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林笙去了那小子房间后, 久不回来。

孟寒舟起先还拿起林笙方才看的那本书看,见是医书,十分乏味。看了会, 他就坐不住了, 腾一声站了起来——结果刚抬起屁股, 林笙就推门而入。

他立马坐下, 装模作样地翻着书, 余光瞥见林笙进来打开药箱, 翻找东西,他终于忍不住:“还要出去?”

林笙皱眉道:“江雀发烧了, 还得给他灌点药。”

那小子本来身上就有伤,又在经楼外蹲了两天受风受寒, 身体虚弱, 可能是一洗澡被激出来了。躺下没多久,两人说着话,江雀脸色就烧红了起来。

“看来明天他走不了了,回头让他跟着我们的车队回去吧。”林笙取了两瓶药出来, 抬头看了孟寒舟一眼,“你先睡, 我给他用了药, 稍看一会就回来。”

孟寒舟朝他伸手:“药给我。我去喂, 你睡觉。”

林笙半信半疑地将药递给他:“你行吗,别殴打他啊。”

要出门了,林笙又叮嘱:“吃了药要观察一会,如果服药后口渴, 要给他补水。”

“……知道了。”孟寒舟拿了药,闷声不吭地去了江雀的房间。

林笙离开才不过这一小会, 江雀就烧得稀里糊涂,将被子踢到了地上,他走过去把人弄醒,将药粉混在茶水里,捏开他的下巴,强行给他灌进去。

“张嘴,喝了。”

“唔!不要……”江雀呛咳了几声,睁开眼看了看,见是孟寒舟,他惊吓了一瞬,以为孟寒舟是来杀他的,但很快又顺从地张开嘴-巴,把略苦的药汤喝了下去。

昏黑的房间,孟寒舟也不点灯,修长高大的身影突兀地站在床边,像是来索命的黑无常。

江雀面色虚红地趴在床上等死,默默流泪。

“哭什么?”孟寒舟见他瑟瑟地瞄着自己手中的药瓶,眼泪流得越发厉害,片刻后才明白过来,这小子怕是觉得这是毒-药。

他无语了一阵,好笑道:“这么怕死,刚才为什么张嘴?”

江雀哭也不敢大声哭,只咽了咽流到嘴边的咸泪,颠三倒四地说:“林大夫是我的新主人。你是林大夫的……林大夫不想要我,被毒死也没有办法……”

孟寒舟看着他,啵一声将木塞塞回药瓶口,将药放在了床头小柜上,然后点了只蜡烛放在旁边:“看清楚了,这是治病的退热药,不是毒药。”

江雀支起身子,见药瓶上头贴着一张纸条,又抬头看了看孟寒舟,欲言又止。

孟寒舟:“还看什么?”

江雀细若蚊鸣地说:“我不识字。”

“……”孟寒舟吸了口气,指着瓶身上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柴、葛、散!我想杀你,用不上毒药,抹脖子更快。”

“钗,歌?”江雀捧着小瓷瓶,他根本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他只认识珠钗啊簪子啊之类的东西,但知道不是毒药,泪还挂在脸上,却裂开嘴嘿嘿笑了。

孟寒舟懒得纠正他,见他虽然烧了,但精神头还可以:“死不了就老实躺下。”

“哦。”江雀昏头昏脑的,把被子捞起来,老实地躺在枕头上。见孟寒舟吹了灯,折身坐在了屋内的圆凳上,他转头看看那道黑影,出声问道:“大郎君,林大夫真的会带我走吗?”

孟寒舟“嗯”了一声:“他从不骗人。”

江雀沉默了一会,又忍不住问:“大郎君,那个铺子里的活难不难?”

