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作者:星懒懒

好不容易把鸭子收拾干净, 宋铿锵把鸭子剁成块,许修竹掌厨。

鸭子做成焖鸭,油热放鸭肉和姜片下去, 煸炒出油脂后, 再放酱油、醋、白酒调味, 然后放水慢火闷煮。

闷煮鸭子的间隙, 许修竹又做了红烧肉和蒸鱼, 还清炒了两个素菜。

食物的气味在院子里散发, 大家都无心做其他事情了,都围在锅灶前看着许修竹炒菜。

现在的生活条件虽然比前几年好一些了, 但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的,今天这顿不仅有猪肉, 还有鸭肉和鱼肉, 比过年都丰盛了。

“竹子叔叔,什么时候能吃饭啊?禾禾饿了。”禾禾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红烧肉。

宋不凡双手掐着妹妹的肩膀,不让她凑得太近,此时也忍不住咽口水。

许修竹往锅里加入水, 然后把锅盖盖上,木制的锅盖遮掩了气味, 他对着禾禾轻笑:“还要等一会儿, 你去院子里数数, 数到一千就能吃饭了。”

禾禾一张小脸皱了起来:“竹子叔叔,可是禾禾不会数到一千。”

对于一个还没上学的小孩子来说,要数到一千确实很为难,托儿所教的都是一百以内的数数。

梁月泽弯腰揉了揉禾禾的头发, 说道:“你哥哥会数,让哥哥教你, 教到一千个数就能吃饭了。”

宋铿锵坐在灶口前,往里面加柴火,跟着笑道:“对,跟你哥学,你们两个小孩都出去,别在这儿碍地!”

禾禾不是很情愿,宋不凡懂事地把妹妹推出去,反正还没能吃,呆在厨房也吃不到,省得看着眼馋。

许修竹把人叫住,他拿了块抹布隔着,掀开了炖着鸭肉的瓦盖,这鸭肉放水煮开之后就从铁锅转移到瓦锅里了,用煤炉子慢慢炖着,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拿了双筷子,许修竹把瓦锅里的鸭爪和鸭翅夹了出来,放到盘子里,递给宋不凡。

“鸭爪和鸭翅能吃了,你们先吃点解解馋,晚点就开饭了。”

禾禾瞬间绽开了一个大笑容,甜甜地说:“谢谢竹子叔叔!”

许修竹轻笑:“快跟哥哥出去吃吧。”宋不凡已经说完谢谢端着碟子往外走去了。

不远处坐着的许老头看到这一幕,感叹道:“这小姑娘真活泼,要是我孙女就好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停顿,许修竹和梁月泽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们这几个偶尔来许家做客,和许老头也算是相处得不错,知道他的心结。

人年纪大了,就想看着小辈结婚生子,进人添丁,家里热热闹闹的。

尤其这两年,许修竹从学校毕业了,跟他一起忙活医馆的事情,也到年纪了,该结婚了,偏偏就是没有看上眼的。

都说成家立业,眼看着业已经立了,成家还没有点苗头,许老头那叫一个急啊。

见着个人都想让人家给他大孙子介绍对象。

李三朵赶紧打圆场:“这孩子您别看她现在有礼貌,实际天天不是爬树,就是爬墙,调皮得很,我跟老宋那是天天都头疼啊!”

宋铿锵附和:“她一个女孩子这么调皮,应该是继承不了三朵的手艺,怕是要跟我学维修了。”

覃晓燕说:“我看行,禾禾这孩子动手能力强,兴许还真能行!”

杨远山一脸懵,看向宋铿锵:“禾禾跟你学维修,那不凡学什么,跟着嫂子学做衣服吗?”

李三朵失笑:“那也未尝不可,现在国家都改革开放了,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别说是做衣服了,就算是绣花我也拦不着!”

话题转移到了对孩子的教育上,没有人再提许修竹结婚的事儿。

宋不凡一边啃鸭掌一边反驳:“我才不学绣花呢。”

宋铿锵哈哈一笑:“那你以后想学什么?”

“我要和梁哥哥一样,当一个科学家!”

宋不凡跟禾禾这两兄妹,一个喊他们哥哥姐姐,一个喊叔叔姨姨,辈分都乱了,大家也不纠正,只哈哈大笑。

不过不是嘲笑他,而是觉得欣喜,国家的未来需要更多年轻人加入科研的队伍。

许老头也被带偏了,都没想起要催婚,一心等着吃大餐。

四月的北城还有点冷,饭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群人围着桌子享受美食,温馨又热闹。

吃到一半,杨远山拿起一瓶北冰洋喝了一口,感慨道:“梁月泽你这去的时间不好啊,广城和南省相邻,气候都差不多,要是五月去,兴许还能吃上头茬的新鲜荔枝!”

