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想了想, 说道:“公?子,这球是碎布做的, 不精致,而且很?小。适合猫啊狗啊什么的玩,我家里正好有一只猫。”

“巧了,我家也有一只,雪白柔软,比某些人家的,精致漂亮。”秦弈将球扔给路喜:“揣好,别丢了。”

晏同?殊气鼓鼓地瞪着秦弈。

抢她球就算了,还拉踩圆子。

她家圆子,那可是三花猫!三花!

知道三花在猫界的含金量吗?

那可是猫中西施!

太可气了, 居然说她家圆子丑?天下怎么有这么没审美,没内涵的家伙?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跟狗皇帝拼了。

然后, 她努力在脸上?挤出笑脸:“公?子, 晚上?那边空地上?有打?铁花, 很?好看的。”

珍珠和金宝看到晏同?殊极尽谄媚的样?子, 瞳孔地震。

少爷疯了。

晏同?殊快步追上?秦弈:“公?子, 打?铁花后还有篝火晚会, 等晚上?,朝廷还会统一放烟花。可好玩了。”

秦弈不去,晏同?殊移动身体,到秦弈面前,双手?合十:“去吧,公?子,超好玩的。真的。”

见秦弈表情?有所松动, 晏同?殊拉着秦弈过去排队,那边打?铁花的工匠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终于,表演开始了。

宽阔的空地上?,随着砰地一声,火红的铁水被打?上?天空。

铁花四?溅,金色的星星从天空坠下,恍若一场炽热的流星雨。

除了最传统的“火树银花”,还有火龙舞动,还有摩天轮一般地火花旋转。

夜幕映如白昼。

晏同?殊手?都拍疼了,实?在是太厉害太伟大?了。

晏同?殊转过头?,脸上?映着跃动的火光,笑容灿烂地望向秦弈:“公?子,好看吗?”

秦弈的视线停留在晏同?殊被焰火照亮的脸庞上?,须臾,他?将目光从晏同?殊脸上?移开:“一般。”

晏同?殊再度捏紧了拳头?。

想打?人。

真想把她沙包大?的拳头?砸秦弈脸上?。

她深呼吸,再度深呼吸,再度再度深呼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冷静冷静。

求人就是要态度好。

晏同?殊继续鼓掌,努力微笑:“公?子,人家工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好歹鼓鼓掌,鼓励鼓励。”

秦弈闻言,这才略抬了抬手?,意思?性地拍了两下。

两个人看完打?铁花,又看完了篝火晚会,然后晏同?殊带着秦弈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这边亭子里,坐着休息的人很?多,甭管认识不认识,大?家都拿出各种各样?的吃的,一边分享一边聊天。

亥时,朝廷统一燃放的烟花准时升空。

红的,绿的,白的,蓝的,宛如一簇簇花团在漆黑的夜空,轰然盛放。

似春神骤临,催开万紫千红,争奇斗艳。

又似金凤展翼,巡游人间,洒落一地璀璨星芒。

美得让人心碎。

许久后,最后几朵烟花开尽,宛如一场盛大?的华章落幕。

晏同?殊莫名有些伤感。

唉,花灯节就这么结束了欸。

晏同?殊和秦弈并肩走回街头?,再往前就没有热闹了。

晏同?殊摇摇头?,将那点伤感甩掉,努力扬起笑脸:“公?子,咱们今天相处得十分愉快。”

秦弈凉凉地看着她:“是吗?”

晏同?殊:“我感觉我们应该挺愉快的。”

秦弈:“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

晏同?殊哈哈地笑:“这一直是我的优点。”

秦弈被晏同?殊的厚脸皮气笑了。

晏同?殊双手?合十:“公?子,你?看,咱们今天相处得这么好,那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咱们在开封府的一点小争执,是不是代表已?经过去了。”

秦弈微微挑眉:“只有开封府那一次?”

晏同?殊歪头?,十分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难道还有。

秦弈也略微惊讶了一瞬。

醉酒那次大?不敬,晏同?殊当真一点没记住?

