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太漂亮了?。

就像油画上的重?瓣芍药花。

纸上浓墨重?彩, 才堪堪描出三分美丽。

面巾落下,看不见脸了?, 晏同殊失望地收回视线。

坐了?一会儿?,晏同殊和其他官员一起离开。

孟铮正站在门口,和一北辽侍卫装的男人说话。

那人身形高大,容貌俊秀,往那一站,周身气?度不凡,实在是不似一个普通侍卫。

晏同殊不想打扰二?人,刚要走,孟铮对晏同殊挥挥手。

晏同殊走了?过来。

孟铮对晏同殊介绍道:“晏大人,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曾经在鄞州认识的一位好友,解里。”

说完,孟铮对解里说道:“这位就是你?想望风采的晏大人。”

晏同殊这下真?的有些害羞了?。

这些北辽人这么喜欢她吗?

耶律丞相说久闻大名, 这又来一个想望她风采的解里。

“原来您就是晏大人。”解里赶紧行礼:“解里久闻晏大人事迹, 无比佩服, 今日能见到晏大人真?容, 实乃解里此生?之幸。”

晏同殊赶紧道:“哪里哪里, 解里兄弟太客气?了?。”

解里一拍胸脯, 语气?真?诚得无以?复加:“解里说的是真?心话,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自从知道晏大人开始,解里便一直在心里渴望见到晏大人。如今见到,解里十分高兴,非常高兴。”

晏同殊眨了?眨眼,她表面平静,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转圈圈。

今天她真?的被这些北辽人夸得飘飘然?, 快飞起来了?。

“对了?。”解里从怀中掏出一个硬牛皮做的饰物,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解里笑道:“这是天神?赐福的护身符,请晏大人手下。”

天神?教是北辽国教,分原旨教和新教,信徒也分好的和极端的,刺杀的那一波就是天神?教新教中的极端分子。

对于解里这样的原教徒,天神?赐福,是无比珍贵的。

晏同殊刚要推拒,解里立刻鞠躬,双手呈上:“请晏大人一定收下。”

晏同殊不好推辞,笑着收下:“那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是!”解里咧嘴一笑,满面阳光:“解里等晏大人。”

和解里说完,晏同殊告辞,孟铮拍了?拍解里的肩膀,也跟着晏同殊一块走。

晏同殊好奇地问:“你?和解里怎么认识的?”

“不打不相识。”孟铮笑着说:“七年前,我去鄞州,在两国的互市上遇到一小?偷,那小?偷贼得很,用辽国话给同伙传信,想围攻我,反而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那小?偷见状不对,用辽语呼救,污蔑我国的人仗势欺人。

解里路过,听见了?,信以?为真?,冲了?过来,我不懂辽语,以?为解里也是同伙,两个人便打了?起来。打着打着,我们发现双方的武功竟然?如此出众,出手又十分克制,不似坏人,于是停了?下来,拉了?一个懂两国话的人解释,这才弄清原委。”

“不过我们是弄清楚了?,那伙小?偷却逃了?。”孟铮顿了?顿,双手背在身后继续道:“解里十分过意不去,让那个中间人告诉我,明日此时,在此等他。第二?天,我依照约定到来,等了?没多久,解里押着那群小?偷过来,让我处置。我将这些人交由两国共设的互市官员处置。解里佩服我的武功,我也佩服他的恩怨分明,没有囿于两国旧怨,便成了?朋友。”

晏同殊:“你?们两一个不懂汉语一个不懂辽语,是怎么交流的?”

孟铮吐出两个字:“比划。”

说着,他指了?指那边的糖葫芦,然?后看着晏同殊,仿佛在问她要不要,晏同殊点头。

孟铮掏出钱,买了?一串,递给晏同殊,笑道:“就是这么交流的。”

孟铮笑道:“不过后来,我努力学了?一些辽语,他也有在学汉语,我们之间的交流虽然?磕磕碰碰,但?凭借默契,也能相互理解。可惜,我只?在鄞州待了?半年便回来了?。

这次遇见我也十分惊讶。尤其,他的汉语竟然?这么好了?。他和我打招呼,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告诉特别崇拜晏大人你?,想送你?一份礼物,我们正说着呢,你?就过来了?。”

“晏大人。”孟铮转身,眼底倒印着晏同殊的脸,他一边倒着走一边说:“你?现在可是两国闻名,人人称赞的大人物。”

晏同殊喜不自胜:“那说明,两国人民?都十分有眼光。”

“是,晏大人说的对。”孟铮大笑。

“不过。”晏同殊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解里虽然?穿着侍卫服,但?不是普通侍卫吧?”

