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展开卷宗, 一扫刚才的?萎靡颓废,表情凝重。

庆娘子?

果然秦香莲还是忍不住状告陈世美了吗?

晏同殊翻看卷宗, 杀人灭口?

好?大的?胆子!

他个陈世美狗东西?抛妻弃子,狼心狗肺,居然还敢杀人灭口?

越往后?看,晏同殊越觉得?不对,这?杀手委实过于仁慈和体贴了,及时?收手的?同时?甚至还给庆娘子指了一条明路。

这?到底是来杀人的?,还是来做慈善的??

奉养婆婆这?个借口更是诡异又牵强。

晏同殊站起来,“走,审案去。”

审案至少比盖章强。

张究和李复林对视一眼,及时?追上。

张究念及晏同殊刚出贤林馆, 还不清楚陈嗣真的?背景有多深,提醒道:“晏大人,此女子状告的?是太后?最疼爱的?悌嘉公主, 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知会悌嘉公主府一声。”

晏同殊点头?:“是需要知会。”

闻言, 张究眼底泛起苦涩。

果然, 案子涉及到更高层面就不会再查下?去了。

晏同殊侧首道:“你?亲自带人, 将?陈嗣真押……哦, 不对, 还没有证据,是请,你?亲自带衙役过去,将?陈驸马请过来,当?面对峙。”

张究愣住了。

李复林也劝说道:“晏大人,悌嘉公主是太后?最疼爱的?明珠,此事不若暂时?压下?, 请示陛下?之后?再行定夺。”

晏同殊止住脚步,挠了挠脸,状似疑惑的?问:“悌嘉公主权力很大?”

张究眼神灰暗:“悌嘉公主是太后?的?长女,是明亲王最疼爱的?侄女……”

太后?虽然不是皇上生母,但却是明亲王的?姐姐。先帝晚年,明亲王曾力主废黜太子,扶太后?亲子为太子。现在皇上新登基,大局未稳,朝中多为明亲王一党,即便有意收回权柄,也轻易动?不了明亲王。以太后?对悌嘉公主的?宠爱……

张究顿了顿,“悌嘉公主的?上一任驸马不安于室,私自逛青楼,悌嘉公主亲自带人打断了驸马的?一双腿,并当?场休夫。之后?,明亲王寻了前驸马的?错处,将?他全家贬为白丁,最后?前驸马一家因受不了京中流言蜚语,自己离开了京城。”

晏同殊摸着下?巴:“所以,她能撤我的?职?”

张究,李复林郑重且严肃的?点头?。

晏同殊一下?乐了,还有这?好?事?

她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带衙役去抓陈驸马,别‘请’了,把人直接押过来!”

张究,李复林:“……”

李复林再度确认:“晏大人,你?确定要把陈驸马押过来?”

晏同殊点头?。

李复林和张究对视一眼,两人躬身行礼:“是,下?官领命。”

晏同殊来到公堂之上,庆娘子,陈阿婆,陈莺歌,陈江哥均跪在地上。

衙役们肃然分?列两边,手持漆黑水火棍,目视前方。

晏同殊刚一出来,水火棍不断地敲打地面。

“威——武——”

低沉的?堂威声如山呼海啸,在梁柱间隆隆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片刻,晏同殊坐下?,余音渐息,公堂内外鸦雀无声。

晏同殊将?手中的?案宗放到桌上,“堂下?之人,你?有何冤屈?”

