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林笙坐在小杌凳上偎着泥灶, 慢慢地温着一炉肉干汤等水开,一边翻开手上的医册。忽地肩头一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搭了上来, 还带着惺忪未散的困意。

“你醒了?”林笙眼底一喜, 就要起身给他盛汤。

孟寒舟将他按下:“先不饿, 先抱会。”

来人睡散的头发没有绑起来, 流云似的披了一身, 沿着肩头滑落下来, 尾巴尖儿似的撩着林笙的手背:“在看什么呢?”

“魏璟跟着我行医这段时日,主动做了些记录, 叫我来把把关。”林笙看完眼前的最后一行,一把抓住了偷偷攀进腰际的手, “哪里新学的动手动脚的臭毛病?”

孟寒舟赖在他身上不起来, 手虽被握住了,手指还留恋不舍:“梦里……唔饿了。”

林笙奇道:“刚才还不饿,摸了我一下就饿了。难道是我的肉香?”

把人饥虫都能勾出来。

“起来,别腻歪。”他将医册放到一旁, 让孟寒舟不要碍事当道。

孟寒舟心想,“饥虫确实是有的, 只不过不在肚子里, 在别处”。

他到底年轻气盛, 就算日夜不休地消耗心血,只消倒头睡一大觉,马上就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做什么都没问题。只不过他没敢说出来, 磨磨蹭蹭地收了回手,不情不愿地支起身子。

林笙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烤饼子切成细碎棋子块, 泡在肉汤里略一滚,撒些酱醋调味:“城里粮也不多了,还要照顾上百姓和义军的用度,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喂你了,将就着能吃饱吧。”

孟寒舟看着这一派水雾烟火气,又心甘情愿地老实下来,乖乖靠着墙等待投喂。

“小笙,你在吗。”林纾撩开布帘从前面走来,他才领着一干书吏巡过城,挨家挨户地安抚布告过,脸上虽有些疲容,但眼神里可见着是容光焕发。

“啊,林大……”林笙咽下“大人”二字,“兄长。你怎么突然来了,你的风寒好些了吗?”

林纾朝他点点头,见孟寒舟也在,难得没甩脸色,颇欣慰道:“我去筹银粮,那些富户起先还犹疑,后来听说殿下已掌管住义军,既然是殿下所需,纷纷慷慨解囊……”

二殿下这张大旗确实好用,贺祎当年做太子的时候,在民间积累了一些声望,哪怕太子被废多年,如今也还有残存,加上林纾往日在城中多结的善缘……凭着这些,从一些富户手里筹了些粮出来调度。

再者,那碍事的县首一死了之,虽留下一摊子不干不净的烂账,但也叫林纾终于有了机会插手衙门的账面。

左右支绌之下,勉强倒出手来一些银子,可算是又能撑得住一段时间了。

既然说到这了,林纾低声问:“殿下在何处啊,何日能露个面,主持大局?”

孟寒舟接过林笙端过来的汤饼,飞快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他……”

林纾没听清:“什么?”

孟寒舟似这辈子都吃不上第二口热饭似的,匆匆咽下半碗,才吐了口热气,平平淡淡道:“他丢了。”

“什么叫丢了?”林纾脸上放松的笑容一顿。

孟寒舟:“上次经过绥县,就是他最后一次露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林纾默了默,字含在齿间像挤出来似的:“你莫要与我开玩笑。”

孟寒舟张了张嘴,呲溜吸了口饼。

“……”林纾腾得站起来,左右瞧见墙根底下立着一根烧火棍,他抓起来就要过去捅死孟寒舟,“我压着身家性命陪你赌,你给我来一句人丢了——”

“林大人,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事出不意者总有二三……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孟寒舟似早料到有此一劫般,端着手里的碗稳稳一个闪身,就躲到了林笙背后,还强词夺理,“你就是捅死了我,我也变不出一个大活人来给你。”

堂堂一个皇子,说丢就丢了,而且他竟然还吃得下、睡得着!好似丢的不是个皇子,而是块无足轻重的石子!

林纾七荤八素:“你出来!你不要躲在小笙身后!”

