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翌日晌午, 郝二郎又来了,这回他并没有赶驴车,而是自己腿着来的。

“林医郎!”进了园子喊了两声, 没瞧见林笙, 只有灶房里袅袅飘着热气, 门口的木铃随着微风微微地晃悠着。见屋门半开着, 便进去瞧了瞧:“林医郎, 你在家不?”

“嚯!”一探头, 就看见孟寒舟黑着脸趴在床上,嘴肿得跟鸭子似的, 唇边还有一圈紫红色的印子,“大舟兄弟, 你这是咋了, 被毒虫子咬了嘴?”

“……闭嘴。”孟寒舟没想到他连门都不敲,直接就进来,忙捂住肿痛的嘴-巴,幽幽地道, “怎么又是你?你自己没有家吗,天天来?”

郝二郎性子大大咧咧, 自来熟, 与孟寒舟打过两次照面以后, 便觉得着就算是认识了。孟寒舟虽然常瞪他,他也从不当回事:“有家也不妨碍来找林医郎玩儿吧?”

见孟寒舟嘴肿得像两根肉肠儿,所以说话也乌乌涂涂的,更好笑了。郝二郎凑过去看稀罕, 毫不留情地哈哈笑了起来:“大、大舟兄弟,你这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孟寒舟手指触碰到肿起来的嘴唇, 就疼得斯哈斯哈的。昨晚直到拔得嘴都肿了,他才反应过来,他和林笙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本来就很丢人了,今天再被郝二郎一嘲笑,更是恼羞成怒到两耳冒烟。

要不是腿不行,揍不到人,他现在就能跟郝二郎打到院子外去了,孟寒舟咬牙切齿地抓起床上的枕头。

“哎,哎你别动手啊!”郝二郎作势往旁边躲闪。

正要扔,一扭头,瞧见了抱着竹筐走进来的林笙。林笙拧眉看了他手里的枕头一下,孟寒舟瞬间偃旗息鼓,悄悄地把枕头放了下来,抚平上边的褶皱。

“林医郎。咳,刚才喊你你没应,我就直接进来了……”郝二郎踉跄一下也站直了,举起两只手自证,“我可没有打你兄弟啊!”

孟寒舟狠狠地瞪了郝二郎两眼。

“我去摘药叶了。”林笙是去了后边的小菜田。

——早先林笙闲着没事,不上山采药的时候,就把后面的小菜田给清理了,除了杂草,让孙兰教着把地给翻了一遍,然后将采回来的一些带根的药苗,在瓦盆里养活以后,移栽到了小田里。

这些药苗都是生命力强的,没几天就长得很茁壮。

昨晚,他给孟寒舟泡完药浴以后,把他丢回了床上,并在他背上留了几个罐,按理是需要停留一会的。他盯着莫名其妙脑子里整天不知道装些什么的孟少爷,故意没给他拔嘴上那个竹筒。

林笙想着等把桶里的药水倒了,再给他拔掉也不要紧,反正就一小会会儿,当管管他胡乱说话的嘴。

结果后来倒了浊水,又换上新的热水,就把大少爷的事给完全忘在了脑后——热气蒸腾的浴桶实在是很勾人。他便脱了衣服,沉入浴桶当中,还奢侈的给自己放了一点舒筋活络的药材,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直到趴在桶边舒服得快睡着了,才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来这件事:“坏了!”赶紧的水也来不及擦干了,匆匆穿上里衣跑到东室,啵一声,拔了竹筒。

当时孟寒舟怨妇似的盯着他,饶是林笙深知这是自己的失误,不该笑他,但看着他被吸肿的鸭子嘴,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一笑,孟寒舟的脸色就更黑了:“林笙……”

林笙怕他炸毛,赶紧找了块浸了冷水的帕子,贴在他唇边敷一敷,贼喊捉贼道:“你也有手,吸疼了怎么不自己取下来?”

