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尤真坐在小板凳上哭个不停, 方瑕抱着大狗,只好蹲在旁边安慰他。

孟寒舟给林笙削着苹果,听那边方瑕一本正经地劝着尤真:“哎, 多大点事, 不就是你喜欢她, 她不喜欢你嘛!别伤心了, 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

尤真明明是伤心自己被骗了的事, 结果听到八卦, 忙抬起哭红的眼睛,连两人方才还在吵架的事都抛在脑后了:“真的?你喜欢哪个?”

方瑕回头瞥了一眼:“笙哥哥咯!”他揉揉大黑狗的毛发, 叹了口气,“可惜他与那姓孟的成亲了, 我晚了一步。”

尤真一时没发觉男子与男子成亲有什么不对, 只顾着惊叹了,连哭都忘了,反而替他发愁起来:“啊?那怎么办啊……”

方瑕倒颇为豁达:“没事,我比他相公年纪小, 等熬到他相公先走一步了,我就能上位了。”

孟寒舟刚把雪白的苹果瓣削成兔子的模样, 摆在盘子里递给林笙, 自己无所事事地嚼着多余的果皮, 闻言差点呛着。

若眼神能化成刀风,此刻方瑕只怕早成了一叠肉片。

林笙好笑的捻起一瓣苹果,喂进孟大少爷嘴里:“别气别气,童言无忌。”

孟寒舟咬着兔子苹果, 目光幽幽地看向林笙。

尤真瞧瞧孟寒舟,又瞧瞧方瑕, 一时间竟真的被安慰住了,觉得方瑕比自己还要惨。他伸出手在方瑕肩膀上拍了拍:“你也不容易。”

两个少年唉声叹气了一会,二郎和秋良并一众伙计终于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不出所料,到底还是没有捉到人。

不过这也是能想到的……这两人显然是老手了,既然敢四处招摇撞骗,必然是狡兔三窟,想必每到一处都早谋划好了藏匿路线,岂会轻易让人捉到。

“狡猾的骗子!不过我们路上遇见衙门的李头儿了,便把这对男女骗子的事跟他说了。早晚能把人捉拿归案!”二郎愤愤地道。

尤真抹抹眼睛,委屈地“嗯”了一声。

秋良问:“尤小少爷,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待会天色就晚了,你可还有住的地方?”

他本想说自家的酒庄子里有不少闲屋,可以给尤小少爷暂时落脚,又怕人家瞧不上,便没直说。

尤真的难过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埋头睡一觉,他抽了抽鼻子道:“住店的钱我还是有的。我随便在附近找个客栈住下就行了。就是,你们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小珍珠……”

林笙招招手,大黑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凑了过去,顶着林笙的掌心蹭一蹭:“小珍珠跟我走吧,我家也有两只小狗,可以做个伴。”

尤小少爷卖东西险遭人劫道,一片芳心又付诸东流,连遭重创,的确需要静一静,顺顺心绪。

“人平安就万事大吉。回去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林笙叮嘱二郎记得去还租赁的车马,又把没吃完的一碟小兔苹果送给了互相哀怜的两小只。

然后便牵着小珍珠,与孟寒舟一块回了家。路上还顺便买了几斤肉骨和新鲜的心肝,并一些蔬果,好给大狗做食。

家里小狗团子们吃的那些,怕是满足不了大黑狗的胃,而且他记得尤真说过,小珍珠也是“富贵狗少爷”,吃的也精细。

进门之前,林笙还担心芝麻和汤圆会害怕大狗,怕它们会打起来。

意料之外的,两只小狗团子许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狗,如见了狗神一般,不仅不怕,还好奇地仰着小脑袋、摇着小尾巴围着黑狗转。