孟寒舟又不傻,只探出脑袋来劝解他:“大舅哥,唉,你冷静一下,此事不宜声张。”

他还知道此事不宜声张?!

“你别叫我大舅哥!”林纾险些破了音。

激愤之下一口气没收回去,他那磕磕碜碜一直不好的咳疾又被勾了出来,手上一松,就没能如愿捅死这只小畜生,只能抚着桌角弯腰猛咳,心口一阵一阵地抽搐。

“都不许动手。”林笙撕开两人,拿来一瓶止嗽香药,置于林纾鼻下嗅闻,又回头警告孟寒舟,“你也好好说话,不许再欺负兄长了。”

孟寒舟心里直呼冤枉,我一直诚心诚意地把他当大舅子,那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被义军抓了我还费心费力地捞他,我哪里何时欺负他了。

不过他也深知,这话要是真叫那酸腐书生听见了,一准又气得倒灶。

他倒没什么,被林笙教训只当日常情趣,继续泰然地吃着碗里的汤饼。

林纾却要不行了,他这小半辈子只干了读书做官这一件事,一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温文尔雅了近三十载,近日却干尽了出格之事,这几天骂的人足足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感觉随时都能被孟寒舟这厮气升天。

林笙瞥了眼他不知道是咳红的还是气红的脸色,按上他的脉检查起来——肺气失宣,风邪困郁化热,竟有内陷趋势。顿时眉深深皱起,也不管他是不是兄长:“我给你开的药是不是没有好好吃?是要等它发展成肺痈才肯老实吗?”

林纾一阵心虚,支吾说“有在吃,马上就好了”云云……都顾不上继续骂人了。

两边都冷静了一会,孟寒舟扒拉完最后一口棋子饼,喝了口清茶,终于不再消遣旁人了,放下空碗正色道:“城里粮食药材不用太操心。我已让秋良带着万物铺的伙计们去南方买粮运来,方瑕已经带人南下接应,约莫着三五日的就能分批送到了。外面乱,让胡大海的人也提前在城外迎着,以防万一。银钱暂时也不愁,黄兰寨那边的石脂坊都已经运转的得心应手,货不愁卖。银钱除去各坊的工钱,余的都会先供着我们这边。”

林笙这会终于意识到了,怪不得这几日客栈这么安静,原是方瑕被支出去了。

他忍不住侧过头盯着正在说话的孟寒舟看,这家伙整日在自己跟前油腔滑调地蹦跶,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老实的, 是什么时候密不透风地安排这些人、这些事的呢,又是怎么才能想的这样事无巨细。

孟寒舟似有觉察,故意转过来,朝他脉脉地眨了下眼。

林笙被莫名其妙的撩拨了一下,这媚眼抛得属实有点肉麻:……

林纾正愁得脑袋疼,听着听着又升起诧异来:“且慢,那石烛灯之流是你发明的?”

孟寒舟冒出一脸的得意:“大舅哥喜欢?赶明儿我送你一车,摆在书房里,保管照得大舅哥每根头发丝上有几个弯儿,都一清二楚。”

原本林纾冒出那么百万分之一的敬佩,此时立刻、马上、全部都蒸发得一点不剩。

孟寒舟平白给自己招了记眼刀,这才舒服了,高深莫测地说:“林大人放心。虽然殿下现在在哪儿还不清楚,但丢哪儿了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在绥县义军惊动朝廷之前,我肯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林纾还要争论什么,但这家伙虽然气人,但每次向他承诺的事情,不论是以怎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总之无有做不到的……这么一想,就又把涌到嘴边的、那些不好听的话给咽下去了。

他坐不住了,起身匆匆告辞。走到了隔帘边上,心下煎熬了几轮,还是退回两步,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孟寒舟:?

