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纳闷道:“少爷, 你说?什么呢?什么性癖?”

晏同殊摇摇头,没解释, 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怎么做的?今天?的银耳汤怎么这么好喝?你新研究的做法??”

“嘿嘿。”珍珠笑?:“不是?。”

珍珠自己也端起了一碗,一边搅动?一边说?:“是?厨房新来的厨娘,张欣。听说?是?厨房张叔的远房亲戚,丈夫死了,孩子得了疫病也没了。张叔见她可怜,又特别会做甜食,禀告夫人后,就让她在厨房帮忙了。”

晏同殊又喝了两勺,甜丝丝的, 里面放了百合,还想还有一些别的,味道特别清爽。

她将银耳汤喝完, 笑?道:“那咱们以后又有口福了。”

“嗯。”珍珠清脆地应着。

……

晚上?下值回到家, 吃完饭, 晏同殊坐在院子里, 让珍珠金宝拿出了以前她给晏夫人做生辰礼的工具。

狗皇帝, 哦, 不,秦弈以前因她破案有功,赏了她很多东西。

晏同殊从?这些里挑了一小?箱出来,再从?里面拿出一块金锭子,剪下来一块,放进泥质坩埚里稍微加热,拿出来, 放在铁砧上?,敲打成两毫米到三毫米厚的金片,用剪刀仔细地剪成三厘米长?,两厘米宽的长?方形,在两边各钻一个小?洞,用来串绳。

晏同殊用尺子比划尺寸,用锉刀将边沿搓平整,拿出刀准备在上?面雕刻图样。

但是?雕刻什么呢?

晏同殊犯了难,她看向珍珠:“珍珠,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珍珠坐在椅子上?,捧着脸,看着晏同殊:“少爷,你得先告诉奴婢你做这个是?拿来干什么的,奴婢才?能出主意啊。”

晏同殊盯着这个方牌许久,吐出两个字:“送人。”

珍珠眨眨眼?:“送谁呀?”

“就……一个朋友。”晏同殊长?叹一口气:“他看我送另一个朋友礼物?,觉得自己没收到,我厚此薄彼,特别生气。都是?朋友,我就想说?给他补一个,别生气了。”

珍珠继续眨眼?:“谁啊?”

晏同殊低头:“我再想想刻什么吧。”

晏同殊垂眸深思,要不就佛家莲花祈福纹?

对,就挑佛家莲花祈福纹。

让他说?她厚此薄彼,她才?没有呢。

晏同殊构思好,开始在方牌上?敲敲打打,不断雕刻。

她做事全神贯注,一点没注意到时间,等?做完方牌,已经过了亥时。

晏同殊站起来,活动?腰身后,重新坐下,开始打磨刻好的方牌,粗磨,细磨,用玛瑙压光抛光之后,再用牛皮提亮。

终于,完成了。

晏同殊看着自己做好的成品,自夸道:“完美。”

她简直太棒了,这么难的东西也能做成功。

珍珠虽然不知?道晏同殊做这些要干什么,但还是?十分?捧场地鼓掌。

晏同殊挑选了两根深色的绳子,穿过方牌两边的孔洞,又拆了秦弈赏的碧绿珠串,挑选合适的珠子,一边编一边将珠子穿进去。

又是?半个时辰后,终于,她的金手牌珠串做好了。

东西是?做好了,怎么送又是?个问题。

晏同殊想了想,笑?眯眯地看着珍珠:“小?珍珠。”

这种夸张的语调,绝对有阴谋。

珍珠警惕地抱胸:“少爷,你想做什么?”

晏同殊笑?容阳光明媚:“你和金宝是?不是?和路喜走得很近?”

珍珠点头。

晏同殊:“他什么时候休沐?”

珍珠不明所以,还是?认真回答道:“内廷太监和一般官员、侍卫的休沐都不同,尤其?路喜公公还是?首领太监。所以,他休沐,是?早上?伺候完皇上?早朝后,从?下午休到晚上?再上?值,第二天?上?完早朝后再继续休半日。”

晏同殊:“所以?”