秦弈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晏同?殊努力摆出一个和善温润的笑,“今儿个是花灯节,听说花灯娘娘会实?现信徒的一个愿望。我身为公?子的臣子,压根儿不相信这种骗人的话,只相信公?子。”

一旁候着的路喜下意识摸了摸怀里装着的晏同?殊向花灯娘娘许愿的红纸。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秦弈,那表情?像极了一个忠正之臣在期盼一个明?君。

路喜瞥了一眼,心中大?为感叹,晏大?人这演技,和朝中那些浸润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相比,丝毫不逊色啊。

秦弈挑了挑眉:“所以?”

晏同殊:“公子能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想回贤林馆,痴心妄想。

秦弈刚要斩钉截铁地拒绝,晏同?殊掏出荷包,从里面倒出一串用红绳绑着的五个老铜板,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晏同?殊脸上?一扫刚才的‘虚伪’表演,十分认真且严肃地看着秦弈:“公?子,我能用你?给我的五文钱向你?买一个愿望吗?”

晏同?殊低下头?,双手?恭敬将五文钱举过头?顶呈上?。

秦弈薄唇抿了抿:“什么愿望?”

晏同?殊要是敢说回贤林馆,他?把她发配到贤林馆一辈子。

晏同?殊声音低沉:“公?子,九州四?海,都是您的领土,天下臣民,都是您的子民。这里面有一半是男人,另一半是女人。多给另一半一些活路吧。”

晏同?殊说完,等了一会儿,都以为秦弈会拒绝了,忽然手?上?忽然一轻。

秦弈伸手?取过那串铜钱,解开他?亲手?绑的红绳,从上?面拆下一个铜板,再绑好,放回晏同?殊掌心。

“看在朕今天心情?好的份上?。”

说完,秦弈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路喜给晏同?殊行了个礼,这才小碎步急急追上?秦弈。

晏同?殊抬起头?,看着掌心的四?个铜板,就拿走一个,什么意思??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晏同?殊就不想了。

像秦弈这种搞政治的人,想法又多又杂,曲绕难测,认真去猜的人才是傻子。

反正他?答应了。

晏同?殊将铜板放回钱袋子:“走,珍珠,金宝,咱们回家,好冷啊。今晚陪笑一整晚,我脸颊都僵了。”

珍珠和金宝也开心应道:“是!”

等马车摇摇晃晃到家的时候,晏同?殊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正准备洗漱完就直接躺床上?睡觉,管家让人抬了一个箱子过来:“少爷。”

晏同?殊一边打?哈欠一边问:“怎么啦?”

管家回禀道:“少爷,这是孟府送来的。说是答应少爷的花灯节礼物。”

孟府?

晏同?殊打?开箱子,是一个精致得无与伦比的九尾狐花灯。

花灯巧妙折叠置在箱子里,拿出来,打?开,约莫有一个人那么长,半个人那么宽。

这花灯内设有一排烛台,里面有类似于走马灯一样?的机关。

晏同?殊让管家点燃蜡烛。

随着烛火热气上?涌,机关缓动,九条长尾依次徐徐摆动,宛若活物。

那狐眼更是神奇,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好像在和人对视。

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晏同?殊一时惊怔当场,半晌没动。

天啊!

居然还有这么精美的花灯,比她今晚看到的所有花灯都更精致,更华美,更神奇。

这哪里是花灯,这分明?是艺术品。

晏同?殊瞬间理解当初孟铮为什么不相信她会做花灯了。

她说的花灯和孟铮以为的花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晏同?殊略微思?索片刻,问管家:“孟府来的人有说是谁送来的吗?是孟铮,还是孟夫人?”

管家摇头?,“对方自称是孟府的下人,并没有说是奉谁的命令。”

“好,我知道了。”晏同?殊让管家下去,坐在床边盯着那巨大?又栩栩如生的九尾狐。

一炷香后,她困了,吹熄蜡烛,洗漱后,躺床上?睡了。

这么大?一个花灯,明?天再考虑摆在哪里吧。

不过收了花灯,总要回个礼才对。

回什么呢?

……

子夜时分,喧嚣散去,深夜寂静。

福宁殿,层层帷幕深垂。

秦弈坐在龙榻上?,把玩着手?里的老铜板。

这铜钱很?老了,表面十分粗糙,甚至还缺了一角,一点也不圆润。

他?叹了一口气。

晏同?殊啊晏同?殊。

朕在长公?主一案考了你?一次,你?现在便给朕出了一道难题。

现在谜面有了——多给另一半一些活路。

那谜底是什么呢?