“他是北枢密院的人,具体什么职位我不知道。”孟铮道:“但他是萧太后的远房亲戚,故而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他还是兴安公主的骑射师父。我刚才有问他怎么在这里,他说他奉命贴身保护公主。他武功高强,想必是为了?公主的安全?,萧太后做了一些安排。”

晏同殊咬了一口糖葫芦。

能理解。

兴安公主肩负两国和平的使命,使团这一行,有北府好战分子的虎视眈眈,又有本朝内部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盯着,萧太后和北辽帝怕生出变故,安排一些高手贴身护卫,情理之中。

到了?地方,晏同殊挥挥手和孟铮分开,上了?马车。

她得回开封府处理公务了?。

晚上,还有一场文官对北辽使臣的接风宴,然?后两日后,才是皇上接见,并设宴款待北辽使臣。

……

晚上。

因为北辽使团特意来信说了?想见见律司的人,故而这次的晚宴,还邀请了?律司的代表晏良容和何黎青。

何黎青今年九月满四十一岁,也是当初在律司考试后,晏同殊见到的那个高精力的老夫人。

晏良容有鱼村一案的功绩在身,何黎青有家暴案的功绩在身。

不出意外,十月之后,晏良容和何黎青都会升职。

当初律司设立时说好,是女子的部门,所有职位都将由女子担任,但?因为朝廷第一次设立女子部门,第一次选拔女官,女官没有经验,所以?派了?一些男官暂代职位辅助。

等半年后根据功劳,从第一批中拔擢官职。

届时,岑徐将会回刑部。

然?后一年后,再一次根据功劳从第一批晋升的人中选一个人主管律司,到时,裴今安也会卸任回原部门。

但?总归时间没到,律司还没有选拔出第一批要晋升的人员,故而,这次仍然?由岑徐带晏良容和何黎青过来面见北辽使团。

岑徐带晏良容和何黎青到宴会内,见过耶律丞相后,耶律丞相如同对武朝其他官员一样,照例对律司大加称赞,然?后便让侍女带晏良容和何黎青去见公主。

这时二?人才知道,真?正对律司好奇的,不是北辽使团,是兴安公主。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明确的说是兴安公主,是因为要对兴安公主此行保密。

两人由侍女一路领到公主的房间。

兴安公主一听律司的人来了?,立刻从屏风后,一路小?跑了?过来。

她身上的饰物多,果然?如晏同殊所猜测那般,动起来,叮当作响,如一首轻快又美妙的乐曲。

兴安公主在榻上坐下。

晏良容和何黎青下跪行礼,她立刻让侍女将二?人扶起来。

她的两个侍女,一个叫阿莲,一个叫阿芙,两个人是一母所生?双胞胎。

两个人,姐姐阿莲是双眼皮,妹妹阿芙是一单一双,虽然?眼睛不同,但?其他五官身高身材比例都一模一样。

若不是现在穿的衣服不同,打眼一看,完全?分不出来。

兴安公主声音清脆:“阿莲,你?去给两位女史上茶。”

“是这样称呼你?们吗?”十六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兴安公主一会儿?看看晏良容,一会儿?看看何黎青,她说道:“我来之前,特意打听过了?,他们说律司的首批女官,都是九品女史,半年后才会晋升。你?们两个就是半年后将会晋升的人员之一吗?”

何黎青年纪更长,便由她回答。

她笑道:“是,我和晏女史目前都在名单上,名单已经呈交陛下,如无意外,十月后我们便会更进一步。”

“哇。”兴安公主那双漂亮的眼睛,明亮又有神?:“你?们是官,女官。”

晏良容问:“辽国没有女官吗?”

兴安公主摇头:“我们不能当官。最多,只?能嫁人,像太后那样,指挥男人们做事。我一听说你?们国家设立了?女官,心中便十分羡慕,十分好奇,所以?特意央求耶律叔叔一定让我见见你?们。”

兴安公主明亮的大眼睛闪动着:“你?们女官是怎么考试的?跟男人们考一样的内容吗?”

何黎青温柔地笑着:“那倒是不一样。因为律司和男官的职责不同,所以?考试内容也有很大差别。”

兴安公主:“那你?们考什么?你?们平常做什么?也和晏大人一样审案子吗?哦,对,你?——”

她指着晏良容问:“你?也姓晏,你?和晏大人是亲人吗?我师父也很崇拜晏大人,你?们也会审案子吗?”

晏良容和何黎青对视一眼。

从她们两个人的年龄看兴安公主,兴安公主还是个孩子。她对律司有太多太多问题了?,这一时半会,问得太多,倒让她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何黎青笑道:“兴安公主,今日天色还早,我和晏女史从头和你?说,好不好?”

