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林笙被这一箭吓了一跳, 贴住车壁,丝毫不敢动。

孟寒舟立刻将原本开着的车窗阖起,随即拔起那落进车内的箭看了一眼——竹制的箭杆, 头上绑着一块不规则的铁尖, 打磨粗糙, 有斑驳污渍, 是土箭。

他将箭扔到一旁, 低声道:“你们趴着躲好, 别出声,也别出来。”

孟寒舟抽-出置于座下的短刀, 刚要出去,林笙面带担忧地拽了下他的袖子, 小声说:“你小心一点!别逞强。”

“嗯。”孟寒舟朝林笙点了点头, 也将一把匕首放进林笙手里,“要是有万一,别管别的,先保护好自己。”然后他便折身跳下了马车。

他一露头, 立即就又有箭矢自密林中飞射而来。

但好在射箭的人准头不行,加之土箭制作简陋, 远不如制式箭的速度, 孟寒舟稍一侧身, 便叫几支箭都落了空。

倒是没让孟寒舟费功夫问是何人放冷箭,因为紧接着就有乌泱泱的脚步声,从林中和山坡上奔下来。

伴着壮胆的呼号,毫无章法地往下跑, 争先恐后地与生扑没什么两样。

不过须臾,就涌出几十号人来, 将他们的车马团团围住。但还不止于此,远远的能瞥见林子深处还飘忽着更多人影。

这些人脖子上均系着一条三角巾子,除了为首的几个体格魁梧一点、穿戴着结实的短打,拿着砍刀亦或者斧子。余下的衣着都五花八门的,面黄肌瘦,手里俱是些锄头扒犁,甚者举着只棍儿就来了。

这些人许是见他们车马整齐,只有两个赶车的伙计,身边没有武人和镖师,一双双眼睛似像是饿狼见了肉似的,骨碌碌地打量着,恨不得立即扑上来开抢。

不过气势倒是做的足,那为首的横着刀叫嚷道:“此路是我开!小白脸!识相的把钱财吃穿都留下来!”

他喊完,还回头瞭了一眼,余下的人众才似回过神来一般,纷纷张口七嘴八舌地跟着喊。声音倒是响,但实在参差不齐。

“……”孟寒舟起初还挺严阵以待,见了他们这般架势,反而有些好笑。

车内二郎和江雀偷偷地扒着窗缝往外看,稀奇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土匪吗?看起来不是很能打的样子啊。”

林笙将他俩一手一个揪回来,远离窗口:“你俩看什么热闹!小心被射了脑袋。”

虽然这么教训了他俩,林笙自己也忍不住从窗缝里往外看了看。这些人瞧着没章法,但毕竟人多,俗话还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若真要一窝蜂涌上来,孟寒舟一个人未必招架得住。

孟寒舟也不傻,与这些人蛮干得不偿失。不如先花点小钱稳住他们,若是他们就此让路也就罢了,若不然,再让席驰的人出面,收拾这群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我给你们钱,你们别动我的家人。”孟寒舟暂时不欲与他们起冲突。

那领头的当中有个尖嘴猴腮的,正围着马车打量。恰好一阵风拂动了车帘,他恍惚一眼瞧见车内有个美人,虽然天色昏暗没看清楚,只得个朦胧影子,但却叫人眼睛一亮,他当即痴道:“大哥,车上有漂亮美人!”

首匪正将刀别到腰上,闻言也走了过来:“当真?哪儿呢我看看!”

那猴脸男人刻意去掀车帘,伸手就要去拽他方才所见的一身月白的小美人。他误将林笙当成了女子,没皮没脸地要让美人“陪他玩玩儿”,意图钻进车里轻薄林笙。

二郎不是吃素的,他将胆小瘦弱的江雀往车厢深处推了推,就撸起袖子来。林笙也悄悄握住了手中的匕首,两人正要反抗之时,突然的——

寒芒一现。

“啊啊啊啊!”一串歇斯底里的惨叫自这男人口中嚎出,他脸上原本的狞笑也变作惊恐。

与此同时,一泼赤色喷洒在了车帘上,离得近的二郎脸上也被溅上了几滴热液。

林笙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即一只手压住了卷起的车帘,将车外的画面与他隔绝开。他只看到帘子上的那一抹赤红。

