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的时候,林笙觉得身边很热,身侧的被角底下还一直有东西乱动。

他以为屋里半夜进了老鼠, 一下子醒了, 小心翼翼地去掀开被子。

“啊呜!”一黑一白两只奶狗团子正在里面打架。

被子一掀开, 小东西就迈着小短腿, 扭着小屁股, 踩着林笙的肚皮过河。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摔到床褥另一边, 然后翻个身跳起来继续打。

林笙茫然地看着两只小狗,海里只勉强浮现出了零零碎碎的画面, 但大多是模糊的,救治了一个窒息小孩子的事情倒是还有印象, 但是后面的事情, 是一丁点都记不起来了。

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哦对,自己昨天喝酒了。

……可是为什么家里会有狗?以及, 他不是在郝二郎家吃席吗,为什么肚子还是饿的, 又是怎么回来的?

林笙正抱着其中一只小白狗, 与他二脸懵逼的时候, 孟寒舟一脸阴寒地进来了,林笙看他眼下挂着两轮明显的乌青,一时有点纳闷:“你没睡好吗?”

“……”他还好意思问!连夜缝了只狗窝出来,任谁能睡好?

孟寒舟磨了磨后牙, 把一碗粥放在桌上:“吃饭。”

“哦。”林笙揣着小白狗下床,另一只小黑狗就吧嗒吧嗒地跟着跳下来, 尾巴似的跟在后头。他走到桌前探头看了看,惊讶道,“你自己煮的粥?”

“不就是水里加米,有什么难的。”

小黑狗跑过来咬孟寒舟的裤脚,孟寒舟恶狠狠盯着他,想把它踢开,又怕踢重了林笙要生气,只好忍了又忍,感觉眼神尖锐的下一顿饭就要吃烤狗肉了。

林笙尝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他沉默片刻,觉得还是要鼓励一下大少爷:“挺好的……熟了。”

“?”什么勉为其难捧场式的评价,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炖了一早上的粥!孟寒舟立即端过来自己喝了一口,林笙伸手没有拦住,就见他嚼了两下,嘎嘣一声。

孟寒舟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粥里会有沙子?”

“因为你没有淘米。”林笙道,“最好的除去沙子的精米我们还买不起,而普通的米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沙子和尘土,下锅之前要用水淘洗几遍。”

他说着,便从碗里挑出了几粒小碎砂。

孟寒舟没听说过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没想到落魄以后,要洗衣服就算了,吃饭前还要先洗米。他按住碗,拿过来替他挑里面的砂砾,豪言壮语道:“以后我会赚钱,让你不再吃带沙子的米!”

林笙挠了挠怀里小狗的脖子:“好啊,那你可要快点,我真的要饿死了。”

“那怪谁?明明随了礼,结果一口没吃上,还弄了两个拖油瓶回来……”孟寒舟忍不住把他昨天干的那些事,一样不落地都说了,尤其是“偷狗”一节。

林笙听完“嗷”一声捂住了耳朵,哀嚎道:“你怎么不拦着我?”

孟寒舟震惊于他倒打一耙:“我拦得住吗,你连狗的名字都取好了!”

“……”林笙抬起头来,“叫什么?”

“白的叫汤圆,黑的叫芝麻。”孟寒舟不情不愿地回答。

“你记得听清楚嘛。”

在地上玩耍的小黑狗拿孟寒舟的鞋面磨牙咬着玩,被孟寒舟抬脚攘开了,嫌弃地威胁它:“不要以为林笙护着你们就可以嚣张!再咬我,我就把你们都扔了!”

