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作者:星懒懒

翌日, 梁月泽和许修竹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天还没亮,村里就响起了三三两两的鞭炮声。

虽然现在都在宣传要破四旧, 但有些习俗是没办法改变的。

在白溪县, 新年第一天, 要吃汤圆放鞭炮庆祝新年。

村里有些人家起得早, 早早做好了汤圆, 在家里拜过祖先, 放完鞭炮就可以吃早饭了。

一条鞭炮要2角钱,就算是再穷的人家, 也不会省这点钱,不放鞭炮都没有过年的气息。

入乡随俗, 许修竹也应景在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一条鞭炮, 沾一沾新春的喜庆。

被吵醒后,两人没有再睡,直接起床开始忙活,据长辈们的说法就是, 新的一年不能赖床,不然一年都会懒怠的。

梁月泽是不信这些的, 但村里的小孩起来后, 就会成群结队来上门拜年, 要是被一群小孩堵在屋子里就尴尬了。

他们是去年刚来的知青,不住在知青所,很多当地过年的习俗都不太懂,还没有前辈指点。

许修竹去上课的时候, 平时休息闲聊,跟万老师和班上的同学打听了一下, 后来又找到刘婶子,了解了一些大致的习俗。

他早就准备好了糯米粉和花生芝麻白糖,等着新年第一天做汤圆。

等许修竹把汤圆做好,梁月泽已经把水烧开了,只要把汤圆放下去一会儿,就能吃到软乎乎甜糯糯的汤圆。

昨晚包的饺子还剩下一些,两斤面粉全用了,包了一百多个饺子,覃晓燕她们都有分寸,只吃了十一二个饺子就停了筷子,没好意思把主人家的饺子都吃光。

梁月泽和许修竹也吃得不多,他们年夜饭吃得很饱,吃饺子的时候并不饿,也只吃了十来个。

昨晚的饺子还剩下小一半,梁月泽热了热,和汤圆一起端上桌,早餐就吃饺子和汤圆。

一边是咸的,一边是甜的,一口一个口味,许修竹吃着有点嫌弃。

看着许修竹皱了皱鼻子,梁月泽好笑地移走了他面前的饺子,说道:“别一口饺子一口汤圆这样吃,你先吃汤圆,一会儿漱个口再吃饺子。”

许修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太早起来睡眠不足脑子都木了。

饺子和汤圆又不是菜,不需要不断轮换着吃。

等两人吃完早饭,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梁月泽正收拾着碗筷,就已经有一群小孩上门了,大概七八个,一点儿也不胆怯。

带头的是村长家的孩子,梁月泽之前见过几次,从门外看到梁月泽和许修竹,就声音洪亮地喊梁叔、许叔,后面的一群小萝卜头也跟着喊。

接着就是一堆新春大吉、万事如意、平安顺遂等新春贺词,七嘴八舌的,热闹得不行。

新年第一天,许修竹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从屋里拿出一把花生和红薯干,晒好的红薯干又甜又有嚼劲,村里的小孩子都喜欢吃。

一人分了两颗花生和一根红薯干,这群小孩就喜滋滋地剥着花生,啃着红薯干走了。

这年头大家都穷,舍不得钱发红包,都是准备一些花生瓜子红薯干发给小孩。

糖果太奢侈了,大家只舍得给家里的孩子吃,可舍不得分给村里的小孩。

毕竟一个村的小孩,不管认不认识,都可以上门来拜年,大家可没有那么多钱买糖去发。

许修竹准备的东西中规中矩,没有太差,也没有太显眼。

之后又来了一波小孩子,发完花生红薯干之后,梁月泽索性把桌子搬到屋外,和许修竹并排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小孩上门。

“你小时候过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跟着大孩子去讨红包?”看着又一群小孩跳跳跃跃离开的背影,梁月泽调笑道。

听刘婶子说,新年初一这天,除了小孩子会去拜年,大人们是不会在这一天上门去拜年的,这一天大人们什么都不用干,可以去找人玩,也可以在家等着小孩来拜年。

等到初二外嫁女回娘家走亲戚,才会开始走远一些的亲戚。

许修拿了一块红薯干当磨牙棒慢慢嚼,闻言摇了摇头:“我小时候是爷爷带我去拜年的,每次跟着去都能讨到一个大红包,有1分钱的,也有2角钱5角钱的,足够我买好多糖吃了。”

梁月泽:“哦?你都买糖吃了?”