紧接着孟寒舟的声音,伴随着撕心裂肺哭嚎声,从沾了血色的车帘外传来:“脏死了,别看。”

林笙抬起一半的手,又听话地慢慢收了回来。

那尖脸猴腮的男人捂着被豁了口的胳膊,满地打滚,流出来的血淌了一地。他痛叫连连,许是这一刀来的太突然,也过于利落,这么一瞬间其他人都僵愣住了,一片寂静。

孟寒舟伫在车前,抬脚将这满身血污的猴脸男人踢远一点,压低了眉眼,冷脸道:“我说了,别碰我的家人。”

他一甩刀锋:“再有下一个不长眼的,断的就不是手——是脖子。”

“刁大!”片刻,余下匪人才猛地反应过来,当即冲着孟寒舟怒叫,“你他娘的!你敢动我的人!给我上!今天抢了这车,钱财粮食人人有份,晚上都能和美人入洞房!”

马上就有人受了鼓舞,挥着砍柴斧冲将上去。

余下破衣褴衫的也都跟着往上扑。

这下便是想不起冲突都难。

孟寒舟踹开两个,又挥刀格开一个,顷刻便卷进乱斗之中。他打架的同时还有功夫叮嘱车内,让大家闭好门窗,照顾好自己。

二郎也有一把子力气,跟着一脚踹开了想爬上来的一名贼人,立刻爬出来捡起对方脱手的砍刀,啊啊乱叫着挥舞一气。

林笙只听得喊砍喊杀声,就算知道孟寒舟习过武,但心也禁不住得往上提。毕竟刀剑无眼,难能万无一失,稍有不慎,这些人一人一下也能把孟寒舟撕成碎片。

正当他担心时,忽而一簇马蹄声响起,不仅林笙等人听见了,连打红了眼的匪人们也听见了。

江雀喜道:“应该是席驰大哥来了吧!”

匪人那边见单是孟寒舟一个就能以一敌十,要是他们后头来了援手会更加麻烦,当即冲身边人叫道:“点子扎手!再多叫点兄弟下来帮忙!”

得了命令的那人往后撤了几步,刚转身要去传消息……

“簌——”的一声。

一支利箭嗖鸣而来,自孟寒舟身侧破空而去,于混乱群打之中百步穿杨,一个猛子精准地穿进了那人的后背心。

他嘴边的口哨声都没来得及吹出来,就空睁大了瞳孔俯面倒下去,摔在血泊中。

孟寒舟看向穿过他心口的箭簇,却一狐疑。

这不对。

这箭是笔直的精铁红羽箭,是正经大梁精锐的配备,是军中制式箭羽,不是席驰的箭矢。

不过没等孟寒舟狐疑太久,远远地便听人高声喝道:“西北军先锋行路开道,尔等想活命者速速散去!否则以贻误军机论,就地格杀!”

众人纷纷一顿,面面相觑。

孟寒舟亦回头望去,西北军?

不过几息,这箭羽的主人便纵马而来,一声长嘶,勒马扬尘。来人不仅人披软甲,连马也披着软甲,一手握缰,一手持一把角弓,箭袋挂在一旁,背上还背着一双四棱锏。

的确是西北骑兵装束,而且看装扮,也不是等闲之辈,估计还是个年轻将领。

孟寒舟眉头一皱,他不确定眼前是军中何人,是否认得席驰和飞霜营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立即转了个眼色,让江雀告诉席驰不要露面,暂且观望。

“占山劫路,谋财害命,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马背上的人呵斥道,“是真要举旗造反吗!”

众人尤其是手持棍棒衣物简陋的那些,见状,脚下都生了迟疑。

为首的匪徒哪里认得西北军,见此人单枪匹马,甚是年轻,又见他马上背兜鼓鼓囊囊,护心软甲似银丝绞成的一般,好似很有钱。

他眼中讥诮贪婪顿时盖过恐惧,振臂煽动道:“听他瞎几-把扯!这么久了,大家伙儿天天挨冻挨饿,朝廷管过我们吗!分过我们一粒米吗!王法?王法有吃饭重要吗!兄弟们,咱们一块儿把这群为富不仁的老爷们杀了,都能让家里人吃上一顿饱饭!”

