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娘的扮演者其实是个专业反串女角的男人, “她?”身子灵活地一扭,矮瘸子摔了?个跟头, 狼狈至极。

“好!”

村民们齐齐大声喝彩。

大爷大娘们不识字没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朴素的善恶观不允许这么欺负人家好姑娘。

路喜,珍珠和金宝更是鼓得手?掌都红了?。

随着?锣鼓声响起,矮瘸子从?地上爬起来。

他爹娘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地给?矮瘸子出?招:“上啊,傻儿子。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你伸手?把她?勾住,往床上一按,一把拉下裙子,她?能怎么着??”

这话刚出?来,不知道谁一个果核砸那演爹妈的演员头上。

高启立刻走过来喝止:“不许打?人。”

那村民气?得脸涨红:“这狗东西太气?人!”

高启冷声道:“那也不许打?人。”

那村民愤愤不平地瞪着?戏台上的爹娘。

戏台上, 矮瘸子朝着?姑娘张开了?双臂:“媳妇,别躲啊,相公让你舒服。”

矮瘸子叫着?扑了?过去, 撕扯姑娘的衣服。

戏台上演姑娘的演员穿了?厚厚的三层衣服, 象征性地将最外面?那层脱下去, 立刻抱着?身子坐在地上幽幽哭泣, 表示自己被看?光了?。

矮瘸子扑过来, 伸长脖子去亲姑娘, 姑娘挣扎着?,抓住桌子上的红烛砸矮瘸子脑袋上,矮瘸子夸张地做了?一个脑袋向后?的动作,然后?整个身子往后?倒。

外面?一直看?戏的矮瘸子爹娘立刻冲了?进来,“我的儿啊——”

他们一边哭丧一边骂姑娘,最后?夹着?嗓子唱道:“我定要?报官,让你这杀人凶手?, 偿我儿子的命——”

姑娘害怕地缩在墙角,抓着?外衫楚楚可怜地掉着?眼泪。

“这狗东西还报上官了??”

“这杀人者死,这姑娘怕是要?赔命,太可怜了?。”

“姑娘,把这两人一起杀了?,然后?,跑!”

有村民忽然大喊。

晏同殊扶额,这位大娘,您的反抗精神?很值得表扬,但咱这出?戏,不是拿来教唆杀人的,是拿来普法的。

秦弈死死地抿着?唇。

民心民声如?此,他听见了?。

紧接着?,所有人被拿到?公堂,律司的人听见人群议论,知道了?事情经过,主动帮姑娘辩护。

公堂之上,大家各自陈述案情。

这时,睡醒的雪绒,睁开眼,看?到?了?圆子。

圆子坐在晏同殊怀里,扬着?修长纤细的脖子。

哇。

它一动不动地盯着?圆子。

好漂亮。

好可爱。

雪绒从?秦弈手?里跳下来,跑到?圆子面?前,“喵——”

圆子耳朵动了?一下,不理它。

雪绒:“喵喵~”

圆子嫌弃地将头扭向一边,丑东西,不要?看?,辣眼睛。

雪绒绕了?半圈,来到?圆子面?前:“喵~喵喵~”

圆子将头扭向另一边。

雪绒声音开始带上了?委屈:“喵~”

它靠近圆子,想去蹭圆子,圆子抬起爪子,啪地给?了?雪绒一巴掌,仿佛在说:“滚开,丑东西。”

雪绒捂着?脸,吃痛地喵喵惨叫。

秦弈和晏同殊同时被吸引注意力,往下一看?。

秦弈一个凌厉的眼刀杀向晏同殊:“你家圆子居然打?我的雪绒?”