黑狗前爪轻轻一攘,小狗就像糯米团子一样骨碌在地上滚个圈,四脚朝天地躺着,半天不起来。小珍珠以为它怎么了,低头嗅嗅,用鼻子把小汤圆给拱起来。

两小只却以为这是在跟它们玩,先后装模作样地被攘倒在地,露出肚皮,再嗷嗷呜呜叫着让大狗把它们顶起来,一遍一遍乐此不疲。

林笙见它们和谐相处,便放下心来,钻进灶房给狗狗们做饭。

他将肉块、心、肝都剁成肉糜,与蒸好的南瓜、胡萝卜一起,和上两枚生蛋,一起翻炒了一下,就成了香喷喷的狗饭。

小珍珠用大盆,芝麻和汤圆用小碗。

做完狗饭,才用剩下的食材,又做了顿卤肉饭出来,配着现调的凉拌菜,饭旁卧一枚黄里透红的煎蛋。

但不知是不是林笙的错觉,总觉得自打从万物铺回来,孟寒舟似乎一直蹙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和不高兴。

林笙特意逗他,说这顿饭菜的食材是小珍珠吃剩下的,他竟也没反应。

入了夜,两只小狗窝在大狗肚皮上睡觉,似两只毛绒球陷进了一张黑裘皮当中,煞是可爱。

林笙欣慰地看了会,便锁好了院门,回来也吹灭烛火上了床。才卧下没多久,眼皮刚有些发沉,一道身躯便从背后贴了上来,将他缠在怀中,脑袋也埋在他颈间。

林笙困意正浓,也没管他,只抬手穿进他的发丝中,似揉大狗一般揉了几下:“嗯?怎么了?”

他不说话,林笙打了个哈欠,带着拖长的鼻音道:“再不出声我可就睡过去了……”

孟寒舟这才动弹了一下,眉微微一拧,低声问道:“你……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真的会再和其他人成亲?”

“走?你要走哪去?”林笙问。

孟寒舟不高兴他避重就轻,掐了下他的腰。

“要是我走了,你身边的人年纪又小、嘴又甜,身体又暖和,很好抱也很好摸……”

林笙想了很多令孟寒舟不开心的因素,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孟寒舟还在絮絮叨叨地嘀咕着小奶狗的种种好处,他越听越离谱,一把捉住了在腰间乱动的手,一拉一拽,将他反摁在了枕上。

“孟寒舟。”林笙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只比方瑕大一岁半而已,他有的这些‘好处’,你也有。”

纵使夜深,林笙也能感觉到,孟寒舟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他面颊被盯得一片炽热,于是丢开孟寒舟重新躺下,拽了拽薄毯,道:“好了,别闹了,睡觉吧。”

“可人终有一死……”孟寒舟不依不饶地黏上来。

林笙道:“你就非要咒自己?活着不好吗?”

孟寒舟没答,只是揪起他一缕头发玩,窗外的小雀儿扑棱棱落在窗沿上,又扑棱棱飞走。有时候,他觉得林笙也像鸟儿一样,可以亲近,但无法捉在手心。

就像在矿场,林笙那样亲-吻过他,可是回来以后,又对那时的事情只字不提。

那他们这样,算怎么回事?

孟寒舟很想问,可是又觉得反复提起显得自己很幼稚,心里的燥意慢慢蔓延,过了好一会,他没头没尾地开口,纯属没事找事:“……你把我给你削的苹果,给了他。”

林笙彻底气笑了。

他拽回了那绺快要被他打出蝴蝶结来的头发,没好气道:“孟大少爷,你也忒小心眼了,那只是个苹果。”

“是很甜的苹果。”孟寒舟埋怨道,“是我专门挑的,最甜的一个。”

林笙盯着他良久,心下揣摩了一阵,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无奈道:“那如果给你更甜的东西呢?是不是就能好好睡觉了?”

