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秦弈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同殊, 仿佛再说你再敢选一,朕绝不原谅你。

他说道:“二是你入宫陪朕, 三是朕去你房里陪你。”

区别?在哪?

晏同殊无语,但?还是坚强地?盯着秦弈杀人?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臣选一。”

秦弈气得磨牙:“理由。”

晏同殊:“臣说了,不接受任何权色交易。”

“权色交易?”秦弈气得从塌上站起来,直接冲到晏同殊面前:“晏同殊!你有什么权值得朕拿‘色’去换?”

说完,他拂袖而去。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

这是福宁殿,他跑什么?

晏同殊木着脸扭头?问:“皇上,你晋升名?单还没批。”

“玉玺在案上,自己盖。”

秦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玉玺能随便乱盖吗?”

晏同殊喊了一句, 无人?应答。

她严重怀疑,狗皇帝是想陷害她,等她把玉玺盖上, 狗皇帝就跳出来, 说她藐视皇权, 送她去坐牢。

晏同殊站了一会?儿, 狗皇帝没回来。

她想走, 但?是律司晋升事关良玉和姐姐, 就这么走了吗?

反正是狗皇帝让的,要不盖一下?

晏同殊磨磨蹭蹭地?来到书案旁,玉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抱起玉玺,啪,在晋升名?单上盖上印,然后撒腿就跑。

过了会?儿,路喜拿过晋升名?单, 来到垂拱殿,秦弈已经穿好衣服。

路喜双手将晋升名?单递上:“皇上,晏大人?已经盖印了。”

“嗯。”秦弈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放桌上。”

路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皇上,晏大人?好像有些吓到了。”

“她胆子?大得很,吓不到。”秦弈在龙椅上坐下。

路喜恍然大悟:“皇上,您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这个?。”

秦弈但?笑不语。

晏同殊怕的是什么,他明白。

所?以,他要加码。

让晏同殊没有任何顾虑地?走到他身边。

……

既然提早知道姐姐和良玉将要升职为律仪了,晏同殊从皇宫出来,便带着珍珠和金宝去愉快挑选礼物了。

律仪,七品,相当于?六部中?的主事,只是品级比主事更低。

一年后竞争的尚任类比于?六部中?的尚书,当然品级还是会?比尚书更低一些。

而且只有一个?。

其余男官暂代的职位,则在确认律仪和尚任之后,由律司内部自行评定考核,并上报核批,在三年内逐步让女官承接男官的位置。

相当于?给了尚任和律仪一定的人?事任免权。

考虑到是升官贺礼,晏同殊特?意去瓷器店定制了两套的转官球花纹的瓷器,又买了一大堆文房四?宝和珍品首饰。

当然,吃的也不能少。

到时候升官了,要给同仁们发喜礼,让大家同沾喜气。

晏同殊一口气跑了七家店铺,又去晏家名?下食客记交代掌柜的让厨房的师傅做好四?色糕点,并精美包装,这才来到钱记绸缎庄总铺找陈美蓉,让陈美蓉赶紧多赶制几套新衣服。

女儿马上要嫁得如意郎君,这会?儿又要升官了。

那可是双喜临门?。

陈美蓉乐得嘴都裂到了耳后根,是收都收不住。

钱不平正好也在柜上,一听,立刻做主,让人?去把他新收罗来的伴月香和意可香备上做贺礼。

这两款香,温婉清新又不媚俗,有清和正气,养性?虞神,调和身心之效。

尤其是那意可香,已经失传,只留下了少许流传于?世,是钱不平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的。

钱不平脸上堆满了笑,握住陈美蓉的手:“唉呀,我这辈子?命可真好。这命里没闺女,结果你给我带来了一个?。而且这闺女啊,不仅漂亮体贴孝顺,还当官了。不仅当官,还步步高升。哎呀呀,这可是大好事啊,等任命书下来了,咱们要大摆宴席,好生庆祝。”

“对对对。”这长脸的事,陈美蓉乐意得很:“到时候咱们多请几桌。”

立时,两个?人?就商量起到时候的宾客名?单还有酒席菜单了。

晏同殊是笑了又笑。

第二天,果然任命书下来了。

晏同殊专程带着两束鲜花去律司恭喜晏良玉和晏良容。

“七品!”

