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晏同殊顾不得换衣服, 径直往门外走。

珍珠急忙跟上。

管家刚才?收到消息,奔向晏同殊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命人通知金宝备车。

是以, 晏同殊出门时,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马车上,晏同殊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兴安公?主那么?善良,纯真,活泼,美丽,就?像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格桑花。

她还是带着和平的使命来?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任何?人。

却惨死在异国他乡。

晏同殊攥紧了?拳头。

如果,她是说?如果,真的是北辽北府天神教?新教?义的极端信徒犯下的恶行,这些人一定还在汴京, 到时候她绝不放过他们。

这些人就?是xie教?!

什么?天神教?新教?义,一个妄图让自己国家百姓永远陷于战火中的教?义,全是狗屁, 就?是xie教?, 纯纯的xie教?!

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都?亭驿。

晏同殊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这会儿, 张究带着开封府的衙役, 刑部尚书带着刑部士兵已经到了?。

因为涉及外邦使团, 礼部一众官员也在。

就?连常政章和尚书令都?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孟铮已经带领神卫军将都?亭驿团团包围, 他看向都?亭驿的大门,面色铁青。

天神教?的人都?是以为天神奉献生命为荣耀的死士。

他们力图铲除所以意图用“和谈”来?出卖国家的人。

对,在他们看来?,和谈就?是出卖国家。

所以,如果兴安公?主真的是他们杀的,他们绝不会只杀这一个。

而这次,兴安公?主出事, 是他神卫军的失职。

他理当负全部责任。

晏同殊来?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都?亭驿,周围的一众官员士兵都?认识她,一路向她行礼。

晏同殊快速来?到兴安公?主的寝殿。

张究拱手向晏同殊行礼。

刑部尚书冷凝着脸。

律司半年期选定女官后,岑徐这批暂代中层官员的男官便卸任回原来?的职位,是以现在岑徐以刑部官员的身份出现在此?。

常政章和尚书令见到晏同殊,两人齐齐迎了?上来?,“晏大人。”

晏同殊也向两人行礼,但眼?睛已经往兴安公?主的寝殿内飘了?。

她问:“第一个发现公?主死亡的人是谁?”

张究看向解里,解里瘫坐在一旁,手指甲深深地掐在身下的凳子上,指甲翻开,一无所觉。

他佝偻着身子,满脸泪水,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细碎的小雪落在他的发上,脸上,他却一无所觉,显然已经伤心到了?极致。

张究解释道:“昨夜亥时(晚二十一点?),侍卫解里和侍卫蓬莱换班,之后便一直守在公?主寝殿门口。兴安公?主作息很规律,今晨,侍女阿莲过来?敲门,无人应答。解里和蓬莱感觉不对,因解里是公?主的师父,关系更为亲近,蓬莱便让解里推门而入。

紧接着,屋内传来?解里的哭喊声,阿莲和蓬莱冲进去,远远地看见解里跪在天神供台旁哭,公?主的无头尸身就?靠坐在供台旁。两人想靠近,被解里制止,让他们不要破坏现场,立刻去叫人。之后,大家便赶了?过来?。”

晏同殊问:“现场一直保持原样?‘

张究道:“是,当时耶律丞相刚好从附近经过,他一听说?兴安公?主出事了?,立刻跑了?过来?。因此?从发现尸体,到耶律丞相命人将现场保护起来?,中间?不到三?分之一柱香。”

晏同殊面色沉重,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兴安公?主身份贵重,所住的房间?很大,中间?用屏风隔开,分内外两部分。

外面放着书桌,用以书写,读书,饮茶,做临时见客区,里面休息。

屏风好好的立着,将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几个衙门的书吏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屏风旁边,绘制里屋的现场画面。

屏风上绣着一副万马奔驰图。

周围都?是都?亭驿的官员布置的书画,花瓶,摆件等等,并无特别之处。

唯一特别的是窗户上挂着的一个祈福香囊,上面绣着一只烈火雄鹰,是天神的图腾。

天神教?是北辽国教?,分原旨教?义和新教?义。极端分子多为新教?。

书吏绘制需要时间?,晏同殊便先将蓬莱和阿莲叫来?一问。

两个人已经被其他大人问过一遍了?,因而说?起昨夜的事情?思?维已然清晰。

阿莲伺候兴安公主多年,感情?不一般,这会儿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大哭过一场。

她声音沙哑,哽咽,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说?道:“昨夜是奴婢的妹妹阿芙值班,奴婢不在。早上辰时(早7点?),奴婢起床,去厨房打了?热水之后,过来?唤公?主起身,伺候公?主梳洗的。到了?之后,唤了?几声,公?主没有应答,奴婢觉得不对,便敲门。公?主还是没有应答,之后大家感觉不对,便让解里侍卫进门察看。”

和张究说?得一般无二。

晏同殊问:“你妹妹呢?”

