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张府, 钱碧已经方寸大乱。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栽赃张霁,就得知张奎死了。
张奎身为兖州刺史,竟然在兖州被刺杀身亡, 这简直太可笑了!
关键是,张奎死了,往后她要怎么办?
钱碧嫁给张奎两年多, 在这两年时间里,她做了许多事情。
她让张奎厌弃了张霁, 也让张奎对冀州和钱家充满好感。
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女人, 张奎手上的权利,尤其是军权,她没机会沾手。
现在张奎去世, 张奎留下的财产她能拿到手, 兖州却注定要拱手让人。
她一个弱女子,还不一定能保住张奎留下的那些财产。
钱碧急得不行,一得到消息, 就让人快马加鞭往冀州报信, 向钱家求援。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在张奎死后,钱家对她的态度不会如现在这般好, 张奎留下的东西, 钱家说不定还要拿走大半。
但她除了钱家, 没有别人能依靠。
将信送出后, 钱碧松了一口气,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对张奎没感情,但张奎去世,她是真的很伤心, 想要扮演好一个因丈夫去世而悲痛欲绝的小寡妇不难。
难的是要解决掉张霁兄弟二人。
这两人再怎么不受张奎喜爱,也是张奎原配为他生的孩子,还已经长大成人,若他们与她争抢,她不一定能独占张奎留下的钱财。
钱碧立刻叫来下人,吩咐起来:“你马上安排人,传出一个消息,就说刺史是被张霁谋害的,张霁不满刺史宠爱幼子,就勾结乱贼,谋害亲父。”
下人应下,正要去办事,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和惨叫。
钱碧闻言心中不安:“怎么回事?”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带着一大群人冲进来了!”
“什么?”钱碧大惊失色:“不是说他受了重伤?他……”
就在这时,钱碧看到了张霁。
张霁的岁数,比钱碧还要大一些。
他相貌并不出众,但身材很高大,身板笔直。
此时他穿戴了全套甲胄,瞧着更是威风凛凛,同时,也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
钱碧看到这样的张霁,心中“咯噔”一下。
她想陷害张霁弑父,但有没有可能,张霁真的弑父了?
不,这不可能,张霁为人老实,即便被下人冒犯了,都只会息事宁人,他哪敢杀人?
正这么想着,钱碧看到张霁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那笑容说不出地阴森,眼里还有着彻骨恨意。
钱碧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而下一秒,她就听张霁说:“钱氏,你勾结钱家,谋害我的父亲,我要为父亲报仇!”
听张霁这么说,钱碧就知道,张奎的死跟张霁脱不了关系,而现在,张霁是来杀她的!
“拦住他!快拦住他!”钱碧一边喊,一边转身逃跑。
她下意识跑进内室,抱起了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她的孩子被吓到,撕心裂肺地哭起来……钱碧抱着孩子转过头,就见自己身边那些忠心的仆人,都已经被砍了脑袋。
而张霁提着染血的刀,一步步朝着她走来,宛若恶魔降世。
钱碧脸色煞白,不停求饶:“张霁,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然而下一秒,张霁的刀就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看到了自己没头的尸体,心中升起无限懊悔。
虽然张霁的母亲因她而死,但张霁兄妹几个,一开始对她并无太大恶意。
如果她不听钱家主的话,不去逼迫张霁,是不是张奎不会死,她也能好好活着?
