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卢阳府在上岚县东南方向, 舆图上看,相隔好似不远。但实则,想要过上岚县进卢阳府, 中途需翻过两座山头。

但这已是前往卢阳府最近的一条官路。

要翻的山倒不算很高, 只是路蜿蜒曲折, 一边靠山是层层密林, 一边则是陡坡。这里的山土质疏松, 若遇着下雨, 常有泥石流发生。走得多了,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但即便是这等山路, 还是上岚等几个下县百姓们盼了很多年,朝廷才派人来修出来的。否则搁早年间的时候, 只有杂草丛生的小道, 便是官老爷上任,也得亲自步行翻山越岭、披荆斩棘,驴马更是行得困难。

不过山路虽曲折,山间风景倒是别树一帜, 坡下传来细细水声,像是有溪水流过。偶有树梢枝头挂着不知名的晚开小花, 搅着近秋的微风宛如暮春一般。

孟寒舟驭马经过, 抬臂一压, 信手折了一枝下来。

面前突然冒出一簇花枝,林笙不由得一愣。

孟寒舟没说话,又往前递了递。

林笙这才明白这是送给自己的,他并没有说想要花, 但还是接了过来,抱在怀里闻了闻。才嗅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味, 忽然感觉耳边一热,惹得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去摸。

孟寒舟淡然地挥了挥缰绳:“有花瓣落你头发上了。嗯,现在已经吹走了。”

林笙:……

“哎,你们看那边的山!叫阿姊山,我们脚底下这个,叫阿妹山。”

二郎突然开口,引得众人都探出头来朝他看去。

他指着远处的山峰道:“我以前听我爹说过,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形影不离的姊妹分别嫁给了两座山里的阿哥,她们隔着山思念彼此,每天早晨都在山头唱歌来呼唤姐妹,问候平安。直到某天开始,阿妹的歌声一直没有回应,她便知道阿姊已经去世了。”

旋子“啊”了一声:“然后呢?”

二郎说:“伤心欲绝之下,阿妹也很快病故了。乡亲们感怀她们姊妹情深,便将她俩葬在了这两座山上,这样可以日日遥望相见,所以也得了名字姊妹山。”

旋子等人正觉感动,车旁跟来一串哒哒的马蹄响,随即传来一道轻蔑笑声。

一抬头,见是骑在马背上的孟寒舟哼道:“什么乡亲,假仁假义,真可怜她们,怎么不把她们葬在一起?这对姊妹也是自欺欺人罢了,装模作样的唱什么歌。真要是想念,为何不去见?”

二郎一时究竟被他说得答不上来:“许是、许是山路不好走……”

孟寒舟张了张嘴,忽而前方路窄,容不得车马并排同行,只得拉住缰绳放慢了步伐,让商队先过。

他垂眸看了看身前的林笙,驭着马儿在后头浪浪荡荡地跟着,这话题都过去有一阵了,他蓦的自言自语似的道:“我要是想见一个人,谁也拦不住。别说是两座没长腿的山,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趟过去。便是死了,我也要与他埋在一个棺材里。”

林郎中被他环在身前,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个传说故事罢了,哪有什么刀山火……”

“吁——!”前面打头的马车突然一阵嘶鸣,惊得他们胯-下的枣红马也跟着甩了甩鼻子。

“坐稳。”孟寒舟抱住林笙,止住话茬,扬头朝前看了看。

原是窄路前方堵住了,迎面一个老汉正吃力地拽着辆驴车缓缓地爬坡,只是车轮被几块从山上滚落的石块挡着,一时卡住了。

二郎等人见状,忙招呼着下来几个人,过去把车轮下的石块搬开。

孟寒舟嘴上说着麻烦,但仍将缰绳交给林笙好好握着,自己下了马,帮着一起把老汉的驴车给推了上来。

这老汉是从附近村子过来卖柴火的,得了帮助,抹着汗一顿感谢。

见着他们一行载着货物,忙好心提醒道:“你们可是要穿过姊妹山去卢阳府跑商的?你们怎么还敢走阿姊山啊?没听说吗,前边的阿姊山里不太平,你们还是换条路吧!”

