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妃挣扎着抬起头, 她挨了二?十?板子,全身的骨头如散了架一般, 青丝粘在?灰扑扑的脸上,汗水浸透了厚厚的衣领。

她仇恨地瞪着刑部尚书,眼神阴狠至极。

她质问道:“楚大人,我是先皇的妃子,是太妃,你对?我动手就不怕皇上问责吗?”

“不装了?”刑部尚书放下茶杯,语含讥讽:“刚才不是还在?本?官面前说自?己不是太妃,是僧尼如净吗?这会儿受不住板子,又想拿太妃的名头来威胁本?官?”

“呵!”刑部尚书厉声呵斥:“告诉你,本?官不是晏同殊, 不吃这一套。什么太妃?说白?了,就一被先帝打入冷宫的废妃。”

“呵!”刑部尚书不屑地冷哼一声,晏同殊给他使脸色他对?付不了, 一个废妃他还对?付不了了?

他怒斥道:“先帝薨逝, 一个废妃还在?本?官面前摆起谱来了?今天, 你要是嘴硬, 刑部有的是法?子让你吐得干干净净。”

杨太妃死死地咬着牙。

刑部尚书轻笑了一声:“看来, 嘴还没?打软。”

他命令道:“拉下去, 继续。”

“你——”杨太妃正要大骂,两边的衙役眼疾手快,立刻拿布帕将她的嘴堵了起来。

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杨太妃被拖了回来。

这次,她十?根手指都断了,又红又肿,还渗着血, 十?分可怖。

她趴在?地上,艰难地撑着头,一动就疼。

她双目赤红,眼泪和?汗水糊在?脸上,表情痛苦又扭曲。

“我要见皇上。”她嘶声大喊。

刑部尚书如看死人一样?看着她:“先帝已经过世了。”

“我说的是皇上!”杨太妃凶狠地看着刑部尚书:“我要见皇上。等我见了皇上,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刑部尚书眯了眯眼,迟疑了一瞬,嗤笑道:“你一个二?十?八年前的先帝废妃,皇上认识你是谁吗?”

杨太妃死死地咬着牙:“让我见皇上,皇上见到?我,一定会帮我。”

刑部尚书上下打量着杨太妃。

这女人模样?凶横,语气阴狠,不似是说谎。

他心下琢磨。

他如今已经和?这女人结仇了,要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皇上认识,还关?系匪浅,真让她见着皇上了,那吃亏的不是他吗?

刑部尚书目光一凛,动了杀心。

刑部尚书谨慎问道:“你和?皇上什么关?系?”

杨太妃不回答,只?一字一句道:“我!要!见!皇!上!”

“放肆。”刑部尚书怒道:“皇上何等尊贵?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本?官看你是不敢认罪,故意拖延时间,妄图逃脱罪责。拉下去,给本?官用重刑,狠狠地打,她要是不招,不准停。”

“是。”左右衙役听命。

杨太妃心头惊惶,怒骂:“你个老匹……呜呜……”

她的嘴又被堵住了。

又是一场酷刑,杨太妃血淋淋地被拖了过来,她双腿被打断了,趴在?地上,泪流满面:“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

她声音虚弱,只?一遍遍地重复:“二?十?年前,王桂威胁我,三番两次找我要钱,我用石头从背后砸了她,但是我力气太小,没?把她砸晕,和?她扭打在?一起,她扯掉了我的耳环,我将她推进了枯井里,后来趁着工匠离开,慢慢用石头将枯井堵起来,在?上面抹上一层又一层泥土,造出假景。”

刑部尚书追问:“她用什么威胁你?”

“呵呵呵。”闻言,杨太妃笑了,她阴恻恻地看着刑部尚书:“楚大人,这事和?皇上有关?,我敢说,你敢听吗?”

刑部尚书犹豫了。

难不成这里面还真有秘密?

若是真有什么大秘密,那他更不能让杨太妃活着了。

否则,杨太妃一旦翻身,死的就是他。

刑部尚书冷声道:“你说不说。”

杨太妃呵呵:“楚大人,不是我不说,我是怕你没?命听。”

“嘴硬是吧?”刑部尚书让人将杨太妃再拖下去,然后他将自?己的心腹都官郎中叫过来,附耳低声道:“让她画押,画押之后,不要再让她开口说话。”

“是。”都官郎中心领神会,拿着供词,走出门外,抓住杨太妃的手,按下手印。

然后他给那行刑的衙役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将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对?准了杨太妃的脑袋。

这一棍子,只?要落下,杨太妃当即便会没命。

衙役目眦欲裂,手中棍子重重地砸了下来。

“住手!”