第二天,秦弈起床。

大?年这几日,皇帝也过节,因而他?不需要去上?早朝。

秦弈吩咐路喜去查一下,晏家两姐妹最近怎么了。

路喜:“是,奴才遵旨。”

秦弈在猜谜底,但其实?晏同?殊自己也不知道谜底是什么。

晏同?殊同?时在烦恼,要送什么样?的回礼才能对得起这么这么这么巨巨巨精美的花灯。

好烦恼。

一般的东西肯定配不上?。

孟铮是武将,那她去找一把绝世神兵。

晏同?殊苦恼。

这等绝世神兵,她若是能找到,孟家会找不到吗?

那她改进?武器。

晏同?殊在脑海里搜索武器信息,然后脸木了。

读博+规培已?经耗光了她的全部精力,她完全不懂武器。

就在晏同?殊脑子枯竭的时候,晏夫人让贴身姑姑过来提醒她,明?日是全家去积象山进?香祈福的日子,千万别睡懒觉,若是去迟了,是对菩萨的大?不敬。

积象山啊。

皇家寺庙。

积象山相国寺的主持圆慧法师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法师,是受先皇封赏过的。

他?开过光的佛珠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

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

不过,圆慧法师似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给佛珠手?串开过光做过法事了。

没关系。

晏同?殊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圆慧法师不同?意,她就不走了,跟他?耗着。

不,不是耗着。

皇家寺庙,不可造次。

她那叫论法,论道,论佛缘。

而且刚好,每年这个时候圆慧法师都要出来讨论佛法,到时候她就借由这个机会求圆慧法师。

哈哈哈。

晏同?殊心中的小人叉腰狂笑。

第二日,天还没亮,晏同?殊早早地起来洗漱,吃早饭。

这一次她和晏夫人,晏良玉,晏良容,郑克坐同?一辆马车。

而丫鬟下人们则乘坐后面两辆马车。

马车行进?了约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积象山山底,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步行梯。

从这里开始,所有香客都要下来步行上?山以表诚意。

每年,晏家都会全家来积象山上?香祈福,所以大?家都懂规矩,早早地换上?了防滑的棉鞋。

晏同?殊先下来,再扶晏夫人和晏良玉下来。

晏良容则扶着丫鬟下来,再抱郑克。

郑克乖巧地牵着晏良容的手?:“娘亲,一会儿克儿的第一柱香给娘亲和爹爹,求菩萨保佑娘亲和爹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小孩子总是舍不得父母分开的。

尤其,晏良容做和离这个决定的时候,正是家庭氛围最好最和谐最温馨的时刻。

晏良容笑了笑,抓紧郑克的手?,这里人来人往,不适合和克儿说家里事。

等以后,时间长了,克儿自然就接受了。

晏良玉扶着晏夫人走在中间,晏同?殊则和晏良容走在两侧。

积象山的相国寺是皇家寺庙,信奉的官员,百姓都特别多,尤其是年初一的时候,有些人甚至为了抢头?香,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主持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对菩萨的大?不敬,于是初一到初五,相国寺都不再接客。

从此,来积象山祈福便改到了今日。

虽然改了日子,照样?挤得水泄不通。

晏同?殊小心地走着,尽量避开人群。

积象山海拔高,雪厚,虽然石阶扫过了,但是残留了许多冰层,十分容易打?滑。

晏同?殊正想着,前方就有人打?滑了。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尤其是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穿着一身白雪红梅的厚袄子,披着雪白的披风,气质孤冷高傲,如料峭寒梅。

不过好在,走在那女子身后的宁渊扶住了她。

她站稳,立刻松手?,款款施礼,礼仪周到:“多谢宁世子。”

宁渊淡然一笑:“汪小姐且小心脚下。”

汪玉颜微微颔首,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往前走。

一直跟在宁渊身边的小姑娘,娇俏明?丽,一身红色袄子,下面穿着白色的裙子,披风也是红色,明?艳得像一团火。

她恶狠狠地瞪着汪玉颜的背影,伸手?去挽宁渊的手?臂:“宁渊哥哥!”