珍珠低头掰手指头数日子,然后仰头一笑?:“今天?,今天?路喜公公就休沐半日,明天?还有半日。”

晏同殊又从?箱子里挑了个好看的盒子,将手链放进去,然后拉过珍珠的手,妥帖地放到她的掌心:“明天?把这个给路喜公公,说?是?朋友之间的回礼。”

“哦~”珍珠终于明白了:“少爷,你做这个是?要送给皇上?的啊。”

晏同殊眼?神发虚:“是?他说?我厚此薄彼,我明明没有。”

珍珠甜甜地笑?:“好,明日奴婢就交给路喜公公。”

……

第二日,垂拱殿。

秦弈下朝后,开始单独召见官员,商讨律法?修敕事宜,上?次的初次提议后,如今已经进入各地方上?呈建议的阶段,又多了许多上奏,需要一一处理。

等?秦弈处理完,已经接近中午。

他疲惫地喝了一口参茶,揉了揉太阳穴。

御案上?,雪绒懒懒地躺着,毫无顾忌地露出肚皮,闭着眼?睛熟睡,它睡得香,时不时地还嘤嘤几声。

秦弈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眉心:“没心没肺,也不知?道主动?一点。”

雪绒似乎是感觉到了秦弈在碰它,但是?它睡得正熟,不愿意起来,只是?耳朵动?了动?,蹭了蹭秦弈的手指,便又躺回去继续睡了。

秦弈轻轻地哼了一声。

“皇上?。”休沐结束,回来交班地路喜将凉了的参茶换下,奉上?热茶。

秦弈端起来,抿了抿,又放下。

路喜将怀里的盒子小?心拿出来,双手呈上?:“皇上?,这是?晏大人托奴才?转交给您的礼物?。”

“她一颗心都偏天?上?去了,还能记得朕?”秦弈重重地呵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放在手里颠了颠:“又是?从?哪儿寻的破烂打发朕?”

路喜轻声道:“皇上?,珍珠姑娘说?,是?晏大人昨夜亲手做的?”

秦弈愣了一下,“是?吗?”

路喜笑?道:“皇上?,珍珠姑娘说?,昨日晏大人下值回去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件礼物?,光是?打磨都打磨了很久,一直做到深夜呢。”

秦弈闻言,嘴角高翘:“勉强算她用心。”

他将盒子轻轻放下,拨动?开关,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玉珠金方牌的手串。

秦弈将手串拿起来,放在指尖细细抚摸。

方牌正面,一只佛手托着一朵莲花,意境十足。

反面刻着他的名字。

两边是?用编绳串起来的墨绿玉珠,编绳可以调节长?度,适应不同的手腕大小?。

秦弈将手链放在手腕上?比了又比,越看越满意:“金色很彰显朕的威仪。”

路喜笑?着躬身:“是?,而且晏大人刻的图样也好,佛手莲花,兼具祈福和禅意。”

秦弈将手链放回盒子里,路喜不解道:“皇上?,不试一试吗?”

秦弈轻摇头,问道:“晏同殊今日在做什么?”

路喜回道:“晏大人今日要到开封府上?值,怕是?还在查案。”

秦弈应了一声,小?心将盒子盖上?,放到一旁。

……

另一边,晏同殊早上?在公房处理完公务后,带着衙役在城内巡查。

巡查到东锣鼓巷,晏同殊停住了脚步。

余惟筑很可能是?十四日遇害。

他去汇花楼寻欢,从?汇花楼出来,夜已经深了,马上?宵禁,他不留宿汇花楼,必然要回家,不然在街上?被禁军查着,罚款不说?,还要羁押。

对商人而言,羁押限制人身自由的损失比金钱更大。

那他遇害的范围就在汇花楼到东锣鼓巷的必经之路上?。

中间要穿过五条街。

那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凶手最好的下手地点在哪里?

