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经坛设在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中。

这酒楼东家姓杨, 阖家老小都是净火道的虔诚信徒,这杨老板信得尤其笃定,甚至把在北丘和孚州经营半辈子的十几间铺子俱供奉给了玉枢天师。

这间酒楼就是其中一处, 只是天师恩准依旧由杨老板打理。

每逢神祝前来讲经, 吃喝穿用也全是他操办。据说, 连自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也供奉给了天师座下的左右神使, 以供驱策伺候。

此次赤灵娘娘仙诞, 他更是尽心尽力毫无保留,不仅提前给楼里粉饰了金漆, 还从南边专门买了云锦纱,此纱号称一两黄金一两纱。他买来了几大车, 仅是用来装点经坛和圣座。

楼里各处, 点满了烛台,层层叠叠的云纱从头顶垂落下来,映衬着摇曳灯火,绚如天上云霞。

林笙两人进去时, 满眼皆是珠光宝气。

最前方的经坛与信众之前,还竖起了数扇高大的细纱屏风。屏风两侧, 是两只巨大的铜瓯, 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焰。

屏风后影影绰绰, 似乎是几名妙龄少女矗立在圣座旁边,她们一身红衣,半垂着视线,不笑不动, 手心里捧着灯火,如一尊尊人形烛台。

楼中两侧顶梁的宽柱上, 还挂着一对楹联,书“大慈大悲解苍生,滋生养命万众安”。

此时楼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供奉多的可以靠前站,平民百姓就只能远远地跪在后边。

孟寒舟因有那几名公子哥儿的引荐,得以带着林笙凑到了前排,一仰头,就能看到那烛火莹莹的硕大屏风。

那姓赵的公子仔细一打量他,责备道:“你们怎么穿的如此朴素?天师瞧见了算怎么回事……哎算了算了。”

他赶紧招呼随从,取了自个儿的两件华锦袍子来,给他们两人穿戴。袍子上缝制了数种珠宝玉石,五彩斑斓,像只彩鸡。

林笙与孟寒舟相视无言,只觉得多看一眼都会目痛。

两人刚被强行披上这“奢贵”的袍子,突然四周响起一道空旷的玄音,这声音由一开始缥缈的一道铃音,慢慢变得庞大繁杂起来,像是笛声又有金石铮铮之音,似筝非筝,似琴非琴,又似乎有鼓声间杂其中。

很近,又好像很远,一会儿像是在脚边,一会儿又像是在很远的天穹。

楼里四周并未看到有乐师,这声音凭空而来,渺渺而去,仿佛真是天降仙乐一般。

与此同时,经坛上的捧烛少女开口:“肃静——”

众人立刻不再闲谈,纷纷扑倒在地。

不过短短几秒,厅内只剩下林笙二人兀自站着。身旁的赵公子见他俩直愣愣地跟木头似的杵着,赶紧拽了拽两人衣角,偷偷地道:“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叩拜仙师。大不敬可是要被扔出去的!”

林笙忍了忍,朝孟寒舟瞧了一眼,两人顺势跪坐下来。

须臾,屏风后忽然飘起香烟白雾,似水波一般从经坛上流下来,直没过众信徒脚边。林笙被这香雾遮了眼,恍惚中变突然听得“铮”一声清脆而清晰的铃音——

烟雾继而散去,林笙偷偷抬起眼睛,看到屏风后蓦然多出了数道人影。

为首的一身缀金法袍,头顶莲花白玉冠,臂弯中挽着一只象牙拂尘,正端坐在仙座上。而仙座左右两侧,则各站着几名身着玄青道袍的人,想必便是百姓口中的神祝。

这几人仿佛下凡一般凭空出现,且闪现之时,两侧铜瓯中的火苗突然耀出了一刹那金紫之光。

众人见了,又是一番磕头跪拜,高呼恭迎仙师。

那居左的神祝往前一步,高声道:“仙师通真达灵,逢此仙诞之际,得赤灵娘娘感召,今日特亲身来此开坛,为诸位消灾除厄,护身祈福。”

百姓们望着屏风后那高大威严的仙师,满面敬仰,异口同声般的唱道:“多谢天师,天师慈悲!”