不少人听他这么说,心中愤恨,又鼓起勇气,握紧了手里武器。

“杀!”那厮还要叫嚣着其他人往上,殊不知马上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将箭羽搭在了弓弦上。

一声铮鸣。

“呃——!”

箭尖径直穿过喉舌,将那匪霸钉在了地上,噗通砸在人群里。

说时迟那时快,“杀”字余音尚在回荡,马上之人又搭三箭,三箭齐发,如疾雷迅电一般射中几名混在乱民中的几名匪首。

为首煽风点火的贼人接连倒下,余下的乌合之众很快陷入自顾不暇的慌乱中。

弯弓的余震铮铮绕耳,令马匹略有些焦躁,这人顺手抚了抚马儿鬓毛,继而顺势向人群喊道:“粮荒让你们吃不饱肚子,朝廷看在眼里,必不会坐视不理!赈灾钱粮早晚会发放!”

“眼下西北军马上就到,你们现在散去还来得及。劫杀过往车马是重罪,勿要被匪人蛊惑煽动,做了反贼,白白丢了性命!”

这群乱民本就心浮不定,听了这话,又见领头的几个都横死路中,纷纷动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胆子继续冲杀。

外围有几个胆子小的,在惊恐中率先丢了棍棒,扭头就跑。

有第一个人带头跑路,就会有第二个跟上,就像渔网撕了个口子,网中鱼噼里啪啦地相继逃生。

没多大会功夫,这伙声势浩大的山匪团伙就军心涣散,顷刻间做鸟兽散。

二郎正打得起劲,见敌人溜了,追着跑了两步。

经过那高大马匹时,马上的人一弯腰,将他领子拎了起来:“别追。”

孟寒舟理了理衣襟,走近了朝那马上人道:“多谢将军解围。在下姓孟,卢阳行商。”

那人将二郎放下,跳下马来,把弓挂在马后,也朝孟寒舟略一行礼:“桑子羊,西北军白马营副将。”

白马营是西北军的骑兵营之一,以机敏英勇著称。

二郎第一次见活的“将军”,不过这个将军看起来挺清秀,与他想象中满身腱子肉的魁梧将军相差甚远,但他还是很憧憬:“将军,后面真的有西北军大军吗?”

桑子羊走向那几名被射死的匪首,翻动检查了一番,不过没查到什么特殊的,便将几个尸首往路边一丢:“假的,不过是瞎编乱造吓唬他们。速速离开这里,难保他们不会再来。接下来不会太平,你们若是行商,最好绕开此地。”

他说罢就要驭马离去,但许是放心不下,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孤零零的几辆车,若是真遇上那群匪人折返回来报仇,只怕会命丧当场。

桑子羊叹了口气道:“看方向,你们也是去绥县?天暗了,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

二郎好喜欢他那匹帅气的银鞍白马,正爱不释眼,听闻这话马上用力点头:“好啊好啊。”

麻二被吓破了胆,从马车底下钻出来,但那头驴子却在方才的交锋中被乱刀砍死了。

他都来不及哭丧,就被孟寒舟扔上马车:“别捡了,没地方放,带着一头死驴,就是山匪的活靶子。”

马车再度前进,桑子羊骑马伴在车旁。

一场厮杀刚落幕,车帘上血迹尤在,林笙心跳声还没平复,他回头看看路边尸首的阴影,问道:“将军,那些尸体……”

二郎也跟着问:“对啊,他们是什么人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山匪?”

桑子羊道:“这些是三角军。”

“三角军?”

桑子羊点头,指了指脖子示意:“是沣水县出来的一支乱民,在洢州府壮大,一路东侵,沿途已经霸占了数县,逼得当地官员不敢出门。他们号称要‘杀贪均富平粮共天下’,短短几月已拥众数万。凡是想要加入者,只要脖系一条三角巾即可,所以被人叫做三角军,也有叫平粮军的。”

但事态发展到后来,已经不单纯是沣水那支三角军,各地还混进了想浑水摸鱼的山匪和流氓,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却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林笙心想,这不就是起义,他问:“是因为这次的粮荒?”