林笙问:“敢问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老汉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跟他们说:“那边山里本就常发瘴气,山里原本有个压瘴神的土地庙,结果一个多月前莫名其妙塌了,震出个怪模怪样的石像出来。从那以后,山里就常有鬼影,经过的车马会失踪,货物也能凭空消失!”

二郎奇道:“只丢货物,人没事?”

老汉拍了拍大-腿:“可不吗!怪就怪在这了!都说啊,这怕是瘴神不满供奉,派了阴兵出来发威哩!已经有好几个商队栽在阿姊山了,亏的血本无归,你们可别再去触霉头了。”

才说完,背后就莫名穿过一阵山风。

老汉打了个激灵,也不敢多说了,回身朝阿姊山的方向恭敬地拜了拜,牵上驴子:“最近可没人敢走阿姊山了,你们还是换条路吧!从后头那座山绕过去,虽然要多行半个月,却好歹保平安啊。”

老汉语重心长地念叨了几句,就打着寒颤匆匆远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有的也觉玄乎主张绕路,有的却觉老头儿是在夸大其词,实在不值得小题大做。

大家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还是看向孟寒舟,指望他这个领头的拿主意。

“这,怎么说……孟郎君?可要改道?”

他们已行至半途,若是回头改道,正如那老汉所说,他们这一队车马货物绕山而行,走那些羊肠小道,行程上会拖延至少半月不止,那势必无法如约赶上那拍卖会。

林笙坐在马背上展开舆图看了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便随口道:“好端端的在官道上,车马货物丢了人却没事,这怎么听都很奇怪,不像是‘山神’所为,倒像是人借着山间雾气干的。”

孟寒舟也是这么想,他抬头看看天色,云朵有些厚,怕是过几日会有阴天。

他略加思索后道:“继续抓紧前行,务必赶在天阴之前走过阿姊山!记得各自警惕,把防身的家伙备在身边!等到了阿姊山的山口前面休息一晚,待过了巳时再穿山。”

巳时之后太阳升起,便是山间多雾,到时候也都散了——鬼他不信,人他不怕,是人是鬼到时候拉出来溜溜就是。

“行!咱就听孟郎君的!打它丫的!”

众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儿,又是头一回出来,都冒着腔浑不怕的热血,闻言一应而动,抄棍棒的抄棍棒,拿家伙的拿家伙,纷纷收起先前的嬉笑,抓紧赶路,严阵以待。

在他们这么紧赶慢赶、昼夜倒差之下,原本三天才能到的阿姊山口,提前了一日就赶到了。

阿姊山比阿妹山还要低矮一些,但山林更密,山坡下的水流声也更明显了。

天色已晚,远处霞光四散,孟寒舟四下观察了一圈,寻了片还算平坦的临河空地,可进可退,是个好地方,便吩咐就在此处安营休息。

大家都奔波了两日夜没怎么合过眼,听到这不由松了口气,赶紧去河边洗脸的洗脸、打水的打水,各自分头去捡柴火、搭帐篷。

“哎,快来!这河里有鱼,还有小虾哎嘿!”有人卷起裤脚,兴奋地朝水里看。

“哪儿呢!”立马就有其他人拥上去,热火朝天地踩进水里,连二郎也跑过去凑热闹,“我来我来,抓鱼我可擅长!”

旋子谨慎地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心点,这水流瞧着可急,别把人冲走了!”

“嗐,知道了知道了。旋子,你也下来啊!”

