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女帝

作者:决绝

从女儿口中得知未来走向后, 钱家主便收了许多义女,这些女子,多是从钱家旁支中选取, 也有从其他渠道挑选的貌美女子。

两年间,已有许多钱氏女陆续出嫁,为钱家织就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也有许多钱氏女待嫁,随时准备为钱家联姻。

王大郎能被廖月的父亲看中, 选为女婿, 资质自然不差。

他年少便传出才名,还相貌堂堂文质彬彬,十年前他娶廖月为妻时,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心碎。

这十年, 他虽无太大建树,但也有许多诗文流传开,一直是邺城备受追捧的才子之一。

而在钱鞶上辈子, 王大郎与廖月和离后, 便无心女色一心办差,因差事办得不错,新朝建立后他官职不低。

他还为廖月做了许多事情。

当时廖月管理着医女营, 时常与军中将领接触, 这让外界出现了许多流言, 说廖月水性杨花, 是王大郎力挺廖月,帮廖月澄清。

王大郎还写了许多与廖月相关的诗词。

什么“今岁孤窗月自凉”,什么“不见当年共月人”,什么“梦里依稀月映眉”, 听得人心中酸涩。

当时的钱鞶,特别羡慕王大郎对廖月的深情,对廖月一直不肯回头一事很不满。

而她族中一个妹妹,更是对王大郎情根深种,一心想要嫁给王大郎。

以上种种,让钱鞶在自己父亲面前,说了许多王大郎的好话。

而正是这一切,让钱家主决定投资王大郎。

至于廖月身后的那几个师兄……

廖月的父亲收学生时有教无类,廖月的五个师兄,有两个出身寒门,剩下的三个要么是世家旁支,要么出自小世家。

他们中,还只有一人在冀州任职,其他人要么没出仕,要么在为其他势力效劳。

王家忌惮这些人,钱家主却是不将这些人当回事的。

钱鞶也不在乎这些人。

这五人声名赫赫,在文人中有些地位又如何?在她上辈子,这五人中只有两人在卫琏手下做事,职位也就跟王大郎差不多,剩下的三人都未进入朝堂。

廖月的师兄中,最年长的那位忠心大齐,不愿为新朝效力,大齐亡国后,便退隐山林,开起了书院。

至于那位二师兄,他所效忠的势力被卫琏灭了后,心灰意冷跑去修书。

三师兄更是醉心山水,从头到尾都不曾出仕,一直在四处游历。

而那两个在新朝建立后进入朝堂的廖月的师兄,是五人中最小的。

其中老四擅长治水,现下在南方兴修水利,新朝建立后,依旧干着这件事。

至于老五,如今已经在为卫国公效力,颇受重用。

在钱鞶看来,只有老五值得重视,而这人,已经被他们拉拢。

“爹,我在屏风后待着。”得知王大郎要来,钱鞶开口。

她上辈子只远远见过王大郎一次,这辈子更是从未见过。

今日既有机会,她想见一见这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钱家主这两年对钱鞶很重视,自然不会拒绝,钱鞶便来到屏风后坐下。

不多时,王大郎父子就来了。

两人一进门,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王父年逾四旬,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眉眼间虽有皱纹,却也有经年诗书养出的温雅气质,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

王大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芝兰玉树,卓然不群。

他并未蓄须,虽已年近三十,但瞧着只有二十出头,此时眼眶微红,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忧伤,让人心生怜惜。

哪怕钱家主是男子,都不免对这两人心生好感,借着屏风缝隙偷看的钱鞶,更是心头猛跳。

她不明白,廖月怎么会舍得与这么一位情深义重的美男子和离。

王父和王大郎朝着钱家主行了礼,王父便道:“钱公,我家那位儿媳出事了!”

钱家主问:“出了何事?”

王父便将昨夜城外庵堂发生的事情说了。

王父对廖月这个不听话还不能生养的儿媳很不满,在搭上钱家后,便想让儿子与廖月和离,迎娶钱氏女。

但他从未想过伤害廖月,只想让儿子与廖月好聚好散。

若非钱家让他们送廖月去庵堂,廖月绝不会出事。

“钱公,廖月出事,她那些师兄怕是要找钱家的麻烦,还请钱公相助。”王父道。

钱家主听完,却一点都不想帮忙,甚至不想按照原计划,将钱氏女嫁到王家。

廖月多年无所出,还谋害王家子嗣,王大郎与她和离后迎娶钱氏女,并不会引人诟病。

就连廖月的那些师兄,也不好对王家做什么。

可要是廖月死了,情况却大为不同。

廖月的父亲虽已去世,人脉学生却还在,王家逼死廖月后迎娶钱氏女,绝对会引来那些人的不满。

一个弄不好,钱家也会声名受损。

钱家主不愿意帮王家,只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王父看出钱家主的态度,当即变了脸色:“钱公,王家无事也就罢了,若王家遭难,在下也只能与人说,送廖月去庵堂是你家嫡女的主意。她明知那庵堂是个磋磨人的地方,却还暗示我夫人,让她将廖月送过去,怕不是与廖月有仇?那害了廖月的劫匪,说不定也是她安排的。”