孟寒舟脸颊被捏出两个滑稽的小酒窝,他被迫坐起来,幽长的凤眼眯起,偷偷观察林笙:“是什么?深更半夜的,我不吃糖。”他补充一句,“也不要果脯。”

以前林笙常常拿这些来哄他,像哄小孩子一样。

说着不吃不要,但眼神却不断地在林笙的枕边和袖口逡巡,仿佛是在找他有没有在枕头底下藏了东西。

林笙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不由笑了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

孟寒舟垂着视线,忽然抬手揽住了他的后颈,紧接着一张微润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哪里甜?”林笙呼出一口气,少年的炽热注视,让人有些不敢抬眼,“而且有没有人教过你,这种时候要闭上眼睛。”

“为什么,我想看你。”借着熹微的月光,孟寒舟看向林笙,心口飞快地跳着,手贴在他愈显滚烫的皮肤上,“你这里好热。”

“热”字才吐了短促的半声,后半声被害臊的林笙堵住,迅速湮没在唇齿之间:“闭嘴。”

林笙做了引子,便慢慢放下所有防备,随他肆意。

然而这人虽然平日一副唯我独尊的势头,眼下却过于青涩,只是出于本能不断地欺进,含着他的唇胡乱吮舔。虽然这样也很满足,但总觉得缺憾了什么。

孟寒舟越想不出,越是蠢蠢欲动,心情也在毫无头绪的茫然中逐渐变为焦躁。

林笙虽也没有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

他被孟寒舟的虎牙无意间弄疼了,气恼地抓着他垂在脑后的宽松束发,把人拽离了几分,蹙眉道:“不许咬我。”

孟寒舟被扯得微仰起头颅,那无辜而带着点不满的眼神,俨然是谴责林笙的双标。在矿山时,林笙明明咬了他好几下,他都没说什么。而他只是不小心刮到了,林笙就揪他头发。

林笙转开视线:“总之不许咬。”

孟寒舟依旧垂眸看他,林笙无形中都能感受到他那快要溢出的可怜和着急。

两人对峙了不过几息,林笙就叹了口气,指尖拂过他紧抿的唇角,喃喃道:“一点也没学会,这种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林笙穿进他的发中,吐出口潮湿的气流:“那我只教一遍……”

不等孟寒舟多说什么,林笙便将他往下一带,两人双唇相触。孟寒舟在混乱中想,这和自己那个没有什么区别,直到温热的舌尖探入自己口中……

孟寒舟登时一个激灵,心跳顷刻间没有章法地跳成一团乱麻。

竟然还可以这样!

林笙中途睁开眼睛,见孟寒舟越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耳后生烫,恼羞成怒地抬手捂住了孟寒舟的双眼:“都说了要闭眼……唔!”

孟寒舟一下子就学会了,急迫地覆上他的唇。力气之大,令林笙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孟寒舟怎么追赶他都要跑,后来索性将人堵在自己身躯与枕头之间,任性肆意。

这口气长得过分,林笙呼吸也乱了,情急之下掐住了孟寒舟的手臂。

直到林笙感觉无法呼吸,孟寒舟才意犹未尽地将他放开。

舌根又疼又麻,他有些悔恨自己开了这个头,让这家伙无师自通。

林笙被他圈在怀里,想跑都跑不了,干脆闭上眼睛装死。然而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绯红的眼尾却出卖了他。

孟寒舟凑上去还想要亲吻他,林笙却将人一推,故意气他道:“你那碟苹果,只值这些。”

“……”孟寒舟回味着纠缠的触感,躁动得要把人烧着一般,可他看林笙喘个不停,也就忍住了,没有继续强迫,只心满意足地侧躺下来,蹭着他通红的耳缘,“那下次我给你比苹果好一万倍的东西,你再——”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林笙擦过嘴唇,微痛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别开目光——这狗崽子,吻技实在是太烂了,还想有下次。

孟寒舟丝毫不知自己有多烂,眼底闪着亮亮的微光,也不说话惹他恼了。只一直注视着林笙看,攥着他的手把玩,把每个指节都揉得柔软粉红,殷切地盼着下一次。

林笙在他怀中安稳蜷着,努力冷静平复下来,但不知不觉就渐生困意。

昏昏沉沉之际,不知是不是梦话,他含混的嘀咕道:“不要闹了……不会与别人成亲的。”