她气鼓鼓地说:“我刚才看见了,姐姐是知道你?在后面,故意摔的。”

宁渊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小姑娘手?中解救出来:“大?庭广众,此话有辱他?人清白,不可胡说。”

说罢,宁渊抬步,加快脚步。

小姑娘愤愤地攥紧手?中的绣帕,骂了一句“天天抹粉的狐媚子”,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晏同?殊歪歪头?,所以,那就是和豫国伯世子宁渊有婚约的汪家大?小姐?

晏同?殊拉了拉晏良玉,晏良玉也看到了,点头?道:“那一直跟在宁世子身边的便是汪家二小姐,汪初凝。一开始宁世子不知汪二小姐不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嫡女,对她十分维护,因此汪二小姐一直以豫国伯世子妃自居。如今正主回来,宁世子知道了真相,便想和汪二小姐划清界限,奈何汪二小姐……唉……”

晏良玉这一下想到了自己。

这怎么当时就魔怔了呢?非要为了一个对自己不上?心的人要死要活。

这汪二小姐也是一样?。

这宁世子虽然人品才貌都是汴京城公?认的好,但她自己也不差啊。若是放开眼界,她凭借着父母的疼爱,何愁找不到一个好夫婿?何必非要和自己姐姐的未婚夫牵扯不清。

晏良玉叹了一口气,以后汪二小姐想明?白了,怕是会和她一样?,回头?看往昔,一个傻字怎了得。

晏同?殊笑道:“谁年轻的时候不犯几回傻?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

晏良玉嗔了晏同?殊一眼:“大?哥,你?这到底是安慰人呢,还是打?趣我呢?”

晏同?殊笑:“自然是打?趣你?年少傻啊。”

“大?哥!”晏良玉急了。

晏夫人看这两人打?闹,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好了,同?殊,你?这性子,别真把良玉惹急眼了。两个人都仔细脚下,一会儿摔了,我和良容可不等你?们。”

“是。”

晏同?殊和晏良玉同?时应声,收敛住手?上?打?闹的动作?,笑着继续登山。

终于,达到山顶。

晏同?殊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她这力气啊,还不如晏夫人呢。

一趟山下来,她累得半死,晏夫人脸不红气不喘,除了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点看不出爬山的痕迹。

晏夫人和晏良容回头?看着累得半死的晏同?殊和晏良玉。

晏良容打?趣道:“同?殊,良玉,你?们俩回去之后得加强锻炼了。”

晏同?殊和晏良玉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虚弱地摇头?。

金宝和珍珠一人一边扶着晏同?殊跨过佛门。

前方不远处小沙弥在分茶。

铺着万字佛印的黄色桌布上?摆放着许多杯清茶,上?山辛苦的香客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随意自取。

晏同?殊赶紧喝了两杯,等缓过劲,整理好衣服,这才和晏夫人她们正式走进?接引殿。

晏同?殊一行人进?去之后,先从小沙弥手?上?领到香,去大?雄宝殿祭拜。

大?雄宝殿供奉有释迦牟尼、阿弥陀佛和药师佛。

晏同?殊也不懂佛法之类的,每次都是跟着晏夫人,晏夫人拜哪樽佛,她就拜哪樽佛。

到每个殿拜完了所有菩萨,晏夫人照例去听诵经,挥挥手?让晏同?殊他?们三个自己随意散步。

寺庙内有斋饭体验活动,晏良容便带郑克去和小沙弥们一起做春糕。

因为是在皇家寺庙内,晏同?殊也放金宝珍珠他?们去自己玩,自己则和晏良玉单独去挂福带。

相国寺正中有一座琉璃宝塔,塔前有一颗千年古树,古树上?每年的这个时候男女老少都会在上?面挂上?一根福带,用作?祈福。

所谓的福带便是一条明?黄色的丝带,上?面写满了经文。

这经文都是寺内的和尚手?工抄写,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限量。

好在,晏同?殊和晏良玉十分幸运,拿到了最后四?条中的两条。

两个人欢欢喜喜地来到古树下。

古庙钟声敲响,悠远充满古韵。

晏同?殊将祈福带放在掌心,双手?合十,许愿,菩萨保佑今年一整年,万事顺遂,财运亨通。一生一世,无人发现我女扮男装的真实?身份。拜托了。

晏同?殊祈福结束将丝带细心地绑在树枝上?,并且打?了个死结,保证菩萨不能出尔反尔。

晏良玉被晏同?殊的操作?惊呆了,想了想,也打?了个死结。

晏同?殊问:“你?许了什么愿?”

