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开口道:“失算了。”

晏同殊:“嗯?”

秦弈抓住晏同殊, 将她?抱坐到自己怀里:“过段日子,我让圆慧法师再?送你一串。”

晏同殊被他这副格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多的这串, 你想怎么样?”

秦弈挑眉:“夫人说呢?”

“不?逗你了。”晏同殊说着,就要将手串拿下来,戴秦弈手上,秦弈抓住她?的手:“戴着。”

晏同殊疑惑地看着他。

秦弈语气格外认真:“它?可以保佑你平安健康。”

晏同殊想了想,问:“那?你不?吃醋?”

秦弈轻呵一声?:“一串佛珠而已,朕心胸宽阔,何必在意?”

“是吗?”晏同殊想了想,晃了晃手里的佛珠手串:“可是,这串佛珠手串和孟铮那?串很像。我和他一人一串,虽然我们彼此都没有别的想法, 但是别人看到,会不?会以为我这串和孟铮那?串,是情侣手……”

话未说完, 秦弈已经把佛珠手串从晏同殊手腕上取下来了。

他往自己手上比划了一下, 也不?妥。

若是他戴, 那?不?成他和孟铮戴情侣手串了?

秦弈将手串收起?来:“我有一块价值连城的伽楠香??, 明日赐给圆慧法师, 作为谢礼, 他应当回赠我们两串伽楠香??制作的佛珠手串。”

晏同殊:“……”

默了许久,晏同殊开口道:“圆慧法师岁数很大了,身体还不?好。”

秦弈:“他一直说身体不?好,但前不?久才?步行两月,一路化缘,一路讲解佛法,风餐露宿, 日夜修行,回寺之后?连个风寒都没得。”

晏同殊:“……”

秦弈清了清嗓子又道:“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两串手串而已,他可以慢慢做,不?费神。”

晏同殊无奈地笑了。

笑着笑着她?笑不?出来了,秦弈握着她?的手,在亲她?的手腕:“夫人的手腕也很好看。”

狗皇帝。

晏同殊站起?来,连推带踹地将秦弈赶了出去。

秦弈敲了敲门,认错道:“夫人,我错了。祈福树是我太轻率了,没有注意场合。”

晏同殊抵着门:“还有呢?”

秦弈:“刚才?太油嘴滑舌了。”

“错。”晏同殊打开门,怒道:“你骗我。”

这下轮到秦弈蒙了:“我骗你?”

晏同殊怒目圆瞪:“当初你是不?是说过,骗我的事,你没有了。”

确实?没有了啊。

秦弈迟疑地颔首。

“但是。”晏同殊哼道:“今天我才?知道,当初的佛珠手串是你让圆慧法师送我的,还骗我是圆慧法师看出了我的诚意送给我。这不?是欺骗是什么?你给我出去,好好反省几天。”

砰地一声?,晏同殊关上了门。

秦弈:“……”

这也算?

秦弈嘴角狠抽了好几下:“晏同殊,你找借口也找个好一点的。”

这是真气狠了,都不?喊夫人了。

晏同殊就是不?开门。

她?要是再?放任狗皇帝睡这里,她?这种?见色起?兴,毫无抵抗力的个性迟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晏同殊说道:“成婚前,你都睡在皇宫,好好反省自己。”

说着,晏同殊把门反锁了。

秦弈脸色阴沉地从晏府出来,浑身低气压,仿佛要杀人一般地走上马车。

路喜小心翼翼地屏息凝神侍奉在一旁。

马车前脚走,暗中偷窥的人后?脚回了明亲王府汇报情况。

听完,乌诀大喜:“你是说,从相国?寺回来后?,晏同殊和皇上发生了争吵,皇上脸色阴沉地离开了晏府。”

“是。”暗卫道:“周围有神威军暗中守卫,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见欺骗,反省几个字。”