晏同殊抬腿,从?东锣鼓巷走向汇花楼的方向,隔了五条街,五条街纵横交错,余惟筑回家有太多路线可以选择,随机性太强。

晏同殊随机挑了一条路线,走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仇杀,情杀等?等?都有方向可循,这种随机谋财害命的案子才?最难破。

越随机,证据越难寻。

晏同殊没辙只能将开封府衙役分?散开来,让他们拿着余惟筑的画像在每一条路线上?询问。

晏同殊走累了,随机挑了个茶摊坐下,让衙役也坐下。

老板上?茶。

她一边喝茶一边四处随意地看着,看着看着,晏同殊盯上?了对面的猪肉铺。

铺内老板正在分?割猪肉。

杀猪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刀锋划过猪肉,猪肉如油脂一般化开。

现在凶案有五个疑点。

一,凶手是?挑选受害人的标准是?什么。

二,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三,凶手是?怎么将受害人的尸体无声无息地运出汴京抛尸的。

四,凶手进步神速的分?尸手法?是?怎么来的。

五,那些被抢的金银珠宝和银票等?东西藏在哪里。

晏同殊仔细打量着猪肉铺,铺内,最后一块猪肉被买走了,店内伙计又抬了半扇猪肉出来。

负责分?割猪肉的男人拿着杀猪刀,熟练地将那半扇猪拆骨分?肉,伙计将分?割好的猪肉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处,最肥最贵的精品肉则挂在最前面,用来吸引客人。

晏同殊想起了上?次和孟铮一起去牛衙,那里杀牛的衙役手法?也很娴熟。

都是?皮肉,分?解猪牛羊和分?解尸体,原理是?一样的。

从?第一次作案,手法?粗糙,到后面的手法?越来越精细。

进步神速。

这凶手莫不是?在第一次作案后,杀猪杀牛杀羊练过?

那凶手是?为了分?尸专门去学了,还是?第一次作案之后,才?偶然涉入此道意外提高了技术?

从?死者分?尸水平上?来说?,从?第一具尸体的粗糙到后面的熟练,中间过了三年。

什么样的情况,凶手要练三年才?能练熟?

喝完茶,快到中午了,晏同殊直接就地下班,自己也回开封府,剩下的下午上?值后再查。

“珍珠!金宝!”

晏同殊一边呼喊着一边冲进公房:“今天?中午新来的张姨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珍珠赶忙迎上?来:“少爷,你看。”

她指了指公案。

公案上?堆叠着奏折,秦弈穿着玄色常服,正襟危坐,手执朱笔,垂首批阅。

晏同殊愣在当场:“皇上?。”

秦弈搁下朱笔,抬眼?淡淡扫她一眼?:“叫名字。”

“哦。”晏同殊走到他身边:“秦弈,你怎么在这?”

秦弈垂眸继续翻看奏折:“等?你。”

晏同殊不解:“我的意思是?你等?我做什么?”

秦弈将手中奏折合上?,抬眸看她:“你忘了一件事。”

晏同殊仔细回想,没有啊,今儿个一切如常,没落下什么要紧事。

她问:“什么事?”

秦弈目光移向的盒子,抬手将它打开,取出里面手串,置于掌心:“这个。”

晏同殊微微偏头,眸光落在那手链上?停留一会儿,又带着疑问地移向秦弈。

秦弈将手链朝晏同殊一递:“帮我戴上?。”

晏同殊眨眨眼?,秦弈强调道:“送礼物?如果诚心,就该亲手为对方戴上?。”

晏同殊问:“谁说?的?”

秦弈神色坦然:“我大哥送大嫂镯子时,大嫂说?的。”

晏同殊默了片刻,接过手链。

刚从?门外进来,晏同殊的指尖冰凉。

她低头,解开抽绳,将手链绕过他手腕,细绳收拢,轻轻扣紧。

秦弈的目光从?手链移开,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又缓缓下滑。

呆头胖鹅的脸圆,但是?手腕很细,肌肤如雪一般细腻。

他眸色微微一深,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晏同殊,中午吃什么?”