阿莲看向一边,阿芙正在被刑部官员问话。

阿芙身上穿着的侍女装和阿莲的是同款,鞋子和裙子下半部都?被雪水浸湿了?,比阿莲的还要湿,甚至带着一些褐色的泥土。

这个时间?,若是阿芙刚醒来?,换了?衣服过来?,怎么?会这么?脏?

此?事事关重大,各部门都?在查,都?在询问证人。

晏同殊不便打扰,便看向蓬莱:“你呢?昨夜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蓬莱道:“因为晚上要当值,昨夜我又与人喝了?一些酒,便提早上床补觉。亥时整(晚21点?),解里叫醒我,和我来?公?主这里换班,我们刚换班,秦世子从公?主房里出来?,脸色很难看。之后,我和解里一直在门口守着。

没多久,约莫就?不到五分之一柱香后,公?主熄灯睡觉。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就?下了?场雪,然后便是今天早上辰时,阿莲过来?伺候公?主洗漱,没有人应。解里是公?主的师父,公?主对她更为亲近,我们也怕公?主出事,里面有埋伏,便让他先进去察看。

紧接着,屋里传来?解里失声痛哭的声音,我们冲进去,发现公?主坐在供台旁,没有头,床上还有血。解里怕我们破坏案发现场,便让我们赶紧去叫人,我和阿莲心慌之下,仓皇冲出房间?,一边大喊出事了?,一边叫人。没走多远,我们遇到了?耶律丞相,丞相当机立断,唤来?士兵,将公?主房间?重重包围,不许任何?人进出。”

晏同殊:“秦世子离开后,你没有进门,是如何?确定公?主熄灯就?寝的?”

蓬莱愣了?一下,道:“屋内有光,公?主身影一直在移动,后来?,烛火熄灭,公?主应当是入睡了?。”

晏同殊又问:“值班中间?,你们有离开过吗?”

蓬莱:“人有三?急,中间?确实有去过茅厕放水,但是我们是男人,所以,夜里放水,一般都?是就?近解决,人走,眼?不离岗。”

晏同殊:“具体什么?时间?离开过?”

蓬莱:“记不清具体时辰了?,反正我中间?离开过一次,解里天亮前也去放过一次水。”

晏同殊微微颔首,迈步,踩着因为出事,还未清理的积雪,来?到解里身边。

晏同殊轻声问:“你还好吗?”

解里想用手擦掉眼?泪,可是眼?泪根本擦不完。

他吸了?吸鼻子:“晏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晏同殊:“昨晚你做了?些什么?,今晨,你进屋之后又见到了?什么??”

解里目露极致的痛苦:“我、我……”

他嘴唇发白,声音哑涩到了?极致,声带像被风干了?一样。

他咽了?咽唾沫,缓解了?几分喉咙的不适,说?道:“公?主来?了?汴京许久,十分想念草原的烤牛肉,但是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吃完了?,昨夜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些牛肉,便烤了?给公?主带过来?。之后,我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我和蓬莱一起过来?换班,直到早上……”

他哽咽道:“公?主是女子,我虽然是她的师父,但也多有不便。所以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唤她的名?字,我问,公?主,你起身了?吗。然后,我穿过屏风,来?到公?主的床边,掀开帷帐,发现床上没有人,心慌之下,四处寻找,到了?供台那……”

解里说?着,眼?泪再度汹涌落下:“我、我发现……发现公?主已经死了?,还被人砍下了?头颅。我以前时常听晏大人的事迹,知道案发现场很重要,便没让阿莲和蓬莱靠近,让他们去叫人,保护现场。晏大人……”

解里起身,双膝一弯,跪在晏同殊面前:“解里求你,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公?主报仇!求你了?!”

说?着,他将头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先起来?,我一定尽全力。”

晏同殊将解里扶起来?,问道:“昨夜你们是亥时初交班的,那你们交班的两个人呢?”

蓬莱闻声走了?过来?:“晏大人,昨日和我们交班的是,阿莽和拾邑。”

蓬莱将人叫了?过来?。

晏同殊同样问了?他们二人昨夜发生过什么?。

阿莽道:“昨夜我们值前半夜的班,中间?倒是无甚发生。秦世子来?见过公?主,我们敲门回禀,解里侍卫和公?主正在说?话,便让阿芙打发秦世子回去。之后,解里侍卫离开,公?主让阿芙请秦世子进来?,两人在屋子里待了?许久。

到亥时交班的时候,秦世子刚好从里面出来?,我们也没在意。之后,交完班,我和拾邑便回屋睡觉了?。我们的房间?就?在后面,没几步路,中间?什么?都?没发生。”

晏同殊点?头,表示知道了?。

刚好这时,刑部问完了?阿芙,晏同殊让阿莲将阿芙叫了?过来?。

还是同样的问题,阿芙摇头:“昨夜公?主一切如常,秦世子来?了?之后,奴婢便被公?主打发走了?。什么?特别的都?没有。之后公?主也没有再叫过奴婢。”

晏同殊抓住最后一句,敏锐追问:“兴安公?主入睡前,不需要洗漱伺候吗?”