虽然已经看了案宗,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庆娘子此刻经历了连续几日的?风餐露宿,身形比在京城时?更加消瘦了,脸上也黑黢黢地占满了尘土。

陈阿婆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面色惨淡,失魂落魄。

显然,状告亲儿让她的?心如火煎一样难受。

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完全没有印象,这?会儿更没有真实感。

刚才张究询问时?,庆娘子已经说过一次了,这?会儿,说起来更为顺畅。

庆娘子双掌撑地,仰首望向晏同殊:“回府尹大人,民?妇冯庆娘,人称庆娘子,今年二十有八。于十年前,父母做媒,嫁与邻村陈嗣真为妻,婚后?一年生育一女,陈莺歌,又两年后?,也就是七年前,民?妇怀孕五个月,丈夫陈嗣真拿着家中积蓄,族中资助,前往京城参加科考。

四个月后?,民?妇产下?一子,依相公临行所嘱,取名陈江哥。自民?妇相公离开后?,民?妇日日夜夜思念,期盼他早日高中归来,然而七年过去,一封书信一个消息都没有。五年前大寒,因为家中贫寒,无钱买棉衣,婆婆差点被冻死。”

说到这?里,庆娘子再度落下泪来。

她是陈嗣真的?结发妻子,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陈嗣真哪怕不在乎她这个外人,为什么连生身母亲,连亲生骨肉都不管?

“一年前,民?妇的?弟弟也上京赶考,民?妇托他帮民妇寻找丈夫。不料,夫君没找到,弟弟也没了消息。”庆娘子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府尹大人,不久前,民?妇去孟将?军府帮厨,在孟老夫人寿宴上又见到了民妇的丈夫,没想到,民?妇那?已经死了的?丈夫,竟然成了公主驸马。如今荣华富贵,吃得?更是白白胖胖。

之后?,陈嗣真给了民妇两百两银子让民妇离开京城,回江州,好?生过日子。民妇相信了他的话,带着婆婆和孩子离开,没想到,那?个负心狗,丧良心的?,竟然派杀手要杀了我们一家四口。请青天大老爷明鉴,还民?妇一家一个公道。”

晏同殊听完这?一切对陈嗣真更恶心了。

晏同殊让所有人起来,又让衙役给庆娘子他们搬来了凳子,坐着说。

这?公堂的?地,是青石板,冷的?很,跪久了膝盖疼。

她深呼吸一口气询问道:“你?说你?们回乡途中遇到了杀手,具体情况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杀手这?件事,晏同殊心中有不少疑问,但是案宗并不详细,是以她想听庆娘子亲口说。

庆娘子将?那?日夜间之事又说了一边,晏同殊问了一些细节,她也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补充详实。

庆娘子说完,晏同殊又询问陈阿婆。

陈阿婆是二十三岁时?逃荒到陈家村,嫁给陈父的?,二十五岁生下?陈嗣真,陈嗣真今年二十六岁,算算时?间,她已经五十一岁了。

五十一岁的?她被生活搓磨得?仿佛七老八十,满头?乱糟糟的?白发,形容枯槁,浑身上下?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身上棉衣因为穿了好?几年,又干又硬,套在她干瘪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

陈阿婆哭着诉说:“府尹大人,老婆子告自己亲儿子,如何能不心痛啊?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啊。当?初生他时?,刚遭灾没多久,家里没钱没吃的?,老婆子没有力气,差点死在床上。后?来,阿嗣七岁时?,他爹喝多了酒,大晚上一头?栽田埂上死了。老婆子靠着给人洗衣服,捡别人不要的?垃圾,把他拉扯大。

我家阿嗣从小就聪明,七岁在私塾外偷听就能学会背《三字经》。后?来陈家村的?族长发现阿嗣有读书天赋,全村凑银子供他读书。府尹大人,你?不知道啊,咱们陈家村穷啊,好?几代都没出过一个过发解试的?举子,但我家阿嗣考了两次就过了。

京考路途遥远,陈家村穷,村子里的?人凑了又凑,才凑够了路费,让阿嗣去参加科考。我是真没想到啊,他竟然这?么没良心。家乡人的?好?不念,自己娘子和孩子不念,就连老婆子我这?个亲娘,他都不念。我——”

陈阿婆哭着哭着,上气接不到下?气,面色发青,眼睛翻白。

晏同殊赶紧让她别说了,又让衙役给她倒了杯热茶,让陈阿婆缓缓。

待陈阿婆气息稍平,晏同殊转向庆娘子:“庆娘子,你?说陈驸马就是你?丈夫,你?可?有证据?”