芝麻什么也不怕,也不怕孟寒舟的威胁。

它打个滚爬起来,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嗷嗷叫着朝床底下钻了进去。

汤圆听见芝麻的叫声,也想跟着去玩,可是林笙的腿很高,它胆子小不敢跳。可怜巴巴地啊呜啊呜着急叫了几声,林笙只好把它拎到地面上,扭头看它俩要去干什么。

只见芝麻扭着屁-股,从床底下拽出来一个硕大的厚布垫子,用很多碎布头拼凑在一起的,远远看去像个五颜六色的荷包蛋。两只小狗爱不释口地咬着玩,又跳进去打滚。

“那是……狗窝?”林笙问,“你缝的?”

孟寒舟顿时脸色挂不住,昨夜缝完他就有点后悔了——熬夜通宵缝狗窝,说出去像什么话?!

可是怎么他都塞到床底了,还能被狗扯出来?

“我是怕它们睡我的枕头!”孟寒舟板着脸,避重就轻,“我嫌它俩脏。以后它俩只能睡这个,不许再上-床!”

床明明是他和林笙的。

“哦。”林笙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好,以后它俩只睡你亲手缝制的狗窝。”

孟寒舟:“……”

算了,反正以后不管怎么说,再也不可能让林笙碰一滴酒了,尤其是在外面!

-

林笙吃了点孟寒舟挑过沙子的粥,勉强管住空荡了一天一-夜的胃。

他想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不再休息了,先去院子里查看那些剩余的装蜂蜡的罐子,将它们密封好口,堆到阴凉的地方放着。

虽然是个一杯倒,但是无论如何也能算作是宿醉了……吧?

孟寒舟还想让他多躺会,却被林笙摆摆手拒绝了。

离他与崔郎中约好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文花乡里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好呢。

林笙先去了趟孙兰家,观察一下柳山生锻炼得怎么样了,又交给他们夫妻俩一套新的动作,让他们继续再练习。

顺便看看银子身上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林笙留了一副新的祛疤药方,让李灵月之后抓了药,自己碾成药粉,用蜂蜜调成药膏给银子涂抹。

小孩子新陈代谢快,表浅的地方只有脱痂后鲜嫩的淡粉色了。重的地方还是有些疤痕增生,不过好在都是不会轻易能露出来的地方。

只有左耳侧偏后脑勺的一小块,因为接触滚水很早,皮肤又稚嫩,毛囊破坏很严重。林笙之前还侥幸地想,也许小孩子生机旺盛,连毛囊也能顽强地挺过来……现在看来,是真的被烫死掉了,估计很难能再长出头发。

李灵月听完也叹了口气:“没事,不过是些头发,什么都不如把命保住了好。”

银子的小脑袋比同龄孩子的笨一点点,但不意味着她觉察不出娘亲的心情变化。她抬头看看娘亲,又去拽拽林笙,小声地问:“是因为我这里没有头发,腿上还有虫子爬,变丑了,阿娘就不喜欢我了吗……”

她说的虫子爬,就是指那些攒生的疤痕,蔓延在腿上像蚯蚓一样。

“没有的事。阿娘永远喜欢你的呀!”林笙蹲下来,温声说,“银子,小姑娘的美丽不在头发和疤痕上,你自己每天觉得开开心心、漂漂亮亮就好了,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银子似懂非懂,想了想,依然不懂。

“林哥哥和小舟哥哥过几天要搬家了,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呀?”林笙看她不开心,便哄一哄她,“我们漂亮的小银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银子眼睛亮起来:“可以吗?我想要一个新的头花!”但她随即又有点难过,“……可是阿娘说头花很贵,我们买不起。”

林笙看她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黄糙,扎着的发绳也旧得都褪色了,于是摸摸她的脑袋:“过两天林哥哥送你一个,好不好?”

“小舟哥哥的针线活可好了。”林笙自豪道,“让他用布给你缝一个,不要钱的。”

“哇!好!”银子高兴地拍手,“布头花,布头花!”

