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端摇头:“兴安公主和我一直在前边坐着说话, 供台在屏风里面,她没有进去过。”

晏同?殊:“那你当时有闻到供香的?味道吗?”

秦云端继续摇头。

晏同?殊目光凌然地?盯着秦云端。

要么秦云端在撒谎, 公主在和他说话时点了香,后来他杀人,现在在她的?追问下,意识到了什?么,矢口否认,但是不知道香的?具体燃烧时间。

要么就是公主在秦云端离开后,点燃了香。

但是,香燃尽要六个时辰,从?时间线倒推过去,兴安公主点香的?时间点, 正在和秦云端说话。

这是相互矛盾的?。

晏同?殊眉峰锐利:“你说的?这些有人证吗?”

秦云端张了张嘴,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人待着,哪来的?人证?

晏同?殊追问:“你来都亭驿, 没带小厮?”

提到这个, 秦云端更委屈了:“原本是带着的?, 但是搬来的?第一日, 我和兴安公主吵了一架, 其实也算不得?吵。兴安公主心中对和亲有气, 不满我们?两个武朝外男住进她的?院子?,还住在她屋子?不远的?房子?,心里憋闷,拿我撒气,闹了几句。我面子?过不去,就让小厮回?去了。好歹少一个,听着好听一些。”

兴安公主是女子?, 耶律丞相为了促成和亲,私自将两个外男安排在她一个黄花大姑娘的?寝卧旁边,这就跟现代相亲没成,父母不经过女儿同?意,把男方安排进家里,还住在闺女房间隔壁一样,是个正常人都会被?逼疯。

秦云端一个好好的?整天只知道傻乐的?傻小子?,不也被?武阳王逼婚逼得?神?情恍惚,快疯了吗?

兴安公主想必当时的?精神?状态也是如此。

晏同?殊心中这一路竭力压制的?难过瞬间漫延泛滥。

她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和亲,没有这样一出荒诞的?和亲,兴安公主也许就不会死了。

和平是两国人民的?饱受战乱之苦后,共同?向往的?。

为什?么这样的?历史使命,要用?和亲这种诡异的?方式去实现?

明明大家都期待啊。

既然如此,就像两个正常的?国家一样,签订协议,谋求和平,合作共赢,不就好了吗?

晏同?殊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追问:“耶律丞相逼你和兴安公主培养感情,你觉得?他是真?心想让你和公主和亲的?吗?”

秦云端脸上一片茫然:“什?么意思?”

晏同?殊摇摇头。

事情太巧了,屋内的?许多证据都指向秦云端,秦云端还没有证人。

然后又是在案发前两日被?耶律丞相安排在公主院子?的?隔壁。

她不敢掉以?轻心,只能一视同?仁怀疑所有人。

见秦云端问不出什?么了,晏同?殊从?马车上下来,冷风一吹,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这时,神?卫军司指挥使段铎骑马走了过来,他看见晏同?殊,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邪戾地?笑:“众人皆知,正直的?晏大人,一心只求真?相。本将军这次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正直的?晏大人还能不能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原则的?。”

晏同?殊没有因为段铎的?挑衅动怒,只是侧身,盯着他。

一直盯着他。

段铎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脸上沾上雪花了。”晏同?殊抬头,昨夜才下了初雪,现在又开始下雪了。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冷空气侵入肺腑。

“孟铮。”她缓缓开口,“过来一下。”

孟铮依言,和晏同?殊一同?来到旁边无人处,案件紧急,晏同?殊单刀直入:“查段铎。”

孟铮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有问题?”

晏同?殊冷静解释道:“所有人都知道,天神?教的?极端教徒杀了兴安公主,并留下了恐吓信,不允许北辽和我朝议和。但刚才段铎说,想看我能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

晏同?殊一点,孟铮迅速明白了:“如果是天神?教的?极端教徒,那是北辽内部的?事情。与我朝无关。和谈不会受影响。只有影响和谈,他才会觉得?,真?相会造成动荡,会动摇晏大人的?原则,让晏大人不敢公开。”

孟铮也看向段铎。

从?案发到现在,神?卫军将都亭驿层层包围,段铎和他一直分别守在都亭驿的?两个出口外。

常大人以?防万一,将秦云端交给?他看管,并没有交给?段铎。

段铎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

换句话说,段铎应当不知道案件具体情况如何才对。

甚至,常大人对他也没有多说别的?,只说暂且照顾秦世子?,也没有用?看押二字。

连他都不知道秦云端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但段铎却知道。

“我知道了。”孟铮抿了抿唇:“我会派人盯着他。”

说罢,他收回?视线,看向晏同?殊:“晏大人,照你刚才的?意思,难道兴安公主的?死和秦世子?……”

“不知道。”晏同殊目光沉静:“现在的线索只指向两方,一个天神?教极端教徒,一个秦云端。但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隐藏势力存在。毕竟,想破坏和谈的?人,我朝,北辽,两国内部都有不少。”

“晏大人。”孟铮缓缓开口。

晏同殊看向他:“嗯?”

