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 晏同殊换好衣服出来,问?道:“有发现吗?”
珍珠摇头?:“对不?起少爷, 是我太不?警敏了。”
今夜当值的家丁也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我们失职。”
晏同殊摇头?。
跑得这么快,估计是练家子。
晏同殊来到窗户边,在花丛中找到了踩踏的痕迹,翻找下来,没有找到脚印。
她微挑眉梢。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逃走,还知道踩着花枝跑,不?留脚印。
不?仅是练家子,还是专业的。
晏同殊问?珍珠:“府里最近进过新人吗?”
珍珠摇头?,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猛点头?:“有,有, 就?是那?个啊, 少爷, 厨房新来的厨娘, 张叔的远房亲戚张欣。”
晏同殊:“她的房间在哪?”
珍珠立刻转身找人询问?, 确定在大厨房的下人房后, 带着晏同殊找了过去。
屋内没张欣。
晏同殊将手伸到床褥中,被?子和床之?间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晏同殊了然:“她不?会回来了。”
珍珠:“啊?”
晏同殊解释道:“从她被?发现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她若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而床是凉的,说明她离开了很久, 一直没回来。”
珍珠恍然大悟:“所以?就?是她!为什?么呀,少爷?她偷窥你做什?么?她不?是张叔的远房亲戚吗?”
晏同殊问?:“张叔见过他这个远房亲戚吗?”
珍珠不?知道,她让人叫来了张叔。
张叔一拍脑门:“哎呀,我十年前?见过,这都十年了,她样子长变了一些,拿着我堂哥的亲笔书信,我就?没当回事。难道她是骗子?”
晏同殊抿唇不?语。
回到屋中,晏同殊神色凝重。
往好一点想,对方可?能?只是普通宵小,骗入晏府,想行骗偷东西赚钱外快。
但?是,往坏一点想。
她自打上任这个权知开封府事以?来,树敌颇多,可?能?是有人怀疑她了,所以?在晏府安插进了这么一个人。
刚才还是偷窥她洗澡……
晏同殊内心尖叫。
对方不?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了吧?
欺君之?罪,轻则撤职、流放,腰斩,重则诛三族。
呜~
晏同殊悲痛呜咽。
凭什?么啊。
杀人都才死刑。
她不?过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就?要诛三族。
这什?么狗屁律法!一点也不?人道!
“珍珠!”
晏同殊慌乱大叫。
珍珠推门而进,更是慌得没边:“怎么了?怎么了?少爷,是不?是又有贼?哪里?哪里?奴婢打死他!”
“先别管贼了。”
人都已经走了,肯定不?会回来了。
晏同殊脸色发白说道:“咱们府里还有多少水果?”
“啊?”珍珠懵在原地:“水、果?”
“对。”晏同殊点头?:“你快去,将能?找到的好的,贵的水果,全都拿过来,再拿一个漂亮的竹篮过来,对,再找点漂亮的绢布,你和金宝不?是会做绢花吗?咱们今晚就?做个举世无双的果篮出来。”
珍珠还是懵:“啊?”
“快去!做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探病!”晏同殊坚定地点头?。
希望狗皇帝看在他们深厚的友谊份上,对她从轻从轻再从轻发落。
……
明亲王府。
张欣回来复命,跪地道:“抱歉,头?儿,暴露了。”
乌诀叹了一口气:“有查出什?么消息吗?”
张欣:“属下今日偷窥晏同殊沐浴,但?是刚开窗一会儿就?被?发现了。”
乌诀面?露失望。
“不?过属下也并非一无所获。”张欣抬头?,看向乌诀。
乌诀急问?:“你探听到了什?么。”
“昨日皇上留宿晏府,和晏同殊同榻而眠。皇上素来有洁癖,当初太后塞到太子府的侍女,尽数无法近身,怎么会忽然和一大臣如此亲近。属下心中疑惑,但?皇上身边有暗卫保护,属下一直无法近身,故而在一直埋伏在晏同殊院外观察,凌晨,院中人来人往……”
张欣自信一笑:“头?儿知道的,属下自小眼睛与常人不?同。常人是看近清晰,看远模糊。而属下看近模糊,看远清晰。小人透过窗户看见,皇上和晏同殊搂抱在一起,从背后看,两人似乎在亲吻。只是后来窗户被?皇上贴身太监关上,属下便看不?见了。”
乌诀轰然震惊:“你看真切了?皇上和晏同殊晏大人在亲吻?”
