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大锅滚水, 薄皮馄饨,一烫就熟了,没多会儿几碗浮着葱花的鲜香馄饨就端了上来。

李灵月给银子卷了卷袖子, 问道:“郝木匠又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林笙吹了吹汤面上的葱花, 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底,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郝二郎是真饿了, 呼噜呼噜吃了几口, 才抬头聊起自己遇见的那桩八卦:“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 城南有个专门做驴骡生意的齐老爷?我家的驴车就是从他那买的。”

李灵月没进过几回城,没听说过, 林笙和孟寒舟就更加不知道了,几人齐齐地摇了摇头。

驴骡马都是大件儿, 都能算是一种家产, 即便是城里的百姓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得起的。所以一般都是谁家要用得着了,像是红白喜事、搬家,或者进出山一趟,人们大多选择租一辆车, 或者直接租驴子骡子用。

那齐老爷就是做这个行当发家的,当然也卖, 只是买的人不多。

像郝家这样三天两头就要拉木材、送货的, 天天租不划算, 这才咬咬牙买了一头小黑驴。

齐家算是善商,虽是生意人,但要是真碰上十万火急要用车,但一时半会拿不出钱的, 他家也通人情,可以帮帮忙借用一回。所以在县城里名声很不错, 大家就尊称他一声“齐老爷”。

“这齐老爷有个儿子,这齐少爷打小就算过命,说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命里有一劫,要赶快找个好姑娘成亲才能化解。可是齐少爷谁也瞧不上,就是不肯成亲,急的齐老爷团团转!”

郝二郎一边嗦馄饨一边聊:“然后有一天也不知怎么着,就看上了菜肉街上一个卖酱菜的“酱菜西施”,天天到人家摊子上买酱菜、嘘寒问暖,还帮人家家里干活。一来二去的,那姑娘也对一表人才的齐家少爷有了几分意思……”

李灵月道:“这不是好事吗,鸳鸯成双,也解了齐老爷一桩心事……难道是齐老爷看不上她是个卖酱菜的吗?”

郝二郎也说:“齐老爷也没有看不起人家姑娘的意思,还上门去提亲了,就想着两家能快快办事,把齐少爷命里这劫难给过了去。可是,这不是今年风水不好吗……”

风水不好,就是指仙师占卜说大梁今年是天谴之年,诸事不宜。许多人家忌讳这个,所以今年喜事喜丧都办得少了,都要拖到明年再办。

不过这事信则有不信则无,郝木匠家就不怎么信,所以依然选择今年给郝大郎娶亲。但齐老爷却是信的,可问题就出在,齐老爷又相信天谴之说,又相信命劫之说,一下子为难住了。

最后一合计,就说婚书啥的先写了,自家关起门来磕个头,先赶在齐少爷二十三生辰之前过门。等天谴年过去了,齐老爷再给两个新人补办一场正式的大礼。那姑娘家也同意了,前几天,就悄悄地把这事给办了。

本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事。

郝二郎啧啧称奇着说:“可谁知道啊,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那酱菜西施根本就不是西施!洞房花烛那晚,两人双双躺下,亲亲蜜蜜,齐少爷一掀衣服——竟然发现自己娶来的心上人,竟然是个男的!他一直男扮女装!”

“咳咳咳——”林笙被一口馄饨汤呛在喉咙,勺子里的馄饨也啪叽掉在了桌上。

孟寒舟:“……慢点吃。”

孟寒舟掏出手帕,递过去擦了擦溅在林笙颊边的馄饨汤汁。

郝二郎看着咳得脸都红了的林笙,纳闷道:“林医郎,你怎么了?”

“……只是烫着了。”林笙道。

“啊,天下竟然还有这种奇闻异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骇人听闻,令人瞠目结舌。是吧,林笙?”孟寒舟斜过视线注视着林笙。

林笙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

难得见到林笙窘迫的样子,怪好玩的,孟寒舟莫名对这个八卦有了更深的兴趣,看向郝二郎追问:“那他们之后怎么样了?”

“这不就说到今天的事了吗?”郝二郎敲了敲筷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到那附近买肉,刚好瞧见齐老爷带着人上亲家去讨说法,那亲家也不依不饶,非说齐少爷已经和人成了好事了,没有毁了人贞洁又退亲的道理。气得齐老爷在酱菜铺子门口破口大骂。”

他们两家吵得凶,周围人三两琢磨,就听出个缘故来。

那“姑娘”从小身子弱,怕养不活,乡里人流行把男孩当女孩养,能骗过勾命的阴差。这么养到十二三,反而出落得更加漂亮了,男生女相。这夫妻俩就干脆让儿子继续冒充“酱菜西施”来招徕客人。

这“酱菜西施”大概是穿女裙久了,也真把自己当女孩了。

那齐家给的彩礼够多,夫妻俩一时鬼迷心窍,问了儿子也愿意,就闷着脑袋把他当女儿嫁了。现在齐家找上门来,夫妻俩自然是不大愿意退还彩礼钱的,就一直在扯皮。

齐老爷带人冲动上门说理,齐少爷是随后才赶到的,到的时候这事已经被吵得路人皆知。

“你们这蛮不讲理放什么狗屁!”齐老爷被这夫妻俩气得七荤八素,“今天这亲退了,我们家就当这事儿是个误会,没发生过!我家是个儿子,你家也是个儿子,两个男子怎么能丢了贞洁?!”

齐少爷一直拽着齐老爷的袖子,面红耳赤:“爹,你别说了。”

齐老爷见他支支吾吾的,目光躲躲闪闪,表情变得大为惊诧,突然从骂亲家变成骂儿子:“逆子!你难道真毁了人家名声?!”