“嗯!”兴安公主激动地点头,又招呼阿莲阿芙去拿糕点,让何黎青和晏良容坐下,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兴安公主长相明艳,性格有着草原儿?女的开朗大方,不拘小?节,对人更是热情极了?,纵然?她对律司有太多饱含热忱的好奇,晏良容和何黎青也丝毫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她可爱极了?。

三个人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兴安公主听说了?那许多的律司趣事和汴京有趣的风土人情,心向往之,依依不舍。

直到敲门声响起,解里提醒道:“公主,夜深了?。”

兴安公主遗憾地扁扁嘴,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还没听两位女史姐姐聊完呢。

“没关系。”何黎青温柔地笑着:“使团还要在京待上一些时日,公主若是还想听,我和晏女史随时愿意为公主效劳。”

“真?的?”兴安公主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拉了?拉晏良容的衣服:“我从来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还想在汴京逛逛,你?们也能陪我吗?”

“乐意效……”晏良容话未说完,阿莲提醒道:“公主,耶律丞相不让您出门。”

兴安公主失落地低下头。

她一个公主,一点自由都没有。

晏良容想了?想:“公主,您看这样如何。明儿?个呀,我和何女史过来的时候,给您带一些汴京城的好吃好玩的。”

兴安公主咬了?咬唇问:“可以?吗?”

“当然?。”晏良容笑道:“别的不敢说,我们晏家名下的食客记是专门卖吃食的,所售卖的点心糕点在汴京城广受欢迎,好评如潮。”

兴安公主一听,拼命点头:“那……晏姐姐何姐姐,你?们明日一定要来,我这一路上,耶律丞相不让出门不让露面,都快憋死?了?。有你?们陪我说说话,我、我就觉着没有那么难受了?。”

“嗯,我们保证。”晏良容和何黎青再三保证,兴安公主这才放两人离开,并让解里护送他们出都亭驿。

晏良容出来时,晏同殊已经出来,并在马车上等她了?。

岑徐和她站在一起。

晏良容和何黎青走过来,简略地向岑徐说明了?情况。

岑徐嘴角扬起浅淡的笑:“原来如此,这兴安公主的性格倒是天真?烂漫得紧,若是和亲,入皇上后宫,倒也不会生?出事端。”

何黎青道:“选这样一个生?性活泼,纯真?,又对汴京十分有好感?的公主加入使团,北辽议和的诚意也足见充足。”

岑徐点点头,继而转身对晏同殊行了?行礼,转身告辞。

晏同殊微微颔首,也和晏良容一道上了?车。

晚上回到卧房,晏同殊看着床上的棉花秦弈,兀的有些心烦,干脆将棉花娃娃塞进被子里,不再搭理。

第二?天,晏良容正在律司处理一些求助信息,高启忽然?神?神?秘秘地走了?过来:“晏女史,有人找你?。”

“谁啊?是哪家姑娘遇到了?难事,不好启齿吗?”晏良容问。

高启压低声音道:“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带着面纱,神?神?秘秘的。”

面纱?

晏良容第一反应就是兴安公主,但?是她转念一想,兴安公主在看守严格的都亭驿,轻易出不来。

高启道:“他们非要你?出来,不肯进来。”

晏良容点点头,既如此,她就出去见见吧。

能来律司的都是被逼得没有办法的可怜人。

这样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稍微一点波澜都很可能将她们推向深渊,晏良容不敢松懈大意。

走出门,晏良容的肩膀被人从后轻轻拍了?拍。

然?后她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晏姐姐,我来找你?们了?。”

晏良容惊得脸都白了?。

这可是北辽议和使团的公主。

是萧太后的亲孙女,是北辽王的亲女儿?。

辽国北府,本朝反议和派,天神?教极端教徒都对使团虎视眈眈,他们前面还遭遇过一场惊险的刺杀。

而现在,兴安公主就这么跑出都亭驿了?!

若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两国开战,血流成河,后果难以?估量。

兴安公主第一次来汴京,第一次从驿馆出来,看着和塞外完全?不同的风景,整个人正处于激动与兴奋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晏良容大变的脸色,反而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晏姐姐,看,我出来了?。今天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晏良容定了?定心神?,问道:“公主,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兴安公主对着不远处的解里打了?个招呼:“我和师父一起出来的。”

晏良容仍然?不放心:“耶律丞相知道吗?”