所谓讲经,也不过是讲《净火经》中那些歪理再添油加醋、颠三倒四地说一遍。间或夹杂一些昨日夜观天象,今晨拈指掐算,今年不宜开荒破土、开张远行云云。

林笙忍不住心中腹诽,不许开荒,便是不叫百姓自给自足,百姓越发贫饥,便越发只能求助仙师。不许远行,便是想将这群韭菜禁锢在北丘,担心有人进进出出坏了他敛财的好事。

孟寒舟亦眼含不屑,只觉乏味,要不是林笙暗暗掐一掐他的虎口,他几乎要打起盹来。

讲了不知多久,连林笙也开始犯困时,那玉枢天师终于停歇下来。以“仙茶”略饮一番,清了清嗓,他身侧的神祝便又往前一步,高声道:“仙师慈心有感,今日可赐福十位有缘之人,诸位若有所求之事,可上前一步!”

于是马上,就有个穿着细锦的微胖男子,拽着身旁的一个少女,两人一路膝行到最前处,先是大拜了一番,又叫仆人搬上来一只装满珠宝的箱子,捧着一张八字帖,虔诚道:“天师,拙女头前儿订了门亲事,想求天师给掐算一下,这日子可宜操办喜事?”

那少女生得玲珑可爱,因定了门她满意的亲事,满面羞红,低着头不敢言语。

两名神祝从屏风后转出来,取走他手中的八字帖,并抬走了那箱珠宝。

玉枢天师看过一眼那喜帖:“抬起头来。”

少女战战地抬起脑袋。

玉枢天师看了她几眼,掐算片刻,说道:“孤辰寡宿……唉。此女命犯孤鸾煞,阴阳差错,刑克厉害。二十年内不宜结连理,否则易有血光之灾,丧子克父。”

那少女听闻,面上娇羞顷刻消失无踪。

其父更是闻之惊慌,一边又害怕血光劫难,一边又担心,自家掌上明珠,若真等上二十年再谈婚事,青春不再,哪还能嫁得出去?便是去给人做填房,只怕都要被人嫌弃。

父女二人伤心之时,玉枢天师又叹一声:“罢了。明日让令爱着青纱单衣,自城北三里处等候,自有神使前来,接引她往赤灵娘娘尊下,潜心侍奉半年。以赤灵娘娘仙力,为她化去血煞之气。不过此乃冒险改命之法,今日子夜过后,她便要封口静言,不可言语。”

那男人一听,不过半年不说话,还能沾沾神仙仙气,半年后归家并不耽误来年的婚期,立刻拉着女儿叩首跪拜:“多谢天师慈悲,多谢天师慈悲!”

玉枢天师点点头,他便拉着女儿退下,很快又有个七旬老妪,挽着个篮子颤巍巍的上前来磕头。

“天师!”老妪看上去操劳了一辈子,干巴巴的似失了水分的植物,“天师,我儿被征兵去了西边打仗,往年,他年年都会托人往家里捎信的,今年都入秋了还没有信来……求求天师能不能用法力看看我儿可还平安?”

篮子里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都是些沉甸甸的舍不得花的铜板,她将篮子整个递给神祝。

玉枢天师阖起双目,口中念念有词,两名神祝亦随着发功跳起大神。恍尔两只铜瓯中的圣火又闪了一刹紫红色光芒,那玉枢睁开眼来,挥了下拂尘:“放心吧,方才我已神游千里,见到了你儿子。他在军中一切安好,上个月还因奋勇,已升了校尉,颇得军中将领赏识。”

老妪闻言,眼中不禁冒出泪花,感激涕零地磕了几个大头:“那就好那就好!”

这老妪颤颤巍巍地退下,又有个火急火燎的急性子,声高心切地压过其他信徒,凑上了前去,将一叠银条塞给神祝,急道:“天师!救救我儿吧!我儿前几日上街玩耍,忽的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都找不见,我们家可就这一个独苗……”

“休得喧哗无礼!”神祝呵斥他一声。

“哎,痛失爱子,心急如焚,乃人之常情。”玉枢天师慈和善言地说道,“你某要着急,待我与此处土地一叙,问上一问便知。”

说着,他盘膝而坐,周身又漫起白烟来,很快便遮得视线模糊。

十几个数的功夫,忽然,屏风后响起一道孩童哭声。待烟雾散去,众人抬起头定睛一看,大为震惊——只见神祝领着个男孩走出来,正是这人走丢的儿子!