张欣:“从属下的角度,只能?看到晏同殊的背影,无法确认,但?看两人的姿态应当是亲吻。”
听闻这话,乌诀笑了。
君臣啊,有意思。
这铁血帝王和刚正大臣。
不?管是谁上谁下,传出去,都是一桩丑闻。
“做得很好,一会儿有赏。”说完,乌诀立刻前?往明亲王的书房向他禀告消息。
……
第二天,一大早,囫囵吃完早饭,晏同殊抱着果篮,坐着马车,火急火燎地就入宫了。
经过路喜通禀后,晏同殊拎着果篮走进了秦弈的寝宫,福宁殿。
晏同殊将果篮放到一旁,跪拜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弈穿着明黄的寝衣靠坐在床上,他抬了抬手:“起来吧。”
说着,他的目光自晏同殊身上移动?到平生第一次见,造型独特,且用料‘过猛’的果篮。
晏同殊起身,抱起果篮,来到秦弈面?前?:“皇上,你的烧退了吗?”
秦弈微微挑眉。
晏同殊双手将果篮递给?秦弈:“这是臣带的探病礼物。”
秦弈的眉梢又往高处升了两分。
晏同殊见秦弈不?接,眨了眨眼:“皇上?”
秦弈眉梢继续往上升高:“有事求朕?”
“没有啊。”晏同殊拎着果篮,拼命摇头?,“臣是以?朋友的身份担心皇上,昨夜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所以?今日一大早特意入宫探望。”
秦弈目露怀疑。
晏同殊关切地问?:“皇上,你要吃梨吗?这秋天的梨,滋补润肺,对身体特别好,而且高烧过后,身体水分缺失,特别需要补水。要不?,臣给?你削一个?”
秦弈审视着晏同殊。
无事献殷勤。
他微一颔首,晏同殊叫来路喜,拿过来一把水果刀,坐在秦弈的床边,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梨,细心且耐心地一点点将梨皮削掉,然后将一个晶莹雪白的梨递给?秦弈:“皇上。”
秦弈盯着梨。
他吃的梨,大多都是削好,并且去核,切块的。
像晏同殊这样一整个直接递给?他的,确实新奇。
秦弈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晏同殊那?双大眼睛,格外明亮地盯着他:“好吃吗?”
“嗯。”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仍然十分警惕。
“秦弈。”晏同殊改了称呼,秦弈略微抬起眼皮:“嗯?”
晏同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我们是朋友对吧?”
秦弈眯了眯眼,嘴里含着梨,没吞,用来防着晏同殊,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以?示对晏同殊此言的肯定。
晏同殊又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秦弈没回答,抬起头?,盯着晏同殊。
晏同殊轻声道:“朋友之?间,如果发生一点小摩擦,或者偶尔发生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吧?”
秦弈微笑,对晏同殊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晏同殊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秦弈对着晏同殊的手,将嘴里的梨吐了出来,然后将手里的梨一同放晏同殊手上。
晏同殊:“……”
秦弈这才悠悠道:“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晏同殊无语道:“没干坏事,我怎么可?能?干坏事?”
秦弈不?屑道:“没干坏事,你一大早跑过来?没干坏事,你又是削水果,又是卖好的?没干坏事,你能?对我这么好?”
“我真没干坏事。”晏同殊理不?直但?气壮。
欺君,这……最多算一点点……错。
怎么能?是坏事?
她又没杀人放火。
“再说了。”晏同殊嘀咕道:“我就?不?能?是因为担心你,才过来的吗?”
