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林笙裤腿被他拽着, 总不好将他一脚踢开,表情颇有些无奈:“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魏璟一听, 这好办, 忙站了起来, 理理衣裳正经介绍自己道:“我叫魏璟, 年初刚及冠, 上岚县人。这是我家的医馆, 这是我的书童明路!”

明路凑了过来,纠正说:“现在是少爷的药僮了!”

“那, 你叫什么?”魏璟问。

林笙把背篓往肩上一颠:“林笙,竹字笙。”

介绍完, 两人齐刷刷地瞅着林笙, 明路还朝他眨眼睛,一脸期待的模样。

林笙蹙眉:“做什么?”

魏璟心急道:“现在不是认识了吗,能教我了吗?”

“……”林笙转身,“不要, 我不收徒。”

首先,收了徒弟, 就要对人家负责。

林笙自问,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 看看病可以,教人么,还差点劲。

更何况,林笙虽说学的是中医, 但知识体系十分现代。除了传统的中医理论知识,还有很多现代医学知识, 比如解剖和药理,这些知识不可谓不重要。

中医与西医的知识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应该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但这些理论远非这里人所能理解的,讲出来都有耸人听闻之嫌,更不说教学了。林笙压根没想好该怎么教,一个教不好,就会被人当做妖怪吧。

其次,林笙不是很看好魏璟。

县城地方小,生活相对简单,即便百姓有个什么疾病,也大多是头疼脑热、腰酸背痛、跌打损伤。就算是个萝卜,天天在药材里泡着,泡也能泡出人参味了。

可魏璟已经二十岁了,又有家传,打小受到的熏陶肯定也不少,说不定还被逼着背了很多的医家典籍。如今见到吐血的病人,脸色竟然吓得比那病人都白,手脚都慌张得不是自己的了。

就连那个叫明路的药僮都比他镇定。

他这个状态,怎么行医?

——做医生,激进冒失不行,过于畏缩谨慎也不行,重要的是要胆大心细,思虑周详。魏璟这种心理素质,若无心改变,收了将来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现在事情太多了,比起收徒,他更想快点治好孟寒舟的病。

想到这里,林笙突然顿住脚。

-

魏璟看着他离开了医馆,又垂头丧气地坐回了台阶上,主仆二人双双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忽然望见已经离开巷口的林笙突然又转了回来。魏璟重燃眼中亮光,忙不迭站了起来,高兴问道:“小先生!你改变主意了?”

“这倒不是。”林笙看了眼药柜,“我要买点药材。”

差点忘了今天进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掉草药,买些其他药材,好给孟寒舟配药。

他扫了眼药柜上的各色药材的名字,零零总总要了十多种,量也不大,能够十天左右的。差不多吃这么久,就该调药换方了。

魏璟一边给他抓药称药,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将药材用桑皮纸一一包好,草绳串起来,递给林笙:“一共八百五十钱。”

林笙呼吸一停:“多少?”

魏璟以为他没听清,只好又说了一遍,还附加手势比划:“八百五十钱。”他见林笙皱眉,忙摆手说,“我没有讹诈你啊,这几个药收来的生药价就很贵,我只是加了一点点炮制价,一点点而已。我和明路总要吃饭的……”

林笙微微吸了一口气。

倒不是觉得魏璟是故意抬价,只是没想到,这么几个小包药材,就这么贵,八百五十钱,足足购买二百斤细面了!

怪不得那一背篓普通生晒草药能卖一贯钱、怪不得魏家医馆在魏璟手里还能坚持这么久不关门。

果然,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好在魏璟虽然诊病不行,但炮制药材的手艺很不错,刚才抓药的时候林笙都挨个看了,干净饱满,颜色鲜亮,味香气浓,不是糊弄人的手法。

林笙忍痛将从魏璟手里新得来了一贯钱,拆出一百五十个,将其余的都又放回了柜面上:“给你,你数数吧。”

看来这点草药远远不够,趁着天晴,这两天还得再去多采一点药。

林笙将药包放进背篓里,离开了医馆。

魏璟不死心,招呼了药僮明路帮他看着铺子,就前后脚地追着林笙出来了,跑到他身边,边走边说:“小先生,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但我看过很多书,教我不会很费劲的。”

林笙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缠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么毫无防备心?

便故意道:“你并不了解我,就要跟我学,万一我是个坏人呢?万一那两个病人是我找的托儿,专门来演你的呢?我见你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到时候骗了你把医馆送给我,吃你的绝户。”

“啊?我没有车啊。”魏璟茫然地望着他,眼睛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林笙:…………

“算了。”林笙摆摆手,“没事。”

见林笙不应,魏璟又跑到右边,灵机一线道:“那不收徒,我聘小先生来坐堂,这总行吧?”

林笙眉心一动,有点心动:“我没有官署凭证,你也能聘?”

