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方瑕拎着食盒跑来港口, 还揣了一大把银子,想贿赂,没想到港口查验处今日转性了, 又或许是知道通使来了格外戒严, 见他一张娃娃脸, 既不像船主, 更不像水手, 楞是不让他进。

亏他今天还特意穿了件秀雅的薄袍子, 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几个外出喝浑酒的水手回来,看他一个娇少爷蹲在查验处外头吸大鼻涕, 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方瑕回过神来,想叫他们带话时, 他们早就拿着入港牙牌过了查验, 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他摸摸身边的食盒,都已经凉透了,心里十分沮丧。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道敦厚的身影从港内箭步如飞地出来, 朝查验处附近焦急地看了半天,终于看见了那缩成一个小鸡仔似的身影。

方瑕正抱着膝盖, 数地上石砖的裂缝, 刚数到回去、不回去——忽地一张带着咸海风味的水貂裘衣兜头裹了下来。他蹲在里头挣扎了半天, 才露出一双眼睛来,怔怔地仰头看。

“炽哥!”方瑕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乙那炽没答,他一路跑来的, 胸脯微微起伏,皱着眉道:“你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在这待多久了?穿这么少。”

“我来给你送饭。你吃饭了没?”方瑕把手缩进袖子里,吸了吸发红的鼻尖,嘴硬道,“我,我不冷。”

乙那炽往外看,不知道在找什么,方瑕一问,他说:“你的马车呢?快回去吧。”

方瑕眨巴眼睛:“没有马车呀。我们吃饭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走来的,不远。你把食盒拎回去吧,他们不叫我进,我一会儿走回去就行。”

他揉了揉膝盖,一起身,腿脚就发麻。

乙那炽沉默地看着他,忽然转身进了查验处,方瑕隔着窗缝,看他像先前那个船东家一样,点头哈腰地对着吏目说了些什么,又递了些东西过去。

乙那炽在码头上好些年了,跟这些吏目没有心熟也有脸熟。

几个吏目认识他,瞥了方瑕一眼,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乙那炽朝他们揖了下,这才出来。

乙那炽走到他面前,一声不吭地背对着蹲了下来,一面宽阔刚硬的后背朝向他。方瑕愣了愣,乙那炽挺着脊背道:“上来吧。夜里太冷了,码头很乱,你这样走回去不安全。”

方瑕看着他的背,有些期待地爬上去了。

乙那炽一手拎起一只大食盒,便没有手去揽少爷了,他一边往港口里走,一边叮嘱:“自己抱紧一点,别掉下去。”

方瑕脸微微一红,环抱住他的脖颈,往上蛄蛹了一下,两腿死死夹住他精壮的腰。

乙那炽怕把他颠下去,走的很慢很稳当,一步步地往港口深处去。

走在海风拍打的堤岸上,方瑕缩在那张巨大的暖融融的水貂裘里面,只露出一点下巴尖,趴在他颈边又小声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乙那炽绕不过去,只能沉声道:“有相熟的水手看见你了,他们跟我说的……他们那天在我船上见过你。”

“哦。”方瑕有些不好意思,乙那炽的后背上热烘烘的,像个火炉,“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贿赂了那些门房什么东西,贵吗,我回头把钱给你。”

“……不用。不值钱,一点海洲来的烟叶子。”乙那炽顿了顿道,“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方瑕突然打了个喷嚏,又把脸往下埋了一点。他说着不冷,乙那炽却明显感觉到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冰凉。他不得已稳中生疾,加快了些脚步,赶紧上了船。

船舷边扒着七八个水手,年纪都不大,都是乙那炽手底下的兄弟们,跟看热闹似的打量他俩。看着乙那炽顶着夜色,从查验处背回来了一个嫩豆腐似的小少爷,衬得乙那炽更是粗糙得像块炭山。

当然,也眼馋他手里的两个大食盒,即便是凉了,也能闻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来。

方瑕上次来就没在船上玩够,这回一落地,就活泛起来,他脱了那件灰扑扑不知多少年的水貂皮,身上就一件幽兰竹影的薄袍,转悠了一下。

乙那炽看看这身薄得直打晃的衫子,还是把水貂皮兜在他身上:“不冷吗。”

