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作者:星懒懒

梁月泽其实有想过, 他和许修竹不一定能走下去,两人所处的环境太小了,小到一日三餐, 四季变幻都是固定的。

如果没有任何风波, 他可能不会那么悲观。

但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知道未来国家的巨大变革, 也知道未来知青们的命运起伏, 他们不会永远蜗居在扶柳村这个小山村。

他担心许修竹回了北城之后, 回到熟悉的家人身边,会后悔和他在一起过, 所以迟迟没有进入下一步。

不过梁月泽发现他的担心是没必要的,他们回到北城这半年来, 感情甚笃, 甚至因为能够经常见面,相处起来反而更加融洽安心。

梁月泽直直看着身下的人,他们一起劳作、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考大学,共同经历了无数个日夜。

他早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感觉到梁月泽的停顿, 许修竹仰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往下压, 不再他拒绝的理由。

梁月泽不再犹豫……

早上知道李家祖孙三人晚上不回来之后, 许修竹把他悄悄做的脂膏放进布袋里, 赏完月之后一并带回租屋。

脂膏是用之前梁月泽给他买的雪花膏瓶子装的,一夜过后,满满的一瓶脂膏不见了大半。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脂膏浪费有点严重, 不过两人都没有留意。

挂在天上的月亮慢慢往西方移去,屋外一片寂静, 大人小孩都睡着了。

这间位置偏僻的小院,偶有声音传出,很快又戛然而止。若是有晚睡的人经过,怕是要以为这家养猫了。

他伸手想要推拒,却由于身体的疲软,显得是在欲拒还迎。

对方理所当然地误解了,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就如同他们现在的纠缠一般。

“快了,最后一次了。”和平时不同的带有磁性而惑人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哄着。

他又是一阵颤栗,慌乱中没被抓住的手插进身上人的发间,抓住了对方的发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安心。

屋内漆黑一片,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个在他身体里的人。

再次醒来,屋外已经天光大亮,许修竹睁开眼睛又闭上,缓了一会儿才再睁开。

“什么时候了?”许修竹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想要翻身,这才感觉到身体各处的酸软,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许修竹低头,身上穿着平时睡觉穿的背心,胸口处却能看出昨晚的痕迹,但身体清爽,半夜好像是洗过澡了。

那个使用过度的地方,并不觉得疼痛火辣,反而有丝丝清凉,应该是上过药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许修竹眼里慢慢泛出笑意,这段不可见人的关系里,一直是他在主动。

而梁月泽却总是在拒绝,一开始拒绝他的亲吻,后来拒绝和他更进一步。

哪怕梁月泽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许修竹心里也是有不安的,因为他们都是男的,不能像男女一样去领证结为夫妻。

没有国家和身边人的支持,唯一能维持这段关系的只有那虚无缥缈的爱。

今天这份感情融入了欲,许修竹觉得更安心了。

他们注定要绑在一起,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许修竹缓慢地坐起来,撩开床前的蚊帐,梁月泽并不在屋里,他挪脚下床,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好在四肢虽然酸软了些,但不妨碍走路,他缓慢走到桌子边,掀开搪瓷杯子的盖,发现里面已经有大半杯水,还有一点温热。

许修竹直接捧起来往嘴里灌,昨晚流失的水分多,现在嗓子渴得干巴。

正喝着水,外面传来了李老太的声音:“小梁?你在做饭啊?这个点不上不下的,是要做早饭还是午饭啊?”

紧接着梁月泽的声音传进来:“昨晚赏月睡晚了,应该算是早午饭吧。”听着和平时差不多,但仔细听能听出他声音低沉了一些。

比昨晚在床上清亮一点,不过都很好听,许修竹喝水的速度变慢了,一口一口慢慢啄着喝。

李老太开了他们屋的门,李步阳把从外公外婆家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去,又出来到厨房。

“梁大哥,你煮的是什么?我帮你烧火吧。”

北城现在大多数人家烧饭是用蜂窝煤或者煤球子,李老太家是一半用煤一半用柴火,现在还没完全冷下来,一般是用柴火。

好在梁月泽在扶柳村学会了怎么点火烧柴,否则吃碗粥都要等许修竹起来才能煮。

他笑着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去玩吧,我就煮个粥,不难。”

李步芳也凑了过来,开始炫耀她外婆给她的发绳:“梁哥哥,你看我的发绳好看吗?”

“好看。”

‘嘿嘿,我就说好看吧,李步阳非说不好看!’

“就是不好看啊,还不让人说了?”

“你……”

兄妹俩的战争即将爆发,梁月泽及时打断:“你们这么早就到家了,什么时候出发的?”

