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对于林笙来说, 只能尝出是白酒、啤酒还是红酒,再进一步,也就能品出酒味的浓淡, 什么香味甘味他是一概无法理解的……在他的味觉里, 酒就只有苦味和辣味。

至于能轻而易举分辨酒的好坏, 还能品出缘由的人, 林笙总抱以独特的好奇心。

孟寒舟这个年纪, 是怎么知道酿酒的事的呢?

“你真的懂酿酒?”秋良也问道, 他一动,受伤的胳膊就抻得剧疼无比, 只好吃痛捂住,看向孟寒舟。

孟寒舟这回倒是谦虚很多:“只是略知一二。”

“不不不, 你好厉害!”秋良忙说。

如果他这种还只是略知一二, 那秋良这样的,只能叫作一窍不通。

秋良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他说的话听起来就很靠谱。

大梁虽不禁酤酒,大梁人也爱饮酒, 但制酒曲也并非是易会之事。酿酒之法向来都是家传不世之密,一种酒的味道和口感怎么样, 酒曲好不好是头等大事。

酒曲发酵手艺十分繁复, 单是秋家自己的酒, 光要十六道工艺才能成曲,据说一些名酒烧坊甚至要几十道工序才行。

所以大部分酒楼酒肆都不会自己酵酒曲,是从烧坊里买现成的头酒回来,然后再添以不同的香料和水后, 入坛再酿一段时间,就成了各自的招牌酒味。至于一些名酒的酒曲, 得是当传家宝代代相传的。

而这个郎君竟丝毫不避讳地将制作酒曲中的要点告诉秋良。

可见是个难得的好人,秋良不禁对孟寒舟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崇拜。

孟寒舟还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秋良心中的大善人,秋良谢过孟寒舟的提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赶紧道:“那我回去就按你说的试试!……对了郎君,这手绢回头我洗好了给您送回去吧,您住哪儿?”

林笙想说不必了,但拗不过秋良,只好说:“那你若有空,直接送到北城的魏家医馆就行。”

“得!”小哥兴奋得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换了只肩膀挑上空担子,晃晃悠悠地跑了。

林笙二人便也去铁匠铺,想着钱花都花了,自然要挑一个好的,林笙被铁匠佬一顿忽悠,看上了一个据说千锤百炼打出来的锅,说是不容易糊锅和留味,也不容易生锈,质量好到能传给儿女做嫁妆。

一问价钱,竟然要十五两,骇得林笙差点把锅丢到地上。

搁以前,林笙买个米面都要几钱几钱地省,一听区区一个大铁锅竟然要十几两银子,心疼死了。纵然这回周府给的诊金挺豪爽,真想买也能买了,但林笙向来喜爱囤钱,没道理为个铁锅破大费。

人要未雨绸缪,林笙默默地放下千锤百炼锅,还是选了最普通的一口大铁锅,只要八两钱。

“劳烦您,有没有清水能借用一瓢?”林笙还没有忘记孟寒舟把手磨伤的事,临走了又回去要了一瓢水,找个角落把孟寒舟的掌心冲干净,再用帕子重新缠上,“先这样吧,回去再给您涂点药。”

孟寒舟抱着买来的八两锅,也不敢吱声。

回去的路上,林笙推着孟寒舟走,在街口看到那泊还未完全蒸干的酒渍,又想起他突然展露的本事,忍不住好奇,低下视线问他:“你是怎么会懂酿酒的?原来侯府里有人会酿酒吗?”

孟寒舟指腹搔弄着掌心帕子的结扣,沉默了一会,神色多几分闪烁:“以前……荒唐过一阵。”

“有多荒唐?”孟寒舟没接话,林笙略带不解地看向了他,“很私密的事情,不能说?”

也不是,只是孟寒舟一直不太想提这件事,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事就显得自己越发矫情。但是如果林笙想知道,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孟寒舟在酝酿着如何开口。

林笙突然道:“你在这里的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

孟寒舟张了张嘴,只好嗯了一声。

林笙将他停在一处阴凉底下,跑去旁边菜铺买了一些菘菜角瓜和鸡蛋,准备回去让孟寒舟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烙饼。

出门时,不远处一群小孩子簇拥着个卖果脯蜜饯的老头儿经过,嘴里吆喝着“酸甜可口的果脯咯,杏李桃儿枣儿,海棠果子蜜黄皮嘞”。

他想了想,跑过去叫住果脯老头儿。

这老头儿卖的果脯色泽澄亮,个头都比寻常的大,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纸,一打开竹筐,酸甜的果香味就飘出来,勾得人口舌生津。

“给我来一点……一斤!”