晏良玉乐得快蹦起来了。

律司的姐妹都是十分优秀的人?,在考中?女史之后,个?个?都卯足了劲往前冲。

对比起自己的随遇而安,晏良玉觉得自己有些落于人后。

没想到她也在这次的升迁名?单。

虽然是在七名?律仪之中?的末尾,但?是这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

不过尚任她怕是够不到了。

按目前的功劳排……

晏良玉查阅升迁名单。

升迁名?单上写了姓名?,年龄和这半年来立下的功劳。

按照功劳算,最有可能升任尚任的应当是姐姐和何黎青何姐姐。

晏良玉看向欢喜庆祝升迁的何黎青。

何姐姐今年四?十,其实按照年龄算,何姐姐应当算她们的长辈。

但?是律司不讲辈分,都是姐妹,所?以大家都唤她为姐姐。

晏良玉看着何黎青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何姐姐今年九月满的四?十一岁啊。

听说她孙子?都已经三岁了。

她的娘家何家和夫家荀家,两家专心几十年,供养家中?男丁走仕途,想要供养出一个?官,带着全家飞升,摆脱商户的低贱身份,但?奈何都没成。

没想到,两家出的第一位入仕之人?,竟然是何姐姐。

四?十一岁壮志凌云,干劲十足,精力百倍,越战越勇。

晏良玉忍不住想,她四?十一的时候,还能有这份冲劲吗?

“想什么呢?”

晏良玉正想得入迷,晏同殊捧着一束鲜花送到她眼前:“良玉,恭喜升官。”

“我在想,我四?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晏良玉接过花束,放在鼻下嗅了嗅,淡淡的香,十分舒服。

听到她的话,晏同殊也下意识地?看向何黎青。

这会?儿,晏良容正和何黎青说话,她不便打扰,便先将花带给良玉。

是啊。

那可是四?十一岁啊。

不说古代,就是现代,像何黎青这种一口气爬山不带喘的人?都是人?中?之王。

过了会?儿,晏良容和何黎青说完了话,走了过来,晏同殊赶紧将花从珍珠手里拿过来,递给她:“姐姐,恭喜!祝你步步高升,一飞冲天。”

“承你吉言了。”

晏良容将花接过,又问了一些关于?兴安公主的事,确认使?团一切顺利,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啦,姐姐,别?操心别?人?了。家里母亲和姨娘,还有钱老板已经准备好开?席了。就等你们下值回家一块儿庆祝,记得啊,今天要早点下值。”

“是,是。我保证。”晏良容笑着点头?。

还没到下值的时间,庆贺可以,不能耽误公务。晏同殊送完花,又让金宝和珍珠将喜礼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一分给律司的姐妹们。

她们这边刚分完喜礼,便见何黎青的儿子?,荀见山带着两个?下人?冲了过来,“娘,儿子?听到消息,立刻让人?准备好喜礼就赶过来了。”

那两个?下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起路来,也是满脸喜色。

荀见山飞快地?奔到何黎青身边:“娘,恭喜恭喜,您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少说废话。”何黎青哼了一声,微微抬高下巴。

荀见山赶忙让下人?将喜礼拿出来:“娘,时间虽然匆忙,但?是你放心,儿子?对娘有信心,所?以这喜礼一早就让人?备下了,绝对不寒碜。”

荀见山挥挥手,两个?下人?立刻将箱子?打开?,美滋滋地?开?始分发。

晏同殊也领了一份。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四?种糕点,分别?是枣泥酥,争先糕,牛舌饼,萨其玛??。

与晏同殊准备四?种花的鲜花饼,各有千秋。

晏同殊拿起一个?牛舌饼咬了一口,真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牛舌饼,全都是顶好顶好的材料。

荀家不愧是做糕饼起家的,手艺太棒了。

升迁是大喜事,恭贺少不了,但?也不能耽误律司办公,送完鲜花,分完喜礼,晏同殊便吃着牛舌饼走出了律司。

刚走出律司,晏同殊看邓璇英正站在门?口。

她双手背负身后,挺胸抬头?,看着律司的招牌。

晏同殊想了想,从珍珠包里,拿出一份喜礼。

喜礼嘛,以防万一,肯定是备多不备少的。

“邓姨。”晏同殊跑到邓璇英身边,将喜礼双手送给她:“邓姨,你也有朋友在律司,过来恭喜她升迁的吗?”

“我倒是想。”邓璇英伸手接过喜饼,笑道:“可惜啊,邓姨家晚辈不争气,没考中?。”

晏同殊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还可以接着考啊。邓姨这么聪明,家里的晚辈肯定差不了,只要勤学苦读几年,一定能高中?。”

“就你会?安慰人?。”邓璇英抬起头?,再度看向律司的牌匾,感慨道:“这里以前是某个?贪官查封的府邸,没想到改建后,成了律司立足之地?。对了……”

邓璇英侧首,看向晏同殊:“我昨儿个?进宫觐见皇上,瞧见了晋升名?单,随口一问,皇上说,律司是你提出来的?”

“不是。”晏同殊诚实摇头?:“我当时也很迷茫,只是建议皇上多给女孩子?们一些活路。律司的诞生,其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对秦弈改变了看法。

“真好。”邓璇英目光飘向律司大门?内,里面的姑娘们走走停停,脚步匆匆,甚是忙碌。

她笑着说:“忙点好。”

她顿了顿,忽然问晏同殊:“同殊,你知道太监是怎么来的吗?”