“这……”魏璟一愣,没想到林笙这么厉害,竟然不是在籍的大夫,他还不想因此被打板子,为难地摸了摸袖口,“这是有点麻烦。”

魏璟虽然是医户出身,也挂了牌,可他太年轻了,医术又稀烂。上岚县医行就这么些人,大家都相互认识,他在医行里说不上话,人家都瞧不上他,所以他还没有保举的资格。

魏家以前是有些世交,但自从他爹去世以后,人走茶凉,这些人慢慢的都不往来了。

魏璟倒可以帮忙给林笙找找,送送礼,看有没有其他医馆的叔叔伯伯能帮忙保举的,但……恐怕说通对方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得费一番功夫。

林笙看他表情局促,也不是有意为难他,语气和缓了一些:“保举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魏璟话音还没落地,林笙表情一变,伸手一把抓住了他,将魏璟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拽。

两人失去重心,双双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一匹快马踩着魏璟的衣摆过去了。马上人甩了下马鞭,还不耐烦地朝他们骂了一句“找死”!

魏璟吓得忙往后缩了缩,望着马匹远去,心有余悸地道:“还好你拉了我一把!”

林笙摔得脑袋懵懵的,晃了晃头,才从地上爬起来,又把魏璟也拽了起来,上下观察了一下,见他并没有受伤:“小心点。”

“嗯!谢谢。”魏璟感激万分,又忙着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药包捡起来。想到医馆里还有个病人,也不能跟着林笙走得太远,他捏着一个药包,神情就更加地落寞了。

林笙与他挣扯最后一个药包,最后实在无奈,退一步道:“我住在文花乡,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以后我也会常来这里卖药的……拜师就不必了。”

“真的?”

见林笙笃定地点了点头,魏璟眼底一亮,终于高兴了,又送他出了一条街,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林笙叹气摇了摇头,背起背篓,收拾心情,又去了一趟米面行。

钱再少,白米和细面,不能不买。

孟大少爷胃不好,得吃软饭。

远在文花乡无聊到看地上蚂蚁过境的孟寒舟,重重打了个喷嚏。他往外看了一眼,院外的风景却被残破的窗柩挡住了。

来帮他热饭的柳小冬短手短脚的,在灶台下蹭了一鼻子灰,没来得及擦,正捧着家里带来的窝头,蹭着喝一碗林笙煮的笋汤,吃得“哧溜哧溜”的特别香。

孟寒舟吃的少,已经吃完了,小冬被林笙叮嘱过,还要盯着他喝药。

听见孟寒舟打喷嚏,他抬眼:“你是在想林哥哥吗?”

孟寒舟脸色一变:“谁想他了?”

柳小冬一本正经地教他:“我阿娘说了,一想二骂三念叨,打喷嚏就是在想人家了。”

孟寒舟瞪他:“那叫有人在想你!”

柳小冬纳闷:“林哥哥为什么想我?”

孟寒舟头疼:“不是你,是我。”

柳小冬歪了歪头:“林哥哥想你了?”

“……”孟寒舟气得胸疼,将药碗在床头上重重一搁,好端端怎么长了张嘴 ,“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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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买了三十钱的白米、三十钱的细面,二十钱的蜜,十钱的醋。十钱的一点点菜油,因为买的太少了,还被人家翻了个白眼。盐家里还有一点,今天可以先不买。

经过菜铺的时候,看到有新鲜大个又便宜的生姜,又买了二十钱的,打算下次采了药直接炮制一批来买,应该比生晒药要贵一点。买了这么多姜,还让老板多送了他几根葱和两头蒜。

买完这些,今天卖药剩下的钱,就只有三十文了。

唉,本来还以为挣了一贯钱,可以买点肉的,现在看来也泡汤了。

林笙数着三十文往回走,又看到路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早上那支红艳艳的草把子已经空了大半了。许是生意不错,小哥面上喜笑颜开,不慌不忙地靠在阴凉处歇脚。

他也瞧见林笙了,嘴碎地吆喝了一声:“唷,还逛着呢?”

林笙走过了两步,又走了回去,到他面前瞧了瞧他草把上仅剩的几根糖葫芦:“多少钱一支?”

小哥站了起来,回答道:“三文钱。怎么,舍得买了?”

“对,我来一支!”林笙从手心里摸了三个铜板,拍在他的手里,气派得好似买什么珠宝一般。

然后踮脚从草把的高处挑了一只最大最红的,让他给裹了厚厚一层糯米纸,又拆了一份用来包药材的桑皮纸,小心地把糖葫芦卷了起来,防止一直晒太阳的话糖衣会化掉。

回到早上约好的城门口的馄饨铺时,郝二郎早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坐在小兀子上观察来往过路的马车。

妞妞的板车上也拉了好几大筐的炭火。

郝二郎都等饿了,已经自己先嗦了一碗红油馄饨,吃得嘴角通红。远远瞧见林笙终于回来了,忙直起身子来朝他招手:“林医郎!这里这里!”

