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当、当然来!”孟寒舟不知道为什么, 变得有点紧张,说话都有些不自在。

他转着轮椅走到门槛,砰一声傻傻撞上去了。

林笙:……

“我来, 门槛我来!”郝二郎从驴车上抄起自带的工具, 这本是带着以防万一需要调整轮椅的。

他叮叮当当三下五除二就把木头门槛给拆了, 抹抹汗, “大舟兄弟, 怎么样, 大功告成!”

孟寒舟:。

这下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犹疑了。

现在唯一多余的是……

他看向郝二郎。

“这个轮椅你们先用两天,试试有什么毛病没有, 下次跟我说说。”郝二郎已经把轮椅送到了,见林笙扭了腰, 很自觉没有继续打扰, 就说好回去再做点小零件,下次来的时候给轮椅换上,“那我先走啦!”

家里又只剩下孟寒舟与林笙。

而此时,林笙已经扶着腰坐到床上去了。

孟寒舟恍恍惚惚地转着轮椅进去, 在堂屋突然一停,又骨碌碌地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出去:“我, 我去洗手。”

“嗯。”林笙, “顺便把木架上的那瓶药拿来, 就是系了一条褐色布条的那瓶。”

那是林笙新做的一瓶药膏,减去了一些紫草,加入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材,还有让药变得易于揉开的辅料, 更适用于跌打损伤。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竟然是自己。

孟寒舟洗干净手后,谨慎的擦干每一根指头, 确保没有任何一点污渍和泥沙,才带着他说的那瓶药回来了。

“这药浸的时间还有点短,要多揉一会才能更好的发挥药效。”林笙说着开始脱衣服,将被撞到的一侧肩膀和腰都露了出来。

肩膀上青了一片,而后腰那里则更严重一点,不仅有了淤紫,被门栓凸起重重撞到的地方,还有轻微的小血点渗出来。

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倒错过来了,林笙在床上等待治疗,而他却在床边。

“在想什么。”林笙的声音将他拉回,“快点涂上药,很痛。”

孟寒舟赶紧取下药瓶的封口,伸手进去沾了一些。

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虽然之前也偷偷揉过林笙被竹篓勒伤的肩膀,但那时候林笙睡着了,并不知道这件事。人睡着以后,只要不是特别的用力,手法稍微粗拙一点,也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这回林笙醒着,孟寒舟很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而弄疼他。

毕竟林笙看起来是那样柔软。

他看向林笙,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到他的后腰上方,犹疑了一下,先是用指尖碰了一下,又换个地方再碰一下。他不敢直接戳到淤紫渗血到地方,而是绕在周围轻轻点涂。

林笙后背的肌骨猛地收缩了一下,有细小的汗毛立起来。

孟寒舟一顿:“疼?”

林笙蹙眉:“不是……凉。”

而且一点一点跟蜻蜓点水似的,不仅起不到涂药的效果,还很痒。

痒得林笙都有点不自在了。

林笙嘀咕着抱怨:“你是在涂药,还是在我身上弹琴?不要乱摸别的地方。”

孟寒舟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我没……”

他并没有要刻意摸什么,可是不好解释,会显得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用手掌,不要用指尖。”林笙偏过脸来,伸手拿过药膏,又拽来他的手,倒了很多药在他手心,教他道,“把药多倒点在手里,整个贴上去揉,从中心开始揉,一圈都要涂到。”

药膏一点点在掌心融化,直到快顺着指缝流下来,孟寒舟回过神来,短短屏息了一下,才收回那些神游的思绪,将整个手掌都覆在了林笙的腰上。

从后腰,一直揉到了肩胛。

“既然你也有了轮椅代步,也就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盯着了。”林笙的声音从枕头间响起来,“你适应一下怎么灵活用它,以后只要不是太崎岖颠簸的地方,你都可以去了。”

解决了孟寒舟这个大问题,林笙的时间和行动也可以自由一些。

林笙说:“这段时间,我又存了不少药草,也做了一些便宜好用的基础药膏药油之类的,这几天再做些方便携带的药粉。我打算,以后单数日子上山采药、制药,双数日子就出去问诊。”

“问诊?”孟寒舟疑惑。

林笙点头:“在家等着别人来买药,总归是太被动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呢。”上次托医馆魏老板卖的药,也一直没有消息,“先从附近村子里开始看起吧,总有人需要看病的。”

孟寒舟一边继续揉着,忽然道:“我也要去。”

林笙抬眼看他:“你去干什么?”