方瑕:……

真不懂欣赏,他转头看看,问灶房在哪里、锅在哪里、炭火怎么烧,说要把已经冷掉的菜给热一热。

搁以前还在家中,别说菜冷了,但凡咸一点淡一点不对胃口,他早都叫人扔了,如今跟林笙他们混久了,也学会热菜吃了。

可乙那炽哪敢让他动锅铲,他那混匀白玉似的手指头,看起来就不像该干活的。

不过他也没细听方瑕的哀嚎,直接将几道菜唏哩呼噜全都倒锅里,加火一扒拉,拿大盆一盛,就端出去给那帮口水都流三尺长的弟兄们。

众人欢呼了一声“谢谢东家”,盆都还没落地呢,里头菜都已经被抢光了。

“抢狗食吗,饿着你们了!”乙那炽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句,只换来小水手们的一顿傻笑。

他只自己留了一小盘,也拿白日剩下的糙米饭,用海碗装了,连菜带饭杂七杂八地一拌。

方瑕眼都看傻了,小声嘀咕问:“这样还好吃吗?”

他没好意思说,这堆成一坨,像泔水。

乙那炽平淡道:“船上都是大锅饭,都这样吃。出海时候,船在前面跑,后头就下网子捞,捞上来不管是小鱼小虾还是八爪鱼贝壳,用海水冲干净都往锅里一煮,连汤带肉一起喝,盐巴都不用加。”

他三两下把拌饭扒拉完了,又下意识朝腰间摸烟管,吸烟丝这动作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小少爷裹着水貂皮,挨着燃起的炉灶取暖,隔着一锅热腾腾的水汽看他,托着脸听他说些狗屁倒灶不值一钱的事,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乙那炽只摸了摸鹿角烟管解瘾,就把手收回了。

方瑕越看他,脸上越红,一开始只是眼下一酡,后来漫得两颊都是,跟喝醉了似的。乙那炽后知后觉,终于发觉出不对来,伸手朝方瑕额头上摸了一下——烫的!

接近冬日的夜海风,乙那炽站船头都会觉得冷,更何况是他。

乙那炽直接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脑袋还撞在了低矮的船舱横梁上。

好在皮糙肉厚也没觉得多疼,他弯腰一把扛起了方瑕,三两步就去了自己住的那间舱房,把他放床上。动作已尽量轻了,还是把方瑕折腾的脸色又红又白,十分难看。

他把干净的柔软的被子全都堆过来,把炭火盆也拎过来烘着床边。

乙那炽习以为常地去拿了壶老酒过来,酒烈,能和寒冬腊月的海风比刃。这是船上的惯招,受点寒气两口烈酒立马出汗。

不过等他拿来了,才发觉这人不是他手里那些千搓万碾都使不坏的水手,一时有些烦躁。

“方东家。”

“小少爷……”

隐约里方瑕听见有人唤他,他脸红扑扑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看到乙那炽那张着急的脸。他刚要张嘴,就被乙那炽趁机往嘴里灌了一碗呛人的浓葱汤。

他哪喝的惯这玩意,喂下去一碗,须臾就吐出来一半,全呕到乙那炽身上了。

“葱汤发汗,发了汗就好了。”

乙那炽把被吐脏的上衣随手一脱,又舀了一碗叫他无论如何都得喝,烈酒喝不得,葱汤要是再喝不得,就只能连夜送他回宅邸找林笙了。

方瑕自然不愿被送走,勉强又咽下去半碗,蒙蒙地这才看清视线里这尊肌肉分明的躯体,因为喂汤的缘故,几乎都要凑到眼前了。

他耳朵里烘的一下热了起来,见色起意,感觉一瞬间烧都好了大半。

他瞄着乙那炽的眼睛、鼻子、喉、肩……忽然有些疑惑,从层层叠叠的被子里面伸出发凉的手爪子,往乙那炽蓬勃结实的胸前一碰,瓮声瓮气:“你这……为什么有个牙印?”

