丽不由感叹,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犯贱,每次都被嫌弃,还经常来讨骂。
第二天许修竹他们背着竹篓上山摘野柿子时,梁月泽也开始了他的考试。
这个年代的招工考试流程比较简单,在职工食堂进行的,第一场考试所有人都是同一份试题,主要先把不识字的人给筛出去。
有些技术或宣传的岗位,只识几个大字的人,都敢来报名。
来报名的人,有大半都被第一场考试给拦下了,不过是简单的语文和数学题,很多人都做不出来。
“这次的考试也太难了吧。”有人抱怨道,“卷子上的题,我有好多都没做完。”
“难吗?不是最基础的题吗?只要上过初中,应该都能答出来吧。”
“不难吗?我也上过初中,我怎么就不会?”
“你上初中你学了吗?天天不是睡觉就是开小差,答不出来也正常。”
“唉~算了,还以为能捡个漏呢,没想到招工考试还挺难的。”
“机械厂的福利多好啊,大把想捡漏的人,不缺你一个。”
“也是……”
交卷出了考场后,梁月泽没有离开,直接在机械厂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拿出许修竹给他做好的米饼,耐放但比较干,他搭配着水一起吃。
梁月泽一边吃着米饼,一边听其他考生的发言。
他倒不觉得早上的题难做,对梁月泽来说,这些题简单得如同小学试题,不用思考就能写出答案来。
这次的考试,对他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来参加招工考试的人,除了阳泉市里的人,还有一些人是下面县镇过来的。
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机械厂召集人利用中午时间批改试卷,下午两三点出成绩,没通过的人可以早点回去。
通过第一场考试的人,才可以参加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由各个招工的部门出题。
“钟定国、秦志伟、钱文武……梁月泽,你们几个跟我来,参加技术组的考核。”
通过第一场考试的名单出来后,通过的人在机械厂内等候,陆续各个部门的人来喊一些人去考核。
技术组的人是第三个来喊人的,他喊了八个名字,被喊到名字的人,都跟着那人来到技术组考核的地方。
考核他们的屋子应该是技术组存放废旧零件的仓库,地上放着好几堆零件,分不清是什么,有些甚至还生锈了。
“这里有一些零件,可以组装成机械,你们可以随意发挥,我们会根据你们组装出来的东西来打分。”
“这次技术组只招两个人,能不能进机械厂,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开始吧!限时两个小时。”
那人说完之后,就找了张椅子坐下,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参加考核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就有机灵的人,俩俩分一堆零件,想要根据现有的零件组装机械。
梁月泽反应慢一些,只剩下一堆比较少的零件,和另一个反应比较慢的人分。
和其他人相比,他没着急组装,而是把所有零件都拿起来观察了一番,再拿出他随身带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蹲在他对面的钱文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叔叔看好的人才,都是这么奇怪的吗?不急着组装,反倒是做起题来了。
从叔叔婶婶口中得知,这次参加考核的人里面,有一个天才,才十八九岁就能把中级技术员都修不好的拖拉机给修好了,这次招工一定能进机械厂。
钱文武因此对这个天才起了好奇之心,知道这个天才是谁之后,他就一直在关注对方。
天才跟他们普通人果然不一样。
梁月泽专心考核时,另一边的扶柳村,许修竹他们登山开路,在半山坡上,找到了十几颗柿子树,一行人摘了不少野柿子。
许修竹把背着的竹篓装满了,覃晓燕她们也不遑多让,自己能背多少,就摘多少。
就在一行人准备回去之际,突然横生意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