孟铮看着晏同?殊的?眼睛,语气真?诚且郑重:“这一次,下一次,不管多少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论真?相是什?么,我永远相信你。”

晏同?殊笑了,举起手,孟铮抬起手,对着她的?掌心轻轻一击。

君子?一诺,一世之约。

千金不移,驷马难追。

回?到都亭驿,耶律丞相再次追问情况,常政章和尚书令因为担心晏同?殊说出什?么不利于?和谈的?东西,反而格外谨慎。

晏同?殊无奈且心累地?道:“耶律丞相,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一下就查出真?相。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只能说,昨夜在门外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但目前出现的?人中,最有嫌疑的?是天神?教和秦世子?。”

尚书令一听就急了。

既然不确定,为什?么要提秦世子??

直接忽略过去不就好了。

晏同?殊补充道:“耶律丞相,本官以?开封府的?名誉向你保证,一定会全力以?赴,缉拿凶手。请你稍微耐心一些。”

怕晏同?殊再说出什?么不利于?和谈的?言论,常政章赶忙插话道:“晏大人,此时事关重大,你且和本官一道入宫,禀告皇上。”

晏同?殊点点头。

离开时,晏同?殊让张究去找工部要一份都亭驿的?整体布局图。

……

进宫的?路上,常政章让晏同?殊和他乘坐同?一辆马车。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做。

常政章深思熟虑后,缓缓开口:“晏大人。”

晏同?殊抬眸看着他。

常政章道:“晏大人,兴安公主之死事关两国和谈,边境百姓饱受战争之苦,若是这次和谈不成,战事再起,边境会再度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本官知你秉性高洁,刚正不阿,但事情不能仅以?是非对错来论,有时也要考虑长远的?厉害关系。”

“为什?么?”晏同?殊发出自己最深切的?疑问。

常政章继续劝道:“晏大人,兴安公主最好是死于?辽人之手。否则,边关十?几万百姓将会流离失所。”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晏同?殊再次发出自己的?疑问。

她真?的?不懂。

常政章皱眉:“晏大人此言何意?”

晏同?殊紧紧地?盯着常政章:“为什?么要用?阴谋论去解读所有的?一切?常大人,下官不懂,无论如何都不懂。”

“晏大人,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常政章试图说服晏同?殊,晏同?殊再度反问:“所以?呢?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灰色地?带。就像灰产。但是这件事情,兴安公主的?死,究竟为什?么要用?阴谋论去处理?”

常政章仍然不理解晏同?殊的?愤怒。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常大人,辽王和萧太后是人吗?你告诉我,他们?是人吗?刚才耶律丞相说,兴安公主是他的?侄女,他看着她长大,他送她和亲是逼不得?已?,但是他内心依然是疼爱兴安公主的?。我相信他这话是真?的?。我也相信辽王和萧太后,是疼爱兴安公主的?。只是这份疼爱在利益和大局面前,被?牺牲了。

那么你告诉我,如果,辽王和萧太后真?的?那么爱兴安公主,会为了兴安公主牺牲大局,怎么会骗她过来和亲?如果辽王和萧太后对兴安公主的?爱,抵不过大局,为什?么兴安公主的?死会影响和谈?这难道不是悖论吗?”

常政章解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兴安公主是和谈使者,她在武朝的?土地?上,代表的?就是辽国。如果她的?死是我朝之人为之,就是我朝对辽国的?蔑视和羞辱。北辽百姓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他们?宁肯战死,也不会和一个杀害他们?公主的?国家和谈。”

“所以?,为什?么要用?阴谋论来推测所有一切事情!”

晏同?殊真?的?受不了了。

从?她进入都亭驿开始,所有人都在用?阴谋论在论证一切。

晏同?殊问:“常大人,辽王和萧太后是人吗?北辽百姓是人吗?在你心里,他们?是人吗?只要是人就有基本的?黑白善恶观,有基本的?感情。只有机器,傀儡才会断情绝爱,像个没脑子?的?傻子?一样,让阴谋侵蚀大脑,看什?么都是阴谋,都是算计。别人对我们?耍阴谋,我们?就要和它一起玩弄阴谋吗?