张霁将钱碧杀死后,本想将钱碧所生的孩子一并杀了。
但那个在血泊里哇哇大哭的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张霁转身离开,前往自己妹妹家中。
张小妹婚后饱受磋磨,原本精神头十足的姑娘,现在形容枯槁。
张霁看了眼妹妹,然后一刀砍了那个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妹夫。
至于杀人的理由……此人与钱碧是一伙的,害死了张奎。
这日,昌邑死了很多人。
但昌邑的百姓没什么感觉,至于兖州的将领……
张霁从钱碧房中,搜出了一些钱碧与钱家的通信,从中挑选出一些,给兖州将领看。
那些被挑选出来的,钱家写给钱碧的信,有让钱碧鼓动张奎去冀州的,有让钱碧离间张奎与兖州将领的,有让钱碧陷害张霁的,其中一封信还提到,张奎这次去冀州,钱家会给他送个人,
这些信,坐实了钱碧谋害张奎的事情。
其实也有兖州将领觉得此事有蹊跷,但张奎已经去世,他们便没有深究。
张霁在陶金虎的支持下,接手了张奎的势力,不久之后,洛阳那边还封张霁为兖州刺史。
张奎死了,但兖州并没有乱。
晋砚秋是在拿下代郡后,知道兖州发生的事情的。
得知此事,她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在书里命很长的张奎,竟然就这么死了。
都说张霁是钱家联合兖州乱贼害死的,但晋砚秋觉得,张奎是张霁杀的。
钱家没有杀张奎的理由,倒是张霁有。
张霁由母亲带大,他知道母亲养大自己兄妹三人有多辛苦,再加上他是家中长子,便觉得自己要保护家人,保护母亲。
书里,他母亲被父亲厌弃,他就逼着自己变强大,成为母亲的保护伞。
现在,他母亲被害死,他自然恨张奎入骨。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钱家主将钱碧嫁给张奎,是走了一步臭棋。
而他们会犯这样的错误,说白了就是他们太过傲慢,以为可以随意操控他人命运。
晋砚秋给张霁写了一封信。
她在信中介绍了一下祁圭,然后说祁圭通过今年的天气判断,兖州接下来可能会出现洪水,让张霁早做准备。
写完后,晋砚秋便让人将这封信给张霁送去。
她相信,张霁在收到她的信后,应该会有所行动。
张霁是少有的,自己干过农活的人,他一直都很重视农耕。
做完这一切,晋砚秋又将原书取出,然后从书里找出一些名字,差人去接触。
张霁的事情让她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书里提到的人,有些她可以提前接触。
就算不能马上把人弄来幽州,提前刷个好感度,帮他们解决一些麻烦事,也是可以的。
杂七杂八处理了许多事情以后,晋砚秋就将自己身边的谋士和将领都叫过来。
现在已经四月,等到六月份,冀州、兖州、青州等地就会下暴雨,最终引发大洪水。
她要尽快将幽州的事务处理好,赶去青州。
“代郡的田地种得如何了?”
“银甲军现在有多少人?”
“女子学校的事情要重视!幽州男子要参军,要修桥铺路,干脆就组建女子学校,教授女子读书、做工。”
“工业区那边需要重视……”
晋砚秋与手下将领,将幽州的情况一一梳理。
众人正说着,外面突然有人来报:“主公,洛阳朝廷又派人来了!”
之前洛阳曾派人来过,当时那人训斥了晋明堂,觉得晋明堂不该让女子掌权。
然后,那人就被赶走了。
据他们所知,朱国舅因为他们不给面子的事情很是生气,现在怎么又派人来了?
不久后,众人看着朝廷任命晋明堂为幽州刺史的旨意,面面相觑。
朱国舅让晋明堂当幽州刺史,是想示好,还是想离间晋明堂和晋砚秋?
他们觉得,应该是后者居多。
不过,朱国舅真的想多了。
就算他让晋明堂当了幽州刺史,他们也不会听晋明堂的,只会听主公的。
晋明堂这个整天惦记着偷吃的老头,连主公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晋砚秋很清楚自己这些手下的想法。
现代都有很多人信仰神灵,更别说古代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金手指的人都能依靠符水获得无数信徒,更不要说她还有金手指了!
她手底下的人,是不可能背叛她的,晋明堂,更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既如此,爹,你暂时就当幽州刺史吧。”晋砚秋笑着看向晋明堂:“等过些日子,你说不定还能兼任青州刺史。”
晋明堂闻言有些无语。
他当了幽州刺史又怎么样?怕是没几个人听他的!
现在就连他的亲兵,都往他女儿面前凑。
好吧,他也往自己的女儿面前凑。
兖州刺史换人,幽州也有了刺史……这让大齐各个势力,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众人都将目光放到兖州与幽州,然后发现,这两个州的人,如今都忙着种地。
幽州不用说,镇北军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打天下的方法——军队不打仗反而一路种地。
至于兖州那边……那张霁一开始瞧着像个杀神,但等成为兖州刺史,就带着手下寒碜的几百兵马,去帮兖州百姓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