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作者:星懒懒

过了最初农忙的那两个月后, 梁月泽逐渐适应了下地干活,对农村的生活也不再抗拒。

最重要的是,扶柳村里有他喜欢的人, 所以在知道自己可以在机械厂上班后, 梁月泽并没有预想中的兴奋。

但又不能不去, 为了以后的生活能变得更好, 他必须要去机械厂工作。

考核结果张贴的告示上, 除了机械厂所有录取的名单, 还有具体报到的时间,报到那天要求携带的东西。

梁月泽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就要到机械厂报到。

想到要离开扶柳村,离开那间窄小的房子, 他有些不舍。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 相比于海市二叔二婶的家,这间简陋的小房子,才更像是他的家。

齐国伟一路被人轮流背着下山,刚到山脚下, 他人就晕了过去。

大家怕他真出点什么意外,下山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村里, 再让村长用公社的牛车把人送到镇上去。

回到村里后, 许修竹便自觉地不再出声, 他并不打算揽功劳,以免大家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呼!太吓人了!”看着村长和孙铭他们架着牛车走远的背影,覃晓燕直接瘫坐在地上,猛地松了一口气。

一路跟在一众男知青后面跑回来, 身后还背着装满野柿子的竹篓,要不是凭着一口气撑着, 她们早就瘫下了。

于芳也跟着瘫坐下来:“是啊,太吓人了,他不会有事儿吧?”

江丽喘着气,不确定道:“这一路我们回到得还算快,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覃晓燕抬头看向一旁的许修竹,他把竹篓放下了,但没有像她们一样累到瘫坐在地上。

“许知青,你觉得呢?齐国伟会不会有事儿啊?”

就算现在她再怎么看齐国伟不顺眼,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自然不希望他出事儿。

周围还有其他没跟着去镇上的知青,许修竹余光扫了所有人一眼,表情不是很好,皱着眉道:“我也不知道。”

杨远山大喇喇地说:“啊?你也不知道吗?刚才在山上,我还以为你会医治呢。”

不管是动作利索地赶蛇,还是替齐国伟绑扎伤口,用竹筒拔罐,都表明了许知青是会医术的。

在他看来,不怕蛇的许修竹,在那一刻就是最厉害的。

许修竹用袖子抹了下脸上的汗珠,一路奔跑脸颊都变得潮红了,他吐出一口气,叹道:“我哪里会这个,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是这么教的,刚才情急之下,我就想起了那本书的内容。”

覃晓燕好奇:“什么书啊?这么神奇,还教人这些?”

许修竹垂眸说道:“叫《赤脚医生手册》。”

杨远山叫道:“这个我知道,前两年隔壁村来了个赤脚医生,他们村里的人生病了,大多都是去找那个赤脚医生看病。”

可惜他们村里没有,村里人平时生病了,要么是自己熬过去,要么就去找隔壁村的赤脚医生,又或者去镇上的卫生所。

他之前陪孙铭去过找过一次那个赤脚医生,一边看病还一边翻书,看着就很不靠谱。

所以大家但凡有点实力的,能去镇上的卫生所就去卫生所。

“那本书有用吗?”他怎么觉得那么悬呢。

许修竹看了他一眼:“不确定,我当时也只能想到那样做。”

覃晓燕打哈哈道:“你好歹看过一点儿,给他处理了一下,要换了我们,怕是还真的要给让他自己吸血了。”

于芳点头:“还真是,以前听故事,我还以为被蛇咬了,用嘴吸出来就没事儿了。”

许修竹缓了一下,再次背起竹篓准备回去,闻言他摇了摇头:“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书上说,用嘴吸出来,吸的那个人也会中毒,有可能被咬的人没救回来,吸血的那人也会中毒身亡。”

这话一出,大家都被镇住了,怪不得许知青不让人把毒吸出来,原来用嘴吸蛇毒这么危险!

回去之后,许修竹没再管那竹篓的野柿子,累了一天,精神也紧绷了许久,他没有什么做饭的心思。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某人不在,按照梁月泽出发前的预估,他大概明天才能回来。

休息了一会儿后,许修竹开始生火烧水,准备洗一洗身上的汗渍。

他没有另外起锅,直接往烧火的土灶里扔两根红薯和一根木薯进去,水烧好了,再用炭火余热闷一会儿,红薯和木薯也就熟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刚好可以吃上,晚饭就这样简单对付了一顿。

