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你敢打我!说的就是你和你的狗主子——”包财哪里肯服气, 捂着脑袋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林笙第二铲子挥在了膝盖后边的麻筋上, 他腿一软, 又被拍在地上。

他早不知不觉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这接连两铲子, 打得他脑子里都嗡嗡的, 趴在地上哎呦呼痛, “铿”的一声,闪着寒光的铲尖儿就扎在了脸侧的地里。

为了采药方便掘开石泥, 林笙的药铲是磨过的,边缘十分锋利, 不是刀胜似刀。

包财领口的布料被铲尖硬扎破个洞出来, 要不是他躲得快,耳朵可能都要被削掉半只。可是这么多人围观,包财哪里肯示弱,要不是姓林的拿铲子偷袭, 他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臭书生?!

他头昏、腿麻,脑袋上还流着血, 被铲得扑在地上阵阵发晕, 嘴里下意识还在骂:“狗娘养的……”

“二郎, ”林笙冷声道,“去端热水。”

“……哦!”郝二郎怔怔的,他朝孙兰望了一眼,孙兰给他指了指灶房的地方。郝二郎便捡起地上的空桶, 奔着就去了,把锅里烧着准备做饭用的热水倒了出来, 颠颠地提到林笙身边,“林医郎,热水来了!”

“郝家二郎。”

郝二郎清脆一声“哎”应了,林笙便幽幽问他:“你知道怎么给鸡鸭拔毛脱皮吗?”

郝二郎点点头,拍拍胸脯:“那当然了,过年家里大菜都是我做的!这鸡啊鸭啊拎着脖子,拿热水一浇——滋啦一声,然后拿手一呼噜,毛就全掉了!皮都烫得特别劲道!”

他说着顿了一下,瞄了一眼包财:“林医郎,你的意思是……”

林笙:“热水不仅能给鸡鸭退毛,还能收紧皮孔止血呢。没看见包大爷头上在流血吗,快帮他止止血。”

“泼,朝脸泼。”林笙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水桶,声调平淡,语气却很无情,“也让他自己尝尝热锅滚水的滋味——我倒要看看,是热水厉害,还是他的嘴厉害。”

郝二郎:“……”

“姓林的,你敢动我试试,我表舅在县城有人——”

发狠的话还没说完,眼见郝二郎当真拎着热水桶举起来,包财再混蛋,这下也看出林笙是来真的。当初他把银子丢热锅里,哪能没瞧见皮肉被烫了是什么模样,顿时就原地认怂,吓得边挣扎边大叫:“别别别,别浇!我错了我错了!”

林笙歪了歪脑袋:“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包财只好再大声叫道:“我、我错了!”

林笙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郝二郎,蹙眉问道:“二郎,这里有几个人?这一声道歉,够用吗?”

郝二郎扭头,掰着手指头,数着院子里的无辜被辱骂的柳山生孙兰夫妻、被打得浑身是伤的灵月姑娘,一口一个被骂赔钱货的银子丫头,还有自己和林医郎……怎么可能够呢。

“要不还是浇了吧。”这回郝二郎已学会了,不用林笙教,自己就十分上道的又去拎那桶热水,“我瞧着包大老爷头上的血都要流尽了,一会儿水凉了就不好使了。”

“别别!兄弟!”包财咬了咬后槽牙,“忍辱负重”地喊了一连串的“我错了”,一口气喊完,包财咽了咽唾沫,讪讪地瞄了一眼林笙,“行了吧?”

林笙不满意:“还少一个。你骂孟寒舟的那份还没算。”

包财迷茫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孟寒舟是谁,他简直是气疯了,还没动一下,那刀锋似的铲子边就又横他脖子上了:“……那姓孟的又不在!我说什么他听得见吗!”

“我听得见。”林笙踩着药铲道。

包财看了看脖子旁边的铁铲子,再看看随时准备浇他头上的热水,只好咬牙切齿地又添了一声惊天震地的:“我错了!”

