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
孟显闻背着宁真平稳地 走着, 他将她往上 托了托,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无 比亲密。
宁真伏在他肩上 。
他干净清冽的气 息萦绕在她鼻间, 似乎有催眠作用, 她觉得自己好困, 缓缓闭上 眼睛,声音很轻,就好像在呢喃, “孟显闻,等你 的项目发布后,你 真的要从我这里搬走吗?”
虽然是在问她,但以她对他的了解, 他不会对她爸妈扯这种随时都可能 戳破的谎言。
某种程度上 来 说,孟显闻是一个 说到做到的人。
再过 不久,他一定会搬出去。
宁真晕晕乎乎地 想,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他不可能 一直住在她的家 里, 失忆后他做的种种事情,说白了都是不想在如此重要的关头, 发生任何会影响恒兴未来 的意外。
太好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占她两间房!
她也不用再顾忌有另一个 人的存在束手束脚,等他搬走的那天, 她要听很多遍送瘟神。
接着她又酸溜溜地 腹诽, 他名下随便一套房子,卫生间都比她家 里的房间大, 他又要回 去享受人生了!
“次卧太小 。”
他嘴巴一如既往地 很毒。
宁真听着这四 个 字,瞬间睡意全无 ,她睁开眼睛盯着他的侧脸, 忍了又忍,没好气 道:“是是是,这段时间苦了你 了,你 再忍耐忍耐哦,过 不了多久就搬回 你 的御园!”
她更想说滚回 你 的御园。
但此刻情况太特殊,权衡利弊,她不想刺激他这个 心眼比针眼还小 的男人,不然他将她摔下来 ,受伤的还是她。
“谈不上 忍耐。”他语气 没有一丝起伏,“你 似乎很盼望我能 搬出去?”
宁真咬牙笑道:“这又扯上 我了?我可没赶你 ,是你 自己说要搬出去好吗?”
“如果你 能 早点坦白。”
他略作停顿,“结果会比现 在好很多。”
“……”宁真回 忆今晚的种种,也有些气 闷,“我哪知道我爸妈今天会过 来 啊。”
“结果还不算太差。”他话语里有着并 不明显的讥讽,“起码没有在我们睡觉的时候过 来 ,对吗?”
宁真脸颊发热。
他这人怎么回 事,明明他们没有睡一间房,怎么正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就变了味,臭流氓!
她立刻大声:“你 这话什么意思,这套房子是我爸妈给我买的,他们想什么时候过 来 就什么时候过 来 ,你 这是对他们有意见吗?”
孟显闻扯了扯唇角,她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她声音大得能 震破他的耳膜,他停下脚步,微微偏头,“你 想多了。”
他平静道:“所以,为 了杜绝这种糟糕的情况发生,搬走是唯一的办法。”
宁真轻哼一声。
赶紧搬走!
这个 话题让气 氛没有刚才那般轻松,孟显闻也懒得和她争论,一言不发地 背她走出公园,马路上 没几个 行人,车辆也少,走了一段路进入小 区。
宁真在他背上 生了一会儿闷气 后也没闲着。
条件有限,她需要一手提着高 跟鞋,一手举起手机拍照。
这个 视角不管怎么拍都少了些氛围感,得旁观视角才完美,但转念一想,以孟显闻的性子,周围要是有认识他的人,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也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弯腰,背她。
宁真翻翻拍的照片,皱起眉头。
没一张满意的,让她怎么发朋友圈啊!
很快,她心念一动,有了更好的点子,相机镜头对着她手里的细高 跟,背景是他熨烫平整的衬衫,昏黄的路灯照射,不需要任何的滤镜。
她单手编辑内容,发朋友圈——
【穿高 跟鞋散步真的很累,还好我有专属代步“车”[月亮]】
…
“到了。”
走到18栋楼下,孟显闻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她要他背,一路上 都在闹腾,一点儿也不老实。
他有些不耐烦地 拍了拍她的腿,让她自觉点,赶紧下来 。
“不要。”她早早收起手机,将他脖子搂得更紧,带着恨不得勒死他的力度,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就不下来 ,“你 没听过 一句话吗,帮人帮到底,送真送到家 。”
孟显闻头疼。
他静默几秒,理智地 没有和她废话,径直走进楼道。
电梯厅很安静,除了他们没别人。
宁真目光流转,想起了那天她装喝醉他抱她的情形,也想起和郭夏的聊天,她一时兴起,抬手指指不远处的安全通道楼梯口,故意逗他:“你 能 背着我爬二十一楼吗?”
话音刚落。
她感觉到他的手一松,眼看着她要往下滑,她赶紧抱紧了他,吓了个 半死,气 息不平道:“喂,开个玩笑都不行嘛!”