在家里看小狗打滚的孟寒舟:觉得鼻子怎么痒痒的。

林笙哄开心了小丫头,这才抬头对李灵月说:“这两日-你有时间吗?方便的话白天到我那去吧,我教你一些常用的炮制药材的方法。你不用担心,都是很简单的。因为有些药材采下来不经放,需要及时炮制存放才行。”

“我们走了以后,这边还需要你给帮衬。”

李灵月忙应下:“明儿一早我就去。”

林笙点点头,想着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就回了小院,把答应银子送她一个小头花的事情,告诉了孟寒舟。

孟寒舟正揪开两只打架的小狗,闻言震道:“我哪里会缝头花?”

“头花嘛,不就是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林笙瞎比划了一阵,“就成了。你不是都缝出狗窝了吗,区区头花,应该不在话下呀……”

孟寒舟:“……”

倘若沉默可以听见,此时孟寒舟的心声早已震耳欲聋。

林笙,你把我当绣娘使唤吗?!

我不要给小姑娘缝头花!谁缝谁是狗!

“可是我都答应她了。小姑娘缺了一块头发的话,会很难过的。”

林笙蹙着琥珀似的眼睛望着他,只是这样看着,眼底的澄澈晶莹就让孟寒舟缓不过神来,好像不答应他的话,这对漂亮的眼睛随时都会碎裂。

“孟寒舟……”

孟寒舟愤愤把手里一只狗丢给了他。

林笙抱住汤圆,看到孟寒舟转身去拿针线筐,旋即笑起来,凑到他身边去坐着。

“好熟练,好厉害……”林笙支着下巴看他穿针引线,小白狗就趴在他胳膊上,把狗下巴搭在他臂弯处。

“闭——”孟寒舟又恼又羞,脱口而出闭嘴两字,但还没吐完,看到林笙笑吟吟的脸庞,最后闭嘴的成了他自己。

……

孟寒舟研究了三天的头花怎么做。

两只小狗因为总是在药筐里捣乱,尤其是芝麻无法无天,带着汤圆各种撒欢,被林笙拎着后颈丢到了屋里。

“如果炮制材料用完了,就让人进城顺路跟我说一声,我再采买一些送回来……”

林笙在院子里教李灵月收拾药材。

“活该。”孟寒舟看着委屈巴巴趴在自己脚边的小狗,忍不住嘲笑它,“失宠了吧?等我缝出这个头花,就把你俩炖狗肉火锅!”

芝麻汤圆齐齐哆嗦了一下,馅儿都要抖出来了。

孟寒舟好似终于扳回一局,满意地缝了个很完美的一针。

不过,等孟寒舟真的缝出来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朵形状的头花时,已经是要离开文花乡的日子了。

林笙把并不算多的家什放到驴车上,回头看了看这个小院子。

虽然住的不算久,但回头看来,也觉得有几分舍不得了。

这里是他和孟寒舟的开始。

小院里,银子踮着脚,趴在孟寒舟的轮椅扶手上,眼巴巴地瞧着他手里的头花。

那朵花花竟然是能拆下来的,即可以当做头绳扎头发,也可以只用花花别在耳朵上,还能当做手环套在腕子上,同村的小姑娘都没有这样的。

“哇!哇!小舟哥哥好厉害!”银子高兴的拍着手,以前她还挺怕孟寒舟的冷脸的,这会儿一口一个小舟哥哥,笑的好不开心。

孟寒舟被捧的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李灵月帮着林笙收拾东西,见状感叹:“刚来的时候,总觉得孟哥儿不好相处,还挺怕他的。现在……”她笑了一下,尽在不言中。

林笙望着孟寒舟的侧影,弯弯唇角:“只是个脾气倔点的少年郎。以前没有人好好待他,所以不知道怎么交朋友罢了。”

“我们走了以后,小院就拜托灵月姐了。”

李灵月:“一定帮你们打理的干干净净,想回来随时回来。”

驴车那边,来帮忙的郝二郎数了一下车上的东西:“应该是最后一个包袱了吧!”

“嗯。”林笙应了一下,起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孟寒舟,走啦!”

作者有话说:

换地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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