孟寒舟看了会戏,这时才似看到有意思的,赞叹了一声:“嚯,大变活人!”

“……”林笙拽他衣角,“小点声。”

“小冬!我的儿!真是你!”那男子一把抱住了孩子,“天师法力无边!多谢天师!”

玉枢天师回魂来,呵呵笑了两声:“你儿子有慧根,被天乙星君看中,领去了星君的仙殿玩耍。我去寻他时,他正与那仙鹤戏耍,还不乐意回来呢。”

……

如此几番,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得偿所愿。百姓们越发尊敬天师,时不时就要高声呼喊一回“仙师慈悲”之类的话。

十次赐福,现下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神祝唱道:“若无他事所求,今日便——”

“天师天师!”这时,从门外姗姗来迟一人,一边乞求天师留步,一边连打带骂地拽着个少年进来,“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去给天师磕头谢罪!”

神祝正要叱他迟到了不守规矩,要将他赶出去,玉枢天师又大度地挥了挥袖,允他二人进来。

那中年男人是干粗活的,有一把子力气,一下就将那瘦弱少年似鸡仔一般给拎到了前头来。

林笙定睛一看:“……金泉?”

金泉回头瞥见林笙了,却似不认识他般,收了视线被爹按着脑袋跪在地上。

玉枢天师慈眉善目道:“原是金家父子,此次又是何故?”

金老爹扑通一声跪下了,邦邦磕了好几个头。金泉见他太用力,脑门马上就磕的红肿起来,忙推了推他,唤了声“爹”。

“你别叫我爹!”金老爹咚的一声将他踹开,“老子辛辛苦苦挣钱求天师给你治病,你把天师的话当耳旁风,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金泉捂着胸口,疼得咳嗽了好几声。

金老爹却又一把将他拎回来,摁在身侧,转头就谄媚地朝天师道:“天师,我家这小子……他自上次请了回净火之后,脸上好了不少啊!可他打小就笨,经书老背不好,这邪病去不干净。小民,小民这又攒了点钱,能不能再给他请一回净火?”

他说着往前跪了几步,捧出一个用碎布头缝成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钱。

金泉都不知道他哪里能挣到这些钱,可这些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给这个天师!他拽着老爹的衣裳:“爹,我这个疮不碍事,马上就能好了,不要请火了。”

“你懂个屁!”金老爹唾道,“几年了都没好,要不是天师的净火,你另半张脸都烂完了!你这老不好,年纪又快到了,将来怎么讨媳妇?”

金泉:“……”

“上前来。”玉枢天师道,“我再仔细看看。”

神祝取了金老爹的钱袋,让金泉上前。金泉有些不胆怯,但也唯唯诺诺地去了。

进了屏风后,他头也不敢抬。隔着挺远,玉枢天师一挑手指,旁侧神祝便心有领会,凑进去抬起金泉的脸,又提起他的手臂,给天师看。

许是动作粗鲁,金泉衣裳又宽松,突然,叮当一声,一只小瓷瓶子从他怀中滚了出来。

金泉忙弯腰去捡。

但神祝已比他更快,将那刚好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瓷瓶拾了起来。

金泉大惊失色,立刻伸手去抢,但他瘦小干枯,哪里抢得过神祝,那瓷瓶很快就暴露在天师面前。

神祝打开瓷瓶略一看,马上变了脸色:“是污药!”

“什么,污药?”百姓们议论纷纷,“金家小子的脸都烂成那个样了,还偷偷地用外头沾了污浊之气的药……真是想不开啊!”

金老爹尤其变了脸色。

林笙抬起头,仔细一看,那正是他送给金泉涂伤的药膏!

什么污浊之气,那才是正正经经能治病的药!

他正欲说话,孟寒舟一把将他扣在了身侧,压低眉眼,朝他暗暗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动作,先静观其变。

金泉做个闷罐头,不吱声,又两个神祝立刻凶神恶煞地上前来,在他身上好一番搜索。片刻之后,其中一个神祝愈发惊怒,拱手朝坛上天师道:“天师,他身上没有净火经!”