“这、这、这……”晏同殊瞠目结舌,百口莫辩:“我、我、我家圆子很乖,肯定是你家雪绒招惹了?圆子,不然它不会无缘无故打?别的小猫咪。”

秦弈怒气?腾腾:“我家雪绒胆子小,一直特别乖……”

话音未落,雪绒又往圆子跟前凑,还要?舔它,圆子彻底恼了?,喵喵两声,抬起爪子,又给?了?雪绒两拳。

打?脸来的太快。

晏同殊一脸“你看?”的表情看?着?秦弈。

秦弈抬起头,专心看?表演。

晏同殊:“……”

戏台上,那大老爷想让姑娘偿命,律司据理力争,陈情讲法,一条条驳斥,终于,那矮瘸子的父母因骗婚一事被抓进了?大牢。

律法无情,但法理不外乎人情,为官不可丧失基本人性。

姑娘是被逼无奈,自卫途中?误杀恶徒,不是故意杀人,被免除了?刑罚,放其归家。

下面?的村民们拼命叫好,“这才是青天大老爷该判的!”

“判得好!就得这么判!”

“姑娘,以后?谁欺负你,喊一声,咱都是你娘家人。”

珍珠金宝听到?村民们得呐喊声,拼命点头,没错没错,就该这么判。

还有个老奶奶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果子给?那扮演新娘的男子递过去:“姑娘,你受苦了?。”

老奶奶抹着?眼泪,她?分不清真假,只觉得这姑娘太可怜了:“你拿着?吃,快回家吧,回家重新相亲,争取这次嫁个好人,以后?幸福美满。”

扮演姑娘的演员拿着这几个野果子,眼眶都红了?。

戏演完了?,该散场了?,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善有善报,还相互约着明儿个叫上朋友亲戚还来。

晏同殊想站起来,但低头一看?。

圆子站在地上,脊背躬起,对着?雪绒哈气?。

雪绒一次次地试图靠近,都被圆子哈了?回来。

它可怜巴巴地喵喵叫着?。

秦弈:“……”

秦弈痛苦地扶额,他养的猫,皇家御猫,怎么这么没皮没脸?一点骨气?都没有。

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秦弈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走了?。”

雪绒死死地用爪子扒拉着?铺在地上的布,死死地看?着?圆子,“喵~”绝不。

眼看?秦弈脸色逐渐难看?,路喜赶紧蹲下,伸手?去解雪绒抓着?布的爪子,他轻声说:“雪绒,该走了?,你松手?,快快松手?。”

“喵~”

雪绒就不,那是它的女神?,它不,它就不。

谁也不能阻止它和它的女神?在一起。

路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将雪绒从?布上解救出?来,干脆直接用布将雪绒包起来,抱在怀里,然后?笑看?着?秦弈:“公子,好了?,可以走了?。”

雪绒期期艾艾地叫着?:“喵~”

刚好晏同殊抱着?圆子站起来,圆子哼了?一声,高傲地别开了?头。

秦弈白了?雪绒一眼:“丢人现眼。”

晏同殊轻轻地顺着?圆子的毛发,得意道:“其实你也不必觉得下不来台,雪绒喜欢我家圆子很正常,因为我家圆子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美猫,追求它的猫,从?这里排到?塞北。”

秦弈不屑地呵了?一声:“雪绒毛发雪白柔顺,鸳鸯眼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肌肉紧实有力。你家圆子,外表勉强,但鼻子上一个大黑点,对容貌而言,是极大的损伤。”

有黑点怎么了?!

晏同殊恼了?,鼻孔大出?气?。

珍珠和金宝一见,心里一咯噔。

少爷有三说不得,不能说她?选的吃食不好吃,不能说瞿大人给?她?的自画像不像她?,不能说圆子不好看?。

完了?,皇上犯了?忌讳,少爷肯定要?爆发。

两人迅速上前,一人一只耳地小声提醒晏同殊:“少爷,冷静,千万冷静。”

晏同殊瞪着?秦弈,咬着?牙道:“公子,你根本不懂猫,我家圆子是三花猫,是猫界西施。在猫的世界里,白猫才是最丑的猫。”

对,没错,你家雪绒在猫的眼里,是三等残废,是油腻丑男人。

秦弈皱眉:“你是说我审美有问题?”

难道不是吗?

晏同殊气?鼓鼓地问:“那皇上,你觉得臣长得好看?吗?”