李步阳说:“我们在外婆家吃了早饭就回来了……”

梁月泽一边引导他们说话,一边掀开锅盖看里面的粥熟了没,一看熟了就就打了两个鸡蛋下去,然后撒盐放油,再把鸡蛋搅和到滚烫的粥里,一份简单的鸡蛋粥就做好了。

以前还在扶柳村的时候,村里人吃鸡蛋为了省事,就是这样做的。毕竟水煮蛋味道一般,感觉有点糟蹋好东西,煎鸡蛋又费油,做鸡蛋粥是最方便又节省的。

不过鸡蛋粥要趁热吃,一旦凉了就变腥了。

“你醒啦?正好可以喝粥了。”梁月泽展颜一笑,把粥端到桌子上。

许修竹坐在桌子前,穿着一件背心,外面搭了件衬衫,但从梁月泽的角度,还是能看到他胸口的痕迹。

看到这些痕迹,就想起昨晚的亲密,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许修竹倒是面色不变,经过这几年的时间,他已不复当初只会纸上谈兵的青涩,对于这种水到渠成的事情表现很淡定。

好吧,如果忽略他耳后泛红的皮肤,许修竹确定很淡定,淡定地拿起匙羹,淡定地吹凉喝粥,只是没给梁月泽一个眼神而已。

梁月泽在他对面坐下,左手撑着侧脸,沉默着看他喝粥。

许修竹吃了几口粥,没忍住抬头看他:“你不饿吗?赶紧喝粥!”能不能不要看他了。

梁月泽端了两碗粥进来,其中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却一动不动,仿佛要等粥放凉了才愿意去吃。

梁月泽开口:“你没事吧?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许修竹感觉脸上变热了,瞪了梁月泽一眼:“我能有什么不适,好着呢,赶紧喝粥吧!”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梁月泽怕把人给惹了,便拿起匙羹开始喝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梁月泽说:“明天要上课了,你是今晚回学校,还是明天再回去?”

梁月泽自然是希望许修竹能在这里多住一晚,两人才进行亲密接触,正是感情浓郁的时候,自然是不想分开。

但明早回去的话,就要早起来一个小时,才能赶回学校上课,他又有点心疼。

许修竹想了一下:“还是明天再回去,我这样回去爷爷见着了,怕他看出什么来。”

昨天跟梁月泽出来之前,他跟许老头说了,会在租房这边住两天再回去,不用怕他担心。

现在院子里有两辆自行车,一人一辆,去哪儿都方便,也不用梁月泽去送许修竹了。

梁月泽心下一喜:“那我晚点去供销社买点菜。”

“好,别买太多了,就做两顿饭,去了学校也是在食堂吃。”

“我知道,一会儿喝完粥,你要不要再躺会儿,我给你按按摩。”

想到酸软的腰和大腿,许修竹点了下头,聊了会儿家常,他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了。

喝完粥之后,许修竹趴在床上任梁月泽给他按摩,按着按着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梁月泽已经把菜都买回来了,许修竹精神好多了,接过做饭的担子。

梁月泽则开始整理他出国这段时间的收获,那天下飞机的时候,王茂哲特意交代,让他回学校之后交一份行程说明上去。

他最烦写这些东西了,但程序上的事情,不做又不行。

看着他一脸苦恼的样子,许修竹倒是产生幸灾乐祸的心情,他想起了当初学习数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愁得抓耳挠腮。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梁月泽推着自行车出门,在接近学校的路口时正好被宋铿锵撞上。

许修竹的学校远一点,他早一点出门,梁月泽把碗筷都洗干净才带上东西出门。

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抱在一起睡觉,就足够让人安心沉眠了。

睡了个好觉,梁月泽今天神清气爽的,他捏了下刹车,笑道:“前两天回来的,正好赶上中秋。”

宋铿锵也捏了刹车,一脚踩到地上:“咋不来我家啊?你嫂子中秋那天做了几道好菜!”

他跟着梁月泽忙活维修忙活了这么久,也淘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不过他媳妇的学校更远,平时是他媳妇在骑。

宋铿锵都是和宋不凡走路去学校,现在李三朵生了孩子,由于家里没人看孩子,李三朵就向学校申请,延迟到孩子六个月再去学校上课。

孩子满六个月了,就可以把孩子送到托儿所去,不耽误两个人学习。

所以今天宋铿锵也骑了自行车。

梁月泽没回答他,反问道:“不凡呢?他不用去学校啦?”

宋铿锵瞬间忘了追究梁月泽,笑着说:“上小学去了!”

梁月泽挑眉:“小学?我记得他才五岁吧?”

宋铿锵说:“也不小了,跟学校说一声就行了。”

梁月泽这才想起,这时候跟后世不一样,入学有年龄限制,晚出生一天都不能上小学。

两人一路说着话进了校门,来到班上的时候,大家也不惊讶梁月泽的出现,班上的人都知道他跟老师出国去了。

住在学校的学生,前两天就已经在学校见过王老师了,知道他们回来了。

不过大家都想了解国外是什么样的,王茂哲是老师,他们不好意思去问,梁月泽就不一样了,都是同学,没什么好顾忌的。

一堆人把梁月泽团团围住,一字一句都在好奇国外的情况,梁月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好。好在刚问上两句,上课铃就响了。

梁月泽松了一口气,他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同学也是好奇,他也不能一直冷着脸。

班上的同学人都挺好的,他不想把关系搞僵了。

同学们还想等下课了再问,结果下课铃声一响,王茂哲就出现在门口,把梁月泽给提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