王父这是用钱鞶来威胁钱家主。

若此事传开,钱鞶坏了名声,兴许会没法嫁给卫琏,就算嫁了,卫琏对她也会膈应。

王父也清楚,自己这样做会得罪钱家主,但他也没办法。

廖月最年长的那位师兄在洛阳为官,地位颇高,还跟如今独掌大权的国舅关系不错。

而他们王家最有出息的人,他的亲弟弟,恰好是那人的下属。

他的父亲如今也在洛阳。

王父只是想想那些事,便觉得头大。

而一直神情恍惚的王大郎闻言,震惊地看向自己父亲:“爹,你说什么?那个庵堂是个磋磨人的地方?”

王父瞪了王大郎一眼,又看向钱家主:“钱公,我王家到底要如何做,请您给个准话。”

钱家主确实被威胁到了。

若王家人跑出去乱说,钱鞶的名声可就被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把姜洋找来,我们好好商量一番。”

钱家主嘴里的姜洋,是廖月的五师兄,也是唯一一个在邺城的人。

姜洋所在的姜家投靠了钱家,姜洋和钱家也就很是亲近。

廖月被囚禁到庵堂后,也是姜洋瞒住了几个同门师兄,才没人来王家找麻烦。

但当初钱家主让姜洋帮忙隐瞒廖月的事情时,并未跟姜洋说实话。

姜洋并不知道廖月被送去了城外庵堂,只以为廖月行事过激惹恼了王家,因而不被允许跟几个师兄通信。

姜洋的妻子不喜廖月,时常在姜洋面前说廖月不守妇道,再加上姜洋和王大郎关系不错,听了不少王大郎的抱怨,便默许了王家给廖月一些教训。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再三叮嘱,让王家不能亏待了廖月的。

王父来找钱家主,其实也是怕姜洋找他们的麻烦。

现在钱家主把姜洋叫来商议,姜洋便不能对王家发难,这就很好。

王父当即朝着钱家主行礼,连声道谢。

所有的这一切,都被钱鞶看在眼里。

她起初对王氏父子充满好感,在王氏父子用她来威胁钱家主后,这好感却荡然无存。

至于廖月,她对这人本就不满,廖月被杀,对她来说是好事。

这日下午,姜洋来了钱家。

得知廖月身死,姜洋直接对王大郎动了手。

廖月的父亲对唯一的女儿疼得如珠似宝,怕廖月像前面的儿女一样出意外,便日日带在身边。

他收学生,也是想让女儿有个依靠,因此姜洋等人,都是在廖月出生后,才拜廖父为师的。

他们五人,当时最大的已经二十多岁,最小的姜洋也有十二岁,可以说是看着廖月一点点长大的。

他们有把廖月当女儿的,也有把廖月当妹妹的,总之,都对廖月很关照。

虽然姜洋跟王大郎关系不错,但在他心中,还是廖月更重要。

但再打,廖月也是回不来的,因为之前帮着王家应付几个师兄的缘故,姜洋还已经上了王家的贼船,下不来了!

打了王大郎一顿后,姜洋到底只能坐下来,与王家人和钱家主一起商议廖月去世这件事的处理方法。

王父想给廖月泼脏水,把王家摘干净,但这个提议,被姜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你们这么做,只会惹怒我那几位师兄,你们最好乖乖认错,求他们原谅。”姜洋道。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王家不止把廖月送去庵堂,还把廖月身边伺候的人发卖了 。

若非如此,廖月怎么都不会出事!

而这些事情,很难瞒住——他那位老师,可是给廖月留了不少人的!

几人一番商议,终于商量出解决办法。

王家马上写信认错,而姜洋在旁边周旋,尽量削减那几位师兄的怒气。

廖月的嫁妆,也还回廖家。

王家认错态度够好的话,那几位师兄就算想找王家的麻烦,都没理由找,毕竟廖月并非死在王家手上。

当然,王家难免被针对,这就要钱家给予一定补偿了!