“起因是粮荒,但现在已经不只是粮荒的问题。”桑子羊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们不过是些行商,后面的话不便再说。

二郎好奇问:“那将军是来平叛乱的吗?”

桑子羊冷淡道:“只是回乡探亲,沿途所见而已。”

二郎又扒着窗户问:“而且刚才为什么不追呀?将军你身手这么好,捉几个头目押送衙门,不是更好吗?”

桑子羊已显而易见的有几分蹙眉,大抵是嫌他话太多,但意外地还算有耐心,回答道:“没用。他们大多只是被毁田失粮的百姓,被煽动跟着闹乱就是想讨口饭吃,只要除去了带头为患的匪恶,这些人就会不攻自破。而且……”

二郎崇拜地听着:“而且什么?”

桑子羊:“人太多了,抓了也养不起。”

好实诚的回答。

孟寒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敲了二郎的脑壳:“整个洢州闹粮荒,这几万人抓起来,关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或者,直接杀头了事?”

二郎没想到这个,但是杀了不行吧,这么多人就是日夜不停地杀,也要杀好几个月,血都能把洢水染红。

而且杀了这批,其他人见了,饿死也是死,杀头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只会闹的更凶。

“这道理连你都知道。”孟寒舟嗤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源头,给出令百姓满意的解决办法,平息事态,招安首领。处决只是下而又下的方法。

可是这事谁去做?

招安向来是个苦差事,不管谁出面,一旦招安失败,只会掀起更大的民愤。

出面的这个,还有可能被暴民杀了祭旗。

天要下雨,人要吃饭。

谁不给百姓饭吃,百姓就要掀谁的桌。

天经地义。

桑子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也没反驳什么:“总之,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到了绥县你们休整一番就尽快离开吧,免得遭受牵连。”

二郎觉得这位将军虽然有些高冷,但脾气还挺好,还想与他搭话,想摸摸他的骏马。窝在角落里缅怀毛驴的麻二,也盯着这位年轻将军看。

但桑子羊稍一挥鞭,错开了一段,往前去探路,已经不搭理二郎了。

“哎将军……”

孟寒舟恐吓二郎道:“你小心点,他背上那双锏,不是一般人能挥得动的,那东西在战场上连马腿都能打断。真舞起来,能把你脑袋打下来在地上转十八圈。”

“啊真的?”二郎不认识那个武器,没想到那看着没刃没锋的东西,竟然这么厉害。当即摸摸发凉的脖颈,咽了声唾沫,再眼馋也老实了。

这位年轻将军长得清瘦,却拎得动那么沉的武器,还拎得动他,果然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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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泼上墨意,大概是见了血,心有余悸,那群匪众没敢再出现。

车马倒是在一片异常的宁静里驶近了绥县。

为了尽快在夜浓之前赶到绥县,这一路上都快鞭而行,也没来得及停留吃东西。眼见着前方有了灯火,二郎悬着的心不禁放了下来,才想起来在车前挂上了灯笼,然后就想拿一块饼子来啃。

还没掏出来,一块石子儿从远处飞来,正中他的手背。

二郎呼呼吃痛地揉了揉,愤愤地抬头:“谁打我!”

桑子羊别过马首,低声道:“别吃东西。”

二郎:“……?”

林笙已在孟寒舟怀里睡了一觉,醒来后掀开车窗,看到车马似乎穿进了一片营地——破布麻衣扎成的简陋帐篷,树枝枯叶堆成的火塘,破口的瓦罐里煮着飘满泥沙的水。

全是老人,小孩,女人。

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蹲在一旁啃着被水煮软的树根。疲惫的妇人则怀抱着小脸蜡黄但苦闹不止的婴儿,目光呆滞地拍打着孩子的背。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大概是没有奶水可以喂养,婴孩焦躁地抓弄着母亲的胸口,而她毫无办法,只能麻木地唱着哄睡的歌谣。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车马驶过,一双双凹陷进去的眼睛盯着他们。