啪的一声。

张究抽出身旁开封府衙役腰间的棍子,砸了过来,棍子准确地砸在?那行刑衙役的手上,行刑棍掉落。

他冲了过来,怒道:“谁准你们动用私刑的?”

都官郎中解释道:“张通判,是这名女子实?在?嘴硬,不肯招供,楚大人无奈,这才只?能用重刑。张通判,你在?开封府任职,想必见过许多牙尖嘴利,死不认罪,妄图颠倒黑白?的犯人。对?付这种人,不用重刑,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悔改。”

张究目光下滑,落在都官郎中手中的供词上,“她不是招了吗?”

都官郎中毫无心虚之色,淡淡道:“她招供不详,还敢攀咬皇上,这是重罪。”

张究冷声道:“即便她招供不详,也不是你们借机杀人的理由。”

“借机杀人?”都官郎中装傻道:“什么借机杀人?张通判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故意装傻,刑部又确实有行刑问供的权力,拿他们没?办法?。

张究只?能道:“晏大人要传如净法?师问话。”

“哦,你们也查到?那个耳坠子是如净法?师的了?”都官郎中笑了一下,将供词递给张究:“她已经认罪了,是楚大人亲审审出的结果,此案可以了了。”

张究接过,眉目森寒。

都官郎中得意道:“既如此,此案当接着交由刑部定案,人,自?然也交由刑部看押,就不劳开封府费心了。”

说着,都官郎中就要让人将杨太妃押起来。

张究一个眼神,开封府的衙役们将他挡住。

“案子还有疑点,没?有厘清。”张究不动如山:“只?要案子还有疑点,就不能轻易结案。”

“就算有疑点。”都官郎中也分毫不让:“这案子也是我刑部先查出的线索,理因交由我刑部主审。张通判,不要僭越。”

张究向左两步,走到?杨太妃身侧,用眼神喝退左右的刑部衙役,方才说道:“皇上钦命,本?案由开封府和?刑部共同查案,就算如净法?师认罪,开封府也有权重审。”

“你要重审?”

这是对?刑部的侮辱。

都官郎中怒道:“难不成你你以为这供词是假的吗?”

张究声音凿凿:“重刑之下,易生冤狱。”

杨太妃还趴在?行刑的凳子上,她受伤太重,眼睛被汗和?血糊着,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一个劲儿地喃喃:“我要见皇上……见皇上……皇上……”

都官郎中一挥手:“本?官不与你论些有的没?的,总之,凶手是刑部找到?的,就只?能由刑部带走。”

张究寸步不让:“皇上令开封府和?刑部共同查案,刑部不能擅专。”

“张通判。”就在?两人对?峙之时,刑部尚书走了出来,他面色白?得可怕,看向张究的目光更是阴森可怖:“你想在?本?官的面前抢刑部的人?”

“下官不敢。”张究拱手道:“下官只?是遵皇命行事,下官也相信,楚大人不会抗旨。”

“你——”刑部尚书喉渗出血腥味。

这开封府的人,个个和?晏同殊学得得寸进尺,冥顽不灵。

张究顶着一张铁面判官的脸道:“楚大人,既然皇上让刑部和?开封府共同查案,你我二?人在?此争论不出一个结果,不如将如净法?师带回汴京,请皇上决断。”

刑部尚书喉咙里血腥味翻滚,但他不愿意在?开封府的人面前露怯,只?能死咬着牙,不让病情发作。

都官郎中也知道僵持没?有结果,怕刑部尚书身体撑不住,忙道:“但回京路上,杨太妃必须由我刑部看押。”

张究依然坚持:“共同看押。”

都官郎中气得头顶冒烟,也只?能认可。

不过,在?看押的途中,他还是耍了个心眼,让杨太妃坐在?囚车中,囚车由刑部衙役四面看押,防着开封府。

张究冷眼看着,只?安排开封府的人紧盯着,防止他们私下对?杨太妃下毒手。

临近黄昏,囚车进了城。

进城的第一刻,张究便令人快步去开封府通知晏同殊。

他掐算时间,这个点,皇上应当和?晏大人还在?开封府办公,准备下值。得让晏大人暂缓下值,拖住皇上,他和?刑部一同面见皇上。

不然,今日天色已晚,赶不及入宫,杨太妃势必被关?入刑部大牢。

到?时,一晚上的时间,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张究拉动缰绳,加快速度,来到?刑部尚书的马车前:“楚大人。”

他肃声道:“请带囚车去开封府。”

刑部尚书在?马车上吃了药,这会儿身体的不舒服已经缓了过来,他扫了张究一眼:“此间天色已晚,不便打扰陛下,先将人押入刑部……”

“楚大人。”张究打断刑部尚书的话:“皇上现?在?就在?开封府。”

刑部尚书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什么,皇上怎么可能在?开封府?”

