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女帝

作者:决绝

曹庸晕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就在下人的惊呼声里清醒过来。

一清醒,他便对身边的下人说:“快扶我去屋里躺着。”

伺候曹庸的人七手八脚地将曹庸扶到卧室躺下,曹庸又让人给他送些吃的过来。

等待食物到来的时间里, 曹庸拿出廖月的信,继续看起来。

自己的小师妹没死,自己没有辜负老师临终前的托付, 这让曹庸很高兴,但他也想知道, 自己的小师妹到底遇到了何事。

将信看完, 曹庸发现廖月遇到的事情,跟他推测的差不多,只一点, 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王家将廖月送去庵堂, 不让带护卫就算了,竟连婢女都没让廖月带一个!

廖月在庵堂里,还被那个庵主虐打!

王家欺人太甚!

曹庸气得吹胡子瞪眼, 对廖月提到的, 救了她的镇北军将士,也心生感激。

不过,等他知道廖月成了晋砚秋的谋士, 心情就很复杂了。

他知道廖月想像男子一般建功立业。

但这何其困难?他一直觉得, 廖月此身都难以实现梦想。

然而世事难料, 镇北军出了个女首领, 而廖月成了晋砚秋手下的谋士。

曹庸知道自己该为廖月高兴,但心中却也不免担忧——廖月虽有能力,却名声从未传扬出去,知晓她本事的人寥寥无几。

晋砚秋一上来便重用廖月, 会不会是冲着他们这几个廖月的师兄来的?

曹庸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又去看下面的内容。

这一看,曹庸被吓了一跳。

廖月说镇北军改良了造纸术与印刷术,还将方子誊抄下来,给了他一份!

曹庸不是埋头做文章的人,他知道纸张大概是如何制造的,因而一眼就看出,手上的方子非常精妙。

若用这方子造纸,纸张价格必然能降低许多!

除造纸术外,廖月还给了他印刷术!

用活字来印刷,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更不要说眼前的纸上,还将如何制作活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绝对是两门非常珍贵的技术。

廖月将这么珍贵的技术给他,就不怕镇北军怪罪吗?

曹庸非常担心自己的小师妹,然后就看到下面还有张纸,上面说了,这两张方子,是晋砚秋主动给的。

那晋砚秋着实大方,这样的方子,竟然说给就给。

曹庸又一次对镇北军有了好感,然后继续往下看。

廖月特地交代,让他在将方子呈给朱国舅和小皇帝的时候,不要提镇北军,只说这两张方子,是从钱家得来的。

小师妹这是处处为他着想!

他若告诉朱国舅,这两张方子是镇北军给的,朱国舅一定会怀疑他跟镇北军有勾连。

毕竟他刚劝朱国舅不要攻打镇北军。

但这两张方子,若是从钱家得来,情况却大不相同。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针对钱家。

朱国舅只会觉得他有本事,连钱家的秘方都能弄到!

曹庸又从头到尾将书信看了一遍,然后用左手将那两张方子抄下,接着将廖月的信烧掉。

做完这一切,他三两口吃掉下人送来的食物,然后便拿着自己誊抄的方子,前去拜访朱国舅。

朱国舅让人将曹庸请进去,又吩咐身边人:“把揽月叫来给曹侍中煮茶。”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曹庸:“曹先生,那揽月是下面人送上的,她煮的茶,乃是一绝,你定要尝尝。”

曹庸连忙道谢,然后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将手上的方子献上:“大将军,我儿不是去了冀州吗?他花钱买通钱家人,得了两张方子。”

说完,曹庸又补了几句细节,比如买方子花了不少钱,又比如为了能把东西快些送到他手上,跑死了两匹马。

朱国舅微愣,随即接过曹庸手上的方子。

朱国舅原本对造纸和印刷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也懒得了解。

但巧了,曾有人告诉他,说是钱家在研究这两样东西。

那人还说,若钱家当真改进了造纸术和印刷术,钱家在文人中的地位,会更进一步。

钱家一直跟他作对,他自是不想钱家得意的,因而在掌权后,特地给洛阳的造纸工坊和印刷工坊下令,让他们研究印刷术和造纸术。

但这么久过去,一点成果也没出来!

现在,曹庸将钱家研究出来的方子,送到了他面前?