林笙看了看,加紧了脚步走了过去,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郝二郎忙帮他将背篓拿了下来,一颠,这么沉:“你都买了什么啊……”他一探头就瞧见了一堆的生姜,“你买这么多姜干什么,吃的完吗?”

林笙解释说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炮制药材。

郝二郎琢磨了一会,也不懂,只好先将背篓放在板车上:“快坐下来吃碗馄饨吧!我跟你说,就是这家,特别香,尤其是他家的炒辣子!”

林笙瞄了一眼旁边一桌起身要走的客人,桌上散了十来枚铜板,便不舍得吃了,只好笑笑:“我闲逛的时候吃了点零嘴,就不吃了。还得回去做饭呢。”

郝二郎这才想起,他家里还有个瘫痪的兄弟,拍了拍脑门恍然:“哦哦,对。那行,我也看了好一会儿马车了,正有点念头想回家试试,那咱就走吧!太阳下山之前还能早点到——你坐稳了啊。”

林笙点点头,随他跳上了板车,在炭火和背篓间,找了个缝隙乖乖坐着。

还特意扶了一下糖葫芦,别颠坏了。

妞妞嘚嘚地迎着夕阳往山里跑,林笙被颠得昏昏欲睡时,郝二郎的声音传来:“林医郎,林医郎?”

一睁开眼,远处是炊烟袅袅。斜边的晚阳红灿灿的,像一匹艳丽的红绸子,从天际滑落下来,披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院角那颗杏树也点缀着一点霞光,摇着一簇探出墙围的枝丫,朝他招招手。

到家了!

林笙一下子就醒了,跳下驴车,抱起自己的背篓,朝郝二郎道了谢,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兜兜里摸出个小果子,喂给妞妞吃:“对了二郎,明天我大概会上山采药,到时候经过你家村子的话,我再给你爹看看吧。”

“好敢情好啊!”郝二郎笑道,“我也在家,你有空就来!”

妞妞用凉凉的驴嘴顶了顶林笙的手心。

便拉着郝二郎欢快地消失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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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把背篓里买的东西依次在灶房里收拾好,米倒进米缸,面存进面罐,然后净了手才推门进屋。

床上扑棱一声,跟大雀儿扎翅膀飞了的动静似的,林笙悄悄探头看了一眼,见孟寒舟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林笙背着手踱了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中午有好好喝药吗?”

孟寒舟屏气,一回来就盘问喝药的事?他转个身,闭上眼睛赌气,很不高兴:“太苦了!没有喝!”

林笙瞥了一眼床头上只余渣底的空药碗,好笑道:“是吗,那不行,晚上要加喝一碗。”

“你……”孟寒舟气的睁开眼睛,正要发作,突然眼前横过来一支红彤彤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糖葫芦,孟寒舟慢慢坐了起来,下意识接过,等拿在手里了才觉得好幼稚:“……都多大人了,还买这个。”

林笙踱远了,去取背篓:“有了这个,再喝药就不苦了。”

孟寒舟扭头看了一眼,林笙正背对着他,将兜里的钱倒进木盒当中,收起来。然后从背篓里往外取药包,将药材铺在箩筐中,又翻一翻,闻一闻。

“你的呢?”孟寒舟转了转手里的糖葫芦,问道。

林笙很寻常道:“当然是吃掉了,不然我要举着一路回来吗。”

“那你过来,我……呃。”

孟寒舟捂着胸口,林笙以为他不舒服,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搭脉,正要问他怎么了—— 一颗火红的糖球抵在了自己唇缝上。

孟寒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取下了一粒山楂球,隔着糯米纸藏在一边,等他过来一张嘴,便顺势推了进去。

果真是草把上最大最红的一串,林笙被一颗就塞得面颊鼓起,唇缝间依稀露出一点殷红果衣。

下意识咬了一下,表皮很甜很甜,内芯却发着酸。

“唔,你突然干什么。”他含混不清地说,嘴里抱怨着,眼睛里却被甜得很开心。

林笙本能地随着酸味往下吞咽,但因为塞得口腔内满满的,一点口水顺着唇角晶莹闪烁。

孟寒舟盯着他看,似乎也被酸到了,喉咙往下咽了咽。

堂屋穿过一阵细风,他突然低头,猝不及防又打了个喷嚏。

“就是让你试试毒,看看酸不酸。”孟寒舟一下子就把糖葫芦收了回去,扭开头咬了两下,只咬到一片糯米纸。

糯米纸角上沾了快要融化的糖皮,甜得腻人。

孟寒舟攥了攥木签子,方才推糖葫芦球的手指,不知怎么总觉得微微发烫。

他揉了揉鼻子:“……还凑合吧。”

作者有话说:

小孟:(嘴上)试试毒。(心里)试试老婆甜不甜!

笙笙:我柔弱不能自理要吃我软饭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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