秦弈认真将晏同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今日的话,一……”

晏同殊挑眉等着?他说一般。

秦弈轻启薄唇,表情严肃,语气?认真:“……一绝。”

晏同殊愣了?一下,随即一股业火从?心头窜到?天灵盖。

狗皇帝是故意的。

他百分百是故意的!

他平常都说一般,轮到?质疑他的审美了?,他就拿“一绝”这种鬼话堵她?的嘴。

晏同殊捏紧了?拳头:“公子,你上次说,我们是朋友。”

秦弈不解其意,微微颔首。

晏同殊将圆子交给?珍珠:“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你还赦了?我一切大不敬之罪。”

秦弈微扬眉梢,所以呢?

晏同殊:“那请皇上证明一下自己说到?做到?。”

秦弈还没反应过来,晏同殊两步上前,抬起手?,狠狠地用力一推,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出?了?气?,撒腿就跑。

珍珠金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意识到?晏同殊做了?什么,两个人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抱着?圆子,撒丫子地去追晏同殊。

跑远了?,晏同殊没力气?了?,才停下来,拍了?拍胸脯。

好可怕。

她?居然对皇帝动手?。

但她?实在是太气?愤,忍不了?了?。

凭什么说她?家圆子?

她?家圆子明明那么漂亮,那么可爱,狗皇帝就是审美低下,不懂欣赏。

以前还骂她?呆头胖鹅,现在为了?堵她?的嘴,居然改口一绝。

太气?人了?。

没一会儿,珍珠和金宝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晏同殊问:“他没追过来吧?”

珍珠和金宝看?了?看?后?面?,摇头。

那……还算狗皇帝说话算话。

晏同殊细思,那这么说的话,下次狗皇帝要?是再没事找事,找她?麻烦,损圆子,她?是不是能踹他?

晏同殊摇摇头,不行不行,那样太嚣张了?,狗皇帝肯定会找她?要?回特赦的圣旨,把她?抄家问斩。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回到?马车,等晏良容和晏良玉收拾好,一同回家。

裴今安依依不舍的看?着?晏良玉,拉着?她?的袖子,晏良玉笑了?笑,低头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立刻乖巧地点点头走了?。

晏同殊好奇地看?着?晏良玉:“你跟他说什么了??他那么高兴?”

晏良玉纤细的睫毛缓缓垂下,“我只是说,明天寻他,一起去别的村子表演。”

晏同殊了?然地哦了?一声。

恋爱中?的人啊,好容易满足。

回家路途遥远,三个人说这话消磨时间,晏良容笑道:“虽然不能打?草惊蛇,但是我还是托人悄悄给?陶姜送了?一些吃的。她?和她?姐姐孤苦无依,又没有办法赚钱,经常挨饿。”

晏良玉:“我刚才收工的时候,依稀在远处看?到?一个影子,好似是陶姜,但不确认。我想仔细看?看?的时候,影子已经消失了?。”

晏同殊握住晏良玉的手?:“没关?系,村民很喜欢咱们的表演,口口相传,陶姜也好,那些一直隐忍的其他受害者也好,她?们会听见看?见的。”

晏良玉点头。

马车行了?许久,终于拐进了?晏府门前的巷子,又行了?一段时间,马车平稳停下。

金宝出?声提醒已经昏昏欲睡的几人:“少爷,小姐,咱们到?家了?。”

晏同殊打?了?个哈欠,带着?珍珠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去扶晏良容和晏良玉。

金宝去停马车。

晏同殊四人则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屋休息。

刚走进大门,穿过第一个院子,管家迎了?上来,他一一行礼:“大少爷,大小姐,二小姐。”

大家齐齐看?向管家。

管家开口道:“大小姐,大姑爷,不,郑大人来了?,在侧厅等您。”

侧厅距离晏良容的院子最近,如?果是想私下和晏良容说一些家事,在那里是最合适的。

晏良容不明白郑淳找她?作何,但肯定是她?和他的事,便?笑着?让晏同殊和晏良玉先走,自己随管家去见郑淳。

郑淳冷着?脸坐在侧厅主位,他面?前跪着?晏良容院内的嬷嬷杜欣平。

郑淳性子温厚,以前和晏良容在一起时,即便?生气?,也只是闷头闷脑不说话,甚少有这般严厉的时候,这会儿忽然如?此,晏良容心下更加疑惑。

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郑淳指着?杜嬷嬷,声音严厉:“让她?自己说。”

晏良容来到?杜嬷嬷身边:“怎么了??和克儿有关??”