孟寒舟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忍着:“不难,肯学就行。”

江雀闭了会眼睛,又睁开:“大郎君……”

“你到底想说什么?”孟寒舟忍无可忍。

江雀还是有点怕孟寒舟,他哆嗦一下不敢说了,半晌,大概是安神的药效上来了,他慢慢的有些迷糊,才生出些胆子:“到了那边……真的不用伺候老爷们了吗?我以前……”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的事。

大抵不过是以前几任主子们将他倒卖的事。

他自小生了副好皮囊,七八岁时先是被拐子当做女童拐走,二百钱卖进了暗娼馆。后来被发现是个小子,鸨头本来觉得亏了,但有一回来了个醉汉,把他当少女拉进了房里……

他在里面哭喊,鸨头在外面乐滋滋的数钱。

一年多,他被强迫接连接客,生了场重病,鸨头觉得没治了,就隐瞒他的病情将他一百五十钱卖给了一个看上他皮囊的商人。

那姓江的商人本想玩死了就罢,不过区区百十钱,没想到他命硬,生生挺了过来。病好后,商人喜出望外,就让他跟一个妓女学唱歌。因为嗓子细,学的很快,唱起来像小雀一样,还真能引来窗外小鸟驻足,这才得了名字叫“江雀”。

为了让他保持身段,江雀一直挨饿,身量长不开会更似少女,又比少女多一份滋味。他一边做着奴仆的活,一边又要伺候床笫。

但江雀毕竟是个男孩儿,吃的再少,也是要长个子的。姓江的商人只喜欢年纪小的,见他逐渐有了男子的样子,厌烦了,无论他怎样哀求,还是将他转手卖给别人。

后面几个主人,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有的只是将他藏在别居里,满足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欲。有的是背着夫人,想尝尝新把戏的滋味。有的则是将他当做席间的添菜,送给酒肉朋友共同品尝。

江雀这种奴仆,比女奴还低贱。在一个地方待不长的,主人们也就图一个新鲜,玩腻味了都会将他卖掉。换的主人越多,他就越不值钱,直到被最后一任主人,似凑数一样,献给了净火道。

那些神祝更恶劣。

总有些低等神祝没资格进入神庙,得不到地宫里那些漂亮的女子,便会将气撒在江雀身上……他只是想活着,想吃饭,想在刮风下雨的日子里有衣服穿。

他以往以来的经验,都教他,无论是衣服还是饭食,都是明码标价的。他想要,就要拿身体去换,那是他唯一拥有的,唯一能稍微值一点点钱的东西。

直到赐福村那晚,林大夫召集那些女子,说可以带她们去一个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被当做牲畜物件转卖,只要能做活,就可以好好生存的地方。

江雀躲在墙角后面听着,觉得,那里比玉枢天师口中的九重天更像仙境。神仙住的九重天,他这辈子也去不了了,但那个好地方,只要跟着林大夫走就可以。

他又自然而然地,想用自己的身体,交换去那个地方的资格。

但是林大夫告诉他,那是侮辱。

林大夫生气地告诫他说,以后不许再那样做了……

孟寒舟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那些毫无新意的陈年旧事,直到他舌头有些僵了,一句赛一句慢,话音里染上了睡意,这才起身。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见江雀已经耷拉了眼皮,昏昏欲睡了。

但他嘴里还喃喃的,已近乎是梦话了:“大郎君,世上真的会有……无论贵贱男女,只要做工,就有衣服穿,有饭吃,有房子住的地方?”

“真的。”孟寒舟把滑下来的被角捡起来,扔回他身上,“就算以前没有,以后一定会有——那是林笙想要的世界,我会帮他实现。”

月光蒙蒙,照着江雀脸上的一团红热。

孟寒舟:“现在,闭嘴,再说一个字就真的毒死你。”

江雀马上闭上眼睛,终于不再出声了。

孟寒舟临走之前,见到窗缝被夜风吹开了,他又回去将窗柩栓上,这才离开。

回到卧房,林笙正侧身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看书,连孟寒舟走进来也没留意到。直到后背被拥入一片温暖的胸膛中,才冷不丁吓了一跳,他舒口气:“怎么样?”

孟寒舟倒了杯水坐回床边,不满道:“怎么还松了口气的样子,还真怕我吃了他?”

林笙坐靠起来:“只是在等你。”

孟寒舟这才暗暗高兴一下,说道:“那小子睡了,哭哭啼啼絮絮叨叨的,逼我听了一堆有的没的……谁想听他那些伺候肥头大耳老男人的破事?”

林笙托着腮听他复述江雀的往事,忍不住笑了笑。

孟寒舟停下:“你笑什么?”