北辽人也是人。常大人,如果是你,你的?女儿作为和谈使者,死在了北辽。北辽为了和谈,在中间使尽花招,掩藏真?相,纵容凶手逍遥法外。你会相信,北辽真?的?有和谈的?诚意吗?你会安心地?接受这个结果,感觉不到任何羞辱吗?”

晏同?殊抿了抿唇,道:“如果我是北辽人,是兴安公主的?朋友,家人,我希望武朝的?皇帝陛下能够尊重我对兴安公主的?感情,尊重我的?基本智商,查清楚是谁杀了兴安公主,将凶手绳之以?法,给?我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令我,令北辽百姓,令萧太后,令辽王,令耶律丞相信服的?结果。

做错了,就改,失误了,就纠正。别人想用?阴谋破坏和谈,我们?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用?真?相破一切阴谋,为什?么一定要用?阴谋去掩盖另一个阴谋?常大人,你告诉我,我真?的?不懂。”

常政章张了张嘴。

晏同?殊的?想法简单直接到了粗暴的?地?步。

偏偏这世界上很多道理,其实就是简单的?。

就像饿了要吃东西,渴了要喝水。

错了就要改。

筷子?要两只才能夹起东西。

道理都是简单的?,直接的?,粗暴的?。

越简单,越纯粹,越正确。

但是……

“人心隔肚皮。”常政章苦笑了一下,开口道:“晏大人,你说的?道理都对。其实本官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关键就在这里。人心隔肚皮。何况北辽和我朝隔了几千里。两国之间,打了十?几年年,积怨深重。

道理很纯粹,但人心叵测。如果凶手真?的?是我朝之人,我们?可以?交出去,问题是,萧太后和辽王会相信吗?会相信我们?交出去的?就是真?正的?凶手吗?会相信这个案子?如我们?告诉他们?的?那样吗?

辽国百姓会相信吗?会相信对面那个和他们?打了十?几年仗,杀了他们?妻子?,丈夫,儿子?,父母,朋友的?,可恶的?武朝不是故意挑衅,羞辱他们?吗?会相信,这不是武朝仗着自己国家庞大,武力雄厚,对他们?的?肆意凌辱吗?晏大人,如果你是北辽人,我相信,你会信,因为你识字,受过教育,明是非,懂黑白。

但是北辽呢?北辽人有近八成百姓信奉天神?教。他们?识字的?人不到半成,且不说,这些人有多愚昧无知。就单说人心一项。这世间,一万个人有一万个想法。同?床共枕的?夫妻又有几对,能毫无猜疑地?信任彼此?不是本官想用?阴谋论去思考,是人本身就相互不信任,更愿意相信阴谋。”

这次换晏同?殊沉默了。

别的?晏同?殊可以?不认可,但那句人心隔肚皮,人本身就相互不信任,让晏同?殊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

信任,从?古至今,都是千古难题。

尤其这个时代,又不可能出事了之后,大家打个电话交流一下,隔那么老远,天量的?信息差下,一点阴差阳错都很可能酿成大错。

相比于?现代,信任的?建立需要更高的?成本,但是坍塌却在一瞬间。

哪怕是现代,相对于?真?情正义善良,阴谋论永远更有市场。

人们?更倾向于?相信阴谋。

真?善美是假的?,阴谋出现了,黑暗出现了,无数人感叹,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美好是虚幻的?,只有丑陋才是真?实的?。

就像永远有人孜孜不倦地?为刘备和诸葛亮的?千古君臣情,添上无数的?阴谋揣测,仿佛这样,这段童话故事,才符合现实逻辑。

就像永远有人觉得?利益同?盟才是世界上最牢固的?。

明亲王也是如此认为,所以?他身边围绕的?都是错综复杂的?利益。

信仰,正义,真?相,公平,一切的?一切被?抛弃之后,这些利益关系变成了一场黑暗森林的?大逃杀,所有的?东西都是罗生门,当信任不复存在,只有为了利益的?暂时蛰伏,和随时准备的?刺刀,最后只剩下你死我活。

就像豫国伯,宁渊,和汪铨安,他们?是最牢固的?利益同?盟,但是也是大逃杀里的?一员,随时准备背刺,随时准备被?对方背刺,因为他们?是纯粹地?为了利益而团结在一起的?,其本质就相互不信任,谁也不相信另一个人会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在某一刻,给?你一刀。

就像豫国伯说没有,宁渊也说没有,不是他干的?,但汪铨安永远不会相信。

这也就是常政章问她的?问题,北辽会信吗?

两国之间,还没有建立起真?正流畅的?对话机制,还没有建立其真?正的?信任,目前的?关系还很脆弱。

晏同?殊默然许久,开口道:“但,和谈,是两国百姓共同?想要的?,不是吗?”