晏同殊纳闷道:“你要留下来吃饭?”

秦弈理所当然道:“已经中午了。”

那好吧。

晏同殊放下手:“我家厨房新来了一个厨娘,手艺特别好,今儿中午,我和珍珠金宝吃府里厨子送来的。”

“嗯。”秦弈略微一颔首,起身,理了理衣袖:“在哪儿吃?”

晏同殊带着他来到院子里的石桌前。

珍珠和金宝将府里送来的菜一一端了出来。

椒麻鸡,四喜丸子,炸紫苏肉,三川豆腐,再加一份青菜汤。

有秦弈在,珍珠和金宝不自在,不敢上?桌吃饭,晏同殊便让他们打包一份到一旁吃。

晏同殊默默吃着饭,秦弈夹了一块酥肉给她,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过了一会儿,酥肉咽下去,晏同殊看向秦弈,几番犹豫,还是?开口道:“秦弈。”

“嗯?”秦弈看向晏同殊,目光如水。

“你……”晏同殊抿了抿唇:“你欠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秦弈淡淡一笑?:“想现在兑现?”

晏同殊点头。

秦弈用眼?神示意她问。

晏同殊张了张嘴,又低头吃饭。

怎么问呢?

晏同殊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算了,下次问。”

秦弈盯着晏同殊,眯了眯眼?,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吃完饭,珍珠和金宝将碗筷收了起来。

晏同殊看着秦弈,秦弈看着她,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片刻后,晏同殊问他:“你不回去吗?”

秦弈指了指书?案上?的奏折:“分?尸抛尸,案件重大,性质恶劣。围场回宫之后,朕久不能忘,刚好,朕还没见过晏卿是?如何破案的,颇为好奇,决定此案由朕监督晏卿彻查。”

晏同殊:“……”

这跟工作的时候,工位旁边站着领导有什么区别?

秦弈说?罢,一理衣袍,站了起来,带着晏同殊回到公房。

晏同殊盯着桌子上?的一大堆奏折,“皇上?,你在这批阅奏折,那我呢?我去哪儿?”

“晏大人别担心,这书?案足够长?。”路喜这时兴冲冲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公案椅子旁边,指着椅子恭敬而又热情地道:“晏大人,请。”

晏同殊干笑?:“皇上?乃九五至尊,我怎么能和皇上?平起平坐呢?”

“心里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九五至尊?”秦弈白了她一眼?。

晏同殊干巴巴地辩解:“我什么时候在心里骂你了?”

“呵!”秦弈不屑一顾,走到书?案旁,姿态从?容优雅地坐下,一副晏同殊坐不坐,他今儿个都不走了的模样。

狗皇帝。

晏同殊在心里骂道。

秦弈头也没抬地说?道:“不许在心里骂我。”

晏同殊瞪大了眼?。

秦弈余光扫过她,嘴角微翘:“还不过来,不想早点下值了?”

晏同殊瞪了他一眼?,去就去。

狗皇帝自己说?的,她怕什么?

她抬腿迈步,一步步走到秦弈身边,然后在他旁边,同样高度的椅子上?坐下。

一旁的珍珠、金宝目瞪口呆。

路喜低眉顺目,心明如镜。

晏同殊看向珍珠:“珍珠,金宝,去隔壁公房,将公文抱过来。”

随着这一声吩咐,两个人这才?回过神,连连应好。

过了一会儿,公文抱了过来,晏同殊开始自己的工作日常,看公文,盖章,写公文,盖章,她全神贯注地做一个无情的盖章机器。

秦弈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晏同殊,然后他眉头紧锁,目露疑惑。

晏同殊看公文的速度这么快?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立刻加快批阅奏折的速度。

晏同殊发现后,觑了秦弈一眼?,也加快速度。

两个人你追我赶,跟赛马似的。

珍珠,金宝,路喜三人面面相觑。

少爷(晏大人)和皇上?比什么呢?