眼下局势动荡,朝堂亦不明朗,二皇子能无声无息地失去联系,想必事情也并不简单。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他们这伙不上不下的人,自问能料理好绥县义军的事就已不错了,实在不知道能给提供什么额外的援助。

总之,总之……

林纾:“你小心一点吧。要是,有什么帮的上的……你别不舍得开口。”

孟寒舟愕然了几瞬,很是和颜悦色地点点头:“知道了大舅哥,不会跟你客气的。”

林纾脸色登时掉下来,将帘子用力一甩就快步走了。

他人一走,孟寒舟就马上腻歪过来,林笙挡了他两下,又念及他最近的辛劳,一时失神,就被孟寒舟连人一起裹进了怀里。颈侧的一片皮肤,也都陷落在他唇息之间。

孟寒舟埋在他肩上,手里搓玩着他胸口的一襟扣。感觉到林笙又要来按他的手,便可怜兮兮地低垂着眉目:“就抱一会,让我醒一醒神,一会儿好有力气走。好不好?”

林笙稍稍松下力气,放纵他将那枚襟扣玩散开了:“你又要去哪?”

孟寒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鼻尖顶起他的下巴,又拿唇亲吻玩弄咽喉,不知不觉手就顺着襟扣钻了下去。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装没听见。

小灶间虽然与外面隔了一道厚帘,但依然是人来人往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地方。

腾腾的蒸汽在他披散的发梢上凝出薄薄的几粒雾珠,挠得人手心发痒。林笙顺着脑后的这一绺发,将他视线拽起来:“别糊弄我。你……”

孟寒舟深深地看着他,眸色亦深深,天生的眉眼就是一种很锋利的形状。

比起这根水灵鲜活刚刚成年的嫩草,林笙足可以称得上是“老牛”了。此前林笙或多或少拿他当小孩哄,弊端就是,总是会闲操心,总忘了他是在种种苛待、种种剧变中被迫磨砺起来的。

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林笙越发明白,这是只成长中的虎,不是温顺的吃草绵羊,林笙心里诸多唠叨都是羊的唠叨,纵然虚长孟寒舟再多年岁,也不会懂虎的生存之道,更指导不了一只小虎该如何圈山称王。

林笙有些怅然,没再追问下去,他指腹沿着孟寒舟手臂滑过,闭上眼睛心说,其他的都可以随你了,只有一个要求:“别受伤,别让我……担心。”

孟寒舟感觉到他松开了力气,马上将他的手捉过来亲了亲,又得了便宜似的去含弄他的嘴唇:“知道了。”

席驰突然掀开帘子,猛地间他二人抱在一起,脚比脑子快飞一般退了出去。清咳了两声,才隔着帘子生硬地请示:“孟郎君,何时出发?”

席驰在军营惯了,周遭都是粗人,哪里见过有人大白天的就搂搂抱抱。

他站了一会,不知里面是何动静,只能又请示一句:“孟郎君,你……好了吗?”

“没好。你来的很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帘子里踱了出来。席驰一撒眼,利利索索、整整齐齐的一个人,至于嘴角那一点红晕,只当眼瞎看不见为上。

孟寒舟接过他手里的马鞭,略一思忖,又回身道:“我就跟席驰去趟青泥驿,离此地八十里。席驰追踪到,贺祎的车辙从官道上拐去了那里,之后就失去了消息。我们带几个人去打探一下情况,短则两三日,长了五六日,就回来。”

他低声:“我把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都告诉你……如果,能让你少担心几分的话。”

林笙唇边又被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还在愣神,那人已阔步随席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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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泥驿是盂岭中的一间食宿驿,负责接待赶路官员的歇脚暂住、提供饮食。此驿站不大丁点,客房简陋、饭食寒酸、驿马垂老,所以许多官吏宁愿多赶一段路,也不爱留宿这里。就算有什么公文急令,也多半不会在此停留。

驿丁们要过活,逐渐的便也接待来往过客,赚口吃喝钱。

孟寒舟与席驰风尘仆仆,在夜半时分抵达驿站。

驿馆里没有几个行客,几个驿丁也就早早歇了。席驰左右环顾一周,正说着此地驿丁几名、房间几何,请示我们从何入手—— 一个回头,就见孟寒舟蒙上面,一掌拍开了并未上锁的后窗,直接横扫跃入,把正在呼哈大睡的驿头给捆了起来。

席驰:……

孟寒舟抽出把新得的白铁匕首,转在指尖上玩儿。

那驿头五十半老,哪经过这种惊吓,还以为是打家劫舍的飞贼,好险没被吓出中风,蛄蛹着直呼“要钱给钱,要啥给啥,只求好汉饶他一命”。

席驰虽不知蒙面何用,但本着上头说什么他干什么的原则,也不多嘴,也摸出块布来把脸遮住,审问起他是否见过一行人—— 一个世家公子模样,带一名谨小慎微的仆从,随行若干。

隔了有一段时日了,驿头挨着他的提示左思右想,才终于记起确实有这么个人,忙哭诉起来:“是是是,是来过,可、可他们早就走了啊!”