朱国舅认真去看手上的方子。

那造纸方子写得格外详细,一看就知道是可行的,至于那活字印刷术,瞧着也同样可行。

“好!太好了!”朱国舅大喜过望,夸赞了曹庸一番。

这些日子,有人私下向他进言,说曹庸与卫国公只是表面不合,私底下是同盟。

那人还给出许多证据,比如曹庸时常与冀州通信,比如曹庸的同门师弟姜洋在为卫国公效力,又比如曹庸的儿子,不久前去了冀州。

朱国舅当时将那人给骂走了,但事后想想,却也不免心里打鼓,生出些对曹庸的怀疑。

曹庸近来一直针对钱家和卫国公,但以前不是这样的。

早些时候,曹庸还为卫国公说过话……

此刻,拿着曹庸给的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方子,朱国舅心中的怀疑消散一空,反而生出些愧疚来——他就不该怀疑曹庸!

曹庸离开朱国舅府邸的时候,牵了两匹刚从并州送来洛阳的好马,这两匹马的马背上,还背着上好的布料和金银。

这两匹马还有马背上的东西,都是朱国舅给他的赏赐。

曹庸得了好处,至于朱国舅,他差人将两张方子送去洛阳的那些造纸作坊和印刷工坊,让他们尽快按照方子所写,制作出纸张印刷出书籍。

曹庸收到幽州来信时,冀州那边,廖月的另外三位师兄也收到了廖月的信。

他们三人在得到廖月出事的消息后,便做了许多安排,然后前往冀州,打算弄清楚廖月的死因,再为廖月讨回公道。

三人到邺城后,并未立刻前往王家,而是先打听廖月的事情。

这一打听,他们就发现,廖月在邺城的名声,非常糟糕。

邺城这边的人,说廖月是个毒妇,谋害王大郎的子嗣,还说廖月兴许不是被烧死了,而是与人私奔了。

三人闻言大怒,他们的小师妹都去世了,那些人竟还抹黑小师妹!

怒气冲冲的三人来到城外,找到廖月待过的那个庵堂,想审一审那些尼姑,结果发现庵堂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些烧焦的屋子。

他们多方打听,也没打听到那些女尼的下落,好在他们从附近百姓口中,问出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庵堂,会接邺城一些大户人家的“生意”,帮他们调教家中女眷。

那些被家族,或者被夫家送到庵堂的女子,会被女尼们逼着干各种粗重的活儿,还吃不饱穿不暖,受尽折磨。

这么被折磨上一段时间,那些女子就“乖顺”了。

她们被家人或者夫家接回去后,因害怕再次被送到庵堂,就变得无比听话,让她们的家人格外满意。

庵堂的名声打出去后,时不时的,便有大户人家的女子被送来这里。

“那庵堂里的尼姑不怎么跟我们打交道,但我们村里的孩子对那庵堂好奇,会偷偷过去看,我们便知道一些庵堂的事情,你们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去找那几个皮小子打听。”村里人收了三人给的好处后,给三人指了一条明路。

三人按照指点找到了几个孩子,还真从这几个孩子嘴里,知道了廖月的事情。

“那个漂亮姑娘与以前的女郎大不相同,那庵堂里的人也想让她干粗活,但她就是不干。”

“可她还是吃了许多苦,到了后来,庵主动辄打她,还把她绑起来打,她胳膊上全是伤。”

“那天晚上庵堂被盗匪抢劫,还着了火,闹出好大动静!我第二天一早去看,见里面乱糟糟的,又过了一天,里面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

三人跟几个孩子仔细聊过后,知道了廖月被关的那两个月的情况。

大部分女子,被送来此地后,都是不敢反抗的,于是被女尼们逼着干粗活,抄经书。

据说抄经书的时候,还要跪着抄,一些人离开的时候,膝盖都跪坏了。

但廖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那些女尼让她干活,她坚决不干。

她甚至反过来威胁那些女尼,说那些女尼要是敢逼她,等她娘家人来了,庵堂里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这话,一开始还真吓唬住了庵堂里的尼姑,让她们不敢折磨她,只敢在吃食上克扣她。

然后她就抢那些女尼的饭吃,还跟女尼打架。

总之,廖月因为性子强硬敢反抗,一开始过得还算不错。

但后来,迟迟没人来找她,王家那边也没人来看她,这些尼姑对她的态度就变差了。

那个庵主,更是开始对廖月动手。

不过王家当初送廖月过来,是说了要保证廖月安全的,廖月又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因此她还算收敛。

可她再收敛,也是虐待了廖月的!

