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点广告续命

作者:不间不界

“6999星币?”闻礼微微眯起眼睛,“你是写错单位了吗?”

系统死性不改,甚至还开始威胁:

【限时5分钟充值领取】

闻礼沉默了几秒,起身去柜里摸出他在γ矿星赖以生存的维修包,取出里面的工具,一一平铺在桌上,接着又慢条斯理地摘下腕戴式终端,啪一声敲在旁边。

下一秒,系统怂了。

【天降惊喜五折券,原价6999星币,现在只要2999星币,15分钟无限流量带回家!】

闻礼面无表情地佩戴好单片光学镜,调整倍数。

【恭喜,老用户爆红包,再享折上折,1999星币即可拥有无限流量!】

【6.9星币开通省钱流量卡,每日再加赠一条广告,还能享受折上折优惠,加赠满1999星币减1998星币满减券。】

“……”直接表明售价1星币不可以吗?非要玩什么‘1999-1998’的废话文学?这让没学过两位数以上加减法的文盲怎么办?

但无论如何……“算你识相。”闻礼轻嗤一声,暂且收起将终端大卸八块,将其炼制为听话傀儡的念头。

他低头瞥了眼戒指终端上新入账的30星币存款,爽快汇款。

也不知道是不是钱挣多了,膨胀了,系统现在不仅懒得放花里胡哨的烟花特效给用户提供情绪价值,甚至还开始玩文字游戏,星币到账之后,闻礼的流量账户内竟然只得到了5分钟的无限流量。

“……”

闻礼愤怒地一把抓起工具包里的调节器,晶体尖端对准腕戴终端,“什么意思?玩我?”

这次系统宁死不屈,偷偷调亮屏幕光,试图晃瞎用户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闻礼总觉得广告软件的拟人感越来越强了,难道是背后拿他充的钱做了AI算法升级?

沉吟一会,闻礼退出广告软件,点开了隔壁健康颈带绑定的软件,上面显示未检索到天然腺体,并留下了两张后颈层析扫描图,黑漆麻乌,不愧是鱼人平头压仓底的烂货,二十年前落后的科技产物,只隐约可以看到黑漆漆的画面中有一片颜色更深的阴影,形状估摸着是一块电子芯片。

“……”闻礼不情愿地叹口气,“行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光屏亮度迅速转为正常,紧接着屏幕上又新增一条广告次数,用以安抚客户情绪。

闻礼估摸着这条广告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最多也就150M流量,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还是忍着嫌弃点开,就见许久未见的狗血有声书弹了出来——

【为了复仇,多年前被保姆掉包的真千金勾引假千金的豪门丈夫出轨,又谎称有先天性心脏病,豪门丈夫立刻挖出假千金的心脏,为真千金器官移植。

却没想到假千金实际上有两颗心脏,她没有死,多年后整容成了真千金的模样,说保姆当年偷走的是一对双胞胎,以此进入家族。

接着又勾引她的前夫即真千金的现任丈夫出轨,并谎称她双目失明,豪门丈夫立刻挖出真千金的眼角膜,为假千金器官移植。

却没想到真千金的眼角膜可再生,她没有瞎,多年后联合假千金一起,将豪门丈夫推下悬崖。

她们实际上就是一对双胞胎,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霸占豪门丈夫的家产。

豪门丈夫的双胞胎弟弟得知真相之后痛不欲生,多年后整容成哥哥的模样,回到家族,勾引真假千金,惹得她们反目成仇,又谎称自己得了尿毒症,真千金立刻抽干假千金全身血液为弟弟换血。

却没想到豪门丈夫掉下悬崖也没有死,并且早已深深爱上了假千金,于是他多年后整容成假千金模样,勾引弟弟,趁他没有防备抽干他全身的血液又还给了假千金。

真千金知晓后对其恨之入骨,整容成弟弟模样,抽干豪门丈夫全身血液又还给了弟弟……】

“……”

广告终端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闻礼听得头疼,等150M流量到账之后迅速关闭终端,起身到隔壁敲响了阿莱尔的房间门。

有人看起来已经等了他好一会,三下敲门声刚落,房门立刻打开,阿莱尔站在门内,身侧拱出一颗巨大的北极熊脑袋,眼巴巴地盯着他。

“你来了。”阿莱尔侧身请他入内,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为他倒了杯刚煮好的苹果茶,“麻烦你了。”

“这么客气?”闻礼笑着端起抿了一口。

“应该的。”阿莱尔也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看起来要多正经就有多老实。

然而就在闻礼就坐的下一秒,南极立刻欢喜又亲昵地凑过来蹭他。

它对自己的体型有所认知,巴掌比闻礼的脸还大,而且是大得多,不敢蹭得太用力,但是蹭得多了又容易得意忘形,于是沉醉地蹭一会又清醒地蹭一会,再沉浸地蹭一会然后警惕地蹭一会。