张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皇上此时,确实?在?开封府。楚大人如果不信,可以随下官过去看一眼。若是皇上不在?,下官当即让刑部将人带走,关?入刑部大牢。”

刑部尚书不信:“人去了开封府,还带得走吗?”

张究不动如山:“楚大人可尽管先派一两个亲信去开封府探查再决定。”

刑部尚书看了都官郎中一眼,都官郎中立刻调转马车,加快速度赶去开封府。

没?一会儿,都官郎中回来了,脸色甚是难看:“楚大人,皇上确实?在?开封府陪晏大人批阅公文。”

刑部尚书甚为恼火。

皇上为什么不好好地在?宫里待着,要跑到?开封府?

到?底晏同殊是皇后,还是皇上是皇后?

他熟读史书,从来没?听说过皇后兼任开封府权知府的,更没?听说过皇上陪皇后批阅公文的。

刑部尚书彻底没?辙了,只?得下令去开封府。

刑部和?开封府众人,浩浩荡荡押送着囚车来到?开封府。

刑部尚书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刑部一众人等进去拜见,一进门就看见,晏同殊和?秦弈并排坐在?同一张书案旁,默契地批阅着彼此的公文。

他脸上血色退了又退。

刑部尚书跪拜行礼,刚一跪下,心梗到?了极点。

皇上和?晏同殊站在?一起,他这跪的到?底是谁?

他咬牙参拜。

他是明亲王的人,早就将晏同殊和?皇上得罪了个彻底,没?有退路可走。

刑部尚书坚定信念后,再抬头,脸上表情已经恢复镇定。

他将查案经过详细汇报后,道:“皇上,如今,杨太妃已经招供,承认是她二?十?年前杀人,物证口供俱在?,可以结案。”

刑部尚书话音刚落,张究上前行礼道:“晏大人,皇上,此案杨太妃虽然已经招供,但是杨太妃一直喊着要见皇上。下官怀疑,其中或有隐情。”

闻言,晏同殊看向秦弈。

秦弈也颇为讶异。

杨太妃?

他对?此人毫不认识,唯一的印象是在?幼年时听人提起过,先帝要赦几位冷宫的妃嫔让她们去皇陵修行。

其中就包含杨太妃。

当时宫人感叹,这几位妃嫔中最可怜最年轻的就是杨嫔,也就是后来的杨太妃。

秦弈淡淡开口道:“宣。”

刑部尚书恶狠狠地瞪了张究一眼,让人将杨太妃带了上来。

押送途中,张究怕杨太妃伤势太重,撑不到?汴京,令人给她上了药,是以如今,杨太妃虽然浑身布满血污,但意识尚算清醒。

杨太妃一见到?秦弈,眼泪滚滚落下,撕心裂肺地喊道:“皇上——”

如此情真意切,感情充沛,别说早就心存怀疑的刑部尚书了,连晏同殊都好奇地看着秦弈,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秦弈对?着晏同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

晏同殊更纳闷了。

真不认识?

那杨太妃这副久别重逢,见到?亲人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秦弈声音低沉,透着帝王威严。

他问道:“你口口声声喊着要见朕,有何话可说?”

“皇——”杨太妃双腿已断,只?能趴在?地上,她抬起头,环顾四周,思?索再三,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说道:“皇上,可否屏退左右,让贫尼单独与您说几句话。”

“不可!”刑部尚书当即反对?:“皇上,杨太妃对?先帝满腹怨恨,如今她死罪难逃,却口口声声喊着要见您,还要屏退四下,怕是包藏祸心,妄图弑君。”

秦弈审视的视线落在?杨太妃血淋淋的伤口上,“凭她还伤不了朕。”

秦弈摆摆手,让所有人下去。

晏同殊和?其他人离开,公房内,只?剩杨太妃一人。

她手抓着地面,艰难地趴下秦弈:“皇上。”

她仰起头,眼泪簌簌落下:“皇上……”

她一声声地叫着。

声音凄绝哀婉,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秦弈微微挑动眉梢,随手翻开一本?折子,语气平静:“说吧,你想对?朕说什么。”

杨太妃流着泪道:“皇上,二?十?六年前,贫尼在?冷宫曾生下过一个男孩。”

秦弈翻阅着手中的折子,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你是想告诉朕,先帝曾经在?某一日宠幸过你这个冷宫废妃,让朕看在?你为朕生下过一个弟弟的份上,饶你一命?”

“先帝……先帝……”杨太妃放在?冰凉青石板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头,“贫尼二?十?八年前被打入冷宫,至此,再未见过先帝。先帝也不曾宠幸过贫尼。”

秦弈眉梢动了动,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奏折,审视的目光垂落在?杨太妃身上。

面前的女人,虽然已经上了岁数,依然能看得出年轻时必然容貌惊人。

先帝好色,不漂亮的不会纳入后宫。

杨太妃自?然也是漂亮的。

秦弈淡淡地哦了一声:“你在?冷宫给先帝戴了绿帽子?孩子是谁的?”