“真的?”秦弈问?。
晏同殊眼神飘忽:“担心肯定是真的。”
秦弈嘴角微微上扬。
晏同殊说完,又撇清道:“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相互关心很正常。”
秦弈上扬的嘴角迅速下拉。
晏同殊将手里的梨放到一边:“你不?喜欢吃梨,那?吃别的。”
晏同殊拿出手帕,将手里的梨汁擦干净,从果篮里,拿出一个白瓷盅,打开,里面?的红枣银耳汤还热着。
晏同殊将瓷盅放到一旁,又从果篮里端出一个竹盘。
竹盘上面?放着盖子,打开,是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蛋糕上有个缺口,是进殿前?,验毒的太监试吃留下的。
晏同殊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蛋糕送到秦弈唇边:“尝尝,这个是蜂蜜无水蛋糕,很好吃的。”
说完,晏同殊抿了抿唇。
秦弈眼前?闪过高烧时梦中的画面?,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真实柔软的触感。
太真实,真实得他差点以?为不?是梦。
但?怎么可?能?不?是梦呢?
如果不?是梦,晏同殊怕早就?避他避得远远的了。
他别开视线,张口含下蛋糕,绵软清甜,入口即化。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嗯。”秦弈垂眸。
晏同殊将勺子递给?他,秦弈眸子动?了动?:“手发软。”
“那?我喂你。”晏同殊放下蛋糕,端起银耳汤:“先喝点汤,高烧后,蛋糕不?宜吃太多,所以?我只带了一小个,如果你以?后想吃,和我说一声,我再给?你带。”
“嗯。”秦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一勺一勺,很快银耳汤喝完了,小蛋糕也吃了一半。
晏同殊笑道:“那?你好好养病,我去开封府上值了。”
秦弈开口道:“分尸案查得如何了?”
“已经有眉目了,我想很快就?能?出结果。”晏同殊将昨日查到的线索一一娓娓道来。
秦弈专心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其实他不?是想听案子,他知道晏同殊的能?力。
他只是想让她多陪他一会儿。
末了,晏同殊起身告辞,秦弈忽然开口道:“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抿了抿唇:“我这病怕是这两日都好不?了。”
“嗯?”晏同殊疑惑地看着他。
他睫毛微动?:“我明日还想吃蛋糕和银耳汤。”
晏同殊愣了一下,扬唇一笑:“嗯,那?明天给?你带。”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先叫来徐丘询问?查得如何了。
徐丘道:“除了蒋晗,余惟筑之?外,其余五名死者有没有断袖之?癖,暂时没查清,不?过其中两人在汴京所住的客栈老板说,他们在居住期间,时常外出,身上经常沾染有脂粉气,偶尔还有会有一些打扮妖艳的男人过来寻他们,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死者在汴京寻欢作乐,在汴京养男人,对方可?能?也有身份,可?能?只是普通男倌。
甚至,死者的情人也有妻子孩子。
所以?这些人哪怕知道有命案也不?肯站出来暴露自己。
而那?些死者死亡时间太久,又是外地人,怕是当时见过他们的人都不?记得了。
晏同殊摇头?叹息。
徐丘继续道:“我们根据受害者的信息,查了他们在汴京的往来商户,柳崚说酆奉酷爱吃牛肉,羊肉,牛奶和面?饼。其余的五名死者,有两名有托人帮忙买过牛肉,但?都不?是在一家牛衙买的……”
晏同殊敏锐追问?:“不?是一家?”
徐丘点头?,继续道:另外三名,并不?爱吃牛肉,也没有买过牛肉。”
没有?
是他们的推测方向出问?题了?
晏同殊问?:“那?他们在汴京的住所呢?”
徐丘拿出一张地图,放到公案上,将八名死者在汴京的暂住地都标记出来。
酆奉,余惟筑都是租房。
其他人是暂居客栈。
客栈分别处于不?同的位置。
晏同殊将这八个地方连起来,这些住址,距离不?近,但?也不?远,都在东南那?一片次繁华的地带。
最繁华的地方,吵闹,而且房租贵。
这些商人都是做生意的,有钱,但?也不?是顶尖有钱的,又有一些不?为外人知的癖好,在次繁华区寻个舒服安静都相宜的客栈说得通。
这一片有三家牛衙。
三家?