孟寒舟今日得到了最甜的礼物,他凑耳听着林笙的梦话,喜悦地掀起薄毯,把两人一起盖住。

……

一-夜醒来,孟寒舟通体舒畅,倒是林笙,唇边还留有一点深红色的印记。他看得心热,凑上去又讨吻,结果没讨到不说,反而讨了一顿打。

林笙梳洗好,拿薄荷汁液点了点唇边的红印,发现怎么也消不掉。到院子里一看,借住的大黑狗还咬坏了他晒药的筐子,顿时心情十分复杂。

回头看去,孟寒舟与大黑狗蹲在一起,一派的无辜表情,林笙朝他们瞪过去,两只齐刷刷地低下头,一副可怜相。

林笙抿着嘴角,拎着已经被拆的稀巴烂的药筐,忍了又忍——

算了,自己招来的,总不能赶出去。

他气得踱步出去,都没吆喝,身后两个就迅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一个朝他哈赤哈赤地吐舌头,一个歪着脑袋朝他傻笑。

“……”林笙暗暗憋了口气,哪个都不舍得狠揍,只好道,“我饿了。”

“吃什么?”孟寒舟立即问。

林笙看向对面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孟寒舟立刻飞奔过去,买了两荤两素,用油纸包着,递到林笙手中。

林笙只是随便点了一家,没想到咬了一口后发现皮薄馅大,冒着香郁的汁水,当真不错,他捧着包子一边吃,一边晃晃悠悠就走到了万物铺。

没想到的是,此时铺子中竟传出一阵笑声。

他进去一看,见是昨日还哭哭啼啼的尤真小少爷,正不知跟大家聊着什么,逗得一众伙计们哈哈大笑,丝毫不见昨日的悲戚。

林笙左右看了看,稀奇道:“今日这么热闹?”

还以为这位小少爷少说要哭上三天呢。

尤真跳下椅子,跑过来接过小珍珠,抱着揉了揉:“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嘛!虽然她骗了我是真的,但好在她被人贱卖这件事是假的。而且我最后也没有损失什么钱财……所以,算啦!”

林笙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讶然片刻,只好感慨道:“你倒是想得开。”

尤真开开心心的笑了下:“哎,我从小就不记仇,心胸宽广。”

心胸宽广是这样用的吗?

说着话,林笙忽然注意到,今日尤真穿了件骑装,头发也束在了一起,而且方才见门外也多了一匹骏马,便问道:“你是要走了吗?”

尤真点点头道:“本来是想出来做行侠仗义的侠客的,没想到一路被人骗过来,现在什么也不剩了。唉,没想到江湖如此险恶。”

林笙心想,这好像和江湖险恶无关,纯属小少爷太过天真。

尤真说起来有几分羞愧:“我最后一笔钱都给彩娘……那个女骗子了。你们救了我,按理应该还救命之恩的,只是,卖玉的钱我买了马,余下的还要留着做盘缠……”他拍拍胸脯,“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回来报答你们的!”

林笙摆了摆手:“只是顺手而已,用不着报答。锦宁城千里路途,你还是多些钱财傍身比较好。要不,雇个镖师随你一起上路吧?”

不然照这傻少爷的路数,路上保不齐连最后这点盘缠也被人骗干净,到时候钱没了还好说,人再被人卖咯。而且他这大狗,只是看着大,实则也跟他主人一样傻里傻气的,谁给肉吃就跟谁走,最后谁保护谁都不好说。

秋良等人也跟着劝说:“是啊,雇一个吧。”

尤真自然不承认自己和狗有问题。

他梦想做银鞍白马、飒沓流星般的潇洒江湖客,雇个镖师实在是有失风度,说什么也不肯。

几人正说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哀嚎,打断了众人的言语——

“梨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要上吊啊!”

作者有话说:

笙,你小心一点,某些人不仅吻技烂,可能别的……也不怎么样()

孟:诽谤!纯属诽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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