乌诀顿时心中大快,这铁血君王和正直朝臣的信任,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嘛。

涉及到自身利益,所谓的信任,也不?过和万千庸俗的众生一样,不?堪一击。

乌诀起?身道:“去吧,去领赏。领完后?,继续监视。”

暗卫:“是。”

第二天,晏同殊从床上起?来,先左三圈右三圈活动腰肢。

昨夜睡得倍儿香。

换好衣服,晏同殊愉快地去开封府上值。

新年?新气象,开封府也不?例外,晏同殊准备了超多年?饼带给开封府的同仁。

每人一份,谁都不?会少。

等分完饼,晏同殊叫来张究,让他去带着衙役去查一下积象山被刨坟的人是谁。

晏同殊思考了一下:“多带几个人,又低调又大张旗鼓地查,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张究眸子动了一下:“打草惊蛇?”

晏同殊摇头:“是将计就计。”

张究没问将谁的计,领命下去。

吩咐完,晏同殊带着最后一份年饼回到了公房办公。

最后?一份年?饼,自然是给孟铮的。

开年?第一天,他肯定会过来交接公务,到时候把饼给他刚合适。

果然,晏同殊公文批了没多久,孟铮就来了,晏同殊将年?饼递给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孟铮接过,将公文递上:“请晏大人批阅。”

晏同殊接过,翻开。

趁着晏同殊批阅的功夫,孟铮打开装年?饼的盒子,从里面拿了一块芋泥饼吃了起?来。

晏同殊让珍珠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打趣道:“别人家这几日是过年?休息,你忙着做贼了?这么饿?”

“那?可不?是一般的忙。”孟铮吃完芋泥饼,又拿了一块红豆饼,他没急着吃,手肘撑在晏同殊的书案上:“还记得使团发生命案后?,你让我查段铎吗?”

“嗯?”晏同殊问:“现在有消息了?”

“再?警惕的人,也总要行动。只要行动,必然会有马脚。”孟铮用手指在案上写了个“明”字:“过年?的这段时间?,段铎没少见客,这些客人在神卫军不?是身居要职,就是把守关键位置。”

晏同殊将盖印后?的公文递给孟铮:“孟大人,你这么忙,但怕是还要再?忙一点。”

孟铮将最口一块红豆饼扔嘴里,快速咽下去,问道:“什么事?”

“帮我监视一个人。”晏同殊严肃道:“开封府的衙役都是普通人,他们出马很容易被发现。我需要一场无声?无息的监视,所以派出去的人必须是精锐。”

孟铮应了,问道:“监视谁?”

晏同殊将提早写好地址的纸条递给孟铮:“饶村,吴蕙。我不?仅需要十?二个时辰的监视,还需要查她?的生平过往。我怀疑,她?曾经也是皇城内的一名宫女。”

“成。”孟铮收下,也不?多问:“等我消息。”

说完,孟铮拿着公文和年?饼,昂扬离开。

孟铮走后?,晏同殊抚摸着下巴思索。

吴蕙在她?面前晃了这么久,创造了这么多巧合,应当是想引起?她?的注意,让她?主动询问。

但如果,她?偏不?急也不?问。

那?,他们打算怎么做?

怎么向她?揭露一切?

晏同殊垂眸继续处理公文。

那?就看谁更有耐心吧。

趁着孟铮和张究查消息的时候,晏同殊悠哉悠哉地带着开封府的衙役们,在汴京城巡查。

顺便在路上多买一些小食,回家慢慢吃。

除了每日要和想回来睡觉的秦弈斗智斗勇,日子过得十?分平静舒适。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某个月黑风高夜,有人忍不?住了。

晏同殊是第二天到了开封府才?从孟铮口中听到消息。

吴蕙昨夜被人追杀,幸得神卫军及时出手,才?活了下来。

晏同殊敏锐地追问:“确认对方是想杀她??”

孟铮谨慎道:“据当时监视吴蕙的士兵所说,吴蕙是一边喊着一边跑出来的,而她?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人,招招凶险,都是奔着要她?命去的。要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吴蕙当场就没命了。”

“这样啊。”

晏同殊手指敲击着桌面:“现在呢?”