“嗯?”晏同殊不明所?以。

“一般贫苦人?家无法活不下去,便会?找门?路,将自己年幼的儿子?送进宫,换一笔钱。那些男童被阉割后,成为太监,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也有了向上爬的机会?。但?即便是太监,能托关系走门?路,进去的人?也很少。大部分人?都被隔绝在宫门?之外。但?凡有活路,他们不会?选择当太监。很多人?其实都是被阉割的太监。所?以……”

邓璇英笑着看向晏同殊:“……律司的诞生,我很高兴。她们考入律司后,能用自己的力量,在汴京站稳脚跟,我也很高兴。同殊,谢谢你,也谢谢皇上。”

晏同殊抿了抿唇,扬唇一笑:“以后活路会?更多。”

邓璇英拆开?喜礼,拿出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很甜,她也扬眉一笑:“是,以后会?越来越多。”

下午,下值后,宴席开?始。

这次在自己家里,晏同殊毫无顾忌,大吃特?吃,还喝了一整瓶的菊花酿。

菊花酿度数低,她喝了一瓶也不醉。

热闹过后,烟火散去。

晏同殊回自己院子?,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珍珠敲了敲门?:“少爷,他又来了。”

晏同殊脸木了:“赶出去。”

珍珠弱弱道:“可是少爷,他是皇上。”

“不见。”晏同殊刚要关门?,秦弈单手抵住了门?,“晏同殊,你太渣了。”

秦弈推门?而进。

晏同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关上房门?,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弈没有回答,只说道:“今日你心情?应该不错。”

他微微俯身嗅了嗅晏同殊身上的气息:“还喝了菊花酿。”

又如何?

晏同殊继续木着脸。

秦弈微微一笑:“朕以为,前日,咱们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应该已经过去了。”

晏同殊磨牙:“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

秦弈笑了一下,撩起长袍,在床上坐下:“这一直是朕的优点。”

啊啊啊!!!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朕来履行‘三’。”秦弈手指轻勾,将腰带勾开?。

轻薄的衣衫被挑开?,风光尽露。

晏同殊太阳穴狠跳了好几下,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大冷天的,你穿这么单薄?”

秦弈淡笑道:“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晏同殊冲过来,将他的衣服拢好:“我选的是‘一’。”

秦弈充耳不闻:“朕听见的是‘三’。”

“你——”

晏同殊话音未落,秦弈托着晏同殊的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晏同殊身子?陷入柔软的棉花褥子?里。

秦弈将一根手指压在晏同殊唇上,低低一笑:“放心,朕懂规矩。”

说着,他白皙细长的手指勾开?晏同殊的腰带,低头?,咬住腰带,头?轻轻往上一仰,素色的腰带含在齿间,也随之往上,晏同殊的身体忍不住轻颤。

他直起身,将腰带覆于?眼上。

昏黄的烛火晃动,灯影在他脸上跳动,勾出分明而深邃的轮廓。

那蒙着双眼的脸竟显出几分乖觉的色气。

身体的气息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那蜜色腹肌就在眼前,明晃晃地?晃着。

晏同殊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狗皇帝太不知羞耻了。

“晏同殊。”

秦弈的声音低且沉,像从喉间碾过,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叫我做什么?”晏同殊回避着前方的肌肉,声音发虚。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唇角微微弯起:“确定你的方位。”

说着,秦弈低头?准确地?吻了上来。

晏同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掌心贴在她腰间,滚烫得惊人?。

迷迷糊糊,晏同殊感觉自己被蛊惑了。

须臾,激烈的吻结束,秦弈抬手脱去自己的衣服,凉意倏然侵入两人?之间,晏同殊骤然清醒,她抬起一脚,狠狠一踹。

砰!

秦弈应声滚至榻下。

秦弈解开?眼睛上覆着的腰带,无奈一笑。

机会?只有一次。

晏同殊这会?儿已经清醒了。

她愤怒地?下床,连推带搡将他往门?外赶,怒道:“你这么会?,还敢说自己没经验?你骗鬼呢?”

“宫中?这方面的图册很多。”秦弈辩解道:“朕以前只是不屑于?学习。”

“你以为我会?信吗?骗子?!”

砰!

门?板狠狠地?拍秦弈脸上。

珍珠看见秦弈身上衣衫不整,张大了嘴。

皇皇皇皇、皇上对少爷耍流氓!