“才不告诉那个臭老头。”兴安公主,挽起晏良容的手臂:“晏姐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破坏两国和谈的大事。

而且,我有解里啊,解里是我师父,他武功很好。以?后在我家里的时候,我若是在宫里待得无聊了?,都是解里偷偷带我出去玩。我们经常这样,从来没出过事。”

兴安公主摇着晏良容的手臂,撒娇道:“晏姐姐,我求你?了?,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这一路上,我真?的憋闷死?了?。耶律丞相那个臭老头,只?让我待在房间里,马车里。

他还派很多人严格地看管我,我都快憋死?了?。而且我这次出来,除了?想看看汴京地繁华热闹,还想见见开封府的晏大人。师父和我说了?她的很多事迹,太厉害了?,我好想见见她。”

本来晏良容还在烦恼,如果将兴安公主劝回去,这会儿?她主动提出见晏同殊,她瞬间不烦恼了?。

这兴安公主主动去开封府见同殊,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旋即,晏良容点点头:“好,我带你?们去见同殊。”

“太好了?!”兴安公主冲着解里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欢呼:“师父,师父!我们能见到传说中的开封府了?!师父,我太高兴了?,那可是传说中的开封府啊!”

解里那张硬汉般帅气?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纵然?是去开封府,晏良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她让脚步快的高启先一步去街道上寻找巡逻的神?卫军或者?开封府衙役。

北辽使团在京的这段时间,巡防相对于以?前严格了?三倍不止,街上到处都是衙役和神?卫军,要寻找并不难。

解里是私自带兴安公主出门,因此两人是共骑一骑,晏良容怕中途出事,让赵升将她的马车驾了?过来,邀请兴安公主和她一起乘坐马车,解里则骑马跟随在后。

三个人刚进开封府。

孟铮收到消息,便带着卓越跨进了?开封府的大门。

晏同殊听说兴安公主私自从都亭驿跑了?出来,露出了?和晏良容一样震惊的表情。

兴安公主倒是胆大的很,她绕着晏同殊往左转了?三圈,又往右转了?三圈,然?后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她:“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晏同殊扫了?一眼门口不动声色站着的孟铮和卓越,笑问道:“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嗯……”她托着下巴思考:“我听说,开封府府尹晏同殊,秉性正直,不畏强权,刚正不阿,敢将天捅出一个窟窿。所以?我想这样一个人,肯定长着一张和她的性格一样,方方正正的脸。而且很瘦,两颊凹下去,终日板着一张黑黢黢的脸,谁见了?都怕。若是婴儿?见了?,一定也要嚎上三嗓子。”

“那我可千万不能长成这样。”晏同殊也跟着兴安公主开玩笑道:“不然?,以?后我再多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他们见到我,远远地就害怕得跑掉了?,那我不成了?孤家寡人。”

兴安公主愣了?一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动人。

她忽而转身看向解里:“师父,这个晏同殊晏大人,好有趣,和你?说得不一样。她好鲜活,好真?实。”

解里笑着说:“晏大人就是晏大人,若是和我说的不一样,那定然?是外界传言将她说岔了?。”

兴安公主这一回头,自然?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孟铮和卓越,她害怕地躲到晏同殊身后:“晏大人,有坏人来抓我了?,你?得保护我。”

卓越开口道:“公主,你?该回都亭驿了?。”

“不要。”兴安公主不想回去,全?身心地抗拒,她央求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我不会闯祸的,也会保护好自己。你?们别这么快让我回去好不好?我这一路不是北关在马车里,就是被关在驿馆礼,我都快无聊地变成肉干了?。求你?们了?。”

晏同殊为难地看向孟铮,孟铮将解里拉了?出来,询问他为何私自将公主带出来。

解里叹了?一口气?,“我十八岁开始教公主骑射,教了?六年。孟铮,兴安公主对我而言,是朋友,是妹妹,是亲人。以?前我们在辽国,我愿意尽量放她自由。而现在……”

解里眼中蓄起浓烈的悲伤:“她还不知道。”

孟铮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什么?”

“她还不知道。”解里再度说道:“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过来和亲的。她以?为是她央求萧太后,央求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萧太后心软,放她出来,跟随使团,游玩。孟铮,我也是欺骗她的一员。在那个悲剧到来之前,我想让他尽量快乐。”

解里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孟铮:“孟铮,我们是朋友,我拜托你?,让她在最后的时间,多快乐一些吧。以?后她再也无法回到草原,再也无法骑着骏马和雄鹰一起自由自在地奔驰了?。”

解里用尽自己全?部的真?诚和力量去乞求。

孟铮一时无言。

最后,他说道:“只?能在开封府的这片范围内。”

只?有这片范围,他和开封府能保证兴安公主的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