至于王大郎……他可以对外表现出对廖月情根深种的样子,三年内不继娶,操作好了,还能赚一波好名声。

这些人商量好,就忙碌起来。

因为忙着处理廖月的事情,钱家人并未发现原明录和李刃已经不在邺城。

而这两人,此时已经走出很远。

从邺城到边城,有一千五百里路要走。

李老二等人从边城赶往邺城时,是快马加鞭走的,到了冀州后,才将马藏好,装成商队,所用的时间也就比较少。

但他们回去的时候,因带的人较多,里面还有老弱妇孺,走得很慢,按照李老二的预计,他们大概要走一个月,才能到边城。

路途遥远还不好走,李老二也就提着一颗心。

他怕卫国公发现不对派人来追,怕路上遇到强盗,怕队伍里有人生病……

原明录和他的孩子打从一开始就是病号,刘先生等郑柏的好友则拖家带口,那些老人孩子也容易生病……

好在这一路走得还算顺遂。

第七天,商队路过信都城,又过了一天,他们遇到了在某个村子等候的五十个镇北军。

这些人都骑了马带了武器,棉衣里还穿了薄甲,战斗力不弱。

毕竟再往前走,就到了盗匪横行的地方。

虽然那些强盗土匪一般不敢抢劫大队伍,但保不齐有人昏了头。

多些人护着,他们也能安全一点。

李刃见队伍里多了几十个青壮,有些不安。

跟着队伍走了七八天,他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这队伍,瞧着不像商队。

但他对李老二等人,实在防备不起来。

这些商队护卫看到快饿死的人,会把身上的食物给出去,去农家借宿的时候,也会尽力帮助那些普通百姓。

光是晒干的野菜,他们就换了不知道多少。

野菜换来后,这些人会挑拣一番,少数好吃的拿来炖肉,剩下的全部拿来喂马。

李刃见那些人将大部分野菜都喂给马吃,就知道他们用粮食换野菜,纯粹就是想要帮助那些日子过不下去的老百姓。

这样一支队伍,不可避免地让李刃好感倍增。

他觉得李老二等人,应该是幽州某个世家豢养的私兵。他们去邺城是为了做生意,或许也是为了接他们的公子回幽州。

至于他们的公子,那自然是原明录。

李刃有这样的误会,是因为李老二对原明录非常照顾,队伍里其他人对原明录也很客气。

他却不知道,刘先生等人对原明录客气,是因为原明录是晋砚秋点名要的人,而他们只是郑柏的好友。

李刃有了这样的猜测,面对原明录的时候,也就很殷勤。

不过原明录坐马车,而他要用双脚走路,所以双方的接触并不多,加起来也没说几句话。

离开邺城半个月后,队伍走到了幽州境内,又遇到了一波接应的人。

而这时,李刃终于习惯了走路,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虽然商队的人吃得很好,但他到底是外人,不好意思多吃。

这日中午,商队照旧停下做饭吃饭。

他们中午一般休息一个时辰,吃点东西小憩一下再继续走。

队伍一停下,李刃就跟在护卫身边,开始忙前忙后。

捡柴、挑水、生火……所有的这一切,他都抢着干。

不多干点活,他没法安心吃饭。

今天队伍里吃的,是接应的人刚送来的,李刃没见过的东西。

他忍不住问李老二:“这是什么?”

李老二道:“这是粉丝,有宽的也有细的,但都很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将干粉丝放进陶罐,又往里加入野菜、咸肉和一种叫味精的东西,煮成粉丝汤。

李刃分到了一碗。

他用自己粗糙了很多的手捧起陶碗后,先喝了一口汤。

那汤油汪汪的,吃着特别鲜,里面的粉丝吸饱了汤汁,细腻软滑……

李刃觉得应该是一道菜——给他一小碗这样的汤,他能配着吃三大碗豆饭!

这些人竟然直接吃这样的美食填肚子……李刃一边觉得暴殄天物,一边将手上粉丝汤全部吃下肚。

李老二见状,又给李刃盛了一碗。

“我已经够了……”李刃推拒,这样的美食一定很珍贵,他哪好意思多吃?

李老二道:“你尽管吃,我们还有很多!”