许修竹丧气:“没有,爷爷不让我买糖吃,说是吃太多糖会坏了牙齿。”

梁月泽笑了,戳了下许修竹鼓起的脸颊,调侃道:“小可怜,手里有这么多钱,竟然不能花。”

许修竹一把抓住他的手,佯装生气地咬了他一口,看着凶狠,实则压根就没使劲儿。

梁月泽举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小小年纪能收这么多压岁钱,这怎么能叫可怜呢。”

许修竹撒开嘴,梁月泽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牙印,估计过一会儿就消了。

“还敢嘲笑我吗?”许修竹瞪着梁月泽,眼里是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梁月泽摇了摇头:“不敢了,我们小竹子多厉害啊,我怎么敢惹!”

“你……你叫什么呢?!!”听到这个小名,许修竹的脸瞬间爆红。

梁月泽侧头:“爷爷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吗?”

许修竹稍微提高了声量:“爷爷是爷爷,反正你不能叫!”

这个小名太久没有人叫了,此时从梁月泽口中听到,许修竹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梁月泽还待再说什么调侃一下,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声音,显然是下一波来拜年的小孩过来了。

许修竹不再看他,径直端起桌子上放着花生的簸箕,准备开始给小孩们发花生。

扶柳村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村里不仅大人多,小孩子也多,小孩们成群结队的,哪怕分的东西并不多,到了中午,一簸箕的花生已经没了。

许修竹晒好的红薯干,也一下子没了好几斤。

说来也是他们比较吃亏,村里的小孩都是一家一家去拜年的,一户人家只需要给一次。

他们两人单独住,在村里人面前就是独立一户。

而知青所这么多人,也算作是一户。听覃晓燕她们说,她们只需要提前交一些花生或别的东西给孙铭,都汇聚在一起,当做一户发给村里的小孩。

虽然要发这么多东西有些肉疼,但梁月泽还是很乐意的,因为他和许修竹在村里人眼里,是一家人。

这点东西对梁月泽来说不算什么。

看着空空的桌面,许修竹看向梁月泽,眼中有一丝得意:“看吧,我就说不用发太多,差点就不够发了。”

昨晚讨论的时候,梁月泽还说这点东西会不会太寒酸了,结果差点连库存都没了。

梁月泽识趣认错:“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许修竹微抬下巴:“那是,好歹我比你在村里多住了几个月。”

看着他那小傲娇的样儿,梁月泽只觉得可爱,真想回屋里狠狠亲他一口。

可能是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两人的感情逐渐稳定,许修竹在梁月泽面前,开始展露出另一面。

只有在爷爷面前才会有的撒娇、生气、高兴、使小性子,也开始向梁月泽展示。

梁月泽对此欣然接受,他希望许修竹能更放开一些,更信任他。

当然,在两人的相处过程后,梁月泽也没有伪装,一些不怎么好的习惯,也自然地展现出来。

情侣之间相处,不可能永远都是完美的,要想长久下去,看到对方优点的同时,也要包容接纳对方的缺点。

许修竹不成熟的那一面,对梁月泽来说,压根不算是缺点,反而是两个人感情越来越深的证明。

到了中午,村里的小孩基本都已经来拜过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热,只穿一件单衣都不会觉得冷。

梁月泽和许修竹都没有想过,过年居然可以只穿一件单衣,在北方怕是要裹几个月的棉袄。

许修竹随便炒了点青菜,两人吃过午饭后,估摸着不会有小孩子再来,便关上门出去溜达。

他们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以前梁月泽还在村里,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后来去了市里,难得有假期回来,都要干这干那,总也清闲不下来。

小孩们都去拜完了年,村里的大人也都出来溜达了,这里聚了不少人闲聊,那里又围了一群人在下棋,又或者在玩什么游戏。

两人走到知青所,发现这边也极为热闹,杨远山正在耍宝讲故事,覃晓燕她们时不时喝彩一声。

覃晓燕眼尖,一眼就看见两人的身影,就把人拉过来,一起听杨远山讲故事。

两人就顺势坐下,感受这一天的热闹。

杨远山说完了他家乡的一桩奇闻轶事后,又有人开始表演,有个前年来的男知青,会用叶子吹曲子,赢得了满堂喝彩。

之后大家都来了兴致,一个个开始表演自己会的节目,覃晓燕也出来跳了一支舞。

知青们的聚会,相比于村里人,多了一分文艺,还有人朗诵诗歌的,富有感情,听得梁月泽都入神了。

热闹而轻松的一天过去,知青们都是外地来的,无亲无故,没有亲戚需要来往。

梁月泽和许修竹就窝在家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悠闲没有人打扰的日子过了两天,到了初四这天,竟然有人上门来拜年了。

“二莲姐?你们怎么来了?”许修竹惊讶道。

不仅是李二莲,还有李家父母和她的女儿王大丫,李家父母手上还提着几个鸡蛋。

李二莲和二十九那天相比,身形没有太大变化,但脸色却没有那么蜡黄了,显然这几天在娘家过得很不错。

李二莲腼腆一笑:“来给许知青你拜个年,顺便想让你帮忙看一下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