然后就抄起亲家门口捞酱菜的长柄勺子,追着齐少爷打了一条街。

最后竟变成了亲家夫妻反过来劝说齐老爷消消气。

郝二郎看得津津有味,但不得不离开菜肉街的时候,他们两家还在折腾着呢。他唆完最后一颗馄饨,咂吧咂吧味儿:“好久没见过这么精彩的热闹了!”

李灵月困惑了一会,突然说:“可是,他俩都是男子,哪里来的贞洁?”

“呃……”郝二郎眨了眨眼,倏忽也忡住了,他光顾着看吵架、八卦、揍儿子,没细想过这个事。他别说男子的贞洁,他长这么大连小姑娘的手都没碰过,只能茫然看向孟寒舟:“大舟。男子怎么丢贞洁?”

孟寒舟看看郝二郎,又瞧瞧李灵月,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我难道懂吗?”

三个人又齐刷刷看向林笙。

林笙:…………

这三个人,孟寒舟和郝二郎,一个十七,一个十六,都还是未成年。李灵月虽然十九了也已经成过亲,但这么不干净的事情怎么能说给一个女孩子听??

他冷静地站起身,对三道求知若渴、八卦不倦的目光视而不见,将馄饨钱放在了桌上:“郝二郎,你还小,有的事情要长大了才能知道。好了,天不早了,该回家了。”

郝二郎仰天无趣地呜咽了一声。

孟寒舟虽没再说什么,但多看了林笙两眼。

付了账,孟寒舟抱着背篓慢悠悠的被林笙推着,见郝二郎他们在前头走远了,悄悄地道:“郝二郎小,不能听,你只告诉我一个人。”

他真的很好奇。

林笙瞥他一眼:“你也没有成年。”

“……那多大能听?”

“十八吧。”林笙道,这是底线。

孟寒舟掐指一算,蔫了,还有七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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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二郎带他们走到停驴车的地方,挪了挪车上的东西腾出空地来,想起说道:“哦对了,我过来的时候碰见孙兰姐了。她说买东西的时候,遇见了嫁到外地去的小姐妹回来探亲,说难得见上一面,要叙叙旧,就不跟我们车回去了。”

林笙点点头,几人便各自找了个地方在车上挤一挤。

回去的路上,轮到孟寒舟没精神了,不知道是虚了还是累了,没多会就趴在了林笙背上打盹。

依然是郝二郎在前面一边赶车一边喋喋不休,林笙找到个他说累了的空档,也跟他们说了准备进城行医的事情。

“啊?”郝二郎没有想到突然之间的,林笙和孟寒舟就要搬出村子了,甚至连房子都看的差不多了,一时间有点多愁善感起来,“那你们再也不回来了吗?我才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

林笙道:“只是为了方便才住在城里,没事的时候,我还会回来采药的……而且现在是这么打算,还没最后定下来。”

郝二郎吸了口气,挑起嘴角笑了下:“哎,去吧去吧!”他回头朝林笙做了个鬼脸,“我以后要是进城玩儿,能到你们家蹭着睡一晚不?”

“当然可以。”林笙微笑,“什么时候来都欢迎。”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我郝二郎也算是在城里有人了!嘿嘿。”

林笙又看向李灵月:“灵月姐,立完户,你想好做什么营生糊口了吗?”

李灵月沉默了会,这事她还没有仔细盘算过。

“那,我之前教你认的那几种草药,你还记得吗?”林笙问。

李灵月忙点点头:“记得。”

林笙道:“要是过几日我们俩搬走了,你就住在我们那个小院里吧。”不等李灵月摆手拒绝,他又说,“包家旧屋已经塌成了一片废墟,你和银子也回不去。反正我们小院空着也是空着,你总住在兰姐家里也不太方便,就当帮我们看房子吧。”

“而且,你要是一时半会没想好做什么,可以帮我采采药,晒晒药。之后我还可以教你做些简单的成药,到时候卖出去了,咱们分账,怎么样?”

李灵月干活手脚麻利,人又细心,林笙离开后,文花乡这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帮上忙的人。

“你就当给银子攒钱了。”林笙劝她。

李灵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被他劝动,答应下来。

她就是个农妇,此前能做的只是缝缝衣服、绣绣花,现在虽然没人拘束她了,可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擅长做什么。至少现在先跟着林医郎做事情,确实能够给银子一个更好的生活。

天色将黑未黑之时,车子吱扭扭地回到了文花乡。

郝二郎离开前,邀请他们走之前去吃大哥的喜酒:“林医郎,我大哥四天之后在村里办喜酒,你和大舟都记得过来吃酒啊!一定要来!”

“好,一定带个大红包去。”林笙朝他挥挥手。

送走郝二郎,他回到屋内,揪住了正从轮椅往床上挪要钻进被窝的某人:“不可以,今天去了很多地方,要先洗澡,还要泡药浴。”

一听泡药浴,又苦又闷,孟寒舟就嫌麻烦不想动,索性抱着枕头耍无赖:“好累,明天洗也是一样的。”

林笙拽了两下没拽动,蹙眉盯着他,突然低声凑过去说: “你洗完了,我就告诉你一件成年人才能知道的事情。”

“……”

林笙歪了歪头,叹气,无奈:“又不想知道了?那好吧……”

他一转身,手边的袖子变得一沉,林笙眯着眼睛用余光瞧向对方。

孟寒舟咬牙坐起来了:“洗。”

作者有话说:

小孟:(叉腰)洗了这个澡,我就要做成年人了!

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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