“我就不了。”旋子摆摆手,将两个陶罐打满水便回去了,“我在上边看着车马,生个火煮点饼汤给大家吃。待会你们若是抓上来点什么,就一起下锅。”

林笙看着几个伙计打桩扎帐篷,也顺手帮忙拉拉绳子。

简单吃过些东西,喝了点河里现杀的鱼汤,除了被安排守夜的几人,余下的便都找好各自的帐篷进去歇息了。这时孟寒舟走了过来,将常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塞进了林笙的挎包里。

“这不是你惯用的吗,给我干什么。”

“拿着以防万一。”孟寒舟嗓音沉下几许,“今晚我也要在外面守夜,不能陪你了。你就在车上睡,这辆装药材的车还有空地儿。明天,你也不要再骑马了。”

林笙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孟寒舟拧紧眉心按住了手:“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要顾着整个商队,你待在马车里……别让我分心。”

莫名的,林笙觉着他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林笙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没什么武力值,真要是与什么人打斗起来,他只会拖孟寒舟的后腿。马车毕竟有盖有底,比在外面是能安全点。

犹豫了片刻,林笙蜷了下被他紧握的手,没再反驳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孟寒舟收回手。

林笙唤了声“等一下”,便进车里取了盒药递给他:“这河边蚊子有点多,你拿着这个驱蚊膏,让大家涂在露出的皮肤上,可以防蚊虫。”

“好。你备的倒是齐全。”孟寒舟接下小药罐抬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拉到了马车背面,伸手朝他领口探去。

林笙偏了下头,慌张地用余光瞥了下火堆那边:“你别乱来,会被看见……”

孟寒舟顿了下,忽而一笑,只拧开药罐的瓷盖儿,沾了点药膏点在他颈侧的一个红包上,“你也被蚊子咬了,都没有感觉的吗?”

他低头俯在林笙身前,侧耳道:“你心跳得好快,刚才在想什么?”

“……”林笙抿紧了唇,半晌才生恼将他推开,兀自回身钻进了马车,将一条薄毯裹在身上,把自己卷成个豆腐卷,“没什么,站你的岗去吧。”

不多时,又一道影子落在了车内,孟寒舟躬着脊背也钻进来,抱了抱这个充满了药香味的“豆腐卷”,嘴唇在他耳缘若有若无地触碰了几下:“也没说现在就走,再陪你待会。”

“你没想……我想了。”孟寒舟轻声问,“行吗?”

林笙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闭着眼没有理他。

孟寒舟只当他默认了,低头在他唇边轻触一下,便满足地起身。

他坐在车门旁,垂着眼注视着林笙,直到他慢慢地呼吸声平静下来,这才小声地道了句“睡吧,有事叫我”,然后落下帘子,跳下车,往火堆那去了。

赶了两天路,大家都很累了,很快整个营地都陷入睡眠。

几个负责守夜的,起先还靠一股新鲜劲儿强撑着,结果到了后半夜,也开始坚持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周围静悄悄的,万籁俱寂,只有火堆中木柴噼啪爆裂的响声,越发催人入眠。

孟寒舟屈膝靠在一块石头旁,虽闭目养神,但两耳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微凉得刚好舒适的空气也变得潮湿黏腻起来。

孟寒舟凝眉睁开眼,见四周果然起了浓雾,一下子就将营地笼罩起来,周遭的夜色也变得越加黑凉,只有微微跳动的火光隐约能映出附近帐篷的影子。

渐降的温度冻醒了不少敞着怀酣睡的伙计,守夜的几个也搓着手臂醒来,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中冒出头,一睁眼瞧见这浓厚雾气,也不由得“嚯”的一声:“好大的雾啊!”

孟寒舟起身,骤的神色一紧:“嘘!闭嘴。抄家伙,戒备四周!”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不由自主地保持安静。大家下意识捡起自己的武器抱在怀里,没多久,所有人都被惊醒,钻出帐篷张皇四周,过了会,有人小声怯怯地问:“到底怎、怎么了?”

孟寒舟亦拿起一柄防身的棍子,凝神观察四周。风中恍惚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声,原本平静而规律的水流也泛起了不寻常的波澜。

倏忽一名伙计惊叫一声:“谁!谁碰了我一下!大旺,是你吗?”