这下全场更是哗然。

这《净火经》乃是辟邪祈福之物,凡是信徒,皆需随身携带,如若不慎被水浸火燎,需马上叩请神祝,另请一本新的回家。

北丘乃早先赤灵娘娘度邪化厄之地,仍有污邪之气残留,故而土地贫瘠、百姓羸弱,若非带《净火经》在身上,极易被邪气侵袭。

就连金老爹,都没料想这小子竟然连净火经都敢弄丢!

他吓得两股战战,立马扑在地上朝玉枢天师连连磕头:“这、这……天师,定是这小子贪玩,漏在了什么地方,待回家后,我们定仔细找找……”

铜瓯中的火焰忽然变为惨绿,一下子变得极致熊旺,跳跃着似要化作火龙烧出来似的。

“赤灵娘娘发怒了,赤灵娘娘发怒了!”信徒们惊慌低呼,纷纷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玉枢天师冷声:“把他带到近前。”

两名神祝二话不说,一边一个押着金泉,金泉不肯,挣扎了一番,可他哪里是神祝的对手,连身上的薄麻衣都被撕烂了,最终还是被强行摁在天师脚边。

玉枢天师以拂尘挑起他的脸看了看,又见他身上手上的瘀伤和烂疮,竟然好转了不少。他脸色马上沉下来:“你是从何得来这污浊之药?又是受了何人的挑拨,胆敢丢弃圣经,对赤灵娘娘不敬!”

金泉哑巴似的,愣是不肯说,直到被神祝打了一巴掌,才道:“药我捡的,经书我不小心弄丢了。”

玉枢拿起那药瓶一闻,药味精细,别说是大街上捡,就是专门去外头药坊买,也未必能买到这般的好药。他厉声道:“放肆!还敢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说。”金泉小声,“我就是捡的。”

金老爹在底下干着急:“泉子,你就说是谁给你的就得了!天师仁慈,必不会怪罪你的!”

金泉怎么说都不听,反而拗起来:“药就是我捡的。经书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我衣裳都是破的,经书丢了不是很正常?”

金老爹快气死了:“你——”

“哀哉,看来上次果然未将邪气除尽。如今邪厄入体已深!再不驱邪,只怕要被妖魔夺舍,危害人间!”玉枢天师两指点在金泉额间,以丹砂抹出一道赤红咒文,而后猛一挥拂尘,铜瓯中绿火跳动,“来人,将他送入圣火中,净炼三个时辰。”

金泉一听要被丢进火里,脸色唰的褪成惨白,被两名神祝捆着,要送进那高大的如锅一般的铜瓯之中。

他毫无用处地胡乱踢打着,哭喊着看向父亲:“不要,不要烧我!爹,爹!救我!”

金老爹朝天师磕了头,抬头望向儿子,却只露出一副懊恨之色,反而劝说起金泉来:“你忍一忍,天师这圣火只焚污邪秽物,等你身上邪物烧死了,自然病也好了,脑子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两名神祝一把按住了金泉,将他抬起,要往铜火瓯里扔。

林笙再也看不下去,腾一声原地站起来:“住手!”

金泉那本净火经,分明是他昨晚借走看了。可他哪里知道,那小小薄薄一本胡说八道的东西,竟然会要了一个孩子的命!他若知道,决计不会带走那本册子。

金泉慌乱哭嚎之中,听到有人要救他,立刻拧头看去,又见是林笙,却又愣住了。

他被近在咫尺的绿火燎了几根头发稍,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但他不想林大夫也被烧,抽泣了两声,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身上有妖魔!烧我吧,烧我吧!”

铜瓯烧人,会将人活活烧死的!

林笙又往前一步。

神祝立即高声呵斥:“站住!你是什么人!”

孟寒舟估了一下,周围、楼上、檐顶,都蛰伏着不少人,想必是这天师给自己留的护卫。他还听见隐约的,刀锋出鞘的细声。

“林笙。”须臾之间,孟寒舟斟酌完毕。

今日他们只是来探听这天师虚实,并未带足够人手来,此刻动手,必然会落下风,恐怕还会打草惊蛇,连带着贺祎那边也会败露。但若林笙非要去救那小子,孟寒舟心想,那也只能强闯了。

他一边握住林笙,一边的袖中,悄悄攥住了匕首。

林笙脸色沉得可怕,他盯着那天师片刻,慢慢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张口道:“我的意思是,天师且慢。今日不是说,只有十次赐福机会?这最后一次赐福,难道不是供奉高者可得?岂可给了这穷酸父子。”

孟寒舟瞥了他一记,俄顷便明白了,顺势补充道:“我家世代行商,积攒了不少家财。若天师能将这最后一次赐福机会让给我家小少爷,我可出——三万八千两。”

“!”神祝之间相互看了看,又看向仙座上的天师。

孟寒舟继续道:“金。”

神祝们:“!!!”