阿芙摇头:“奴婢也不知为何?,但昨夜公?主确实没有再唤过奴婢。”

晏同殊目光在阿莲和阿芙这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上扫过,问道:“兴安公?主说?她有喜欢的人,这个人是谁?”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公?主已经死了?,她们说?出这个,会不会有损公?主的名?节?

阿莲迟疑地问道:“晏大人,这个问题和公?主的死有关吗?”

晏同殊:“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但是在案件未明的时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闻言,阿莲和阿芙两个人下意识地看向解里。

晏同殊也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向解里。

解里是兴安公?主的师父,常常偷带她出去玩。

而且解里高大英俊,又富有侠气,武功高强。

兴安公?主情?窦初开的年纪,会动心也正常。

“不过……”阿莲缓缓开口道:“公?主还没有告诉解里侍卫,只是私下偷偷和我们说?过。公?主绣了?一个香囊,打算这次回去之后,赠香囊以定情?,然后求太后和王上赐婚。”

晏同殊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阿莲和阿芙先离开。

现在一切不可知,只能等书吏将现场绘制完,检查现场和兴安公?主的尸身后,看有没有明确的线索了?。

这时,张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晏大人,有一点?,下官觉得有些奇怪。”

晏同殊:“什么??”

他低声道:“晏大人,下官今早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因此?到得比较早,下官是和刑部的人一起到的。下官到了?之后,也询问了?阿莲,然后阿芙才?从侍女房匆匆赶来?。她和阿莲是兴安公?主的贴身丫鬟,侍女房就?在公?主后院一墙之隔处。

按理说?,阿芙应当很快听到呼喊声赶来?,却姗姗来?迟。下官本要叫她问话,阿莲先一步迎向她,小声叮嘱了?几句,这才?拉着她,将她带至下官面前。当时距离太远,下官来?不及阻止,也没听到她们二人说?了?什么?。”

晏同殊问:“秦云端呢?”

昨夜最后一个,不是通过影子,真实的见过公?主的,只有他一人。

他是除天神教?极端教?徒之外的第一嫌疑人。

张究:“秦世子已经被常大人和尚书令控制起来?了?。任何?人要见他,都?要申请。”

张究屈身,将声音压得更低:“兴安公?主的头颅被置放在屋内的天神供台上,虽说?墙上贴着有天神教?的极端信徒谋杀公?主的宣言。但是,毕竟真相未明。两位大人怕中间?出什么?差池。”

晏同殊听明白了?。

兴安公?主是带着和平的使命来?的。

是北辽王的亲女儿,萧太后的亲孙女。

如果兴安公?主是被天神教?的极端分子杀死,那么?责任就?不在本朝。

若是中间?查出些什么?,或者?秦云端爆出些什么?对和谈不利的东西,最后发现,兴安公?主的死是本朝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所为,两国和谈将不再有任何?可能。

所以,尚书令和常政章当机立断,将秦云端控制了?起来?。

但是……

晏同殊注视着张究,眸光清冷:“为什么??”

张究不解:“什么?为什么??”

晏同殊:“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兴安公?主的死会破坏和谈?”

张究环顾四周,眸光深深:“也许因为过去一直如此?吧。”

但一直如此?,就?是对的吗?

过了?一会儿,书吏绘制完了?图纸。

常政章和尚书令短暂地商议后,让晏同殊先进去查看。

虽然,尚书令对晏同殊的许多政见持相反的态度,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时候,一切皆可往后放。

