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派出十万大军攻打镇北军, 结果半路病了一万多人,交战过程中死了几千人,而剩下的八万人, 全投降了!
就连佘通,都投降了!
而镇北军,加起来也就三万人!
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 飞快地传遍大齐。
最先知道此事的势力,自然是卫国公。
跟着卫琏逃跑的那些人, 中途有许多人被镇北军抓住, 成为俘虏,却也有人像卫琏一样逃脱。
他们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回邺城。
与此同时,晋砚秋能凭空变出食物的消息, 又一次传到邺城, 还有了确切证据。
镇北军进入冀州时,并未携带多少粮草,但这一个月, 他们每天都拿出无数食物, 这些食物还格外精美。
这若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又是如何得来的?
卫国公在接到佘通投降,卫琏战败失踪的战报后, 便觉头晕目眩, 这时, 又有人给他送来了晋砚秋能凭空变出食物的消息, 并拿来一筒用报纸包裹起来的挂面作为证据。
这些面条粗细长短完全一样,还全都笔直笔直的,就算是最好的厨子,也难以制作出来。
而镇北军将之当口粮, 还分给普通百姓吃。
卫国公脑袋一热,随即倒在地上。
他是被手下大夫用针扎醒的。
醒来后,他觉得自己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用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看清周围人。
他半边身子麻木僵冷,已经没了知觉,想说话,又觉得嘴巴舌头不听使唤,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邺城最好的大夫都被请来,他们仔细诊治后,推出一人做说明。
那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国公此乃中风之症。痰阻于经络,气血瘀滞不行,故而半身不遂、言语不利。”
“这要如何治?”卫璋立刻问。
那些个大夫全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种中风之症,没办法根治。有些人能通过按摩、针灸等,有所好转,但也有人在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
卫璋急得不行,得到消息过来的钱家主等人,也急得不行。
尤其是钱家主,他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卫国公不长命,若非如此,后来登基的也不会是卫琏。
但卫国公不该这时出事!
卫琏,更不该连镇北军都打不过,还失了踪迹,生死不知。
他从女儿那里得知了未来,一心想让钱家繁荣昌盛,想让自己大权在握,可到头来,竟是成了一场空!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要如此对他?
卫国公现在一说话就流口水,狼狈至极,好在神智还在。
他最器重的长子不知所踪,他只能将冀州,暂时交到卫璋手中。
若是一年前出现这样的事情,卫璋是能将冀州稳住的。
虽然他不是多么有本事的人,但照章办事还是会的,更何况当时,冀州官员多是对卫国公忠心耿耿之人。
像郑柏这样寒门出身,得卫国公赏识才能施展一身才华的人,是不会轻易抛下冀州的。
但如今,冀州的官员多是世家出身,这些世家还有许多像钱家一样,是从别处来冀州的。
他们对冀州、对卫国公并不忠心,选择冀州纯粹就是觉得,卫国公有登临大宝的可能。
他们的家族甚至几头下注,家族里的人有的来了冀州,有的去了徐州,还有人在兖州为张霁办事。
让这些世家子听卫璋的,本就不太可能,更不要说这一年,冀州出现了很多对卫璋不利的流言。
都说卫璋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他们压根就看不起卫璋。
于是,在卫国公倒下后,冀州便乱了起来,甚至有一些世家离开冀州,往兖州跑。
他们觉得,镇北军在大败冀州军后,一定会趁势攻下冀州。
既如此,他们肯定要快点逃,逃慢了,兴许会被镇北军抓住,然后被公开审判。
这些人以前是看不上兖州的张霁的,可张霁怎么都比卫璋好。
听说那张霁与士兵同吃同住,已经得了兖州士兵的效忠了!
就现在这情况,兖州怎么都比失了十万精锐士兵的冀州好。
当然,也有人前往徐州等地,总之,很多世家南下,远离镇北军。
冀州一片混乱。
另一边,洛阳。
朱国舅接到手下探子不停换马换人送回的战报,只觉不可思议。
他叫来曹庸等人,商量此事。
“冀州传来消息,卫国公让其子卫琏与手下大将佘通带领十万大军,攻打从冀州绕道去青州的三万镇北军。”朱国舅道。
朱国舅麾下几个谋士闻言,面露喜色:“大将军,这两方可有交上手?”
“这是好事!卫贼与晋贼定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依我看,镇北军这次怕是要损兵折将。”
“确实如此,那晋砚秋,说不定要命丧青州。”
……
这些人喜形于色,最近这一年幽州变化很大,但在他们看来,幽州整体实力,还是远不如冀州的。
更何况这次幽州只有三万人,冀州却有十万人,交战地还远离幽州……
他们都觉得,幽州这三万人,怕是要永远留在青州。
这是好事儿,晋砚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让他们如鲠在喉,她死了最好。
大部分谋士都在狂欢,但也有几人从朱国舅的表情中看出不对劲。
曹庸问:“大将军,此事莫不是有变故?”他能感觉到朱国舅的心情不太好,莫非这两方势力,联合在了一起?