“嘴上在抱怨,实则还不是照看了他半个多时辰,还听得一字不差?”林笙道,他捏捏孟寒舟的脸,“辛苦了,我们孟大郎其实是个大善人。”

“只是不想听他继续哭而已,烦死了。”孟寒舟抿过茶盏,嫌弃地将头别开。

林笙放下书卷,将头靠在他身上,困倦地拖长了嗓音:“那不听他哭了,听听我这哈欠声。快陪我睡觉吧!”

“那我去洗一下……”

还没说完,肩膀上就微微一沉,孟寒舟垂首看去,林笙已经睡着了。

他闭上嘴,待林笙睡熟不会被轻易吵醒,才将他小心放回枕上。然后去蹑手蹑脚洗漱了一番,回到被窝,将他重新抱进来。

这一觉没有女子的哭嚎声,没有百姓凄哀的跪拜,也没有守兵们奔波杂乱的脚步。

林笙蜷在一个怀抱里酣然安眠。

直到自然醒来,他发现自己依然枕在孟寒舟肩头,而孟寒舟正拿着他睡前的那本医书,在悄无声息地翻看。床幔遮得床内昏朦朦的,好像时间还早。

“什么时辰了?”林笙又将眼皮阖上,懒懒地问。

孟寒舟撩起帘子瞥了一眼外面,道:“约莫,巳时三刻了。”

“啊?”这都快中午了,林笙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去,“怎么不叫醒我?外面有没有人来求药的……”

孟寒舟将他扯了回来,箍回身边,稀松平常地道:“北丘还真离了你转不了了?贺祎叫人从卢阳请了几个郎中过来,便说是受了仙君的点化,已经替你看病去了。不然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哪能看得完?”

林笙松口气,又问:“那江雀呢?”

孟寒舟随口道:“那更不用管了。他皮糙肉厚,一早就退热了,我把方瑕叫来带他出去买鞋了。他那破鞋,都露脚指头。”

林笙狐疑地看着他:“还说不是大善人。我都没发现他的鞋露脚趾了,你观察得挺仔细。”

“……”孟寒舟低头亲他的嘴,不叫他说了。

林笙好容易将他推开,又纳闷:“不是,方瑕为什么肯听你的?你叫他带江雀出去,他就老实出去了?”

孟寒舟哂笑:“自有妙计。”

林笙盯着他看了一会,捏住他的嘴-巴揪成鸭子:“快说,少卖关子!”

孟寒舟一张英俊的帅嘴都被拉长了,他唔唔几声,挣脱开来,认命道:“记得我们进经楼的时候,点燃的石烛吧?这经楼里外用的全是我们的石烛,漆黑夜里恍如明日,雨也打不灭,百姓都传是仙烛。”

“我就哄他俩出去卖烛。”孟寒舟翘起二郎腿,“方瑕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见有钱赚,两眼放光。江雀我告诉他,卖来的钱折一成算他自己的,无论他想买鞋还是买什么,都行。他俩就乐颠乐颠去了。”

林笙:“……你拿虚华仙君当幌子赚钱?”

孟寒舟:“怎么不行?我们的烛比寻常烛火便宜一半,却耐用三倍,是利民之物,怎么不算仙君赐福?我们给贺祎出生入死的,他一分钱不给我们,我临了借势赚点辛苦钱,不过分吧?又不是卖那些害人的丹药和仙酒。”

林笙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出证据,被他绕进去了。不过说起丹药仙酒,他问:“那些害人之物处理了吗?”

孟寒舟点头:“放心吧,席驰已经带人去查缴了,那几个贩酒的纨绔也都抓了。酒方丹方在英华垌里就全都烧了,不会再流传出来的。英华垌的入口,贺祎也叫人毁了,之后只从后山矿场开一条隐蔽小路进出。从此净火道彻底覆灭。”

“那就好。”

林笙这几日为了扮演好高冷仙君,都在楼中闭门不出,所以外面的事几乎一无所知。他最为关心那些害人的方子,听到这,终于放心下来。

“在楼里憋坏了吧?再歇会,等你醒透了。”孟寒舟说,“我们乔装打扮,出去逛街,晚上赏月。”

“赏月?”