闻礼干脆用胳膊搂住南极的脑袋,抓抓它厚实的毛发,视线不经意往床头一瞥,雪白可爱的小熊玩偶就靠在枕边,和风格沉闷的床具格格不入。

他不禁会心一笑,目光移回阿莱尔脸上,不出所料看到阿莱尔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又故作冷静地转回来。

“这次只给了五分钟的流量。”闻礼说,“幸好你的精神图景只有一处场景,勉强够用了。”

虽说阿莱尔对等级的话题正在脱敏,但接触到这么不中听的话还是忍不住皱眉:“你是故意在挖苦我吗?”

“怎么可能?”闻礼笑意更深,“快去床上躺着吧。”

南极抖抖全身的毛发,知道主人接下来要做正事,念念不舍地舔了舔闻礼的手背,又去蹭了下主人的大腿,消失了。

阿莱尔走到床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呢,你坐着?”

神游状态有些像睡眠,总归是躺在床上最舒服也最安全,坐姿有可能会在意识脱离后出现各种滑倒受伤惨案。

“五分钟而已,”闻礼摆摆手,“我就坐着吧。”

“到床上来吧。”阿莱尔往一侧挪了挪,意指为他腾出空位。

“不用了,速战速决吧。”

难得外面伊莱和林野都在,闻礼打算去刀口舔血,从这俩已经进化成老狗老猫的昔日好友嘴里套点话。他已经问过阿莱尔所经历的等级改造手术相关事宜,简单来说就是一问三不知,阿莱尔动手术之前只是象征性地了解了一下实验方,然后就去了。

真的是去找死的。

“文桦。”阿莱尔忽然唤了他的名字,又停顿几秒,抬手故作随意地拍拍床铺,“我都不介意,你在介意什么?快过来吧。”

什么叫你都不介意?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闻礼忽然意识到他不久之前刚坦白自己喜欢阿莱尔。

“……”

他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地站起身,依着阿莱尔的意思坐到对方旁边,和他同步躺到床上。

二次为阿莱尔做精神梳理,闻礼熟门熟路地进入哨兵唯一的精神图景。这一次,九岁的小阿莱尔抱着他的小北极熊,乖乖躺在十九岁的‘闻礼’怀里,感知到熟悉的人到来,只是睁开双眼乖巧地望着闻礼。

闻礼争分夺秒地释放精神力,修缮墙角的裂痕和再次跑到天花板上的桌椅,图景色调又变得灰暗黑沉,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弦月,忍不住起了一个坏主意。

下一秒,月落日升,明艳的日光洒满房间,四周瞬间一片亮堂。

等他再转过身,就见成年的二十七岁阿莱尔站在他的身后,十分惊讶地半张着嘴,“还可以这样?”

“怎样都可以。”闻礼也为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能力而感到欣喜,“向导是精神世界的主宰。”

阿莱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心脏怦怦直跳。

闻礼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却不知道说出这样话的他多有魅力。

但似乎有人知道。

进行简单的梳理过后,时间还剩下几十秒,闻礼环视整个房间,想挖掘一些阿莱尔小时候的喜好细节,但周围一切都乏善可陈,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床上的那个‘他’上。

一想到山河还在,回到枢王星之后,这只精神体百分百会暴露他的身份,闻礼又烦恼又喜悦,不自禁转头看向阿莱尔,笑着问:“阿莱尔,闻礼还活着,你高不高兴?”

听到他的问题,阿莱尔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复杂而纠结的眼神注视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是不是,”阿莱尔努力斟酌措辞,“在……”

闻礼安静地等着他说完。

“在担心?”

“啊?”闻礼困惑,“担心什么?”

“担心闻礼还活着,我……我会……”说到一半,阿莱尔忽然有些不耐烦,恨恨地撇过头,耳尖泛红,“你别装了,会产生这种情绪很正常,我能理解,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

饶是闻礼自诩识人无数,洞悉人性,此刻也很难琢磨阿莱尔到底在说什么,又到底在想什么。

他决定保持沉默,再观察观察。

“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我也说不准自己的想法。”阿莱尔一本正经地开口,毕竟他连文桦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对一个身份、面容都是虚假的人产生感情,本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但我保证,不会丢下你,”他认真地说,“如果你无处可去,可以跟我走。”

闻礼诧异地睁大眼睛,震惊地大喊了声:“天哪!”

阿莱尔脸也红了,羞耻地瞪他:“用得着这个反应吗?”

闻礼仍旧处于错愕之中,抬手指向他的身后:“这个房间里,有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