他们这五人,在拜廖月父亲为师前,境况都不好。

是他们的老师对他们悉心教导,用自己的人脉为他们铺路,才让他们有了锦绣前程。

老师去世前,还将家产分给他们五人。

而老师对他们唯一的期望,不过就是照顾好廖月。

可现在,廖月死了!

他们还什么都没有为廖月做过,廖月就死了,死前还受了许多苦!

他们小师妹最爱吃肉,结果死前连饭都吃不饱。

他们小师妹最是娇气,结果死前被虐打。

三人怒从心起,立刻前往姜洋家中,把姜洋打了一顿。

但也仅此而已,这里是邺城,是姜洋的地盘,他们也做不了太多。

打完姜洋,三人就开始商量要如何对付王家,就在这时,曹庸的长子找到他们。

曹大郎带来了曹庸的信件,其中还有廖月当初的嫁妆单子。

廖月在王家出事,自不能让王家还用着廖月的嫁妆!

曹大郎道:“我爹的意思,是我们在将嫁妆要到后,便将之分给邺城百姓,顺便说一说王家做过的腌臜事,搞臭王家的名声。至于往后……那是必不能让王家一直逍遥的!”

廖月的二师兄叫周贡堰,三师兄叫越奈,四师兄叫祁圭。

三人对曹庸这个大师兄都是信服的,觉得大师兄的提议不错,决定明天就去找王家的麻烦。

而这时,又有人找上门来,这次来的人,是高山。

高山接了给越奈和祁圭送信的工作。

此前他一直没找到二人,今日二人去姜洋府上闹了一场,他才知晓二人行踪,便立刻赶来送信。

至于周贡堰的信,则是送去了徐州——周贡堰的主公,是徐州牧。

周贡堰师兄弟三个外加曹大郎,聚在一起看了廖月给越奈和祁圭的信。

廖月在信中,为镇北军说了许多好话。

她说那日,是镇北军的人无意中看到她受苦、听到她求救,才杀了庵主救了她,对她有救命之恩。

因此,周贡堰四人对高山的印象极好,再三道谢。

这让高山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是专门去绑人的……

不过廖月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否认。

高山的神情不太对劲,周贡堰一眼就看出来了,便开始询问当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然后,他就听高山支支吾吾,满脸通红地说了些包扎伤口之类的事情。

行了,这人神情不对,应该是对他们小师妹动了心的缘故。

周贡堰也已经快五十岁,跟曹庸一样把廖月当女儿看,对高山这么一个觊觎自己“女儿”的野小子,自然是不喜欢的。

不过他并未表露出来,笑着与高山说他们师兄弟几个有事相商,便将高山请了出去。

等高山离开,周贡堰立刻严肃地看向两个师弟:“你们两个,等邺城事了,立刻去幽州看看!我便不去了,这样若有意外,还有能救你们的人。”

越奈和祁圭当即应下,又问:“二师兄,小师妹既然没死,她的嫁妆我们是否该送去幽州?”

他们不想背个贪图师妹嫁妆的名号,所以打算听曹庸的,将其中物件都换成钱财,再将钱财散出去。

但现在小师妹没死,这么做就不合适了!

小师妹是孤身一人去幽州的,现在肯定缺钱。

周贡堰道:“小师妹的嫁妆,自然要全部给她送去!即便是田产铺子这些,也可以换成金子给她。这样吧,我出钱给百姓分钱,对外就说用的小师妹的嫁妆。”

周贡堰老家在徐州,他家靠海,家中有盐场,几个师兄弟里,最有钱的就是他。

他也是出身最低的,若非当初廖月的父亲收他做弟子,为他撑腰,他家中产业早就被徐州的豪强世家给瓜分了。

他靠着廖父保住家产,之后又投奔了徐州牧。

这十多年,他一直为徐州牧做事,在徐州有了不小的话语权,家里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虽然大部分钱给了徐州牧,但他还是比以前更有钱。

出一笔钱,假装是廖月的嫁妆分给邺城百姓,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越奈闻言,当即道:“我也出一笔钱。”