那牙印随着胸口肌肉的勃动骤然一扭曲。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喝多了干了什么。

乙那炽也不会提,随手扯来块罩布往身上一披,粗麻擦着胸口隐隐发痒,他严肃地把方瑕手掖回被子里:“睡觉。”

方瑕要是能睡着就怪了,他蜷缩在乱七八糟一坨被褥里,脸色驼红,一双懵懵懂懂的,柔柔的眼神,四处乱看。

乙那炽不会照顾人,更不会哄人,只能坐在这里干看着,盯着方瑕那双圆润带点尖儿的桃花眼,大眼瞪小眼。

傻乎乎的,乙那炽心道。

半夜,一个圆脸水手跑进来,小声道:“炽哥,你让盯着的那几艘船,有动静了。”

乙那炽看了眼已经睡熟的方瑕,挥了挥手示意出去说,随后躬身走出船舱,阔步往船头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孟寒舟刻意留下来的千里镜,遥遥地看了一眼。

漆黑的夜里,那几个炎洲水手挑着几盏灯,鬼鬼祟祟地加急往外搬东西。

下面有条小船等着,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

有个梁人站在甲板上,一身金银玉饰的船主正朝他鞠躬哈腰地献媚。那梁人随着船主下了舱,过了挺久才上来,似乎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那梁人的脸转过来,乙那炽心底一惊,他白日里刚刚见过这个人——分明是今日才来港口巡检过贡船的,京城通运使。

小圆脸羡慕东家的这只千里镜,眼巴巴地看着,他肉眼看不太清那边船上发生了什么:“炽哥,东家为什么让我们盯着那船?”

“东家吩咐什么做什么,少问。”乙那炽把千里镜塞回他手里。

小圆脸马上就不问了,捧着千里镜看个不停:“炽哥,咱们新东家是什么人物啊?竟然有这样好的东西,这要是以后巡逻的人手一个,以后海上是不是就能大老远分清海匪和民船了?”

乙那炽没理他,掏出腰间的烟管含在嘴里,摸烟草的时候才想起什么。小圆脸见状嘻嘻地凑上来献火折子,被乙那炽往屁股上一攘:“干你的活去。”

他干叼着没火没丝的空烟管,两肘搭在船舷上放空。

孟寒舟说过,让他们盯着就行,不需要额外做什么,若是半夜有人偷偷来挪东西,就让他们挪。

乙那炽那时候还不明白,现在后背却有点发凉。

真叫东家说准了,不仅有人来挪东西,来人还是京城的贡使,挪的是贡船上的东西。

乙那炽隐约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好像攀上了一艘呼啸的风船,底下是雄浑磅礴,暗潮汹涌的水流,这艘船正在缓缓出港,张扬着一张巨大的风帆,要刺破这片比子夜还要漆黑的海洋。

他有种预感,爷爷乙那敏一辈子拿不起也放不下的夙愿,极有可能会在自己的手里实现。

乙那敏咬着烟管,感觉到牙齿在兴奋中细微地打颤。

那个梁人通使上船发了顿火后就走了,炎洲船上忙碌了小半宿才歇。乙那炽在船头站了一夜,看一轮红日在海的那头升起,一层金屑被于波浪之上。

舱内的小少爷被两碗浓葱汤灌下去逼出了汗,竟然没认床,在那堆比猫窝狗窝也不如的破旧棉被里睡得意外安生。

乙那炽进去,摸了下方瑕额头,已经不热了,红润潮湿,发旋上毛茸茸的。

方瑕睡得舒舒坦坦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乙那炽窝在一面巴掌大的小方几前看地图。这么大个头,憋屈地蹲坐在小兀子上,显得舱里灯都暗了几分。

他从被子那头钻出来,小动物似的,顶着一头被子,睡眼惺忪的也跟着看:“这是什么?”

“我爷爷留下来的,没完成的海图。”乙那炽把一盏油灯坐在地图中央,“这里是大梁。”

方瑕新奇地看:“这边是西域诸国,那边是海洲万国,我认得。”

但海洲那边还有一段弯弯曲曲的线条,方瑕没见过。

乙那炽指着那段没画完的一角:“那里就是炎洲。我那只烟管,就是我爷爷从炎洲南部带回来的。炎洲有多大,到底有多少国,这些国是方的圆的大的小的,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土地上种什么……都不太清楚。”

这张海图是薄羊皮做的,很大,沿着小方几四面垂落,但绘制了图案的部分又很小,西域海洲之外的地方,线条都戛然而止,隐没在一片阴影当中。

方瑕看了会,突然想起来,今天和秋良他们约好了给铺子验收,准备开业。他盘腿坐在被窝里,一边听他念叨,一边收拾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乙那炽还在地图上比划,先是一指头点到大梁东面的一个弯弯,这是他们此刻脚下的明州,往东一滑,去海洲,再往东是炎洲。沿着炎洲的西海岸往下走,从南端折返回来,取道大梁的禹州港休整,再往西去:“这一趟下来,少说三五年。”

方瑕已经下了床,在木地面上蹦跶了两下把衣摆垂顺。听见乙那炽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才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那漫长的航路,皱眉问道:“要那么久吗?一直在海上?”