隔着两个帐篷,那名叫大旺的伙计才应声:“我在这呢,离你这么远,怎么可能碰着你!”

山谷岚瘴越发蒸腾,虽也未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在这般浓重夜色下,确有几分不辨人鬼的地步。火堆也在彻夜的焚烧中变得黯淡,孟寒舟凭借着微弱的火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几个帐篷,眉心微动——

不对,他们此行总共就出来十个人,现在雾气中却冒出至少十三个人影!

很快,不止孟寒舟发现了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少人不可怕,凭空多了人才可怕!有什么东西混在他们中间!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个,原本不信什么鬼神的,此刻也变得畏缩起来。

孟寒舟看向那原本属于二郎的帐篷,唤道:“二郎,过来。”

那站在帐篷前的人影定定地杵着,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这唤的就是他。

孟寒舟握着棍子,悄声地往那边走。

旁边便是旋子的帐篷,旋子见孟寒舟动了,心有灵犀,暗中拍了拍同睡一个帐篷的那名身形健硕的伙计,两人也一块揣起家伙,从后边抄过去。

走近了,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清晰,那人影似乎也意识到是朝他来的,忽的一动,孟寒舟见他要跑,立刻喝道:“动手!”

众人立时蜂拥而上,然而才要抓着那影子,冷不丁的“砰”一声巨响,从天而降一块滚石,砸得众人不得不惊散开来,那人也趁势逃脱匿进雾中。

“果然是装神弄鬼!”旋子喊了一声。

鬼是不可能扔石头的,只有人才要靠扔石头来救同伴。

紧接着,石块之外,又有烧着的木段从高坡上被丢下来。

那木头都是泡过水晾得半干不干的潮木,点燃后只亮了几瞬,落地便全都扑成呛人的浓烟。一块两块也就算了,湿木如流星一般,不断地被扔进人群中——不多时,整个营地都被灰烟弥漫。

石块与木头都不长眼睛,不住的有伙计躲不过而受伤。

马儿也被惊得烦躁不安,高声嘶鸣。

“马,保护车马!”大家顾不上伤,纷纷去牵各自的马。

有伙计趁机赶紧钻进了二郎的帐篷,查看了一下,探头喊道:“孟郎君,二郎被人打晕了!”

孟寒舟忽的意识到什么,心下绷紧,立刻向林笙那辆马车奔去。

一块滚着火星和浓烟的木头迎面砸来,孟寒舟下意识挥挡开的功夫,便瞧见有个人影跳上了林笙那辆马车,一脚踹开了刚摸到缰绳的旋子,继而一声尖锐马鸣猝然刺破夜色。

那人后头,亦有个黑影有样学样,挑了辆位置最偏的车,与伙计缠打了几回拳脚,就夺去了控制,将人扔了下来:“别追了!我们不想伤人!想活命的就别跟上来!”

一声叱吼之后,轱辘辘的轮声碾着地面响起,不过须臾,两架车就疾驰冲向夜色当中。

旋子摔在地上磕了个头破血流,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急的直骂人:“这、这他娘的不是明抢吗,这不就是山匪吗!——哎,孟郎君!”

孟寒舟亦似一道疾影,径直追了上去。

旋子捂着脑袋吃痛片刻,咬咬牙,赶紧招呼上几个好手,挑上火把也一块追。

两条腿毕竟赶不上车轮行得快,且对方似乎十分熟悉这片地方,或者是训练有素,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一路直往山里钻——最终,车辙痕迹在一片浅河之后消失了踪迹。

孟寒舟屈膝在河边,不死心地查看每一寸泥土和草痕。

但河水将一切痕迹尽数掩埋。

“旋子哥!”身后突然传来惊急的叫声。

旋子踉踉跄跄的,所幸被身旁的其他伙计托住。

他脑门上的血一直往下流,伙计慌里慌张地拿袖口按住,有些不知所措:“孟、孟哥,这这怎么办?”