他们都?相信开封府晏大人的办案能力。

晏同殊只带着张究和仵作吴所畏进去。

为了?防止武朝的人耍诈,耶律丞相寸步不离地跟着晏同殊。

晏同殊先站在屏风这里查看内卧的整体布局。

按照方位,屏风在西,两扇窗户南北对向而设,均是上下开合,只能从内打开一半,无法过人,现在是从内锁死的状态。

南边窗户旁边设有天神的供台。

床在东偏北的方位,供台和床在同侧,都?靠东,中间?用帷幔隔开。

帷幔这会儿虽然是挂起来?,晏同殊能透过它看到里面,但是视角范围只有供台的一半。她上前两步,穿过帷幔。

供台上面放着天神的石像,蜡烛和莲灯。

石像上旁边放着兴安公?主的人头。

兴安公?主双目垂闭,面色发绀,面部肿胀,口唇,耳廓呈青紫色。

供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违抗天神旨意,出卖大辽者?,死。

供台下面放着一个方形的跪垫。

跪垫上面绣着天神教?的各种中原人不了?解的图腾。

晏同殊死死地咬着牙,握紧了?拳头,面色铁青。

一帮xie教?恐怖分子。

兴安公?主只是个小姑娘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查案,查案。

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让他伏法,为兴安公?主报仇。

她看向兴安公?主的尸身。

公?主尸身靠坐在窗户旁。

按照解里和蓬莱的说?法,兴安公?主很可能是亥时两刻死亡。

现在这个时间?点?,辰时六刻了?,中间?差不多相差五个半时辰,也就?是十一个小时。

10-12小时处于尸僵的高峰期,尸体全身僵硬。

没有人能改变公?主的死亡形态。

晏同殊靠近兴安公?主的无头尸身。

兴安公?主穿的是一身鲜红色的冬装,不是裙子,是裤子,靴子是青色的,约莫出事前是准备睡觉了?,所以她身上没有戴任何?配饰。

奇怪。

不对劲。

兴安公?主虽然是靠坐在窗户下的墙上,双腿却没有呈现出自然伸展的姿势,反而是屈膝状。

身子微微向右1倾斜,右手自然垂下,左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腰带。

如果是凶手是xie教?人员,杀兴安公?主是为了?震慑北辽的议和派,那么?他们杀死公?主后,砍下人头,随手将公?主放在这个位置,公?主的姿势的双腿应当自然伸展,平放在地上。

手也当是自然垂下。

晏同殊蹲下。

兴安公?主的双手指甲呈青紫色,是缺氧的特征,尸斑呈现暗紫红色。

兴安公?主左手抓着腰带,现在处于尸僵阶段,晏同殊试着扯动腰带,腰带被死死抓着,扯不动。

但是,通过观察,可以明显看到系扣位置不对,腰带移过位,兴安公?主抓的那个方向,是腰带的侧面,却被移动到了?正面,死死地抓住。

兴安公?主是辽人,辽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崇尚骑射,所以生活的饰品多以鹰,雕,马等为装饰。

兴安公?主的腰带亦是如此?,她抓着的方位绣着的是海东青。

晏同殊接过仵作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后,稍微按压尸斑,尸斑难以消失,但有细微变化,说?明死亡时间?在10-12小时以内。

12小时之后,尸斑就?几乎不会再有变化了?。

按照蓬莱的说?法,兴安公?主是亥时两刻钟左右死亡,距离现在十一个小时,与尸斑目前的症状符合。

晏同殊摘下手套,用手指触摸兴安公?主的皮肤。

基于尸体与环境之间?的热传导平衡,一般人死后,十小时内,每小时,尸温降低一度,十小时之后下降速度会慢下来?,二十四小时后趋于室温。

冬季降温速率比春秋慢。

但都?亭驿兴安公?主的房间?是有地龙的,室内温接近十八度。

虽然没有准确的温度计判定兴安公?主的体温,但是晏同殊能判断兴安公?主的体温高于室温。

再加上这种尸斑完全固定,没有任何?变化和转移现象,兴安公?主的死亡时间?确实是接近十一个小时的,至少是在10-12小时这个范围内。

晏同殊让张究将帷幔放下,重新戴好手套,略微解开兴安公?主的衣服往里看,尸斑大量沉积的位置和目前的动作一致。

说?明兴安公?主要么?是以这个动作死亡维持了?许久,要么?是死后立刻被摆成了?这个动作,一直保持了?到尸僵阶段。

晏同殊将兴安公?主的衣服重新穿好。

她目光往下一瞥,将兴安公?主的裙摆拾了?起来?,“吴所畏,过来?,记下,裙摆有腐蚀斑,脚踝有灼伤的痕迹。”

“是。”吴所畏立刻蹲下一边检查,一边将腐蚀斑的样子和形态画下。

晏同殊又说?道:“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破损,里面残留有……”

她用竹签将指甲内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指尖碾磨,“是木屑。”

吴所畏愕然,木屑?

兴安公?主的手指内为什么?会有木屑。

晏同殊检查旁边的窗户,窗户上有抓的痕迹,窗台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磨损痕迹。

窗户是上下开合的,整体能打开的范围很小,全部打开后也只有一半,勉强只够一个瘦小的小孩子进出,成人不可能。

而且窗户现在是从内锁上的,从外面打不开。

她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窗户外面是积雪和一些草木,但是……窗台上的积雪有些奇怪。

晏同殊伸出手,将积雪抓了?一把,仔细观察,好像沾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让人绕道外面将这些积雪收集起来?,然后检查兴安公?主脖子上的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