覃晓燕说:“自从考上了大学,出了扶柳村,就再也没吃过荔枝了,还有龙眼、木菠萝,现在想想真想流口水。”

在扶柳村每天下地干活虽然辛苦,但那边的新鲜水果是真的多,有好几样是下乡之前从来没吃过的。

许修竹说:“这时候是没有荔枝龙眼,但是有枇杷和李子,就是放不了多久,经不起长途运输。”他也是一脸回味。

大家都知道南方的水果储存期短,尤其是在没有冰的情况下,所以也就是说说,没有让梁月泽带一些回来。

梁月泽看了他一眼,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说道:“要不修竹你跟我一起去广城吧?你现在是在自家医馆看诊,要休息几天也方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识见识。”也尝尝那些在记忆里的水果。

许修竹心下一动,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为了几口吃的跑这么远不值当,家里开着医馆,爷爷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许老头是什么人,哪能看不出自家孙子的意动,便怂恿道:“你想去就去呗,多见见世面也好,至于医馆,我没空的时候就关门,反正是自家的医馆。”

多出去走走也好,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什么情伤,还是有心上人却错过了,这几年来,不管他怎么说,都不愿意认识新的女孩子。

他也问过梁月泽和覃晓燕,修竹在扶柳村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许老头搞不清楚孙子在想些什么,总之要孤独终老他肯定是不能答应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后辈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啊!

去新的地方走走,不要拘囿于北城这一个地方,兴许出去一趟,就能遇上属于他的缘分呢。

想到这,许老头更是积极地劝说:“去吧去吧,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听说这次广交会还有外国人来,多难得的机会啊!”

见许老头同意了,覃晓燕和李三朵也跟着起哄:“去呗!我们想去都没有时间去呢。”

覃晓燕和李三朵进的是同一个制衣厂,不过覃晓燕做的剪裁,而李三朵做的是打版,两人平时走得很近。

覃晓燕笑道:“听说广城那边出了很多新鲜布料,梁月泽去那边是要干活的,本来还不好意思让他买太多东西,你要是去了,就可以帮我们买布料了。”

服装学校出来的学生,多少都是有些爱美的,她们学的是服装设计,但工厂里的工作限制了她们的才能。

只有给自己做衣服的时候,才能按照自己的设计来做,不同的设计需要不同的布料,偏偏她们手里又没有什么布料可用。

李三朵说:“去吧,帮嫂子买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我好做几身裙子穿穿。”

许修竹看向梁月泽眼里的期待,点了下头。

这几年不仅是许老头催婚催得心累,他这个当事人听着也不好受,出去让两人冷静一段时间也好。

第二天梁月泽就去车站买了到广城的车票,许修竹负责收拾行李。

医馆重开以来,收费一直都很便宜,但宅子是自家的不要租金,人员也少,还是赚了点钱的。

每月的盈利留出必要的药材款和人员工资,剩下的许老头和许修竹平分。

尽管知道许修竹手里有钱,但穷家富路,许老头还是给许修竹塞了两百块钱,出门在外不要亏待了自己。

“我有钱,不用给我这么多,火车上鱼龙混杂的,容易被偷。”许修竹拒绝道。

许老头没理他,直接把钱塞到许修竹的行李包的夹层里。

“你别那么小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包里放钱了似的,而且就算被偷了,爷爷还有钱,你打个电话回来,我给你电汇过去!”

许修竹拗不过他,只能任由许老头往他包里塞钱。

反正老头现在有钱着呢,医馆的收益加上学校的工资,攒下了不少钱,天天念叨着给他准备好了聘金,也不想着让人来把宅子修修,有些没人住的屋子都漏水了。

把他的钱花了也好,省得他念叨。

梁正杨邀请的时间有点晚了,梁月泽忙完学校的事情,才和许修竹坐车赶过去。

从北城到广城,坐火车要一天一夜,他们到广城的时候,交流会已经开始两天了。

“小梁来啦!梁局长正忙着呢,走不开,他让我来火车站接你们的。”

梁正杨忙着招待外资、主持现场,没空去火车站借他们,就让秘书去接人。

秘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梁月泽回海市的时候见过他,工作能力一般,但执行力极强。

梁月泽笑了一下:"林叔叔好。"

许修竹在旁边跟着喊了声林叔叔,秘书见两人都是一脸疲态,也没多寒暄,赶紧招呼人上车。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尽管两人买的是卧铺,但火车上这么乱,两人也不敢睡熟,一个睡觉另一个就守夜。

此时出了火车,被广城的阳光一照,就有些困顿了。

梁月泽把两人的行李扔进后备箱,打开后座车门让许修竹先进去,然后自己去副驾驶坐下。

他调侃道:“怎么开车来了?老梁同志不是一向都很忌讳公物私用的吗?”

林秘书笑了笑:“你是局长特别邀请来的帮手,接你就是公务啊,又怎么能算是公物私用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