这还是顺利的,若是路上遇见风暴、旋涡、海匪,那就更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了。

“唉……好吧,我知道了。”方瑕点点头,他昨晚突然发了阵烧,又被闷出汗强制退去,现在嗓子有些哑,“我想起来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乙那炽看他薄薄的一条,港口的晨风不比夜风更柔顺,他拿起那件灰水貂裘把方瑕四面一裹。

现在是白天,港口外可以租到马车了,小少爷娇生惯养,应该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脚。乙那炽站在船上,看着他走下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回去再喝两天药,把寒气去干净。”

方瑕在船下一笑,朝他挥挥手再见。

几个小水手拥上来,也恋恋不舍地扒着船舷送他。昨晚那个小圆脸期待地问:“炽哥,小方东家下次啥时候来,昨天那个菜真好吃,咱还能吃到不?”

方瑕小跑了一段,在最后能看到这艘船的拐角,又回头摇了摇手,然后一拐身,就看不着了。

乙那炽回身靠着船舷,抽出烟管来,一抬脸,几人都巴巴地瞧着他。小圆脸帮他把烟丝点上了,灰白的烟气又一次飘起来。

“应该不会来了。”乙那炽道。

刚把烟管放到嘴边,还没来及抽,就听见身边几个小水手们的连连哀叹声,他眉心一竖,每人屁股上抽了一脚:“吃了东家一顿饭,吃出馋瘾来了是吧?活都干完了?”

众人一哄而散,乙那炽看看手里的烟,到船舷外反手一扣,连灰带着没烧完的烟丝,一块落进了海里。

乙那炽把烟管往腰后一别,也钻进底舱。

他答应了孟东家,今天要把底舱的隔板拆了,好方便之后机械师过来,重新改造这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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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万物铺开业,接连庆了七天,日日在门口放红炮仗。

这么一出声势浩大,恐怕全明州长眼的没长眼的,这下子都得知道万物铺的名号了。

孟寒舟背上的伤终于好全了,只是从上到下结了一层黑色的干痂,现在就等这层干痂彻底脱落了。只是太痒了,痒起来像是有一窝蚂蚁在背上爬,孟寒舟自己还挠不到。

孟寒舟喝完补药,激发出一层薄汗,后背更是刺挠得难受。

林笙要掀他衣服帮他看看,被孟寒舟一扭身给避过去了,还问他:“铺子新开业,那么喜庆,每天都要在门前放鞭炮。听说颇黎一上架,店里人满为患,门槛都被人踩断了,他们都去了你不去?”

“他们都去了,还差我一个?”林笙又朝他伸手,又捞了个空。

孟寒舟道:“那你也不去河口看诊布药了?之前不是跟那个俞府尹很是热乎,日日都一大早去。”

“我之前去,你酸的跟半瓶子醋似的。我现在不用去了,你又嫌?今天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看着你。”林笙看出他在躲自己,这回有点生气了,直直盯着孟寒舟问,“你干什么顾左右言其他,不让我看?”

孟寒舟笑一声:“肯定丑,再吓着你,都愈合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林笙把他抓过来,摁在腿上,没好气道:“缝都是我亲手缝的,你半死不活躺那儿的时候也没说怕我吓着。那么血呲糊啦的我都见了,我还怕你这个?别动。”

“……”孟寒舟趴在他腿上,被他直接把衣摆掀到脖子,露出斜贯肩背的一条长虫般的疤。

是不太好看。

孟寒舟生来就白,不见光的地方像一块羊脂玉,伤重后失了大量气血,这块玉白得几乎透青。缝他的针线又都粗,缝合后的疤像只臂长的蜈蚣,伸着无数双足脚,狠狠地扒着两侧的皮肤。