孟铮:“受了伤,看了大夫,已经没有大碍。目前人已经到了开封府外。”

晏同殊:“伤重吗?”

孟铮:“断了一只手。”

晏同殊点点头:“带她?过来吧。”

孟铮立刻命人将吴蕙带了过来。

晏同殊挺直腰背,肃声?问道:“吴蕙,你是在汴京出事,按理归开封府管。你可愿告知本官,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蕙跪在地上,脸因为失血过多,透出惨白色。

她?抿了抿唇,似乎极为犹豫。

“唉。”晏同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愿意说,本官也尊重你的意愿,那?便当没有这件事吧。你且回去吧。”

说着,晏同殊让珍珠送客。

吴蕙当场愣住,讷讷跪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办。

珍珠见她?有伤,害怕碰着疼,于是没扶她?,只轻声?道:“这位婶子,我送你出去。”

“我……”吴蕙十?分犹豫。

珍珠催促道:“婶子,我家大人还要办公呢,你请吧。”

吴蕙咬了咬牙,从递上站起?来,走向大门,然后?,她?止步,似十?分纠结一般,冲了过来,扑倒在晏同殊面前,嘶声?呐喊道:“求晏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晏同殊眉目凝霜,神色平静,问道:“你有何冤屈?”

“民妇……”吴蕙害怕地看向公房内站着的人,珍珠,金宝,孟铮,还有门口守着的衙役,她?咬了咬唇,弱弱地问道:“晏大人,可否让民妇私下告之冤情?”

又要私下?

杨太妃要私下,吴蕙也要私下。

这案子如此奇特又重大吗?

晏同殊让屋内的人都暂时出去,并命珍珠从外面将门关上,这才?重新看向吴蕙:“你可是遇到了很大的难处?”

听到此言,吴蕙眼?泪倏的落了下来。

“晏大人。”她?哭着大喊:“民妇冤枉,王桂冤枉啊!求您为我们做主。”

晏同殊愕然道:“王桂?你认识王桂?”

吴蕙哭着说:“是,民妇认识王桂。三十?年?前,民妇和王桂一同在宫中当差,只不?过,民妇和王桂不?在一处,民妇当时主要是在御膳厨房打下手,负责处理御膳厨房每日剩下的潲水。”

晏同殊蹙眉,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王桂一案,至今仍有许多疑点未明。杨太妃承认杀人,却只说王桂二十?年?前威胁她?,她?不?堪威胁,从背后?敲晕王桂。但并没有交代清楚,王桂拿什么威胁她?,便服毒自尽了。”

“是……王桂、她?、她?……”吴蕙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哎呀!二十?六年?前十?一月初七,杨太妃在冷宫与人偷情,生下一子。王桂曾经因错被掌事姑姑罚跪,差点没命,是杨太妃心善,命太医为她?诊治救了她?一命。王桂是个极其心善的人,杨太妃哭求她?帮忙,她?便寻了民妇,将孩子药晕之后?,放入密封的箱子,绑上石头,沉入潲水之中,运出宫外。”

吴蕙咽了咽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说道:“刚出生的婴儿十?分脆弱,我们也是赌。赌这个孩子吃了药,密封在箱子里,不?会死。好在,民妇和王桂赌赢了,孩子没死。第二天是王桂出宫轮休的日子,王桂出来后?,民妇将孩子交给了她?。

杨太妃出不?了冷宫,王桂一个宫女没法带孩子。而且这还是一个冷宫妃嫔的私生子,若是被发现,轻则砍头,重则抄家。王桂怕死,于是趁着天黑,将孩子放到了相国?寺,并且用相国?寺燃放在寺门前的香炉,在孩子右手手腕上烫了一个莲花印记,作为相认的凭证。”

晏同殊眼?睛眯了起?来:“你说的这个人,是相国?寺的戒空师傅?”