孟寒舟回头,见大家面色都不太好,有些还是负着伤跟他追出来的,一直忍痛没有吭声。追着马车痕迹跑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受不住了,扶着膝盖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亦有人悄悄地在河边掬水冲洗伤口。

“我没事,再找找吧。”旋子捂着脑袋还想站直,但猛烈的追逐让他血流上涌,一时间越发头晕眼花,险些一头栽进河里。

伙计们都看着孟寒舟发红的眼底,不敢说话,谁也没提要回去的事,但显然很多人情况都不太好。

孟寒舟看看夜色漆黑的密山深处,又看看东倒西歪的众人。

药也已经被抢走了,按地图所标,再往前也没有什么落脚地,这些伙计们受的伤,只能等到进了卢阳城才能得到救治。

……还有余下的货物,不止是他的身家,更牵系着很多人的辛劳。是他带商队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白费。

孟寒舟心烦意乱地想了会,忽然起身,拎住了摇摇欲坠的旋子,咬咬牙道:“回营地,先去卢阳。”

“孟郎君……”

“走。”孟寒舟下令。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扎营处,过了好半晌,伙计清点完人数,又检查了货物,终于有后知后觉的人反应过来,在惊骇中意识到:“那马车里不会有……”

林郎中吧?!

大家又大气不敢出一个了,连刚刚苏醒的二郎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呼痛,缩着脖子站在后头。大家一个都没少,少的只有那辆车……以及林笙而已。

财货损失其实不算很大,但没人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比起这些货资来说,丢了一个林郎中,那才是最要命的。只是先前也追过了,实在是追不上,现在再找,茫茫山海,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起。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去跟他汇报物资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还是二郎壮着胆子,悬着嗓子凑上前去,把缺了哪些货物的事一一与他说了。

孟寒舟一言不发地坐在头车上,手里捏着那一小罐随身携带的驱虫药膏,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又是良久,二郎实在是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道:“大舟,你要不给句话!你要说去找林医郎,我们立马就去,就是把山翻遍了,也——”

他还没说完,气冲脑袋,感到一阵眩晕,被打的后颈疼得要命,他捂住想吐的嘴,忍不住抱怨:“天杀的山匪……”

孟寒舟闻声骤然停住了动作,他终于收回神,看了眼他发白的脸色,将小药罐放回怀中:“出发。”

二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会把他找回来。”孟寒舟大阔步去牵了枣红马,直接提步上马,马兜里还斜插着那束花枝,虽然已有些枯败了。

他挪开视线,夹动马肚,“连夜赶路,去卢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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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笙在一阵眩晕中醒来,鼻息中先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

这是什么地方……

他只记得,自己正睡得香,便听见点什么动静,但还没睁开眼睛,忽然就后脑勺一重。

视线朦朦胧胧中,林笙先是看到了身下的一角蓝花布,继而是远处两个陌生而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略显魁梧,一个则瘦小一些。

“太好了,车里有药!很多药材!”那瘦个子欣喜道,听声音似个少年,“这下一定有救了!”

魁梧的那个背着手原地踱了几步,突然回头,一脚踢在少年的屁-股上,气得骂骂咧咧:“说了只拿东西只拿东西,你们怎么还给老子抢了个人回来?!咱们又不是土匪!”

少年有些委屈,他爬上车时,真不知道车里有个人。那人是才叔打晕的,也没跟他说啊。

话音刚落,又有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语无伦次了半天。

“你怎么也结巴了!”那魁梧的没好气道。

后来者沉默地站到一边,指着外边道:“那辆车里还有一个。”

林笙隐约意识到自己又被人掳走了,但这次是因为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头实在是昏沉作痛,只囫囵听着他们吵了几句,很快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还有一个?

还有个倒霉蛋也陪他被一块掳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