人足够复杂,也足够单纯。

人心最脆弱,也最牢固。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为什?么辽王和萧太后,耶律丞相非要逼兴安公主联姻,留在汴京。

因为兴安公主只有联姻才能顺理成章地?留在汴京。

她即是质子?,也是一块试金石。

北辽和大武,多年战争,断交多年,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所以?,北辽需要兴安公主待在汴京,作为武朝对北辽态度的?一个试金石。

兴安公主在汴京,武朝给?她的?待遇越好,说明武朝和北辽维持和平的?想法并没有发生改变。

一旦汴京城风声异动,兴安公主在武朝都城,武朝臣民对她的?态度,她也最容易感知,能将消息传回?北辽。北辽也可以?通过她如今在汴京城的?待遇,判断武朝如今的?对辽态度。

当然,如果武朝决定开战,兴安公主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晏同?殊不由地?在心里感叹。

这种信任的?维系方式,太脆弱了,也太不可信了。

理解了这一点,晏同?殊也理解了耶律丞相为什?么一直逼迫兴安公主,理解了他将秦云端请进都亭驿的?算计。

耶律丞相的?嫌疑小了许多。

晏同?殊道:“既然是两国百姓共同?的?心愿,那么我愿意相信,民心所向,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同?盟。”

常政章摇头,叹息道:“晏大人,你太天真?了。现实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常政章只能寄希望于?秦弈。

两个人很快来到垂拱殿,并先后将自己目前所得?到的?讯息一一汇报。

此事事关重大,秦弈表情凝重。

常政章朗声回?禀道:“皇上,臣以?为,此案必须查,不仅要查,还要详尽地?查,稳妥地?查,给?北辽一个合理的?交代,但本案的?凶手绝不能是我朝之人。”

秦弈暂时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地?压向晏同?殊:“晏卿还有话说吗?”

晏同?殊躬身道:“臣该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乾坤如何,请皇上钦定。”

常政章也说道:“请皇上钦定。”

秦弈继续看着晏同?殊:“朕定了,你们?都听吗?”

常政章躬身:“臣唯皇上之命是从?。”

晏同?殊没啃声,心里默默说,看情况。

秦弈盯着晏同?殊死倔的?后脑勺,默默猜测晏同?殊这会儿心里是不是又在骂他。

秦弈声音低沉有力:“你们?二人说的?都有道理。”

常政章看着秦弈。

“和谈,绝不可受影响。”他先定基调,然后话锋一转:“但是——”

秦弈掷地?有声道:“没有信任的?和谈,即便签了条约,也不过废纸一张。随便挑几个人,在边境闹事,就能轻易挑起两国争端,引发战争。短暂的?和平,只是假象。所以?,和谈不仅是和谈本身,它最重要的?,是信任,只有真?正的?信任才能承载起两国人民共同?的?情感和希望。”

常政章心惊肉跳,隐隐有了预料:“皇上的?意思是?”

“就从?这次的?案子?开始,建立起两国真?正的?信任之桥。”秦弈微微跳高声音:“晏同?殊。”

晏同?殊上前一步:“臣在。”

秦弈声音威严不可侵犯:“从?今日起,朕命你为都亭驿兴安公主一案的?主审官,全权负责此案。神?策军,神?卫军,皆由你调用?。如常大人所说,你不仅要查,还要带着北辽使团,坦坦荡荡,光明正大,事无巨细地?查。将本案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查到没有任何疑虑。并将最后的?卷宗,线索,证据,结果,凶手,交由北辽亲自处理。让北辽看到我朝的?诚意,明白我们?和谈的?决心。”

“是!”晏同?殊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常政章张了张嘴,胸中千言万语,他以?为会堵塞成惶恐,然而没有。

他的?胸腔兀的?生出一片激荡,令血液沸腾。

他做太子?太傅教导出来的?帝王,在登基近两载之时,真?正显露出了一个帝王的?眼界和雄才伟略。

不为任何人事物误导,看到了他们?都没看到的?东西。

从?很高的?位置,很长远的?角度,抓住了真?正的?和平。

常政章笑了一下,躬身道:“是,臣遵旨。”

待常政章离开,秦弈从?龙椅上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同?殊,走到她身边,“抬起头。”

晏同?殊抬头。

秦弈压住嘴角的?笑,板着脸问:“刚才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狗皇帝?”

“我为什?么要骂你?”晏同?殊诧异反问。

居然没有吗?

秦弈眼中满是讶异:“你刚才没怀疑朕?”

“秦弈。”晏同?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怀疑了。”

见秦弈要说话,晏同?殊立刻道:“但你先别生气。”

秦弈挑了挑眉,等待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