孟寒舟注视着凑过来离得很近的林笙,头发还往下滴着水,水痕把他衣裳濡湿得如半透明一般,沉默了片刻,只得道:“你没说可以取。”

林笙:“……”

有时候大少爷脾气很坏,有时候又乖巧得令人咋舌,捉摸不透。

昨晚孟寒舟的嘴肿得很厚,就先给他涂了点有消肿作用的紫草油。好好安抚一阵,没有给孟寒舟大发脾气的机会。好在今天嘴唇瞧着消一点点了,并不严重,但是那一圈红印可能要两天才能彻底散去。

林笙自觉愧疚,又去小田里摘了点薄荷叶和车前草,给他泡点药茶来喝。薄荷叶能够清凉散痛,车前草消炎去肿,多少能够缓解一点不适。

他将两种药草叶子捣碎放进茶碗,又加了一点蜂蜜在水里,泡出药草香味后端到床边。见他肿得万分可怜,嘴都有点张不开,还是有点想笑,林笙想遍了平生伤心的事,这才调整心情,取了柄小勺子,舀起茶汤。

孟寒舟咬牙:“你想笑就笑。”

林笙淡定地说:“我怎么会想笑呢,我生性就不爱笑……来,喝药茶。”

孟寒舟看着林笙要翘不翘的嘴角,又恼又臊。可看着他亲自喂到嘴边的勺子,只好暂且压下去,张嘴小口地咽着勺里的茶汤。

“二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林笙想起问。

郝二郎跑了这么远路,也又累又渴,看孟寒舟喝得津津有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听到林笙说话,忙拧回注意力,说道:“我来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可以治羊角风的药?”

“羊角风?”林笙奇怪了一下,羊角风就是癫痫,可不算是小病,也不容易痊愈,“是谁要用?”

“算是我……侄子?就是我小雨嫂子的大姐家的儿子。”

徐小雨是郝大郎马上过门的媳妇,郝二郎已经叫上了嫂子,他盘了盘关系:“十岁吧,动不动就抽抽一下,有时候夜里还能把自己抽醒。几个月前一个游方的出家人经过我们村,看了说是羊角风。徐家大姐就买了他的药粉,可是吃了俩月了也不见好,最近还更严重了。我嫂子听说你治好了我爹的头疼,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卖药粉的出家人早已经游方走了,听说羊角风是要跟人一辈子的,徐家大姐愁得要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徐小雨就想着帮帮大姐,但是她马上要成亲了,不好到处乱走……郝二郎就自告奋勇来了。

“十岁的男孩儿……”林笙沉吟片刻,问道,“这病多久了,是打小就有吗?发作的时候是浑身抽,还是就抽手脚?”

自从郝大郎和小雨姐定亲以后,两边常常走动,大家是一个村的,和徐家的都算半个亲戚。郝家靠手艺吃饭,没有农田不用下地,所以农忙的时候,徐家几个年纪还小的侄子侄女自己在家不放心,就常常托郝家帮忙照看。

这两年,郝家都成了徐家小崽们的小饭桌了。

郝二郎回忆了一下,那小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了:“小时候没见有这毛病啊,就头两年突然有的。平常虽然也抽一两下吧,但是不明显,睡觉的时候抽得多。还经常喊膝盖疼、脚脖子疼……”

说到这,林笙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还是多问了几嘴:“孩子多高?”

郝二郎在腰间比划了一下,一琢磨,又往下降了一段:“到这儿吧差不多。”

林笙一边听一边把薄荷茶喂完了,余光瞥了眼他手掌的位置,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平常脾气也不好,头发蔫黄不是很茂密,挑食,不爱吃豆子,还特别爱出汗?”

郝二郎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可不就是你说的这样吗!”他一拍手心,“这小子难管的很,让他老实坐着干个什么比登天还难,只要他一来我家,我就头疼!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林医郎,这病好治不?你赶紧给他开点药吧……”

林笙:“不用开药,让孩子娘亲去弄点羊奶牛奶,每天煮熟了给他喝就行。如果奶不爱喝,就多给他吃豆腐,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多吃鸡蛋、鱼汤和虾子。”

郝二郎一愣:“就行了?这么简单?”

“嗯。”林笙点点头。

缺钙而已。

这片山区的村子普遍不是很富裕,鸡蛋鱼虾可能并不能天天都能吃到,农家最常摄取钙的途径应该是豆类,如果徐家侄子挑食不吃豆子的话,也难怪会缺钙。

“他只是到了拔个子的年纪,营养跟不上。鸡蛋奶汁、豆子、鱼虾里面有骨头生长所必须的一种东西,孩子是一定要多吃的,不然就会腿脚抽搐。膝盖和脚踝的痛,更有可能是生长痛,慢慢长大就会好的。不要担心,总之并不是羊角风。如果疼得多,可以揉一揉按一按。”林笙说。

不用花大钱买药,这当然是好事了,郝二郎高兴道:“成,我回去就告诉小雨姐去!多谢林医郎你了!”