庆娘子重重点头?:“临出门时?,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族长交代我们,说京城规矩多,进出城门都要盘问,交代我们带好?所有的?文?书。若是实在找不到人,可?以携婚书去衙门求助。所以,家里所有的?文?书我们都带在身上。”

这?一路走来,餐风露宿,吃尽苦头?,庆娘子怕将?文?书丢了,都是贴身藏着。

这?会儿她避开众人视线,从怀里最深处将?还带着体温的?一沓文?书拿了出来。

衙役端着托盘过来,庆娘子将?文?书放了上去,衙役将?托盘端到晏同殊面前。

晏同殊翻看文?书,有江州给的?探亲证,周边州府的?过路路引,庆娘子和陈嗣真的?婚书,陈嗣真的?出生证明,上面有他的?手印和脚印。

最底下?,是一纸泛黄的?承诺书,是陈嗣真亲笔所书。

上面写着:吾陈氏后?代陈嗣真承诺,陈氏族恩,永志不忘,他日若登科,必返乡修桥铺路,重建宗祠,周济乡邻,兴办学堂,使我陈氏子弟皆能读书明理。

文?书齐全,庆娘子、陈阿婆态度坚决,甚至还可?以发函江州陈家村确认。

陈家村全体村民?能作证陈嗣真就是庆娘子的?相公。

人证物证确凿,陈嗣真到了就能定案?

晏同殊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左眼跳灾,不详。

果然,悌嘉公主府,李复林和张究遇到了麻烦。

虽然晏同殊说了是押,但碍于陈嗣同驸马的?身份,二人上门,还是走了流程,先支会门房。

门房询问来意,李复林答:“开封府有人状告陈驸马,请陈驸马随我等前往开封府当?堂对峙。”

门房急忙回报。

恰巧今日悌嘉公主也在府内。

门房回禀,悌嘉公主惊怒:“放肆,谁敢诬告驸马?”

悌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翠升姑姑亲自带人将?李复林和张究请了进来,询问情况。

碍于公主威仪,李复林不断地擦着额前的?冷汗,张究板着一张冷脸,无悲无喜,只依据事实将?庆娘子的?情况说了出来。

庆娘子是张究亲审,张究说道:“那?庆娘子有凭有证,绝非诬告。请公主容下?官等将?陈驸马带回开封府受审。”

“你?放肆!”

悌嘉公主听完庆娘子之事,本来十分?惊怒,要找驸马算账,但她是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是明亲王的?侄女,是大武朝最尊贵的?公主,她的?尊贵绝不允许,一个通判到她面前摆官架子。

悌嘉公主拍案而起:“公主府是本宫的?公主府,在这?里,本公主说了算。开封府又如何?没有本公主的?命令,本宫看谁敢在公主府拿人!”

眼看悌嘉公主动?怒,李复林赶紧解释:“公主殿下?,请息怒,臣等不是拿人,是请驸马前往开封府当?堂对峙。”

悌嘉公主冷哼一声:“李复林,本宫是一品悌嘉公主,是整个大武朝最尊贵的?公主。若是一个贱妇随意诬告,就由得?你?们将?本宫的?驸马带走,本宫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张究冷声争辩:“公主,那?庆娘子手持婚书还有出生证明,只需比对上面的?驸马指纹就能确认真相如何。如此简单之事,您为何……”

“送客!”