不,应该不是如此……难道,镇北军赢了冀州军?
朱国舅看了曹庸一眼,这才道:“因路上雨水增多,十万冀州军病了一万多,剩下那些人……卫琏让佘通带领一万人袭击五千镇北军,佘通一个照面就投降了。还有六万步兵不曾与镇北军交战,便全部投降。也就卫琏带着一万骑兵与镇北军交了手,战败后逃走,如今不知所踪。”
曹庸因师弟师妹在信中将镇北军夸了又夸的缘故,觉得镇北军很强。
但镇北军强成这样,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他谋士更是不愿相信:“这绝无可能!那佘通对卫国公忠心耿耿,美人财帛都不能打动他,他为何会投降?”
“卫国公出了名的爱民如子,他手下士兵,又怎么可能不战而降?”
“莫不是卫琏刚愎自用,做了错误决策?”
……
朱国舅又道:“在打败冀州军之前,镇北军用一万人灭掉龙山寇,屠杀了近十万贼人,还派出一万多将士,让他们安顿青州百姓。晋砚秋遇到佘通与那六万步兵时,身边只有五千人。”
这些谋士现在连猜测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山寇也被镇北军杀光了?
镇北军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里,灭掉十万龙山寇,劝降十万冀州军的?
哪怕是曹庸,都没办法相信这一切。
朱国舅又道:“我的亲信说,那晋砚秋是神仙,能凭空变出仙界食物,那些从幽州传来的美食并非来自海外,而是晋砚秋变出来的。”
那些谋士耳边,好似有天雷轰然炸开,炸得他们脑袋生疼,眼前发黑。
晋砚秋是神仙的消息,早已传到洛阳,他们还弄回来一些神奇的食物,以及镇北军分给幽州百姓的良种。
不管是食物还是种子,都让他们惊叹不已,但他们以为,这些跟幽州商人拿出的琉璃瓶一样,是镇北军从海外得来的。
总之,他们不愿意承认晋砚秋是神仙,可现在……他们不得不信。
所有人都沉默了,朱国舅更是忍不住想要吐血。
他独揽朝政,消息灵通,对幽州的情况,也就知道的比其他人多。
他已经信了探子传回的信息,也因此极为难受。
他汲汲营营一辈子,花了不少功夫,才拥有如今的权势,结果冒出来一个神仙,不费吹灰之力就人人膜拜……这如何不让他气愤?
朱国舅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离了水的鱼,空张着嘴巴惹人笑话,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
曹庸也瞠目结舌。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师弟师妹是夸大其词,原来他们说得含蓄了?
这世上,真有神仙?
在场有个谋士,是朱国舅使手段“请”回来的。
朱国舅用他的家人胁迫他,他明面上不得不为朱国舅效劳,心中却是对朱国舅不满的。
平日里他从不给朱国舅献策,只一心做学问,但此刻,他突然道:“怪不得镇北军的行事作风如此出人意料……”
在场的人闻言,也想到了镇北军以前做的事情,以及宣扬的思想。
那镇北军口口声声说人人平等,还审判那些世家……
他们之前不明白晋砚秋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才想通。
在她眼里,想来世家子弟和普通百姓,完全是一样的。
就像在他们眼里,蝼蚁不分雌雄长幼一般。
朱国舅和他的手下突然就泄了气。
而此时,卫琏已经被困在山上有段时间。
一开始,山上的镇北军不让他离开,是为了他好,怕他下山遇到零散的龙山寇,命丧黄泉。
但在卫琏几次三番试图下山后,山上留守的二十个镇北军就意识到,这个“庞安”有问题。
他们对前方战事不了解,不知道卫琏逃掉的事情,也就没把庞安和卫琏联系到一起。
他们觉得庞安,应该是冀州或者徐州豪强世家出身的小公子。
这人想走,说不定是想把他们的消息传出去。
既如此,肯定不能让他走!
那二十个镇北军,当即从百姓中选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和卫琏同吃同住,看住卫琏。
他们还日日跟卫琏说话,试图让卫琏“迷途知返”,认同他们的思想……
这些镇北军不认识几个字,只会将自己的经历车轱辘一般来回说,只会给人讲《军报》上的故事。
可就是这些浅显的故事,已经足够百姓认同镇北军。
卫琏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意识到,镇北军的思想多么疯狂,又多么有号召力。
等他从周围人嘴里得知晋砚秋能凭空变出粮食,更是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他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