珍珠出离地?愤怒了,她捏紧拳头?,对着秦弈怒目而视,如同要杀人?一般。

路喜怕珍珠触怒龙颜,赶忙左跨一步,挡住珍珠,轻声道:“皇上,晏大人?这……”

“无妨。”秦弈摸了一下唇,手里还拽着晏同殊的腰带。

他轻笑一下。

亲到就是赚到。

反正他已经快许多人?好几步了。

以后,来日方长。

说罢,秦弈迈步离开?。

……

连续几日,晏同殊趴在公案上,整个?人?头?都大了。

她和秦弈阴差阳错因?为误解睡了一觉。

她想的是,狗皇帝盛怒之下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自己遭遇了什么,给她穿小鞋,把她贬到天涯海角。

又或者,狗皇帝因?为对她的喜欢,强取豪夺,权力倾轧。

结果狗皇帝想的是勾引,勾引,还是勾引。

晏同殊抓头?。

这是一个?正经皇帝该想的吗?

他看的那些皇宫珍藏书册是正经册子?吗?

莫不是从花楼里购入的?

晏同殊头?大,头?疼。

若是别?的,还好说,她有一万种方法应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狗皇帝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完全是在用糖衣炮弹,腐蚀她的意志。

不,她是坚定的社会?主义红色青年,绝不能被蛊惑!

下午,到了下值时间。

晏同殊第一次痛苦地?不想下班。

她真的怕回家了。

她怕一推开?房门?,就是一个?半祼男人?躺床上。

要么就是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狗皇帝。

要么就是为了证明清白,把参考的那些羞耻到了脚趾抓地?的春宫图拿过来,要求她和他一起参详。

他一个?皇帝,那么闲吗?

有没有弹劾皇帝的渠道,她要弹劾狗皇帝不务正业,风流放荡。

为了晚回家,避开?秦弈,晏同殊选择了秦云端。

对,没错,她带着珍珠金宝去了秦云端的皮影摊。

珍珠见晏同殊如此忧心,心里苦海翻腾。

都怪她没用,没有保护好少爷,让少爷吃亏了。

呜呜呜。

都怪她无能。

她讨厌狗皇帝,讨厌,非常讨厌。

要是她会?武功就好了,就算不能打死狗皇帝,至少也能护着少爷,让狗皇帝远离少爷。

呜呜呜。

她真的太没用了。

珍珠看向金宝,目光坚定:“金宝,咱们以后去学武保护少爷。”

金宝啊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但?因?为信任珍珠,于?是用力点头?。

到了皮影摊,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找了个?位置坐下,三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今日这出戏叫《阮郎归》讲的是一对父子?志向不同,父子?殊途的故事。

《阮郎归》中?父走仕途,子?好艺术,两人?殊途不同归,心结十几年,最终在儿子?功成名?就之时,父子?二人?彼此相互理解,相互和解。

这一次,秦云端自己上场唱故事里的儿子?,唱到最后,声音哽咽,破音,显然是联想到自身,动了真感情?了。

表演结束,秦云端已无心收拾东西,叮嘱皮影戏班的其他人?收拾。

平日里没心没肺瞎乐呵的人?突然就不乐了,神情?怏怏,眉宇间积攒郁色。

晏同殊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和武阳王吵架了?”

秦云端摇摇头?,不想聊。

反正,从小到大,父亲就看不上他,总觉得他没出息,不如别?人?聪明,有能耐。

反正,他就是笨,就是没法给父亲长脸,就是不得父亲喜欢。

既然秦云端不想说,晏同殊也不强人?所?难,她想了想,笑道:“唱了这么久,累了吧?走,我请你吃烧烤。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摊,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收摊。他们家有一种筋饼,特?别?劲道,用来包裹烤肉,味道一绝。”

秦云端点点头?。

他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父亲的质问,责骂,催促他赶紧和兴安公主定下来,他胸口就憋闷得慌。

光是想到回家的场景,他就已经开?始抗拒回家了。

晏同殊带秦云端来到烤肉坊,点了许多烤串。

秦云端心情?不好,晏同殊想陪他说说话解解闷,便让珍珠金宝带着秦云端的贴身小厮去另一桌吃,她单独陪秦云端。

为了解愁,在老板烤串的时候,晏同殊又叫了两瓶酒。

珍珠和金宝刚要阻止,她给了二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保证,她只喝一杯。

很快,焦香麻辣的烤肉上来了。

晏同殊递给他一串烤五花肉,秦云端拿着手里,没有胃口,咬了两口便不吃了,只一杯一杯地?往胃里灌高粱酒。

许久后,秦云端喝醉了,胖胖的脸因?酒精上头?布满了红色。

他伏在桌上嚎啕大哭,然后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晏同殊,哭喊道:“我不明白!”

他抓住晏同殊的手:“晏大人?,我真的不明白。皇上都说了,不勉强,和亲不成也没关系。可是我爹,他非逼我讨好兴安公主,逼着我每天去约兴安公主出门?。我真的不懂,和不和亲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他非要逼我?我问他,他又说没逼我,只是问问。但?是他每次都问,一天问好几遍,如果我说没进展,他就唉声叹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