孟寒舟竖起一只手:“外加一座炭火矿,一百亩良田。”

众神祝:“——!!!!!”

就连林笙也大为震惊,心想,这也太能吹了,我们哪有那么多家产啊?

玉枢天师一抖拂尘,坐直了:“你们所求何事,说来听听。”

孟寒舟镇定自若地将林笙拽到身侧:“听闻,赤灵娘娘要寻九九八十一人飞升为仙。我家这位小少爷,打小就一门心思修道,自进了城,听闻城中有真仙坐镇,都激动得不肯走了。不知我这些供奉,够不够得上请天师为我们小少爷,留一个飞升的位置?”

玉枢还当是什么,竟是这,他微不可及地松了口气,故作玄虚地又通灵了一番,尔后端庄地拂过拂尘:“此事,我已向赤灵娘娘通灵,娘娘已应允了。”

他一动眼神,便有神祝走下来,端着供奉盘,请孟寒舟施放钱财地契。

“且慢,”孟寒舟将那盘推开些许,“我家小少爷极为虔诚,他想亲自去向赤灵娘娘顶礼膜拜一二。也算是圆了他拳拳修道之心。”

他轻轻攘一下林笙,林笙马上反应过来,恭敬行礼:“正是如此,求天师成全。”

玉枢天师沉默半晌。

孟寒舟探了探视线:“天师?”

似是思量了良久,终究没有抵挡的了三万两黄金的诱-惑,那玉枢天师颔首应下来:“修道之心,诚心可嘉。既然如此,我便应了你们。三日后的午时,北城外三里处,亦有神使来接应你们。”

孟寒舟微微挑眉:“多谢天师!”

没过多久,天师一行人便摆驾离去。

孟寒舟笑意愈深:“——恭送天师。”

卖神仙酿的赵公子那伙人,也被孟寒舟这财大气粗给惊呆了,天师一走,他们纷纷拥上去,你一眼我一语地说话。

因为他们这么一插闹,玉枢天师满心都是他即将到手的真金白银,反而金泉那档子事变得无足轻重,连神祝也无心折腾他了,将他随便丢弃在一旁。

他们一走,铜瓯里的火就恢复成了普通的颜色,温吞吞地在里面烧。

林笙赶忙上前给他松绑,金泉似乎是真的吓到了,瑟瑟地抱成一团,眼含泪水,躲在经坛下边的角落里发抖。

金老爹有些不服气,自己攒了那些钱,净火没有请到就算了,竟然让别人插了队。他瞧林笙不怎么顺眼,嘴边骂骂咧咧的过来,要领金泉回家。

金泉看见火苗、看见老爹,心中恐惧,直往林笙身后躲。

金老爹气的要去揪他:“你个兔崽子!老子是你爹,躲什么躲,给我出来,回家!”

林笙一巴掌挥开男人的手,气氛地质问:“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把孩子往火里送?”

“有你什么事?!”金老爹本来就嫉恨有钱的富商,“我教训我自己儿子!我花钱给他请净火,不是对他好吗!我养他这么大,他都没给老子多挣回一个铜子儿。吃老子的穿老子的,天天耷个脸子给谁看,老子没把他卖了就不错了!”

林笙咬了咬牙,冷冷道:“那好,你开个价,我把他买了。从此以后,他跟着我。”

金老爹一愣,竟当真细想了一会,不只是真想卖还是气上头了,狮子大开口道:“行啊,这好歹是个能干活的半大小子。而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买他,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只手。

林笙从腰囊中直接掏出一粒碎银,扔他手里:“多了不用找,算你的养老钱!”

他携起哆哆嗦嗦的金泉:“别怕了,不会再有人烧你的。我们走。”

孟寒舟打发了那群公子哥,走过来,见林笙吃力地架着金泉,不远处是数着钱、又愣、又气、又高兴,神色十分复杂的金父。

他稍一想,便明白了,也没说什么。

只是伸手从林笙身上将金泉接过来:“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