晏良玉软软地笑着:“希望这一年母亲和娘身体康健,我们晏家平安和顺。”

晏同?殊笑:“那你?这和我差不多,

晏良玉指着前边说道:“大?哥,我们去看看那里的功德墙吧。”

晏同?殊点头?。

每家寺庙都有功德墙,上?面会写上?捐赠善款修建寺庙的施主的名字和数额。

到相国寺祈福,晏家每年也会捐赠一些香火钱,然后相国寺也会依照传统回赠一些纪念品,一般会是一两本经书和一串寺内师傅雕刻的沉香木佛珠。

晏同?殊和晏良玉每年都会来,其实?对相国寺的每一处都很?熟悉了。

两个人便在功德墙上?寻找今年新增了哪些名字,看个新鲜。

这时,前面祈福带领取处忽然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骚乱。

那里人围着人。

晏同?殊正无聊,拉了拉晏良玉:“走,去看个热闹。”

晏良玉摇摇头?,大?哥和娘对热闹毫无抵抗力。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中。

那边祈福带只剩最后两个了,她听旁边人的议论,依稀可以猜出过程。

大?概就是祈福带只剩最后两条了,宁渊领了两条,一条给了自己怀孕七个月的姨娘澹台明?珠,另一根刚要递给汪玉颜,汪初凝忽然伸手?抢了过去,甜甜地冲着宁渊一笑:“谢谢宁渊哥哥,你?怎么知道凝儿想要。”

汪玉颜一下沉了脸:“我倒是不知道这祈福带是给妹妹的,早知道姐姐就不要了。”

宁渊那张和煦的脸绷不住了,让汪初凝交出来。

汪初凝瘪着嘴不要,“宁渊哥哥,你?说过这辈子只会疼凝儿一个的。”

汪玉颜冷哼一声:“初凝妹妹怕不是记错了,宁世子当时应该说的是,只会疼自己的未婚妻一人。当日若不是你?冒充宁世子的未婚妻,他?未必肯正眼看你?一眼。”

两边唇枪舌剑,谁也不想让。

然后晏同?殊和晏良玉就来了。

宁渊被吵得头?疼,一抬眼看见晏同?殊站在人群中,登时脸色微变。

开封府的晏大?人在这里,他?的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妹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祈福带争吵不休,宁渊忽然感觉脸皮臊得紧。

希望后面这两个女人不要再惹出别的事了。

宁渊板着脸,怒视汪初凝,语气冰冷:“汪二小姐,请不要胡搅蛮缠,这祈福带是我给我豫国伯府未来女主人的。”

宁渊这决绝的态度伤到了汪初凝,她恶狠狠地推了汪玉颜一下:“汪玉颜,你?少得意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宁渊哥哥他?喜欢的人是我。”

说完,汪初凝凶恶地拨开人群,伤心地跑开了。

宁渊尴尬地一笑,对汪玉颜说道:“抱歉,汪大?小姐。是宁某认错了人,是宁某的错。”

汪玉颜明?显是对宁渊有情?的,她微垂睫毛,“他?人错便是他?人错,宁世子不必过多自责。”

说完,她抬眸看着他?,眸子柔柔,似含着一汪春水。

宁渊正要将祈福带递给汪玉颜,一支纤细嫩白的手?抓住宁渊:“世子。”

澹台明?珠温柔地抚摸着自己七个月大?的肚子,笑道:“我和孩子是两个人,你?给了我一条,也得给孩子留一条才是啊。”

她对宁渊说完,斜着眼睛瞥向汪玉颜,挑衅道:“汪小姐端庄大?度,想必不会介意。”

两个人目光之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汪玉颜牙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