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之前许家老爷子虽然也着急许修竹的婚事,但也没像现在这样着急。
之前催归催,许修竹要是不同意, 他也没有直接把人往许修竹跟前领。
现在倒好了, 专门打电话过来, 让她帮忙找几个好看的女孩子介绍, 完全不问许修竹的意见了。
“真不用问过修竹的意思啊?我看他不是很情愿。”李三朵悄声说。
今天是许老头特意邀请他们一家过来看电视顺便吃饭, 作为主家, 许修竹不仅不能逃开,还被许老头逼着去买菜做饭。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着梁月泽了, 每天去哪里许老头都要跟着,生怕两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见面。
许老头是打定了主意要拆散他们,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两人分开久了,感情慢慢就淡了。
当然,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还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他从各种不同的渠道让人介绍女孩子过来, 就是想让许修竹多认识一些人,万一感兴趣了呢。
他从来不觉得许修竹这辈子只会喜欢男人, 他年轻时候见过好几个喜欢男人的富家公子哥儿, 外面玩男人, 家里老婆孩子一个不少。
可见不是每个喜欢男人的男人,都对女人硬不起来。
许老头扫了一眼在厨房里切菜的许修竹,说道:“不用管他,你只管介绍过来, 成不成的都不会让人姑娘吃亏,再不济也能有顿好饭菜吃!”
这几天天天在那家小饭馆吃饭, 跟人家姑娘相看,总不能点太寒酸的菜,一顿下来少说也要两个肉菜,可花了许老头不少钱。
不成媒人和女方家人也不生气,好歹有顿肉吃。
现在国内的粮食产量虽然增长了,最基本的主食没有那么短缺,但家家户户生养的孩子也多,城里的生活虽然比乡下好,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要说想吃肉,一个月也就吃一次,家里孩子多的,分到每个人嘴里也就两三片,没有人不馋肉的。
短短几天,医馆附近的人家都知道了,许家医馆的许老大夫要给他孙子相看对象,不管成不成,都能吃上一顿肉,而且是敞开肚子随便吃的那种。
所以这几天许修竹见了好几个女孩子,一个都没成,还是有不少女孩子和她们的家里人愿意来赴约。
李三朵小心地问:“老爷子,听别人说,您这么着急给修竹介绍对象,是因为他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啊?”
那边宋铿锵把电视机搬了出来,和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看电视,没有半点眼力见儿,也不知道进厨房帮一下修竹。
许老头瞬间愁眉苦脸,叹气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人怎么能不结婚呢,一个人老了都没个伴儿。”
“你看我虽然老伴儿走得早,但我有他这个孙子啊,他要不结婚,等我走了,他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可不兴这么说!”李三朵忙道,“您身体好着呢,以后肯定能陪修竹很久。”
许老头说:“我就算身体再好,也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他终究还是得有个伴儿!”
对于别人的询问,许老头只能说是因为许修竹起了终身不婚的念头,他做长辈的不赞同,才这么着急张罗相亲。
毕竟总不能说是孙子喜欢男人吧。
李三朵说:“既然修竹都起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心思,您这么折腾有用吗?”
“甭管有用没用,先试了再说。”许老头语气坚定。
李三朵叹气:“也行吧,那过两天我带我们厂里的一个姑娘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这几天许老头可不是瞎折腾,他心里有成算着呢,相爱的人是容不得第三个人介入的。
他就不信了,许修竹天天跟不同的女孩子见面,梁月泽心里能没点芥蒂,一旦生了芥蒂,这份感情就有了破绽。
现在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让许修竹马上跟女孩子结婚,而是要断了他跟梁月泽的情,若是能遇上他喜欢的女孩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许老头猜得没错,梁月泽心里确实不大舒服,不过他对许修竹没有任何芥蒂,也没有理由怨许老头的不同意。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这个局。
梁月泽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他知道他和许修竹的这份感情,在这个时代是与世不容的。
他和许修竹背后都不是空无一人,他有父亲二婶堂弟堂妹,许修竹有爷爷,他们活在这世间,有牵绊就有顾忌。
任是梁月泽再聪明冷静,面对许老头的反对,他也使不出什么招。
他连门都进不去,更是被赶了出来,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帮我给修竹带封信。”宋铿锵眼睛注视着电视机,心里却想着梁月泽嘱托的事情。
不知道梁月泽咋就突然不受许家老爷子待见了,竟然连门都不准进,他和修竹两人以前关系那么好,许家老爷子更是把他当亲孙子一样对待。
他就想不明白了,难道真像他媳妇说的,许家老爷子是怕许修竹被梁月泽给带坏了?