林笙顺着这肩膀的起点,摸到腰际的尾端,想象到当时雨夜里,这一刀是如何劈开孟寒舟的血肉的。

摸得孟寒舟浑身一个激灵,他手指掠过,比干痂还要让人痒。孟寒舟还在心猿意马地出神,就听林笙有些难过地说:“这道痂就算脱落了,也还是会留疤。很深的疤,这辈子都得带着。”

这方脊背真是多灾多难,之前在英华垌就被火燎着一回,好在那次只是伤了皮,好了之后没留下什么。这回就不行了,刀口太深了,想不留疤都不可能。

“也就你看,怕什么。”孟寒舟冲他挑一挑眉,嘴角含笑,“不对,你一般也看不着,没什么能看着它的姿势。”

林笙反应了一会,才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混账意思。他羞恼地竖起指甲,在孟寒舟背上轻轻地尖锐地抓了一下,留下几道须臾消失的白道儿。

孟寒舟“嘶嘶”地配合两声,一个起身就把林笙扑倒在榻上,他低头探进林笙的领子,林笙身上温和的药气就在唇舌间萦萦绕绕,他的手忍不住往下滑,过了腰,还往下。

林笙将他掌心按住,外面日光大盛着:“贺祎和安瑾在呢。”

孟寒舟不在意:“隔了几个院子。”

林笙又说:“徐小姐……”

孟寒舟哼一声:“她才不在。她出门躲债去了。”

林笙疑问:“什么债?”

孟寒舟嗤笑:“情债。孟槐不知道鬼迷了什么心窍,日日往她门口送礼,退了又送,再退再送,还送到晚香凝去了。宋贞做不了主,徐瑷又懒得应付,直接跑了。”

林笙奇怪:“他喜欢徐小姐?”

“不见得。”孟寒舟道,“怕是徐瑷身上也有什么他想利用的东西,又或者,想从徐瑷这里走通徐公的路子。这手段,之前在绥县,桑子羊身上他不是已经用过一次了吗?”

林笙蹙着眉思索,书里孟槐身边那些三妻四妾和无数美婢通房红颜知己里,究竟有没有这位徐美人。

“不许在我的榻上想别的人,男的女的都不行。”孟寒舟将他两条腿架在自己腰上,对着他的嘴唇便咬。他扭过林笙的脸,让他只看着自己,还找了绝好的狡辩理由,“不怨我,你天天喂我补药,我遭不住药力。”

林笙像是要被他吃进腹中似的,被孟寒舟噙住舌尖咬了个来来回回。这家伙真是,但凡身体好了一点,有了点力气没处祸祸,就全朝着自己身上使。

好容易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他急生生的亲吮,林笙气笑了,喘匀了气儿道:“我那药是补气血的,不是壮阳的!”

孟寒舟现在只听自己想听的,比如林笙好听的轻喘声,他握着林笙的脚踝摩挲,把他紧密地往自己身上扯。

方瑕兴高采烈地一推他俩的房门:“孟寒舟!来了大生意,有个……”

孟寒舟半敞着上身,正一手撑着榻边俯着看,林笙的一只脚还被他抓在肩头。方瑕一推开门,冷风呜呼地就灌了进来,床幔被卷得四散飞扬,林笙霎时惊醒过来,地洞都来不及找。

其实什么都还没开始,衣裳都是完好的。

但林笙脸皮薄,耳颊嗵的就红了,惊慌中一脚把孟寒舟给踢了下去。

孟寒舟一个屁股蹲儿踹坐在地上,茫然里带着几分被扰的不快,他一边披上衣服,问方瑕:“有个什么?”

方瑕忽然回过神来,退了半步侧开身子,竟然也难得的知起了分寸,最难的的是,撞见这场面他都没骂孟寒舟是男狐狸精:“哦,有个穿金戴玉的番人胖子,想和我们做千金万两的大生意,但他说,只和万物铺背后真正的老板做交易。这事我可拿不准,问问你……”

孟寒舟笑起来,从地上翻身而起:“可算是来了,走,就去和他谈一谈这笔大生意!”

方瑕唔了一声,跟出来的时候,他骤然想起乙那炽来。

新开业的铺子太忙了,方瑕数钱数的手指抽筋,账都算不过来,挣钱真是快乐,快乐到让他险些都忘了还有个别的事要做……这么多天没给乙那炽送饭,也不知道他饿瘦了没有。

真饿瘦了就太可惜了,那么大的胸,他都还没抱过呢。

作者有话说:

没抱过,但是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