吴蕙点头:“是。民妇半个月前去相国?寺祈福,便是去寻那?个男孩。”

晏同殊追问道:“既然王桂已死,又时隔多年?,无人发现。你又为何忽然返京,突然寻找孩子,让事情平添波澜?”

“因、因为。”吴蕙瑟缩着脖子:“王桂二十?年?前死了。是民妇亲眼?看着她?死了的。”

吴蕙开始讲述起?,二十?年?前的旧事。

二十?一年?前,王桂的弟弟做生意赚了钱,写信给王桂,王桂和她?丈夫吕梁变卖了家里的田地房产,去投奔弟弟,没想到在同年?的九月十?六,王桂夫妻和弟弟弟媳妇遭遇了山崩。

四个人被困三天三夜,好不?容易被救出来,但王桂的丈夫被砸断了腿,砸坏了身体,一直在生病。王桂的弟弟叫姐姐和姐夫过来,不?是为了带他们发财,而是自己做生意腾不?出手,需要人帮,如今见王桂和吕梁帮不?上忙,丢了一两银子,带着老婆跑了。

王桂当初被困,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到了肚子,她?没钱,不?敢去看大夫,只知道自己身体一日比一日不?好,日日咳嗽。

她?和丈夫两个病号,着实?山穷水尽了,没办法,她?思来想去想到了杨太妃。

当时杨太妃已经从冷宫搬到了皇陵修行,比入宫找人要简单得多。

于是王桂带着吕梁艰难地回到了汴京,并借住在吴蕙的家里。

吴蕙当时恰逢丈夫离世,身无分文被婆家赶出来,现在住的屋子是别人看她?可怜,给她?的一件破屋,四面都漏风。

两个人都穷,王桂就告诉吴蕙,等找到了杨太妃,拿到钱,她?们两个人平分,于是吴蕙更加尽心竭力地帮她?打听消息。

但是,虽说皇陵比皇宫要松一些,仍然比普通官宦人家难混进去。

这一耽搁就是小半年?,王桂的丈夫也因为熬不?住,去世了。

之后?,又过了四个月,两个人总算逮着了一个机会。

那?天,给皇陵送菜的大婶扭伤了脚,当时她?们已经和大婶混得很熟了,便主动提出帮大婶送菜,大婶千恩万谢,还说等她?们两人出来,她?请她?们两吃饭。

吴蕙和王桂笑着答应。

清晨,天还未亮,吴蕙和王桂便来到大婶家,帮着大婶将蔬菜放进篮子里,装入驴车,赶到皇陵,和其他农户一起?,排队进去,将菜送到厨房。

然后?,两个人趁着天还黑着,偷摸溜了出去,按照自己以前打听到的消息,摸到了杨太妃的院子。

当时杨太妃穿着素衣,孤坐院中,并且正处于极度怨天尤人的时期,但两个人不?知道杨太妃的想法。

她?们两个人只知道杨家有钱,建立了不?少功勋,这样的人家随便洒洒水,赏她?们一个首饰,都够她?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杨太妃不?认识吴蕙,所以王桂让吴蕙在一旁等着,自己摸黑来到孤坐的杨太妃面前。

黑灯瞎火,灯笼只有一盏,照不?清亮,王桂骤然出现,杨太妃还以为是刺客,被骇了一跳。

王桂怕引起?别人的主意,立刻跪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杨太妃这才?冷静下来。

王桂跪在递上,哭着将自己悲惨的遭遇说了出来,求杨太妃怜悯。

说到这里,吴蕙忽然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晏同殊敏锐地眯了眯眼?,追问道:“你在隐瞒什么?”