没了梁月泽在,他们也不敢叫上杨远山和覃晓燕,毕竟许老爷子没喊他们。要是杨远山和覃晓燕来了,就梁月泽不给进门,场面也尴尬。
不过现在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这爷孙俩互相都不说话,也就宋不凡和禾禾这俩小孩不懂事儿,看电视看得乐呵呵的。
宋铿锵想了一下,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我去给修竹打个下手。”
李三朵扫了他一眼,露出家里男人终于有点眼力见儿的欣慰,接着继续跟许老头介绍她准备介绍给许修竹的两个女孩子的家庭条件和性格。
鉴于这几天跟许老头天天下馆子,每顿都有肉吃,今天的饭菜许修竹做得比较简单,就一道素炒春笋和葱煎鸡蛋,再加一道小孩子喜欢吃的糖醋脆皮豆腐。
需要准备的菜都切好了,许修竹正打算生火炒菜。
“我来烧火吧,你专心炒菜就行。”宋铿锵说。
许修竹也没拒绝,等着他把火生起来,自己去把鸡蛋给磕了。
宋铿锵坐在灶口前,瞄了一眼外面,见许老头注意力不在厨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过的信封塞到许修竹口袋里。
他小声地说:“这是月泽托我给你的信。”
许修竹伸手想拿出来的动作一顿,他摩挲着口袋里的信封皮,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那天被爷爷发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梁月泽的消息,天天去哪里都被爷爷监控着,还要去见他根本就不喜欢的女孩子。
每次被许老头压着去那家小饭馆,他心里都会产生一种愧疚感,对方抱着欢喜或羞赧的心情来相看,得到的只有一个必然的结果。
他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被世人所接受,也知道爷爷是想为他好,可他偏偏就只想要一个梁月泽。
当初在扶柳村有千万种办法可以让梁月泽带他去农场,他偏偏选择了那样的方式,很难说不是想和梁月泽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也许他生性就是喜欢男人的,只是之前从没发现过,直到遇到了梁月泽。
这些天许修竹表面平静且温驯,实际已经被许老头寸步不离的监控和不断积压的愧疚感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梁月泽的这一封信,给了他发泄的出口,也给了他支撑。
许修竹深深吐出一口气,红着眼睛对着宋铿锵笑了一下:“多谢你了,宋大哥。”
宋铿锵忙着往灶里塞柴火,说道:“别忙着说谢谢了,看看锅里的水珠烧干了没?赶紧倒油下菜炒吧!”
许修竹看向锅里,已经干得冒烟了,他赶紧把笋片倒下去翻炒,炒笋片要先炒干水分,然后盛出来放油盐蒜米后再炒。
宋铿锵塞完了木柴,抬头看见许修竹的眼睛,浑然不觉道:“刚才火太大了?把你眼睛都熏红了?”
许修竹:“……对,是烟太大了。”
宋铿锵说:“刚刚起火烟大一点很正常,现在烟气就正常了。”
这几天梁月泽在学校忙着新项目的事情,其实也不好受,他现在不能在许老头跟前晃悠,免得他更生气,只能在学校忙新项目的事情。
否则他一旦空闲下来,就会想起许修竹,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有被许老头撞破就好了。
这个局要怎么破才好?
许老头对许修竹未来的期盼,梁月泽一个也满足不了,光明正大的伴侣身份和孩子,是两个男人之间永远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有什么优势能让他同意呢?
“想什么呢?这几天感觉心不在焉的?”王茂哲拍了下梁月泽的肩膀。
梁月泽抬起头,眼睛里的茫然还未散去,他下意识地说:“王老师。”
王茂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想什么呢?”
梁月泽回过神来,站了起来,说道:“我在想新项目的人员,根据上一个项目的经验,我一个人要主持全局太吃力了,想再挖两个有经验的研究员加入项目组。”
王茂哲笑道:“你有这个觉悟很好,之前我就想跟你说了,不过看你还忙得过来,研究也到后面了,贸然加人进去不利于团队管理。”
梁月泽苦笑:“以我当时寂寂无名的状态,就算想邀请有经验的人才,人家也看不上我这个小项目啊。”
王茂哲说:“之前是小项目不错,但现在可不是了,有什么看中的人才,跟我说说,看能不能给你挖来。”
“我还真有几个人才想要联系,正想问一下王老师您认不认识他们。”梁月泽递给他一张纸。
王茂哲低头看名单,说道:“前面那三个我认识,可以帮你联系看看,至于最后那个路光启,怕是要你自己联系了。”
梁月泽笑道:“您能帮忙联系前面三个就很好了,路光启我自己联系。”
王茂哲有点好奇:“这个路光启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前面三人都是北城各个学校的老师,以前参加研讨会的时候见过面,也知道他们的工作单位,要联系并不难。
梁月泽说:“他是西南第二机械厂的工人,很有想法的一个人,在当地的报纸发表过有关于合成新材料的思路。”
王茂哲恍然:“原来如此,那看来你要亲自去找他了。”
光凭一通电话就想让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北城,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我知道,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就出发去西南找他。”
“什么?你要去南边?”许老头震惊道。
许修竹点头:“邓大叔已经把药材样品寄过来了,你也看了这些药材的品质,我打算过去一趟,签下进货的合同。”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让爷爷同意他和梁月泽的事情,那就先逃出去吧,也省得要天天跟陌生的女孩子吃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