过了会儿,晏同殊写完了一份公文,拿起来仔细品鉴,没有问题,可以向上?递交,让皇上?批。

欸?

她赫然看向秦弈,皇上?不就在这吗?她还往上?递什么?直接让皇上?批阅不就好了。

“秦弈。”晏同殊唤了一声。

“嗯?”秦弈微微抬头,批阅奏折的手却不停。

晏同殊将盖了官印的公文往秦弈那边一递,秦弈淡淡地扫了一眼?,将玉玺推到晏同殊那边:“自己盖,别打扰我。”

路喜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待确认秦弈是?认真的,又迅速将头低下。

身为皇上?的亲信内侍,第一条就是?不要质疑皇上?的任何决定。

晏同殊也惊着了:“你身为皇帝也偷懒?”

“我相信你。”秦弈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让晏同殊自己盖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见晏同殊不敢动?,他微挑眉梢,反问道:“满朝文武,哪怕不相信朕,也会相信正直的晏大人,不是?吗?”

晏同殊怒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将公文放在一旁未批阅奏折的上?面,继续处理公文。

秦弈批阅完手里的奏折,将晏同殊的公文拿起来,扫了一遍,和以前对待她呈交的每份公文一样,拿起玉玺盖了下去。

每个衙门都有一部分?常规事务,这类事务处理方式和流程都有先例和基本准则,只要循先例和准则修改少数细节,例如时间,地点,经办人等?再呈交,批准即可。

所以,他和晏同殊一样,每次处理的事务,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常规公文,只需要简略审核盖印即可。

这部分?耗时耗力,但不费心力,其?余的一小?部分?才?是?每日事务中最重要,也最耗心力的。

秦弈将公文从?桌面推到晏同殊面前:“以后自己盖。”

晏同殊急了:“那玉玺能随便让人碰吗?”

秦弈:“别人不可以,你可以。”

晏同殊更急了:“凭什么?”

秦弈眼?中带笑?,语气却坚决:“凭你这公文是?常规公文,凭——晏同殊是?朕的朋友。”

狗屁朋友。

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把她当朋友吗?

晏同殊真想怒喷他三百回合。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晏同殊开口道:“进。”

徐丘迟疑着走进来,他往左看了看秦弈,又往右看了看和秦弈平起平坐的晏同殊,然后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他继续定睛一看。

使劲定睛。

晏同殊问:“什么事?”

徐丘看着秦弈,皇上?不发话,他不敢僭越。

秦弈叹了一口气,道:“说?。”

徐丘行礼道:“启禀……”

他顿了一下:“……皇上?和晏大人,分?尸案小?的们查到了线索。”

晏同殊放下公文,静等?下文。

秦弈也停下了朱笔。

徐丘望着晏同殊:“晏大人,今早我们在东锣鼓巷到汇花楼中间的五条街,拿着余惟筑的画像询问。虽然没有问到余惟筑的线索,但是?却有意外发现。”

徐丘咽了咽唾沫,继续道:“中午的时候,兄弟们在附近找了家小?食肆吃饭,手中的画像掉地上?,被一个客人捡起来了。他看完画像之后,问我们是?不是?开封府的人,可是?在查案。

兄弟们便说?是?奉开封晏大人的命令查人命案。那人起先将画像还给我们就走了,但是?后来又折返回来。他说?他见过其?中一个死者。晏大人,你猜他见过的人是?谁?”

晏同殊:“谁?”

徐丘道:“酆奉。就是?那三具发现得早,能辨析面容,死于半年前,但一直没有查清身份的死者。”

晏同殊追问:“那人怎么说??”

徐丘:“那人是?酆奉的房东柳崚。据他所说?,酆奉当时来汴京,给了他很大一笔钱,租住了他的一间房子。但酆奉要求不能对外透露他的消息,不去官府登记。柳崚见钱多,便答应了。后来,酆奉搬进来之后,没干什么正经事,整日里花天?酒地,肆意玩乐……”

说?到这,徐丘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