孟寒舟拍拍轮椅:“这个很结实,扶手上搭一块木板就可以配药、写字,后面的把手上还能挂很多东西。走累了还可以靠一靠。你的腰看起来淤青很重,恐怕不能背着竹篓走很远吧?”

好像有些道理。

但是并不充分,林笙只是暂时腰伤了,又不是永远好不了。

林笙沉思中,孟寒舟放下药瓶,补充说:“而且我不会做饭。”

“?”林笙疑惑,不会做饭这和不带他一同出门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走很远,三天两日回不来的话,”孟寒舟幽幽道,“我会饿死。”

林笙:……

他找的理由越发的荒唐了。

就这么想去吗?

“去可以。”林笙只好当他孤独太久了,终于有了“腿”能出门撒欢,还在兴头上,等他跟几天发现诊病这件事是如何的枯燥无味,自然就会放弃,“你要收敛脾气,听我的话才行。”

孟寒舟眼底一亮,立刻应允:“好。”

-

林笙养腰的几日,李灵月那边也逐渐休整过来了。

即便再厌恶宝财,她也还是要把下葬的事给操办了。

越是想之后与包家撇的一干二净,此时还是要忍一时,免得在村民口中落下什么话柄,影响李灵月立户的事。

包家旧屋全塌了,所有家什都被砸被淋,毁得一干二净,村里人可怜李灵月娘俩,每家三钱五钱的,勉强给办了一副极其普通的棺材,在废墟旁边的空地上扯了个布棚子暂做灵堂。

只是吊唁者稀少,来的也多是来安慰李灵月的。

包财的后事办的很潦草,至少在文花乡村民的眼中是这样。

大梁人因信奉神的缘故,流行厚葬,认为丧事办的越是风光,越是敬重祖先神灵,要是办得差了还会被人看不起。

以前上岚县就曾有个县令,爱民如子,还曾得过万民伞,但他倡行节俭,母亲去世后带头选择薄葬。此事不知怎么被人参到京中,被考功司知晓,这名县令最终在升迁考绩中只得了个“枉着人子,大不孝”的骂名,仕途最终止步于此。

有此前车之鉴,官员们就更加不敢葬得薄了,唯恐落下不好的名声。

民间也厚葬成风,哪怕穷得吃不上饭,也要大办,使得卖身葬父葬母的比比皆是。

不仅流行厚葬,还流行迟葬,大梁人相信人去世后魂魄不会即刻离去,而是仍然陪伴在生人身边,只是活人看不见而已,所以往往停灵很久才入土为安。

一般人家至少停七天,越是阔绰的人家,停得越久,以彰显依依不舍之心。先皇龙驭宾天之时,当时的太子,即是如今的天子,更是专门命人建了一间冰室,停灵了足足三年,才将大行皇帝迎入皇陵。

只是眼下天气渐热,包财的身子当时就被房梁砸得不像样了,还没停够日子,就渐渐有了难闻的味道。

而且包家停棺的地方又是整个文花乡的风口,尸体周围没有冰,也没有用盐,山坳里风一吹过,裹着臭味直往村子里飘。

反正尸体臭成什么样子,李灵月都无所谓。最后村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还是村长出面,一番好言婉劝,李灵月做足了“悲痛”的样子,才勉为其难同意提前下葬。

出殡那天,明日当空,是个绝佳的好天气。

李灵月在包家祖坟的山上,匆匆给找了个地方把宝财的棺材给埋了。坟头前插了个木板,就算作碑,也没有未亡人的刻字。

她不想再与包家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哪怕是在墓碑上刻自己的名字。

-

下了山,她远远看见已经基本痊愈的银子正骑在一头黑色毛驴的背上,咯咯笑着。

牵驴的是那日曾帮她出头的隔壁村的小木匠,正一手护着银子别掉下来,一边和坐在轮椅上的小孟公子斗嘴打闹。

而林医郎靠在驴车旁,正满脸无奈地制止着两个少年郎。

孙兰则捧着一碗糯米水,匆匆地迎上来,用柳枝沾着糯米水往她身上洒:“快去去晦气,去去晦气!”

看见她下山来了,林笙也小心跳下车来,朝她招呼了下:“走吧,进城去!”

“嗯!”李灵月笑了起来。

今天是大家约好一起去县城的日子——卖药的卖药,扯布的扯布,还有家里要办喜事了所以要进城去割猪肉羊肉的。

而李灵月则要去立户。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又都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