悌嘉公主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张究的?话,让翠升姑姑赶人。

张究不肯走,梗在那?儿,李复林使劲拽他也无用,悌嘉公主怒了,直接叫了府中持刀侍卫将?张究李复林和开封府一众衙役打了出去。

本朝对武器制品管制严格,普通大臣家中的?家丁一律不得?持有刀剑等杀伤性武器,唯一能动?用的?武器只有木棍。

而悌嘉公主是先帝亲封一品公主,特许豢养私兵,整个公主府养有二十三名亲兵。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开封府的?衙役丝毫不是对手。

等张究和李复林被打出去,悌嘉公主撑在桌上的?手忽然抖了两下?,整个人泄了气般坐在椅子上,她捂着心口,急促地呼吸。

翠升姑姑赶紧帮她顺气:“公主,您消消气。这?开封府不懂规矩,咱们去找太后?,找明亲王,一定要他们好?看,给您出气。”

悌嘉公主摇摇头?,呼吸一直平顺不过来。

直到府中大夫过来,亲自指导她呼吸,并且开了药,她这?才缓过来。

悌嘉公主手抓着绣帕,强忍着眼眶的?灼热,倔强地不流泪。她指节泛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驸马呢?”

翠升姑姑询问后?回道:“在后?院陪小郡君玩呢。”

小郡君是悌嘉公主和陈嗣真的?独女,今年三岁。

悌嘉公主猛地将?绣帕摔在案上,手背青筋暴起:“让他给我滚过来!”

“是、是!”翠升姑姑慌忙退下?。

没一会儿,陈嗣真走了进来。

他生得?俊雅,即便察觉到了周遭紧张的?气氛,下?意识地缩着肩膀,那?副皮相依旧带着松竹般的?书卷气,不见半分?猥琐。

在陈嗣真进来后?,翠升姑姑示意众人退下?,亲自从外掩上房门。

陈嗣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您动?如此大的?气?”

悌嘉公主咬紧了牙,强压着滔天怒火,一字一顿:“你?发妻来了。”

“发、发妻?”

陈嗣真顿感手脚冰凉,他惊恐地踉跄后?退:“什、什么发妻?公主,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庆娘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他派出去的?人亲眼看见的?。

难不成还有假?

悌嘉公主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几乎渗出血丝:“那?女子敲响了开封府的?登闻鼓……”

她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直刺陈嗣真心底:“……自称是你?的?结发妻子,状告你?七年前抛妻弃子,弃养生母。开封府的?人如今就等在门外,要押你?回衙门当?堂对峙。陈嗣真,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本公主亲自送你?去开封府问斩。”

扑通一声。

陈嗣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如死灰,他跪着扑向悌嘉公主,用颤抖的?手抓住她华丽的?裙摆:“公、公主,救救我,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

本来是诈他,没想到陈嗣真如此不经诈,一诈就全招了。

悌嘉公主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冰冷刺骨,痛彻心扉。她猛地站起身,抬手狠狠扇在陈嗣真脸上。

她的?第一任丈夫,青楼厮混,豢养外室,当?时?,她年轻气盛,眼里容不得?沙子,亲自带人打断了对方的?腿。

而现在,她精挑细选,自以为觅得?一个出身寒门、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良人,一心要向世人证明,只要她悌嘉公主愿意,休夫后?随时?能找到更好?的?驸马。

没想到啊没想到,足足被骗了七年。

整整七年啊。

悌嘉公主对陈嗣真深恨不已,一巴掌下?去又是一巴掌,足足扇了二十几巴掌,直到手臂酸软无力,仍难解心头?之恨。

陈嗣真本性懦弱,被打成了猪头?也不敢忤逆公主。

他只哭着求救:“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逼不得?已。那?庆娘就是一个悍妇,她是我娘娶的?,不是我娶的?。当?时?……当?时?……”

陈嗣真彻底慌了乱了,脑子里逮着什么词说什么,口不择言:“当?时?,我娘怕我上京赶考遇险,家中无后?,这?才做主给我娶了庆娘。那?庆娘大我两岁,脾气爆,爱骂人,是村里有名的?悍妇。我跟她根本没有感情,没有共同语言。真的?,公主,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我爱的?从来只有您一人啊!”