林笙捂了捂耳朵,这才勉为其难地拔起铲子。

“再有下一次,我要铲的就不是你的领子了。”

包财:……

看热闹的村民们好多人都被包财这个无赖混混招惹过,这家伙在村里偷鸡盗狗、调-戏姑娘、吹牛倒灶、满嘴造谣都是常事,仗着那所谓城里的表舅,还有一帮无赖弟兄,大家都不愿招腥。

这个林笙是外面来的,没什么家小,不怕包财,现在众人眼瞧他在林笙手里出丑,都觉大快人心,周围一片倒嘘声。

包财丢了大脸,站起来匆匆就要走。

郝二郎在后面拎着热水吓了他一吓,他脚底下一个踉跄,又左脚拌右脚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围观群众哈哈大笑。包财在一片倒喝彩中手脚并用爬起来,闷着头一溜往家里跑了。

林笙嗤一声,这才收了铲子回到孙兰家的院子里,去查看李灵月的伤势。

“散了散了!都各回各家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郝二郎朝围观的村民挥挥手,顺手带上院门,也跟进来,他眼睛里发着亮:“好痛快!林医郎,刚才你可惊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铲了他呢。”

没想到林医郎也会打人,他还以为林笙只会读书写字看病,郝二郎笑嘻嘻地黏在林笙后边,一会儿递给他个帕子,一会儿递给他药油,像个迷妹:“林医郎,你好飒气啊!”

-

孙兰扶着李灵月坐在偏房的床边,帮着给她胳膊上的淤青揉药油,也道:“今儿多亏了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灵月,不是兰姐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等过几天银子好了,你们娘俩怎么办?”

她瞧瞧李灵月,可能是还没回过神来,李灵月神情略显呆滞,直到银子怯怯地凑过来钻进她怀里,她才眼珠转了转,伸手揽住闺女,有茫然又消沉:“我……我不知道……”

“今天闹这一出,以后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在外边胡说八道呢!”孙兰义愤填膺地道,“他不是天天嚷嚷要休了你吗,还不如干脆找人做个见证,早点分开呢。”

李灵月抱着银子没吱声,惶惶恐恐,愁眉不展的。

孙兰也知道她顾虑什么:“真要是那样,闲话吧……那肯定是少不了了。可是,那也总比三天两头被他欺负好吧?”

文花乡这种地方,人和人之间没什么秘密,还爱嚼舌根。屁大点的地方,不过是吃饭穿衣、娶媳嫁汉那点事,这里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休妻的,更不说和离了。

包财再不是个好东西,再是整天喝酒游荡欺负媳妇孩子,人家也只是跟着看个热闹。闹完了,李灵月这个包家媳妇,还不是要回去伺候男人?

谁家没有个拌嘴吵架、气急了动手的,也没见真怎么着了的。这两人要是真分开了,那才是稀罕景儿,足以够村里人茶余饭后聊上半年的,说不定还会传出更难听的话来。

包财一个男人好说,李灵月本来就是卖来的媳妇,在村里没有根基,要是损了名声,连带着银子将来可能都会受到影响,将来不好挑婆家。

想到这个,孙兰也不禁叹了口气,她就算可怜李灵月,能伸手帮帮她,也不可能帮一辈子。

“先养伤吧。办法总会有的。”林笙道,“人从来不是活在他人的闲言碎语里,但这件事,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总之你和银子最近先不要回家去了。银子恢复得挺好的了,也不太需要人日夜照看了。正好我有点缺人手,你要是想挣点钱,可以过两天跟着我去上山采药,帮我处理处理药材……你要是学会这个,以后也算是个谋生的法子。”

不管怎么说,有了钱,才能有底气。

李灵月似乎被说动了,却还是有点不自信,更不敢相信林笙会教她这种学问:“我真能学?”

“这有什么不能的。”林笙温声道,“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熟能生巧的事情罢了。”

此时的林笙,又变回那个温润和煦,体贴温柔的小书生了。

-

林笙和郝二郎回来的时候,小院里,孟寒舟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他两肘支着下巴坐在门槛上,等累了,就没模没样地歪靠着,正忍不住要垂头打盹,突然耳边听见“吱呀”一声门响。

孟寒舟睁开眼睛。

林笙带着一条兴奋过头的“尾巴”,一进门,就看到大狗似的蹲坐在门槛上的孟寒舟,不禁一愣:“孟寒舟,你怎么又在这里?”

孟寒舟似乎从他眼神中读出责备,立刻狡辩说:“我是一点点挪出来的,没有摔着碰着!”