“没、没什么。”吴蕙避开晏同殊的视线,继续讲述。

王桂和吴蕙都以为杨太妃会给她?们一笔封口费。

一开始,事情也确实?按照她?们预想的那?样进行着。

杨太妃回屋去拿了一个包裹出来,里面装着不?少首饰。

黑暗中,吴蕙在远处躲着,看不?见杨太妃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有些阴森。

杨太妃说:“没想到,我一个冷宫废妃,还有这样的福气。”

说罢,杨太妃将包裹交给王桂,王桂立刻磕头谢恩。

就在这里,杨太妃拿出一个石头,狠狠地砸在了王桂的头上,王桂登时头破血流,倒在递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太妃,仿佛不?敢相信,当初那?个会怜悯一个人人能欺凌的小宫女,帮她?叫太医看诊的善良妃嫔,会忽然变得如此可怕。

吴蕙吓傻了,身子僵硬一动不?动。

杨太妃见王桂没有死,狰狞地拿着石头,怒斥道:“只有你死了,秘密才?永远是秘密。”

说着,她?抬起?了手,意图让王桂彻底说不?出话来。

但王桂哪怕生病,仍然是长?期干活的人,有的是力气,不?像杨太妃,只是深宫柔弱女子,长?期养尊处优,王桂暴起?,扑倒杨太妃,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到底是拿着石头的杨太妃占了上风,王桂又挨了几下石头,她?推开杨太妃,想跑,她?朝着吴蕙的方向跑。

同样受了伤的杨太妃挣扎着爬起?来,王桂这时,正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口刚建起?来,还没引水的枯井走过去。

杨太妃发狠地一推,王桂掉入了枯井中,彻底没了声?响。

吴蕙怕被发现,不?敢动,只能继续藏着,期盼杨太妃赶紧离开,她?好逃跑。

天一点点地亮了。

一个男人听见声?响跑了过来,杨太妃扑到男人怀里,哭着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男人。

吴蕙这时才?知道,冷宫里的那?个奸夫也来了皇陵,并且就是皇陵的侍卫。

男人将周围的人支走,搬来一个石头,将枯井堵死,并告诉杨太妃他会想办法,不?让人动这里,让她?现在立刻回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杨太妃依言,立刻回屋。

男人也离开了。

吴蕙慌不?择路,踉跄逃走,等从皇陵出来后?,当即收拾包袱,离开了汴京,之后?二十?来年?,再?未回来,直到这次。

说完,吴蕙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晏同殊,只见晏同殊眸光冷冽,仿佛已经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吴蕙整个人慌成一团。

“晏、晏大人。”吴蕙缩着脖子道:“民妇已经交代完了。”

“胡说八道!”

晏同殊一声?怒斥,吴蕙更害怕了,身子整个瑟缩在一起?,“民、民妇不?知晏大人为何这么说?”

晏同殊目光锋利,如一把利剑刺向吴蕙。

她?说道:“你说王桂威胁杨太妃,杨太妃为了保密杀人,勉强算当时的杨太妃精神状态不?好,行事过于偏激,能说得过去。但你呢?离开多年?,已经有了稳定的生活,为什么不?回央州要留在汴京?

就算你是人老了,思念故土,所以回来,又为什么要去寺庙寻找当年?的孩子?按你所说,杨太妃对那?个孩子很有感情。

既然如此,不?论是因着爱护孩子,还是为了保命,这么多年?,为什么任由孩子在相国?寺出家,而没有通知奸夫,或者杨家,将孩子接走,托付可信之人照顾,避免东窗事发,引火烧身,连累自己和杨家?

时隔多年?,杨家已经没落,追杀你的人又是谁?多年?尘封,证据湮灭,对方又为什么要追杀你?难道你手里有杨太妃私通的证据?”

“这、这……”吴蕙慌了:“晏大人。”

她?哭着说:“民妇只是个普通人,很多事情,民妇也不?懂。民妇真的不?知道那?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啊。”

晏同殊:“那?你说,追杀你的人是谁?”

“民、民妇也不?知。”吴蕙流着泪,双目茫然无措。

晏同殊审视着吴蕙:“当年?王桂可留下什么东西?”

吴蕙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