悌嘉公主颓然坐在椅子上,她素来威仪,而现在却已经无法维持公主仪态。

她眼眶通红,手扶着桌子勉力支撑身子,又恨又怨道:“说什么爱,我以前倒还真信了你?的?甜言蜜语。如今看来,什么情啊爱啊,只有我们女人当?真了。你?和我那?前驸马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看中的?,不过是我的?权势,我的?荣华……”

“公主不是的?,真的?不是。”

陈嗣真泪流满面:“公主,我是真的?爱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那?庆娘,她……我和她真的?没有感情。她长相丑陋,在家的?时?候,就时?常对我打压。而且……而且,她脾气暴躁,从来不懂关心人,只有你?……只有你?会关心我累不累……会告诉我,如果累就放一放,等一等。

而她,那?个庆娘,她只会逼我。公主,我真的?知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情难自已。公主,我求求你?。你?救救我。要是我被带去开封府,我肯定就出不来了。公主……”

说到最后?,陈嗣真泣不成声。

悌嘉公主眼底满是讽刺:“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丫鬟的?急切的?劝阻:“哎呀,小郡君,公主和驸马正在里面议事,您可?不能往里边闯。”

悌嘉公主如遭雷击,浑身僵直。

当?年她能和前驸马潇洒断干净,除了年轻气盛,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孩子。

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了女儿。

“娘亲,爹爹,”三岁女儿娇嫩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你?们快快说完悄悄话好?不好??文?怡想让你?们陪文?怡踢球。”

陈嗣真仿佛抓住了救命浮木一样,哭着抱住悌嘉公主的?双腿:“公主,你?看看我们的?女儿,她才三岁啊。你?舍得?让她这?么小就没有爹爹吗?公主,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从今往后?,闭门不出,一心一意守在你?和文?怡身边……”

啪!

悌嘉公主回身就是一巴掌,抽得?陈嗣真眼冒金星。

然后?,她身子泄了气般彻底软了下?来,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抬手擦掉:“陈嗣真,你?最好?记得?你?今时?今日所言。如果有一天,你?胆敢再犯,本宫一定亲自请旨砍下?你?的?头?颅。”

公主答应救他了!

愣神许久,陈嗣真大喜过望,赶紧举起右手连连发下?毒誓,保证自己绝无二心。

另一边,李复林和张究无功而返。

晏同殊沉吟片刻,先退堂,让衙役将?庆娘子四人安置在开封府后?院暂居。

李复林建议道:“晏大人,我们还是先入宫奏请皇上吧。”

晏同殊淡淡瞥他一眼:“皇上不会见我们的?。”

张究不解:“晏大人为何如此说?”

晏同殊白他一眼:“你?猜是谁把案子送到开封府的??”

她有八成把握,那?个刺杀庆娘子的?刺客是皇上那?边的?人。

晏同殊摇摇头?,走到公案坐下?,提笔写下?公文?,拿出官印在上面盖印,递给李复林:“拿我的?手令,请神卫军步军都指挥使,孟铮派二十神卫军协助开封府办案。”

晏同殊说完,站起来,肃然下?令:“再挑选二十衙役,去水火棍,配双刀,长刀窄刃,短刀宽刃。”

李复林浑身一颤:“这?……晏大人,万万不可?!”

晏同殊冷哼一声:“本官是开封府权知府,是开封府最高长官,依律而为,有何不可??悌嘉公主和太后?要是不满意,就让她们撤我的?职。”

早不想干了。

比牛马还不如。

话音未落,晏同殊已大步流星踏出公堂:"既然李通判不愿点兵,本官亲自去。张通判,你?即刻前往神卫军请人。"

李复林怔立原地,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闻中"过分?正直"的?晏大人?

他当?官十多年了,没见过这?么愣的?。

“你?说说,这?、哪有这?么办事的??”李复林拉了拉张究,却见对方正望着晏同殊远去的?背影,那?双如墨玉般的?眼睛,动?了动?,眼神复杂。

瞬息间,张究轻笑一声,一把夺过李复林手中的?令函:“既然李大人心存顾虑,便由本官去神卫军走这?一趟吧。”

说完,张究大步离开。

李复林张大了嘴,他原以为张究经过那?件事后?已经懂得?圆滑了,这?怎么又犯病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