林笙半信半疑地过去按在他的脉上,确实很平稳,不像是剧烈活动过的样子,看看手手脚脚,都没有摔伤导致的淤青,这才勉强放心。

孟寒舟欲言又止,很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打起来了,战果如何。

郝二郎正是兴头上呢,抱着药铲兴高采烈地凑到孟寒舟身边去了,拿屁股挤了挤他,在门槛上挤出个地儿来:“大舟兄弟,可惜了你没去,可精彩了!”

“精彩?”孟寒舟拧眉,“怎么精彩?”

郝二郎:“我跟你说……”

有了孟寒舟捧场,林笙可算是摆脱了这个话痨小木匠,自己则脱身去舀水,洗洗手、擦擦脸,进屋换件衣服。

郝二郎好一番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比划着当时的场景,听得孟寒舟是一愣一愣的,他渐感自己脑袋贫瘠,实在是想象不出郝二郎口中那个“三铲平无赖”的林笙是什么模样。

他甚至有些嫉妒,这样的画面,全让郝二郎一个人看了,自己是一丁点都瞧不着。

“那个无赖,他好端端的连你也一起骂,骂得特别难听。”郝二郎小声学了两句,都觉得脏了自己的舌头,赶紧呸呸呸了几声。

“你都没看到林医郎有多生气!”说到林笙非让包财给不在场的孟寒舟道歉一节,郝二郎更是手舞足蹈,“他上一刻还拦着我不让动手,结果下一刻,自己啪一铲子就上去了,吓我一跳!”

孟寒舟面前,郝二郎喋喋不休地说着,嘴一张一合,话音像是风一样穿进耳朵,他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林笙……是因为他骂我,才生气打人的?”

“好了二郎,你该回家了吧。”林笙换好了衣服,抱着弄脏了的外衫,无奈地从两人身旁侧身挤出门槛,想把衣服放到盆子里去洗,“孟寒舟,你也是,这里有风。”

孟寒舟仰头看他,突然伸手一拽:“林笙。”

春日和暖,催着院中的杏树发出花芽,也催着心池里叠起阵阵涟漪。

林笙只能停下来:“嗯?”

……冲动了。

孟寒舟喉咙上下,其实并不知道想说什么,可又不想放开林笙。他手指松松紧紧几回,视线落在林笙的掌侧上,心里一亮。

“你怎么受伤了?”孟寒舟握着他的手腕,“我给你包扎。”

受伤?

被他这么说了,林笙才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手,红了一片,可能是挥舞药铲的时候,被粗糙的木柄倒刺磨到了。

这恐怕不能算是伤吧,根本不疼。

林笙眼看着孟寒舟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那是之前林笙用旧衣裁剪、洗干净,用来给孟寒舟发烧时擦汗的。

紧接着又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袖子里的药油。

孟寒舟沾了一点药油,涂在林笙手上,然后将帕子叠好形状,在他只是些微磨红了一点的掌根绕了一圈。

“不要碰水。”

他握着林笙的手,慢吞吞地系着结扣,一本正经地要求,好似这“包扎”底下真是个血流不止的伤口。

可是都“包扎”完了,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攥得久了,孟寒舟微微的体温渗透布帕传进来,林笙不自禁蜷了蜷手指,微微挣动了一下。

林笙看着被包扎的地方。

孟寒舟看着林笙。

郝二郎见状,卷起袖子,露出推推攘攘时被包财不小心挠出的一条伤痕,殷殷地凑了过去,挤开了黏黏糊糊不肯放手的孟寒舟:“大舟大舟,你看看我,我也伤了。”

林笙回过神,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你给他包扎吧,我去给你煎药。”

孟寒舟手里一空,登时很不爽地拧过头,瞪着看郝二郎。

郝二郎丝毫没有注意到孟少爷要杀人的眼神,只顾着伸长脖子看他手里那瓶药:“什么好药,给我也用点呗!”

孟寒舟气的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他手臂上的抓痕,堂而皇之地嫌弃:“这有什么可包扎的?”

郝二郎:“……”

可是林医郎的手连个皮都没破一丁点啊?

作者有话说:

小孟:老婆为我打架,我想和老婆贴贴。

郝二郎:?他为什么两幅面孔

-

不是缘更不是缘更,只是写完才发_(:з」∠)_但我今天发誓,要做个稳定的有规律的好人:以后早九点左右更新。

明天一定可以保住九点!保不住我评论刷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