孟寒舟弯了弯唇:“到北丘,本是为了看茉莉来的,结果光为着别人的事情忙碌,还没好好逛过,不觉得可惜吗?——今天没有仙君,也没有鹤使,没有乱七八糟的闲杂人等,只有你和我。”

林笙犹豫了,怕被人发现仙君的身份,前功尽弃。

“行不行啊林大夫?”孟寒舟凑过来,“无人打扰,随便走走。我问贺祎要了两扇幕篱,不会被人发现的。”

林笙低头,看他悄悄勾过来的手,像撒娇央求心上人出去轧马路谈恋爱,晚点再回宿舍的臭小子。明明每天都在一起,在哪里都能谈,还非要出去逛一圈,不知道显摆给谁看。

孟寒舟嘀咕:“虽然人在一起,却总是在忙,根本没有分多少视线在我身上。”

林笙看了他一会,终于松口:“只是出去走走,不许闹出别的动静。”

孟寒舟立即点头,他看着林笙坐了起来,脱了上衣,四下不知道在找什么。

林笙回头瞥他,看他像个木头:“不是要出去逛吗?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拿常衣,难道让我穿仙服出门?早点出去,不就可以多相处一刻了吗。”

孟寒舟正盯着他一抹雪白脊背发呆,闻言猛地回过神来,下床时踢了床头木柜也没顾得上管,单脚蹦着去衣箱里找了一套素衣来给他。

林笙看他毛手毛脚的,又嫌弃,又想笑。

两人收拾收拾,穿了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裳,各自戴了幕篱,便从经楼后门溜了出去。一出门,仗着有幕篱就没人认得,孟寒舟装也懒得装了,径直把手伸了过来,牢牢牵住林笙的。

绕回经楼正门时,林笙看到四五个郎中正在楼前看诊。

北丘街上原本沿街驻点的神祝都已消失了,原本几十步一个的火盆也已经熄灭,原本的火瓯里填了土,全部插满了茉莉,整条街上暗香四溢。

原本朝着火盆磕头的百姓,也有三三两两停下朝花盆行礼的,只是不再往里投钱了。

“贺祎让人布置的,他说那漫山遍野的花左右无人欣赏,也是浪费,就叫人移了些来做装点。”孟寒舟小声解释道,“都是用仙君的名义。你那日踏花而来,看着圣洁极了,以后你走了,就让百姓把这花当仙人膜拜,留个念想罢了。”

“草木有灵,拜花总比拜莫须有的四不像狐狸强。”林笙想。

孟寒舟顺手偷了一朵,别在林笙的帽檐上。

林笙回过神来,又被孟寒舟拽去另一条街:“去看看那边,卖的什么?”

是个沿街叫卖彩色腰囊的婆婆。

说是腰囊,其实是将草茎用五色汁液染了,编成各种各样草袋子的样子,有蝴蝶形状的、球形的、猫狗形的、星形的。编东西的野草不用钱,染色的植物也是山上挖的,只卖个手工辛苦钱。

北丘多贫民,尤其是小孩子没什么奢侈玩具,一钱一个的草袋子,就可以哄他们开心一整天了。

但孟寒舟没见过这个,各样买了一串,挂在林笙腰上,羡慕得周围的小孩们巴巴直看。

林笙都来不及把腰囊分给小孩,就又被他牵着往前走。

孟寒舟似乎也没什么目的,真只是单纯地闲逛,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买些有的没的不值钱的小东西……只有牵着的手从来没有放开过。

直到林笙都有些走累了,孟寒舟才松开他道:“我去买些饮子。”

林笙点点头,坐到附近了一棵树下等着,此处无人,他终于可以掀开幕篱透口气。

过了会,孟寒舟便伴着一股梅子香味回来了。林笙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盛装在竹筒里的一份梅汤,纳闷问:“你就买了一份?”

孟寒舟视线飘忽了一下:“只剩一份了。”

“——槐蜜饮子咧!豆花甜汤!——甘豆水咧!卤梅汤!”

极其不应景的,远处传来雄浑的吆喝叫卖声。

孟寒舟脸色微微僵硬,掩饰似的喝起了手中的甜水。

林笙轻笑一声,将他拽到身边坐下,探头过去朝竹筒里看了看,十分配合地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

两双唇印重叠在了一处,林笙舔过唇缝:“是想这样吗?”