越奈并未当官,而是一直游山玩水,这是因为他的性格不适合当官,也是因为他家中足够有钱。

当年他父亲去世,家中产业差点被叔叔夺去,是廖父出手帮忙,又收他做弟子,才帮他们兄弟保住家业。

他对打理产业没兴趣,那些产业一直是他哥哥打理,至于他,则拿着钱到处走。

他哥每年给他一大笔钱,他根本花不完,如今手上有许多钱财。

“也行,就这么说定了!”周贡堰并未拒绝越奈给的钱。

至于祁圭和曹大郎……

祁圭是几人中最清贫的,有时甚至连饭都吃不起,周贡堰与越奈压根不觉得他能出资。

曹大郎则是晚辈,他们当然不会跟晚辈要钱,没当家的曹大郎,想来也没什么钱。

三人商量起明日要做的事情,而钱家,则在开庆功宴。

历时两年,钱家的工匠终于将印刷术和造纸术改进了!

钱鞶刚重生,就跟钱家主提了造纸术和印刷术,钱家主也马上就让人去试验了。

之所以现在才将这两门技术研究出来,是因为钱鞶虽然知道晋砚秋改进了造纸术和印刷术,也知道活字印刷的原理,但不清楚细节。

比如她知道竹子能用来制作纸张,但要如何制作,她一无所知。

至于活字印刷术……大齐的文人早就想过分开雕刻的事情了,有些书籍的印刷,就是用两块雕版拼一起印的。

但活字印刷很麻烦,光是让工匠雕刻所需的活字,就要耗费大量时间。

钱家仅用两年时间便研制成功,能直接用来印刷书籍,已是极为不易。

这场庆功宴,是钱家内部办的,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公开亮相,钱家主打算放在一个月后钱鞶和卫琏的婚礼上。

他已经让人去印刷书籍了,钱鞶成亲那日,可以将那些书籍分给宾客。

“我钱家有了这两样技术,必能引来无数文人投奔,还能名垂青史!”钱家主很是高兴,喝了不少酒。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醉醺醺。

但因为精神实在亢奋,他并不想睡觉,反而叫来钱玺和钱鞶,说起钱家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钱家的辉煌,指日可待!”钱家主哈哈大笑,又问钱玺:“老大,粮食可有备足?”

钱玺表示已经备足,还说了钱家囤积的粮食的数量。

钱家主更加高兴:“我们有这么多粮食,必能在接下来的水灾中大赚一笔!还能助卫国公拿下青州,立下大功!”

“父亲英明。”钱玺立刻道。

钱家主喝了酒,又跟儿女说起自己做的种种安排。

比如,他打算在水灾前放出谣言,称青州的水灾,是因幽州让女子掌权,触怒了神灵,神灵才降下天罚。

“百姓多愚昧,找人装神弄鬼一番,他们定会相信!那晋砚秋不是喜欢装神仙吗?我要她被青州百姓厌恶!”

“青州如今尚有几十万反贼,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杀去幽州!”

“我倒要看看,镇北军那五千骑兵,挡不挡得住几十万大军!”

钱家主说了许多,又说起自己在洛阳做的安排:“那曹庸与我作对,阻拦朱国舅派兵攻打幽州,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让人向朱国舅进言,说曹庸与卫国公过从甚密,又让卫国公给曹庸写了几封信……等那些信被送到朱国舅面前,朱国舅定不会饶他!”

钱家主说个不停,而钱玺只能在旁边笑容满面地说些追捧的话。

夜已深,他想回房休息,不愿再陪父亲说话。

但钱家主在兴头上,不肯放他走,他与钱鞶便只能继续听着……

钱家很热闹,家里人都很高兴,王家的气氛,就不太好了。

王大郎依旧借酒消愁怀念廖月,至于王父王母,则后悔不迭。

王家在洛阳为官的那两人,如今已经被贬官。

王大郎还一直颓废。

早知会变成这样,他当初就不想着让儿子去攀高枝了!

廖月那糟糕的脾性,他也愿意再忍忍……

“郎君,今日那姜洋被打了,我们明日会不会也被打?”王母满脸担忧。

她从小到大,鲜少与人起冲突,也就在试图教廖月规矩的时候,被廖月顶撞过。

但廖月只是牙尖嘴利把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廖月的那两位师兄,却是要打人的!

王母只是想想,便觉得害怕。

王父见老妻害怕,便道:“你明日一大早便出门,去别处躲躲吧。”

他儿子免不了挨打,他也不见得能讨到好。

到时家里肯定乱糟糟的,妻子留在家中只会受惊吓,不如让她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