老头儿喜笑颜开,用大油纸各样都抓了一把,凑了足足一斤多,给林笙包好递给他。

“哇!”周围的小孩子们吃着手指,眼巴巴地瞅着他,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笙随便拿了两颗给他们,其中一个孩子王伸手接过,嘴甜地谢谢林笙,就带着孩子们跑去一旁的树底下,每个人给掐一点吃,一大帮孩童很快就把两块果脯分完了,大家都尝到了甜味,津津有味地舔舔手指。

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等林笙按照铁匠的说法,给新锅抹上一层油,大火烧了一会算作开锅。然后和面调馅,做了四块角瓜菘菜鸡蛋馅的烙饼盒子。

两只小狗闻到香味,馋得围着灶边团团转,林笙看看它们,将之前孟寒舟唯一做成的那块烙饼掰开,掏了掏内里还不算完全糊掉的萝卜馅面皮给它们。

汤圆闻了闻,直接跑开了。

芝麻来者不拒啊呜一口吞掉,又突然吐了出来,嫌弃地拿前爪刨了刨土。

“有这么难吃吗?”林笙端详了一会手里的东西,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后,他连忙也吐了出来,“好苦,皮也苦,馅儿也苦,怪不得狗也不理!”

此时天色已经昏黑,他端着一盘馅饼,还有用剩余的菘菜叶子切碎搅了一锅菜末汤,与孟寒舟分着吃:“一碗汤,两个饼,如果汤不够的话锅里还有一点。”

孟寒舟坐在灯前,脸色有些不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像是又有什么郁结。

林笙拿来自己的挎包,掏出一大把果脯,他挑出其中一颗黄橙橙的,也不知道是哪种果做的,剥了糯米纸推进孟寒舟口中:“我闻着特别甜,就买了一点,你尝尝是不是?”

孟寒舟含着果脯,看到林笙将那层沾了果脯味的糯米纸吃进嘴里。

果脯异常甜美,孟寒舟连吃了三块,还想吃时,被林笙按住了手。林笙从兜里掏出一大捧出来,小山似的堆在一只空盘子里:“先吃饭,没有人跟你抢,这些都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只有在林笙这里,孟寒舟才会觉得自己正被人偏宠骄纵。

还小的时候,孟寒舟一直很迷茫,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那些想要的东西。

一开始是从不看他一眼的母亲,后来是日渐对他厌烦的父亲,再后来……他一直敬重喜爱的以为能陪伴自己很多很多年的-乳-娘,也被以“世子大了不再需要-乳-娘”为由遣出府了。

他小时候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获得他们的青睐。

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弟弟孟文琢贪玩,有次冬天逃学,和纨绔子弟们出城打猎玩儿,结果兔子没打着一只,自己却染了风寒。曲成侯听说后,虽然嘴上训斥着,却专程带着补汤过去看他,还送了狐裘和兔毛手套给他。周氏会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温言细语地哄他吃饭喝药。

后来,双胞弟弟文瑾和文瑜出生,两人眼睛还没睁开,脖子就都挂上了一把沉甸甸的刻着生辰和名字的生肖金锁。曲成侯抱着他们两个,笑的眉毛眼睛都挤在一起。

可是这些,孟寒舟都没有。

就连给他取的名字,都孤凉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林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酿酒之事吗?”

林笙眨眨眼,他这会儿都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孟寒舟道:“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跟一个从了良的舞姬学的。”

十三岁那年深冬,风雪大作。

他夙夜匪懈,勤学苦练,终于如父亲所愿的拿下了文武双科的首名,当他迫不及待地捧着文章、和先生奖励的一把牛角弓,想要去向父亲炫耀时,以期获得夸奖时,却被正与周氏作乐的曲成侯不耐烦地将牛角弓斫断,扔出窗外,文章也揉成团丢进了温酒的泥炉。

孟寒舟失落地离开,还没走出檐廊,就听到曲成侯与周氏醉醺醺地说话……

“侯爷不留留世子?”周氏娇美的声音传出来,“听说他最近学业骑射都拿了头名,在京城子弟当中大出风头。其他夫人做小宴的时候,都跟妾说她们羡慕得紧呢,还说世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假以时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众人皆知,曲成侯虽体型魁梧,但并不善于武艺骑射,虽然热爱结交墨客儒人,但不精通诗文。可他的儿子,却大有文武双全之势。

周氏这一番话,让曲成侯烦怒骤生。

“管他作甚!”曲成侯去握酒杯,碰得叮当响,厌恶道,“这个孽子恐怕根本不是我的种!当年我就纳闷,那明-慧郡主那么贵重的身份,怎的我一求娶,长公主就同意将她许给我了,怕是早就与人珠胎暗结,找我做冤大头呢!”

周氏抚着曲成侯的衣服,添油加醋地细声说:“妾也听说,郡主出嫁前就有个心仪的郎君,两人还私下见面多次……这事儿妾出阁前好多姐妹都已听说了呢。如今郡主孤居佛堂,什么也不管,难道是还没有将那个人放下?”