牛衙的工作相当于现代烟草局正式编制了,这种工作是要花钱托关系才能?上的,十分枪手。
如果凶手真的是送牛出城门的人员之?一,应当是牛衙内部的长期稳定人员。
这种人员不?可?能?兼任三家牛衙的工作。
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么一大片区域内活动?,挑选受害人,并最终顺利出城,抛尸荒野?
真的是他们猜错了,和牛肉无关吗?
晏同殊站起来:“走,我们去这三家牛衙看看。”
徐丘应声:“是。”
金宝驾车,晏同殊和珍珠坐马车,徐丘前?方带路,一行人先根据徐丘的调查结果,来到夏鹤给?余惟筑买牛肉的牛衙。
也就?是晏同殊买牛肉的那?家。
牛衙门牌上写?着,东南喜厢二十三号。
晏同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要调阅牛衙的执勤表,很快,牛衙的书吏将值勤表拿了过来,晏同殊按照那?四?个死者暂时可?以?确定死亡日期的尸体推算被?抛尸时间,查阅当时送牛出城的人。
推算的抛尸时间不?确定,最多只能?在死亡时间后的几日内寻找。
这所牛衙运送牛肉出城的人总共有五名,所有的排班都是这五人轮换交叉排班。
四?个死者的抛尸时间段内,能?锁定的有三人。
中间不?只死者的抛尸时间段没有一个当值人员,四?个时间都在。
而且,就?算时间对上了,地点也对不?上,这家牛衙供给?运州和鞅州两个地方。
给?夏鹤送牛肉的人甚至不?负责运送牛肉出城。
奇怪,太奇怪了。
晏同殊此刻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晏同殊将值勤表上查到的信息记录下来,交给?珍珠,从档案室走出来,又将给?夏鹤送牛肉的彭周叫出来问?话。
对方闻言一头?雾水,显然什?么也不?知道。
晏同殊问?:“你有和别人聊过夏鹤的事吗?”
彭周尴尬一笑:“平日里无事,确实爱聊些闲话。这,这不?都正常吗?哦,对,我之?后去附近送牛肉,还看见那?漂亮小少爷在外边哭哭啼啼,可?伤心了,好像是被?人辜负了。”
晏同殊:“你这个也对外聊了?”
彭周挠挠头?:“无聊嘛,什?么都说。”
晏同殊:“有哪些人知道?”
彭周:“那?可?多了,咱衙门里的人整日瞎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保不?准还往外聊了不?少。”
晏同殊将听彭周八卦过的人找了过来,那?家伙,一传十十传百。
八卦满天飞。
她无奈了,只能?去杀牛的地方再看看。
杀牛的地方虽然经常清洗打扫,但?因为是固定在此杀牛,腥味仍然很重。
此刻罗毕正在杀牛。
晏同殊走过来,罗毕看到她的官服,赶紧行礼,晏同殊让他起来,笑道:“今日杀牛这么早?”
“唉。”罗毕挠挠头?,感叹道:“这不?是快过节了吗?鞅州那?边的有钱人就?好这一口,需求量大。而且,这个时间点,价格也高,所以?就?早点弄,晚上好赶在城门关闭前?,送出去。”
晏同殊问?:“我上次来买牛肉的时候就?想问?了,罗兄弟,你杀牛的技法如此精湛,练了很久了吧。”
“那?当然。”无论是谁,只要说到自己擅长的,那?都是十分骄傲的,罗毕自然也不?例外,他抬了抬下巴:“不?是我吹,我爹是杀猪匠,我七岁就?跟着他杀猪了,十六岁进牛衙,刚开始上手就?比别人快。”
“你这技术如此精湛,平常会有人参观吗?”晏同殊继续问?。
“参观?那?倒是没有。”罗毕自豪道:“不?过有很多人想偷师学?艺,他们也不?想想,这杀牛是要练的,光看哪儿能?会啊。他们啊,最多就?是站在一旁看看。”
晏同殊:“这种人多吗?”