孟寒舟视线掠过林笙微润的唇面,这会儿,觉得卤的略酸涩一点也不好喝的梅汤,也骤然变得甜腻起来。

林笙看他欲翘起来又刻意压了压的唇角,心想,懵懂初开的那点小把戏,果然自古以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老几样翻来覆去。

“在我家乡那儿,我们俩这样……叫约会。”林笙教他,“那你知道,像我刚才这样之后,你该要做什么了吗?”

孟寒舟看他轻柔地拭过方才两人共同抿过的杯沿,指腹沾了绛色的梅汤,又在下唇揉抹过去——留下一漉酸甜的湿痕。

孟寒舟眉眼一跳,盯着林笙若启若阖的唇缝,喉咙里滚了一下。

他好像在教自己如何品尝他。

这双唇每天都能亲到,但每次亲上去的味道都好像是不一样的,孟寒舟捧住他的脸,凑上去时想:今天的林笙,会是梅香味的吧……

“笙哥哥——!”

孟寒舟一个趔趄,梅味消散,他顿时怒火中烧。

林笙回头,看到是领着江雀蹦跶着过来的方瑕。他无奈地笑了笑,放下半面幕篱,拭去了唇边梅香,又恢复了清清淡淡的模样。

古树多少遮蔽了两人的动作,方瑕并没有看到他们方才要干什么,还得意地朝江雀道:“我就说是笙哥哥吧,笙哥哥的背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孟寒舟很想掐死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林笙问了句,又看向江雀,两人头上都有汗,他掏出帕子递过去,“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别光跟着方少爷跑,再晾了汗。”

江雀想凑林笙近一点,又不敢,只嗫嗫地点头,伸手接过帕子:“已经好了。”

方瑕拽着江雀过来,都顾不上什么汗不汗的,兴奋地似发现新大陆般:“笙哥哥,我跟你讲!他,他可厉害了!他有异能!他能听懂鸟说话!江雀你快,快给笙哥哥看看!”

“……”江雀一脸为难。

方瑕见他们都不信,急道:“真的!就之前,有个人拿了我们石烛不给钱,人太多了,一时没看住就让他跑了。江雀跟屋檐上的鸟嘀咕了两句,接着就知道那贼偷的藏身之处了!”

林笙听的云里雾里:“怕是你看错了,人怎么能跟鸟说话呢。”

“我没有骗人,他真的会!”方瑕攘了攘江雀,再让他表演一次,但江雀怯怯地不敢说话。

林笙看看他俩,方瑕急得快去薅江雀耳朵了,他只好将两人拎开:“好了好了,不要打架。”

这时一只黑背山鹊落在了树梢上,蹦跶了两下,又大胆地跳到了江雀头上,喳喳地啾鸣起来。

方瑕拽着林笙袖子叫:“就是这只,刚才说话的就是这只!”

江雀伸手托住黑鹊,也学着啾啾几声,抬头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人,不会动的。”

方瑕跳起来,似自证了清白似的:“你看!我就说他会吧!”

林笙也没见过通鸟语的,看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道:“什么人?”

江雀犹豫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鸟不懂那么复杂的东西,所以不会说。”

林笙瞥了孟寒舟一眼,孟寒舟看他们胡闹似的,不耐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迈开腿往江雀说的方向去了。他走到一条巷子,回头看看江雀,江雀又看看肩上的黑鹊。

黑鹊啾啾在江雀肩上蹦跶,孟寒舟就进去了。

是条土巷子,堆叠了许多杂物,两旁的房屋都是或塌或废的旧房,早没有人居住。

林笙看看那只分外活泼的黑鹊,似乎也很新奇。江雀看他蠢蠢欲动,从肩上捉了小鹊,捧给林笙:“林大夫,你想摸它吗?”

“可以吗?”林笙眨眼。

江雀看看小鹊,点点头:“我跟它说好了。”

林笙试探地伸出手。

小鹊好像真的不怕江雀,蹦着蹦着就听话地从他手上,蹦到了林笙手心。

鸟爪子凉凉的,林笙也不敢动,生怕惊飞了它。

不过片刻,鸟还是扑棱一声飞了。

是孟寒舟那边喊道:“真的有人!昏过去了,快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