这丑事竟然那么多人知晓,曲成侯听了更是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那个没眼色没风情的女人!要不是为了顾及长公主那一脉,为了仕途,老子怎会容忍将世子封给她的这个野种?!”

周氏娇柔地笑了起来,趁机顺杆往上爬,撒娇地问:“不给他,那侯爷想给谁?”

曲成侯虽未答,但调戏笑弄着与周氏追扑闹起来。

孟寒舟猝不及防听到这些,一时间呆若木鸡,他愣愣地去雪地里捡起自己的断弓,抱着它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回去后,孟寒舟就大病一场,他不相信自己是父亲口中的那个野种,病勉强好一点后,他立即去找了很多当年的旧仆,有曾经孟府的,也有以前伺候过郡主的。

他们先时都沉默不语,但孟寒舟逼问急了,都陆陆续续承认了“郡主出嫁前有心上人”的事,至于世子究竟是那男人的,还是曲成侯的,却没有人知道。

反正郡主说是曲成侯的,最后曲成侯也是认了的,至于是真是假……

孟寒舟不信,还跑去佛堂,问在母亲身边陪了她很多年的宫女李姑姑。

李姑姑脸色不善,然后进了佛堂内室。随即孟寒舟便听到,他那一向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淡漠的母亲,罕见地动了怒,将木鱼摔砸在了地上。

“世子走吧,郡主不想见你。”李姑姑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了。

孟寒舟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但种种迹象仿佛都隐隐揭示着,孟寒舟身世有疑。闹到后来,孟寒舟在查当年郡主旧情这件事被曲成侯知道了,一下子打痛了曲成侯的脸面。

好像是本就楔在暗处的一根利钉,被猛地锤了下去——父子间最后一点温情也被昭然撕破。

曲成侯更加厌恶他了,认为他就是那野男人的种,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既然彼此都知晓了怎么回事,就连基本的父慈子孝都懒得演了。

周氏也闻着味儿,仗着曲成侯的偏宠,仗着郡主根本不管问孟寒舟,也越发指手画脚没有顾忌。

俨然已觉得世子名分就该是她儿子孟文琢的。

孟寒舟自从大雪那日病后,一直拖拖拉拉好不干净,他的身体逐渐疲痛,却觉得脑子好像一下子清明了很多——原来过往自己那么努力想要得到父亲母亲的认可,就像个笑话,那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过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依然感到痛苦难过,因为年少,也不知道该如何消化,心绪也逐渐的变了。

有狐朋狗友见他苦闷,哄他去花楼看舞玩女人,实则是想骗他去付账。孟寒舟看着水蛇似扭动的腰肢,只待了一炷香就受不了跑了出来,浑浑噩噩中进了个酒肆。

据说酒可解万愁,他向小二要了数坛最烈的酒。

一个人饮了一下午,喝到晕晕乎乎什么都想不起来,确实觉得痛快许多,第二天第三天,他就又跑来……那时候,他的病已经初现端倪,只是被酒气遮掩,当时不察。

酒肆的老板娘是个从了良的舞姬,见过形形色色买醉的客官,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就心思这么重,还这么能喝的少年郎。

见他小小年纪,一连半月,日日来喝酒,其他的什么都不做,每次都喝到头昏眼花才肯走,有时候一大早就来,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酒量好是好,酒品也不错,比那些一进画舫就胡说八道、动手动脚的男人们强多了。

但再怎么说,这个年纪做什么都行,哪怕火气旺盛出去打架斗殴也行,无论如何也不该沉溺酒色。

有一日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叫人端走了孟寒舟的酒坛,给他送了一碟小菜,笑吟吟地倚着门框问道:“小兄弟,你有什么心事,跟姐姐说说?你年纪这么小,酒喝多了小心会不长个子的。”

“不长就不长了。”孟寒舟冷面冷声的,“酒,我付了钱的。”

舞姬盯着他琢磨了一阵,忽然将他拉了起来,同时朝伙计喊道:“伙计,帮我套个车!姐姐告诉你,喝酒哪有酿酒有趣呀!你跟我来,姐姐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事情。”

孟寒舟没明白要做什么,但去哪里都无所谓,甚至就算这女人是人牙子,要把他拉去卖掉,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被拉上小马车后,他们一路去了城郊一间小庄子,孟寒舟又被拽着往后院走。

她笑盈盈的推开一间院门,一阵温暖湿润的谷粮味道扑面而来:“进来瞧瞧,酒是怎么变出来的!”

孟寒舟一进去,只看到铺了满地的金黄麦芽,还有深处一个一个的深坑,正有手脚伶俐的女子们挥舞着长杆,在翻搅查看坑里的东西。

“掌柜的你来了!”

“掌柜的你快来瞧瞧这批麦子,多漂亮!”