罗毕:“多啊,怎么不?多。大人,我和你说啊,这别说杀牛了,就?是寻常村子里杀猪,那?围观的人都多。咱这牛衙,平常送什?么饭菜啊,收潲水啊,倒夜香的之?类的,碰着咱杀牛,那?都爱蹲一旁看,有时候看得都忘了正事。不?过,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不?是真的爱看,他们是心里馋肉,所以?用眼睛解解馋。”
晏同殊一边琢磨一边问?:“咱们牛衙杀牛的都干了很多年了吗?”
“自然。”虽然不?明白晏同殊问?这个做什?么,罗毕还是诚实相告:“牛衙是个肥差,偶尔还能?蹭到点内脏啊,边角肉之?类的,能?在牛衙继续干,绝对不?会走。咱们这些杀牛的手艺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法精炼,只要身体还干得动?,绝对不?会走。像我和王治,是最晚进牛衙的,都至少干了四?年了。”
四?年。
凶手分尸的手法,第一次很粗糙,第二次略微粗糙,第三次才有明显的进步,到第五六次,才能?算得上熟练,切割的刀法顺畅,显然时间对不?上。
还有死者居住的地方离得那?么远,什?么人能?在这么多地方流连,偶遇这些死者,将他们杀害?
晏同殊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
原本?以?为已经有了眉目,马上就?能?抽出来了,现在一看,还是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问?完罗毕,晏同殊离开牛衙,去下一家。
这家查完资料,晏同殊便离开了。
对不?上。
这家牛肉的对接州府,没有运州。
第三家。
晏同殊查阅资料,查出来的第一家相差无几。
能?从抛尸时间段内锁定人吗?
能?。
锁定了三个。
但?有每个时间段都符合的吗?
没有,都是交叉的。
即便是交叉的,地点也对不?上。
一个牛衙负责的至少两个州府,这家也是如此,除了运州,还是并州。
晏同殊头?疼。
线索又断了。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一边整理案件资料,一边颅内风暴。
从头?理。
八名死者,能?确定的三人,有相同点,商人,断袖,有妻有子或者议亲,均对情人薄情。
凶手有更好的杀人手法不?用,却采用了亲近型杀人手法的从正面?掐脖掐死。
其中四?个能?从大腿内侧的淤青和腐烂程度,可?能?生前?或者死后受到过侵犯。
凶手很可?能?是曾经被?男人抛弃伤害的情人,因为心理创伤,见到寡情薄幸的男人,便会受刺激,想杀人。
那?些被?抢走金银财宝银票,一直没有出现在市面?上,凶手没有兑换,应当还过着清贫的生活,所以?真实杀人的目的并不?是劫财,是发泄,发泄心中的怨恨。劫财只是顺势而为。
牛衙的人运送牛肉出城的时候,因为血腥味重,衙役检查不?严,极其容易过关。
所以?目前?推测出来运送尸体的方式是,分尸,将尸体藏于牛肚之?中,送牛出城门后,再趁夜抛尸。
逻辑都通,但?是找不?到能?满足所有作案条件的嫌疑人。
晏同殊抓头?。
任何作案都有动?机。
凶手是发泄怨恨杀人。
那?让他遭受刺激的人是谁?是什?么促使他选择杀人作为发泄的手段?
晏同殊琢磨。
八个人中最特殊的是第一个死者蒋晗,因为是第一个,留下的痕迹和线索最多。
蒋晗身上的淤青和掐痕也是最多的。
手臂,腰,臀部,大腿内侧,小腿,均有掐出的淤青。
“手臂,腰,臀部,大腿内侧,小腿……”晏同殊反复念着这几个地方:“珍珠!”
“啊?”一直闭着眼睛偷偷打瞌睡的珍珠惊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晏同殊招招手:“你站过来。”
珍珠走到晏同殊身边,迷茫地看着晏同殊。
晏同殊隔空比划着,手臂,腰,臀……
晏同殊又让珍珠转过去。
“大腿内侧……”
“小腿。”
“臀?”
其他的死者都没有这些痕迹。
但?有被?侵犯的痕迹。
凶手如果真的是被?人抛弃,导致的心理极端化,开始杀人,为什?么要侵犯?
为什?么?
晏同殊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