那日突然下起了夜雨,驿丁们觉得不会有人来了,正打算各行歇息。那一队人便冒雨来投宿,为首公子的一袭锦衣,还淋了雨,带一个略带病容的年轻仆从,身边的几个随行倒是不恶而严,看着怪骇人的。

驿头有眼力见儿,一瞧就知道肯定是官宦子弟,只是他们没表露身份,驿头自然不便问,马上打发人去烹茶煮酒,好招好待,因驿里确实没什么特别好的吃食,为此还现杀了只鸡、烙了酥饼。

“他、他们吃完就歇了。第二天我一睁开眼,他们都已经走了!”驿头被捆做麻花,想磕头揖拜都拧不起身子,“我还寻思,他们走得那么急,肯定是公务在身……真没有半个字谎话!”

孟寒舟匕首尖儿一甩,逼近了问:“他们半夜来,天不亮就要走,车、马,那么多人,换缰换水的,动弹起来吱吱歪歪、叮叮当当的,你这就不大点儿地方,没听见一点动静?”

驿头梗着脖子,生怕那刀刃滑过来,欲哭无泪:“我们都睡得很沉。真没听见!指天发誓呢!”

孟寒舟若有所思了一阵,问:“那天还有什么人来过?”

驿头汗不敢出,正狗屁倒灶地发着一堆誓,闻言傻愣了一会,像是想不起来了。席驰心领神会地抽出腰间长刀来,他见着刀光,又突然恢复了记忆:“有,有有!望舒山庄的两个道长在这里用过饭。他们先来的,用完饭就走了,跟那公子连照面都没打过!”

望舒山庄。

孟寒舟与席驰对视一眼。

驿头趴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哭嚎着告饶,生怕慢了半分就惹来杀身之祸:“大侠饶命啊!小的句句是真,半句不敢欺瞒!二位大侠开恩,钱财您都拿走,就放小的一条生路——”

话音还黏在喉咙里,未完全落下,一阵寒风刮面而过,驿头仓惶抬头一看——眼前空空如也,只剩窗柩咣咣随风扇动,那两人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下意识一挣,连捆着的手都不知何时松开了,驿头到头都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直像是做了场噩梦,浑身冷汗淋漓,半天缓不过神来。

两匹轻马在林间小跑。

席驰追上前面的人:“不再多问几句了?”

孟寒舟道:“问了也没用。当晚他们睡那么沉,必然是被人迷昏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官道距离青泥驿并不算近,贺祎身边虽然人手不多,但都是经年行事的老人,断不会安排他下榻在简陋的青泥驿里。贺祎好端端的,突然拐道青泥驿,必是出现了某种引诱他主动过去的意外。

只是这意外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那两名道士好巧不巧出现在青泥驿,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探探去。

席驰撵着他的脚步,迎风道:“那今夜,郎君是想夜袭望舒山庄,将殿下给救出来?”

孟寒舟瞥了他一眼:“席大将军啊,殿下还不知是不是真在里头,做事不能那么鲁莽。”

“……”席驰回忆了一番方才,是谁蒙面翻窗上梁,是谁二话不说半夜捆人,又是谁拿刀威逼成招……唔,这怎么,就成自己鲁莽了呢。

两人奔驰了约半个多时辰,便换马步行,压下声息,在一片半人高的芦苇海里藏伏了身形。

席驰拨开一丛芦苇,远望尽处是一片灯火通明,他低声道:“那就是望舒山庄。”

“深更半夜,灯火不熄,一看就有鬼。”孟寒舟评价道。

这望舒山庄在二十多年前时,最早是一个富商的避暑别院,后来家中出了内贼,勾连外患谋财害命,把一家上下百十口人连老弱、奴婢全部屠了个干净。官府把这惊天命案破了后,这园子却空置了。