他正要兴冲冲回去,林笙叫住他问:“二郎,你知道这附近谁家有卖奶的吗?牛奶羊奶都行,我也想买一点。”

“你也要买?”郝二郎惊讶,他倒是知道有一户家里的牛才下了崽子,就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奶,“我去问问吧,要是他肯卖,我也帮你打两壶回来。”

林笙往他手里塞了一些铜板:“钱你先拿着,回头多退少补就是。”

“行。”郝二郎应下,数了数一共多少,另存在别的兜子里。

孟寒舟暗暗打量了林笙一会:“你喜欢喝奶?”

林笙纠正道:“不是我喝,你喝。”

孟寒舟拧眉:“我为什么要喝这东西?”

牛羊-乳-汁有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大梁,奶汁只会做成点心来吃。

生奶,只有两种人才会喝,一种是关外来行商的戎人,每天喝这玩意,喝得身上都一股子膻味;要么,是才生产完奶水不足的妇人,没办法,才会用牛乳羊乳喂孩子。

谁家郎君这么大了还喝奶的?

“喝奶怎么了?奶是好东西,生灵精血所化之物。”林笙瞥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腰际往下滑了几分,挑了挑眉稍,“你不是还要再长六七寸吗?不吃点好的,怎么长?”

孟寒舟:“……”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说完买奶的事情,林笙仗着有钱了,还想去再做一套被褥,整天和孟寒舟挤一床被子终究不是个事。他打算着,过会儿送郝二郎走后,就去找孙兰问问去哪里可以做被子。

突然:“啊——!”

就在这时,小坡下面传来几声哭嚎惨叫。

村子里宁静惯了,有牛叫、驴叫、狗叫,甚至狼叫都不出奇,但好端端的有人声惨叫就显得格外突出瘆人。

林笙却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

“怎么回事?”郝二郎耳朵一动,他腿比嘴快,话音未落人就跑出去看了。郝家给周边村子镇子做木匠活,常年东村西寨的到处乱跑,所以基本上这周围几个村子的熟面孔,他都认识得差不多。

他朝坡下边瞧了一眼,又匆匆跑回来,喊道:“林医郎,好像是你们村的那个流-氓无赖又在欺负人了!叫、叫……”

“包财!”林笙噔一声放下茶碗,立刻站起来,这狗东西又回来了吗,“二郎,抄个家伙!”

“对对,就是他……啊?!”郝二郎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林笙这么说了,他想也没想,冲回屋里四处乱看,找林笙家里的家伙什。

那惨叫很尖锐,孟寒舟都听见了,坐直问他:“外面怎么了,你们要干什么?”

郝二郎气势汹汹,屋里没什么好东西,回头才见灶房旁边的墙角里斜靠着一把药铲,他提起来颠了颠:“打人!”

孟寒舟诧异:“打人?”

谁?林笙?

“是啊。”不然为什么要抄家伙,郝二郎来不及多解释了,提起铲子就走,“我去了!”

孟寒舟下意识想跟着去,但是一离开床铺,就差点跌下去,他自知走不远,要是摔了,过会林笙回来要打的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了……犹豫了一会,只好退了回来,坐在床边推开窗朝外面看。

但是除了一片平静的院门,什么也看不见。

孟寒舟若有所思,十分困惑:林笙要打人?

林笙不喜欢暴力行为,毕竟自己平常扔个东西摔个碗、捏断他的一根草药,林笙都要生气,而且生气都生得很平静,虽然不说重话,但是皱着眉抿着唇,莫名让人很有压力。

打人……这个词都好像和林笙是毫不沾边的。

床头喝完的茶碗留有余温,还有残存的药味,和林笙身上的味道一样,清香淡雅。

孟寒舟试着又往房门那边挪几步,慢慢挪了几次,就这样到了门口,再往外没有墙可以扶了,他恐怕很难走出院门。只好坐在了门槛上,靠着门框子望着院墙发呆。

等了很久,他俩也没回来。

孟寒舟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茶杯闻了闻,又懊又憾:“我也想看他打人啊。”

作者有话说:

小孟:老婆打人怎么能不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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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昨天想日万的但是赶上姨妈剧痛qaq就……歇下了。

嗑药起来了,先发一章,有,今天还有,跪着敲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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