李刃端着面前的粉丝,又一次琢磨起来。

那原明录莫不是皇室宗亲?不然哪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

就说这粉丝,做法肯定不简单。

其实李刃也想过,原明录可能是镇北军的人。

但众所周知,晋明堂寒门出身,虽然他娶的是钱家女,但也只是旁支。

做粉丝面条的方子,晋明堂绝对拿不出。

这么想着,李刃的目光落到原明录身上。

他真的很羡慕原明录。

他出身不好,从没过过原明录这样的舒坦日子。

若他往后也能如现在这般,顿顿吃山珍海味就好了。

原明录的儿子,这两天总算恢复健康。

因为李老二说多走动对身体好,原明录今天也就没在马车上用餐,而是下了马车。

这会儿,他正好坐在李老二旁边吃粉丝汤。

感受到李刃的目光,原明录问:“李公子可是有事?”

李刃道:“无事,我就是有些吃惊,这些吃食实在太过美味。”

原明录之前忧心儿子的情况,还担心卫国公派人来追,也就不怎么跟人说话。

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心情大好,便与李刃闲聊起来:“我也觉得这些食物非常美味,很多都是我以前从未吃过的。”

李刃闻言一惊。

他一直以为商队的食物是原明录给的,原来不是?

原明录又道:“都说幽州是苦寒之地,要什么没什么,镇北军更是连吃饱都难,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之前在冀州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绝口不提镇北军。

但现在既已到了幽州,便能说了。

“原先生,幽州确实是苦寒之地,我们以前也确实吃不饱。现在镇北军有这么多美食吃,都是因为主公!”今日刚过来接应的镇北军将领开口。

他这话一出,队伍里的镇北军纷纷响应:“感谢主公!若非主公,我现在说不定已经饿死!”

“主公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想早点回到主公身边。”

“要是能在主公身边多待几天就好了!”

“我们要为主公办事,可不能一直待在主公身边!”

……

李老二手底下的人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聊镇北军,能聊晋砚秋,也就有点刹不住车,说得非常起劲。

李老二见状,连忙看向李刃。

别人无所谓,他现在就怕李刃知道他们是镇北军后,起了离开的心思。

不过都已经到了幽州,他是绝不会容许李刃逃跑的。

哪怕是绑,他都要把李刃绑到主公面前。

李刃这会儿表情僵硬,他转过头看向李老二,问:“你们是镇北军?”

李老二憨厚一笑:“对,我们是镇北军。”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刃问。

李老二道:“知道,你是李刃,写出《治民十策》的人,也是我们主公想要请的人。”

李刃深吸一口气,指着原明录问:“那他们是?”

李老二道:“原先生也是我们主公想请的人。”

李刃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这半个多月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初镇北军的人找上他,说了很多镇北军的好话。

他不相信,就没有跟着走,打算自己亲自去幽州看看,为了能安全到达幽州,还特地找了个幽州的商队同行。

结果,这个商队全是镇北军的人?

可这些人明明是蓟城口音,他们之前聊天,也会说一些蓟城的事情……

莫非,镇北军已经拿下蓟城了?

这些事情以后再想,现在的问题是,他原本可以像原明录一样坐马车吃美食,结果因为他不信任镇北军,愣是走了半个月!

前面那几天他吃足苦头,后面那些日子,其实也不太好受。

他的双脚在一开始的时候受了伤,后来不仅要走路还要帮忙干活,脚也就一直很疼。

他还不好意思多吃李老二给的食物,常常吃个半饱就不吃了……

他都饿瘦了!

李刃越想越不是滋味,李老二这时又道:“李先生,你都来幽州了,就随我们去渔阳郡和上谷郡看看吧,等你看到那里如今的情况,一定会想要留下。”

如果一开始的时候,知道李老二他们是镇北军,李刃肯定会离开这支队伍。

但在跟着走了半个月后,他已经不想离开。

离开之后,他上哪去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将手上的碗递给李老二,李刃道:“再给我一碗粉丝汤,还有,他们吃的饼干我也要。”

原明录父子两个除了粉丝汤,还有别的吃食能吃——李老二给了他们两块裹满巧克力的威化饼干。

李刃早就眼馋这饼干了,他也想吃。

李老二默默地给了李刃一根巧克力棒。

李刃又幽幽开口:“我是不是也能坐马车?”

李老二立刻道:“当然,队伍里有辆空马车,就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李刃要是想跑,就绑了塞进马车带走。

当然这事不能让李刃知道。

李刃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明明有马车坐,为什么要折腾自己?

李刃这顿饭吃了很多,吃得特别饱,吃完就爬上马车躺下。

他半个身子都在马车外的架子上,可即便如此,也比之前只能在路边小憩要好很多。

李刃后悔不已,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之前镇北军派来游说他的那个人给了他两块金子,但他没要!

不仅没要,他还送了人家一头猪。

好了,亏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