园子是个好园子,后来风波渐散,陆续有人接手这园子。可也不知道是风水不好,每一任主人都会遭上人命官司,做法事都没用。慢慢的,就传出了闹鬼流言,以至于再没人敢碰这园子了。

时隔经年,这园子就这样破败荒废了。

再后来,各地匪患成风,盂岭也没能免俗,时不时的就有强人劫道,官府也顾之不及,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正巧,不知打哪来一批云游道士,身上有些修炼的功夫,不惧匪人也不惧鬼魂,就在这无人无主的望舒山庄里借居下来。

路遇附近百姓遭匪的,他们便不畏生死救难;偶有妇孺投奔、孤儿流落,他们也不辞辛劳帮助。谁家困苦,实在养育不了孩子,偷偷把襁褓放到门前,他们也慈悲收留……后来,因为收留的孤儿太多了,还在后山设了一座宝婴堂。

时间久了,这群道士成了附近百姓的保护神、活菩萨,众民感念万分,还筹银捐钱,给铸了三清像,立在前院膜拜。

自然而然的,那望舒山庄成了个道观一般的地方,前有三清阁,后有藏经楼,开门迎客,受香讲法。

当今天子崇道,尊紫薇宫的长春子为国师,四海咸知。天下各色道观的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各地开花,数量一度远超佛寺。道士行走在路上,自带尊崇光环,在外吃饭都可以少给几枚钱。

这道士里领头的,道号清玄,他生得仙风道骨,颇有风韵。却称自己道法不精,没资格立观,便一直辞观主不做。

所以这些年来,望舒山庄虽然实际上早已形同道观,却一直挂着山庄匾额不变。

席驰略一讲这山庄的前世今生,说话间那几名前去探查的手下就回来了,纷纷摇头道:“里头守卫甚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些道士都是武道人,我们怕打草惊蛇,只能摸个皮毛,实在探查不出殿下究竟有没有在里面。”

不多时,有一名稍显瘦小的手下也回来,他穿着一身农户装扮,也叹气说:“我自正门去,说是赶夜路误了时辰,想要借宿一晚。他们说近日庄内香客已满,实在是收留不下了。还给了我一吊钱,叫我另投别处。”

席驰道:“这般戒备,庄内必是有要事发生。”

那扮作农户的又提醒道:“不过我才走了没多会,后头有个真借宿的。是个大着肚子的女子,那守门的道士将她盘查了一番,竟给引进去了。”

孟寒舟:“这什么意思,只要女人?”

席驰有了主意:“这好办,让桑将军抽空来。”

孟寒舟反问他:“那桑子羊,从头到尾哪里有一点像女人?再说了,桑子羊还要统领义军,如何能分身来这里。那前线不要了?你把他千里迢迢叫过来,跟他说让他扮女人,他只怕能举锏将你脑袋砸烂。”

席驰沉默,若不是后来孟寒舟私下告诉他桑子羊是女将军的事,就算是现在,他瞧着桑子羊,也依然觉得他面庞英朗,身姿矫健,身手绝佳,属于同吃同住同洗澡,兹要不把裤子脱下来,席驰也决然想不到他是女子的程度。

可要是桑将军不行,那……

那柳姑娘?柳姑娘在客栈里帮忙,力气很大,脑子很活,劈柴扛水都不在话下。

不对,不妥。

这还没提出来,就被自己给咽回去了,那姑娘就算力气再大,也不会武,连怎么隐藏身份、传递消息都不知道,真要是在里头遇上什么事,只怕危险。

席驰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不是莽夫就是文弱书生,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孟寒舟突然道:“我去。”

“唔。”席驰一愣,一贯冷硬的面容上挤出个惊诧万状来,“啊?”

“啊什么。”孟寒舟在腹部比划了一下,“去找点棉花,给我塞个假肚子。”

不对,席驰心想,桑子羊都不像女子,难道他这丈八大个儿就像女子了?

孟寒舟环视一周,打量这几个只会动粗的武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难道我们当中,还有比我长得更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席驰:话是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