晏良容和郑淳和离后?,为了?让郑克知道,父母不管在不在一起生活,永远都是他的父母,一直以来,郑克去学堂读书,都是郑家和晏家各接送一天,一月一日的轮休日,则由郑淳带着?郑克出?去放松。

而最近几日,晏良容一直忙着?律司的事情,没有时间接送郑克,便?交由府中?下人,也就是郑嬷嬷去。

当然,接送郑克的人不只有郑嬷嬷一人,还有两个丫鬟和一个车夫。

只是杜嬷嬷是主要?的负责人。

杜嬷嬷嘴唇发白,满脸惭愧地低着?头:“大小姐,你处罚老奴吧。”

晏良容蹙眉:“到?底怎么了??”

杜嬷嬷声音沙哑:“老奴没用,今日去接小少爷放学。回来的路上,瞧见有杂耍班子在表演,小少爷闹着?要?看?,老奴想着?小少爷最近学业刻苦,略微放松一下也无不可,便?让车夫停车,带小少爷去看?杂耍班子。

老奴没用,老奴高估了?自己的体能,牵着?小少爷看?叠罗汉没多久,人越来越多,小少爷看?得兴奋,老奴年老眼花,没留神?,牵错了?人。”

什么?

晏良容大惊失色:“那克儿现在人呢?”

郑淳冷哼一声:“已经回来了?。”

晏良容捂着?心口,松了?一口气?。

杜嬷嬷请罪道:“老奴弄丢了?小少爷,急忙召集丫鬟去找,又让车夫通知府里,老夫人派出?了?全部的人手?,也没找到?小少爷,直到?天黑,迷路的小少爷撞见了?郑大人的朋友,郑大人将小少爷带回了?府里。”

晏良容:“我去看?一下克儿。”

经此一吓,晏良容已经无心对错,只想确认郑克的安全。

她?来到?房内,郑克还没有睡,他已经很困了?,仍然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坐在床上等着?晏良容。

“娘~”见到?晏良容,郑克弱弱地喊了?一声。

晏良容快步到?他面?前,仔细检查着?他的头,身子,双手?双脚:“你没事吧,克儿?”

郑克摇摇头:“娘,我没事。”

晏良容大松一口气?:“吓死娘了?。”

郑克抓着?晏良容的手?臂:“娘,克儿真的没事。是克儿贪玩,才让杜嬷嬷下马车的。街上人多,克儿想看?得清楚一些,才会往里挤,让杜嬷嬷拉错了?人。你让爹爹别罚杜嬷嬷。”

晏良容抓住郑克的肩膀,让他坐好,不要?撒娇:“你说的是真的?”

郑克点头。

晏良容摸着?他的脸:“但是,她?是娘特意选来照顾你的,看?护好你就是她?的责任。你还小,才六岁,她?的视线就不应该从?你身上离开,从?这一点说,是她?做错了?。”

郑克抓住晏良容的手?臂,央求道:“娘,真的是克儿不好,是克儿先松开杜嬷嬷的手?的。”

晏良容抚摸着?郑克的脸:“傻孩子,她?比你大三十几岁,她?是大人,大人照顾小孩,本身就不能让小孩离开视线。她?让你离开了?她?的视线,才会牵错人。娘知道,你喜欢杜嬷嬷,杜嬷嬷将你当亲孙子一样疼爱,她?照顾你十分尽心,所以,你放心,娘只会适度地罚她?。”

郑克不开心地噘嘴。

晏良容又安抚了?他几句,再三保证不会特别特别严厉地惩罚杜嬷嬷,他这才愿意躺下睡觉。

安抚好郑克,晏良容回到?了?侧厅,她?坐下,淡淡开口道:“杜嬷嬷,你没照顾好克儿。”

杜嬷嬷头埋得更低:“是,老奴知错,甘愿领罚。”

晏良容又道:“你照顾克儿这么日子以来,十分尽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刚才我过去时,克儿已经困得直点头,仍然强撑着?为你求情。看?在你往日的用心和克儿求情的份上,我罚你一个月的月银,你可愿意?”