杨太妃抿了抿唇,眼眶通红:“皇上,贫尼生产的那日是十?一月初七。”

秦弈眼睛眯了起来。

和?他同日出生。

“贫尼生下的那个孩子……”越往后说,杨太妃的身子抖得越厉害,声带也颤得越狠:“腰上,有一个红色胎记,似圆非圆。吴桂……吴桂……”

她眼泪再度汹涌而下:“吴桂当年是给先皇后助产的宫女。她曾经因得罪掌事宫女雨天被罚跪,倒在?长街上,差点没?命,是贫尼当时一时心善,命人将她送了回去,并找太医医治。冷宫妃嫔私自?生育,被发现?会被诛连九族,贫尼当时想了许多办法?,但是那孩子坚强得很,无论如何都打不掉。”

杨太妃的眼泪如不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随着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贫尼也生了爱子之心,但是……但是……他还是只?能死,贫尼不能连累家人。贫尼舍不得那个孩子去死,所以……所以……贫尼命吴桂将孩子进行了调换。”

她抬起头,看向秦弈。

帝王眸子幽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酝酿着风暴。

随即,秦弈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盯着杨太妃:“所以,你想暗示朕什么?”

杨太妃苦笑了一下:“贫尼也知道自?己的话很难让人相信,但贫尼不甘心,不甘心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就死去。皇上,贫尼的话,除你我二?人之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贫尼之所以杀吴桂,是因为二?十?年前,她在?一次山崩中丈夫死了,她生病,需要钱,她找到?贫尼,拿此事威胁贫尼,贫尼是被逼到?了绝境,怕她伤害自?己的孩子,才会砸晕她,将她推进枯井。”

杨太妃低下头,哭泣道:“皇上,那个孩子的父亲,叫常山,是冷宫的一名侍卫。贫尼被送入皇陵后,他也想尽办法?调到?了皇陵,若非他遮掩,吴桂之事,不会瞒到?今日。

但他在?十?一年前,受伤亡故。他……他就葬在?积象山上,若您不信,可亲自?验证。皇上,贫尼自?知罪孽难逃,没?有想过活下去。今日将一切和?盘托出,也并非因任何的奢望。贫尼是害怕。”

她再度题啊头看向秦弈,眼底深处闪着复杂的光:“吴桂之事时隔那么多年,突然被翻出。贫尼觉得这事瞧着不对?,怕是有人查出了什么。贫尼担忧害怕,怕连累皇上,所以才一直苦苦哀求想要见到?皇上。”

杨太妃说完,痴痴地看着秦弈,似乎是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动容。

然而秦弈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垂下眸子,继续批阅奏折,并淡淡问道:“说完了?”

杨太妃愕然,呆若木鸡。

她沉默着,秦弈便由着她沉默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杨太妃忽然心底发毛。

这就是帝王吗?

看不透,猜不透,摸不够。

她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场恐怖漩涡中,四面的黑暗将她包围得无法?喘息,却又无可奈何。

沉默是最可怕的。

因为,永远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在?想什么。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自?己内心的惶恐。

“皇、皇上。”杨太妃又喊了一声。

秦弈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到?一旁,翻开一本?新的。

“嗯。”他眼皮都没?掀地应了一声。

须臾,杨太妃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如风中残叶。

秦弈将手中奏折盖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对?朕长篇大论说了许多,在?你的计算里,以为朕会怎么做?”

“没?有!”杨太妃歇斯底里地反驳:“贫尼从未奢望过这些。贫尼只?是想见皇上最后一面。天下没?有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

说完,杨太妃忽然将什么东西放入了嘴里。

不消片刻,她七窍流血而死。

秦弈厌烦地揉了揉太阳穴:“来人。”

公房的门被打开,晏同殊和?刑部尚书带着人走了进来。

晏同殊在?女子面前蹲下,抓住她的脉搏,又探了探她的呼吸,开口道:“死了。”

刑部尚书紧皱眉头,怀疑的目光从杨太妃划向秦弈,“皇上,杨太妃死前说了些什么?”

秦弈一个杀意冷冷的眼神过来,刑部尚书自?觉失言,立刻噤声。

秦弈开口道:“毕竟是太妃,刑部将尸体带下去,好生安葬。”

刑部?

晏同殊和?张究同时看向秦弈。

皇上把尸体交给刑部了?

待刑部将尸体带走,公房内只?剩下晏同殊和?秦弈两人,晏同殊来到?秦弈身边,开口问道:“如净法?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