二郎看着他们,再想想此刻藏在自己怀里的两块酥饼,都觉得这些人有些可怜。

林笙过惯了和平的日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也不由紧着眉心。

孟寒舟看出他在想什么,也低声警告:“现在慈悲心肠毫无用处,如果不想彼此头破血流,就不要给他们施舍任何食物。”

此时给他们食物,无异于往饿虎堆里丢肉。

饿虎不会感激,反而会将肉和丢肉的人一并吃吞咽下。

这群失去理智的人会将马车围起来,掀翻、撕扯、争抢,直到将车上最后一粒米、一碗水全部抢走。没有得到食物的,还会殴打抢到食物的,继而引发另一轮撕打。

“二郎,快点赶车。”

二郎只好收回视线,尽量让车马平稳而快速地从营地中穿行出来。

没来得及抒发什么感慨,马车就已经抵达了方瑕信上所留的客栈地址。一进门,就听见方瑕那特有的嗓音在叫嚷:“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都说了我家里有钱,不就赊点账吗,这么小气,我哥哥们马上就来给我送钱!”

客栈掌柜亦不示弱,拍着账本和算盘与他对峙:“你都赊了十天房钱和饭钱了!天天哥哥、哥哥,也不见你那好哥哥来。我看你就是想吃白食!——今天再不拿钱出来,就全部打包扔出去!”

“你——”

林笙见他活蹦乱跳的,还能和人吵架,终于放下心来,唤道:“方瑕。”

方瑕叉着腰,还以为是幻听了,直到林笙又叫了一声,他愣了一下后猛地回过身来,果然看到是真的林笙来了。

他刚才还气呼呼地炸着毛,赊账都赊得理直气壮。

眼见着林笙,立即挤出两滴泪来,水汪汪地就往林笙身上扑:“笙哥哥!你可算是来了!他们欺负我,你再不来,我就要死在这了!”

林笙被扑的一个踉跄,他站稳后观察方瑕:“哪里要死了?我看这不是挺好的吗,白让我担心了。”

方瑕哼了一声,眼珠滴溜溜地在林笙身上找钱袋。

林笙两手一摊:“你知道的,我现在懒得管钱。找你另一个好哥哥要吧。”

孟寒舟挑眉看他,拍拍腰际。

方瑕嘴巴立刻瘪下来:不了,宁愿饿死。

孟寒舟冷笑一声,绕过翻白眼的方瑕,走过去柜前将他们这段时间赊欠的银钱付清,又叫烧点热水好洗澡。

林笙捏住方瑕的脸,左右转了转,看他脸上的一道伤。已经隔了这些日子,还没好透,可见当初伤的颇为严重。

方瑕义愤填膺地与他说着被山匪打劫的事,林笙嗯嗯的随口应着。

正讲到什么一把锤头砸下来,方瑕突然一顿,。

林笙回过神来,才发现方瑕正抻着脑袋看向客栈门口。

他跟着一块回头看,见是桑子羊栓了马走进来。

之前天色昏黑,情形混乱,也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桑将军脚踏实地,林笙才发现,这位将军如此挺拔,几乎与孟寒舟差不多个头了。

“既然诸位已平安抵达,便就此别过吧。”桑子羊活动活动手腕,好心提醒道,“你们人手少,眼下情况特殊,不要吝啬钱财,还是多雇几个镖师保护为好。”

林笙看看方瑕,又看看桑子羊,介绍道:“这位是路上偶遇的,帮我们从山匪围困中解救出来的桑子羊将军。”

方瑕直勾勾望着他从逆光中走过来。

——蜜色肌肤,飒踏发尾,高挑身材,劲瘦腰身,清俊脸庞。

方瑕感觉心上的蝴蝶又翩翩飞了起来,他痴痴看着对方,等回过神来,手已经松开了林笙,两只脚自觉主动地靠了过去。

桑子羊垂首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

方瑕神色微转,乖巧礼貌,款款地道:“谢谢桑哥哥……桑哥哥,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桑子羊:“……”

作者有话说:

又幸福了凤霞(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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