梁月泽晚上是在钱主任家吃的饭,跟上次一样,吃他一顿饭,被拉着讨论了一晚上的技术问题。

有过一次经历,梁月泽还是没学会教训,一晚上下来,嗓子都要哑了。

三天的时间并不长,所以第二天天一亮,梁月泽就骑着自行车往村里去,他想尽快见到许修竹。

不过是两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两年似的,心中的思念在疯长。

他一个人,自行车骑得飞快,才三个多小时,就到了村口,正好撞上村长架着牛车出村。

“梁知青,你回来了?考核结果怎么样了?”村长叫住了梁月泽。

昨天村里的知青被毒蛇咬到,忙碌奔波了一晚上,都忘了梁月泽去市里考核的事情,现在看见了人,就赶紧问一句。

梁月泽虽然归心似箭,但村长的话还是要回答的,他一脚踩在脚踏上,一脚踩在地上,侧着身子倚在自行车上,笑道:“过了,过两天就去报到。”

“过了?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市里的机械厂,在市里上班,可比在村里看天讨饭吃强多了。”以后他们村在市里也算是有人脉了。

这两天糟心事儿太多,骤然得知这个好消息,村长的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梁月泽随口问一句:“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打算寒暄一两句就找借口告辞。

村长坐在牛车上,叹了一口气:“昨天一群知青到山上去摘野柿子,有人被竹叶青给咬了。”

知青?被咬了!

梁月泽突然顿住,脑海里精准地获取了这两个词。

他猛地看向村长:“谁被咬了?”

村长说:“就今年新来的知青,不熟悉我们南省这边的山况,没留神被竹叶青给咬了。”

梁月泽的心都提了起来,不过下一秒又放下了。

“他叫齐国伟。”村长说。

也是他大意了,这些个知青,哪怕是孙铭,来村里好几年了,对山林情况的熟悉度也比不上村里从小上蹿下跳的孩童。

以后还是不能放任这些知青自由活动,还是要有一两个本地人带着才行。

好在这次处理得及时,没造成什么大问题。

昨晚打了血清,又输了液,他现在就是去把人接回来的。

梁月泽让他赶紧去接人,自己则飞快地奔回家中,想见到许修竹的心越发强烈,连自行车都顾不上去还给书记。

碰上这种事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害怕。

许修竹当然不会害怕,要不是没有条件,他都想直接抓几条蛇来泡酒了。

蛇一身都是宝,很多都可以用来入药,尤其是蛇胆,用蛇胆泡的酒,喝了可以补身体,等许老头身体稍微调养好一些,喝上一杯药酒,对身体有好处。

也就是他现在买不到酒,不然他真想上山去抓几条回来。

“你没事吧?”梁月泽一回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迫不及待地问道。

熟悉的声音传来,许修竹猛地抬头转身,自行车还没停稳,梁月泽就直接翻身下车。

看着一切如常的许修竹,他没忍住把人搂进怀里。

他一脸紧张地问:“听说你们昨天遇上蛇了,你没事吧?”

许修竹因为梁月泽的回来有些高兴,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对他还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正想把人推开,却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担忧。

他正要解释,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害怕。”许修竹轻声道。

他有点不舍得这个拥抱了。

对方终将会离开这里,离开他,就让他以这个借口,再贪恋一下吧。

梁月泽把人抱得更紧了,说道:“以后就少去山上吧,要想吃什么,等我发工资了,我给你买。”

这时候的梁月泽,全然忘了许修竹平时在山上捡柴挖药草的模样,面对山上的各种虫蚁,比他还淡定。

许修竹攥着梁月泽的衣袖,他还是没敢回抱他,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回味了一下,终究还是怕被人看见,许修竹把人推开。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考核结果怎么样?”许修竹转移话题。

看着许修竹羞赧的神情,梁月泽知道,要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了,不然将会迎来一根恼羞成怒的小竹子。

“结果昨天就出来了,我考核通过了,过两天就去报到入职。”梁月泽说。

许修竹的眼神有一瞬间黯然,不过很快就不见了,梁月泽并没有发现。

“恭喜你,就知道你可以的。”许修竹重新坐回刚才的石块上,拿起篮子里的小刀和野柿子。

由于齐国伟还在住院,孙铭作为队长在陪护,最近又没有太多农活,村长索性就给他们放一天假,都不用去干活了。

许修竹闲不下来,便打算把昨天摘的野柿子削皮,趁着最近天气好,容易晒干。

“这么平淡,我要去市里上班了,就不为我高兴吗?”梁月泽还有一句话没问——就没有不舍吗?

可能是许修竹的语气太平淡,看不出情绪来,让他产生了不满。

机械厂每月有两天假期,他一个月至多只能回来一趟,要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就只有自己不舍得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