“掌柜,这回的水似乎不怎么好……”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干着活,说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那舞姬说话。她们有的人脸上带着疤,有的人缺了几根手指,有的人其貌不扬,但她们满面笑容,脸上仿佛始终带着万丈光彩。

“姐姐我以前是个烧坊家的女儿,跟家里阿爹学的酿酒。后来家逢巨变,被迫落籍了。”舞姬挨个去看了麦子和水,她也有着婀娜的身姿,爽朗明艳,“但手艺我从没落下,落籍时我攒了很多的钱,找机会赎身后,就开了这间小烧坊,请了这些姑娘们做活,一起酿酒去卖。”

她语气释然,好像落过籍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情。

“虽然不是什么名酒,但当亲眼看着一粒粒麦子、一颗颗米,在自己的手里,调成多种多样的滋味,最后变成甘醇美酒,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抓起一把麦子,如金黄沙漏一般流向孟寒舟手心:“你要不要试试,酿一小坛自己的酒?”

于是糊里糊涂的,孟寒舟消解苦闷的方式从喝酒变成了酿酒。

他酿出的第一坛酒其实失败了,很难喝,又酸又苦,他永远记得那个味道,也记得那个下午,众酒娘还有舞姬掌柜一边笑话他,一边嫌弃得四散奔逃的画面。

孟寒舟还给那坛酒取了名字,从封坛的那日就取好了,只是开坛后过于难喝,他实在羞于提起,也就作罢。

舞姬从不藏私,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他酒娘,即便是最细节的东西,她也会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地讲。

就这样,孟寒舟往来烧酒坊大概半年多,从酒是粮食做的都不知道,到亲手酿出一坛甘美芬芳的酒,仿佛心情也在慢慢变好。

但一直隐匿在暗处的病魔在不知不觉中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身体,孟寒舟逐渐咳喘不止,而且感到头脑昏沉,四肢疲乏,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昏倒在去往酒肆的路上。

不知是谁,将这件事传得黑白颠倒,说曲成侯世子日日跟一帮女人厮混在一起,关着门也不知做些什么害臊的事情,还跟一个赎了身的老-妓-女不清不楚,所以年纪轻轻被掏空了身体,昏倒在大街上实在丢脸。

流言传到曲成侯耳朵里,他勃然大怒,叱骂孟寒舟仍是侯府世子,应自知身份,即便色胆迷天任性胡来,那也是私下的事情,要将尾巴藏好。如今却被人传出这样难听的闲话,实是笑柄。

他不问缘由就让人把孟寒舟强行关在院里,丢给周氏看管,禁足了半月有余。

等孟寒舟终于找到机会,让人去那烧酒坊托句话的时候,却被告知酒坊早已人去楼空——在他禁足的第二天,城外的烧酒坊就被人砸毁,连城里的酒肆也因“意外走水”而塌成一片废墟。

舞姬一生心血毁于一旦,实在扛不过去了,被迫带着那群无辜的女子们离开了京城,另谋生路。

从此了无音讯。

对那时的孟寒舟来说,那是一群温和体贴像阿姊一样的女子,也是一段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的日子……那是他最后一处避风的港湾。但这些好像水上一个泡沫,啵的一声就碎了。

随着健康一起崩溃的,是孟寒舟逐渐阴郁偏执的性情。

他花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当日乱嚼舌根的人,说来可笑,那不过是府上一个负责给周氏备车养马的马夫,知道她向来不喜嫡子,所以某日周氏乘马车外出上香回来时,他接过缰绳,就随口胡说八道诋毁了一番,指望周氏一高兴,给点赏钱。

周氏听后也确实一顿暗喜,随手甩了他买糕点剩下的十五文铜钱,暗示他去门口再等着给曲成侯牵马。

为了十五文,他们毁了人家积攒了半辈子的心血所经营的酒肆酒坊,毁了十几名无辜女子的生计。

孟寒舟让人把被五花大绑的马夫扔进院子里来,当着美其名曰来“探病”的周氏母子的面,从床前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一刀剪下了多言者的舌头。

在那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中,舌根的热血瞬间涌了出来,喷在孟寒舟的手和身上。

他将割下来的舌头丢到了周氏的脚边,又掏出同样染了血的十五枚铜板,扔给地上的马夫。

孟寒舟靠回床塌上,血珠还顺着袖口往下流,他直接拿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后,沾落在杯沿的血珠顺着弧度滑进了杯底,血色瞬间在澄澈茶汤中晕染开来。

雪白的茶盏上烙着鲜红的血手印。

“你不是喜欢赏钱吗……十五文,买你条舌头,应该够了吧?”

周氏吓得瘫软在地上,孟文琢也被骇得脸色如纸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昨天陪领导出去应酬了,喝得大醉,今天上午人还是傻的

下午起来赶紧开干,补上更新 二合一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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