杜嬷嬷愕然呆楞,然后?惶惶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弄丢主家儿子,没有责罚打?罚,仅仅只罚一个月的月银?

随即,她?老泪滚滚,伏首跪拜:“老奴多谢大小姐。”

晏良容轻声道:“谢谢克儿吧。以后?克儿还是由你接送,不过我会再多派一个丫鬟和你一起。”

杜嬷嬷流泪道:“是,老奴保证,以后?绝不让小少爷脱离老奴的视线,以后?回府路上一定不停马车,一定好好照顾小少爷,绝不让小少爷脱手?。”

晏良容对杜嬷嬷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下去吧。”

杜嬷嬷哭道:“是。”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晏良容没来之前,她?已经跪了?许久了?,这会儿她?双腿发麻,膝盖发疼,差点站不稳。

晏良容叫了?一个丫鬟将杜嬷嬷扶下去。

郑淳抿了?抿唇,眼底深度仍然有几分怨怼,他沉声对晏良容说:“你还让她?接送克儿?不怕再出?事?”

晏良容笑了?笑:“你不了?解杜嬷嬷。她?这一生没成亲,也没有孩子,对克儿有很深的感情。她?把克儿当主子尊敬,当亲孙子疼爱。这次只是意外,我相信,仅此一役,她?会感恩,更加用心照顾克儿的。”

郑淳叹了?一口气?,妥协道:“你知道,我一向尊敬你管理后?宅的方式的。”

晏良容起身,今天忙了?一天,真的太累了?。

她?十分疲倦地揉着?肩膀,刚要?开口送客,郑淳忽然道:“但是,良容。以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嗯?”晏良容疑惑地将目光投向郑淳。

郑淳目光幽幽:“良容,克儿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他才应当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以前,你都会亲自接他。”

晏良容目光微沉,溶于夜色。

她?慢慢开口道:“你错了?,以前我也没有每次都亲自去接克儿。”

郑淳眼中?流出?讶异。

晏良容:“如?果你是想责怪我最近忙于律司事务,忽视了?克儿,没有每日去接他,觉得我以前每次都会亲自接送,那我只能说,你似乎并不了?解我们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郑淳蹙眉:“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觉得克儿的优先级应当高于一切。”

晏良容沉默了?片刻,感叹道:“你总不愿意将话说清楚,习惯性地将事情放在模糊地带。”

晏良容重新坐下:“但是我想说清楚。郑淳,以前我没有每次亲自接送克儿。以前的我,需要?帮你走人情,需要?交际,需要?帮你经营声名,还需要?打?理我陪嫁的商铺赚钱。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接送克儿。许多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府里的丫鬟嬷嬷去做。”

“就像和离后?,你也并没有每次都亲自接送克儿,许多时候是你母亲承担了?这个责任。”晏良容看?向他:“郑淳,你不能因为以前我做的好,丫鬟嬷嬷运气?好,侥幸没出?事,就觉得我现在因为忙于公务,成了?一个失职的母亲。”

“我没有觉得你失职,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似乎将其他的一切凌驾在了?克儿之上,他是你的儿子,难道不该是最重要?的吗?”郑克反问。

“不该。”晏良容斩钉截铁。

郑淳惊愕:“什么?”

晏良容目光溶溶:“你看?,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的本性相悖了?。即便?你曾经说会改变,会支持我,但你内心真正想要?的仍然是一个将你和孩子放在最重要?位置的女人。但我不是。在我心里,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很爱克儿,如?果遇到?危险,我愿意牺牲我的性命去保护他。但是在漫长的生命线上,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