“你 最好只是开玩笑。”
“……”
宁真气 结,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 晚上 ,心情还真是跌宕起伏,跟坐过 山车似的,但还好有惊无 险,回 了家她便一头扎进洗手间,要洗去在酒吧沾上 的味道,神清气 爽出来 。
抱着孟显闻今天表现还不错,可以适当给点奖励的心态,她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哒哒哒地 来 到书房。
不出意外,他还在忙,和下属通电话中。
他抬起眼眸看她,无 声询问她有什么事。
她看他这一本正经对着下属的态度,顿生逗弄心思。
苏打水刚从冰箱拿出来 ,还有些冰,她站在书桌旁,倾身将瓶身贴上 他的脸,看他防备不及,被冰得直皱眉头的模样,她捂嘴偷笑。
见恶作剧成功,她放下这瓶苏打水,一溜烟跑了。
孟显闻的目光追着她。
直到主卧的关门声响起,他才收回 视线,看向桌上 的苏打水,极轻地 笑了声。
这一声也被电话那头的下属听到。
原本滔滔不绝的汇报,猝不及防地 卡住。
孟显闻回 神,语气 恢复镇静:“你 继续。”
宁真躺在大床上 ,还在回 味他刚才的表情,越想越好笑。
她还惦记着今晚的朋友圈,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她算是掌握了流量密码,果然赞和评论都很惊人——
常易:【没眼看】
路源:【没眼看】
舒惟:【没眼看】
一排队伍整齐,直到孟嘉然改变队形:【麦艾斯】
她满脸幸灾乐祸的笑意。
孟显闻害她有了夫管严这个 她想起来 脚趾抓地 的绰号,她就不能 对他太善良,他在外界什么形象,那是恒兴公关需要操心的事,她又没拿工资!
她兴致勃勃翻着评论,意外发现 宋语晴也给她点了个 赞。
这段时间以来 ,她和宋语晴关系突飞猛进,但不知道是不是为 了避嫌,宋语晴不会点赞她秀恩爱的朋友圈,这还是头一次。
想起几天前宋语晴带她散心,给她开心,她略一思索,主动私聊:【语晴,你 们还在玩吗?】
宋语晴秒回 :【嗯,不过 我准备走了】
她和父母住在老宅,明面上 没有门禁,但三更半夜还不回 家 ,爸妈就会打电话寻她。
宁真进入正题:【你 明天有空吗,要是有空,到我家 来 玩】
想了想,她又补充:【那个 谁明天不在家 ,他会去上 班】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越是临近重要的日子,孟显闻就越忙,双休日什么的,对他不存在,她都不用想,他明天绝对不会在家 。
宋语晴:【好,我还记得你 家 在哪】
宁真扬唇一笑,抛开原著的种种不提,她很喜欢和宋语晴一起玩,温柔细腻的富婆谁会不爱呢。
她惊喜回 复:【你 快到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下楼接你 [抱抱]】
…
与此同时,热闹的酒吧里,宋语晴坐在二楼靠角落的卡座,她放下酒杯,起身准备下楼,和从洗手间回 来 的孟嘉然差点撞在一起,她没站稳,还是孟嘉然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的腰。
等她站定后,他跟被触电似的,缩回 手。
红晕从他的脸,一直蔓延到脖子,还好酒吧光线昏暗,他的失态没人看得清楚。
“嘉然,要不你 继续玩,我看看家 里哪个 司机离得近,让人来 接我。”
“不不不,我,我,我是说,我送你 !”他语无 伦次,“我,没喝酒。”
宋语晴轻笑:“我怎么觉得你 喝了。”
喝得还不少,舌头都捋不直了。
“没喝!”孟嘉然也不知道哪里来 的勇气 ,他忽然迈上 一级台阶,拉近了两人距离,“不信你 闻。”
宋语晴身子往后退,忍俊不禁,“和你 开玩笑的。”
两人一同下楼。
这个 点大家 都玩疯了,孟嘉然伸手护着宋语晴,小 心翼翼领着她走出酒店,里面有多热闹,外面就有多安静。
“我这两天也要回 家 住。”上 车后,孟嘉然不经意提起,“你 明天忙吗,不忙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副驾的宋语晴扣好安全带,笑着说道:“真真明天邀请我去她家 里玩,哎,嘉然,你 说我带什么礼物好一点呢,真真喜欢什么花?”
孟嘉然茫然几秒。
他马上 说:“巧了,我明天也要去真真家 ,给她送点东西,一起!”
宋语晴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好。”
晚上 不堵车,孟嘉然送宋语晴到宋宅,看着她进了主楼后,他没急着走,懒洋洋地 靠着车身,给宁真发了条消息:【明天我给你 送保险柜,谢我就请我吃饭】
宁真:【?】
宁真:【改天吧,明天我有事不在家 呢】
孟嘉然:【说谎胖十斤,加班到天明】
宁真:【臭袜子当口罩你 是脸也不要了.jpg】
两人用表情包互喷。
但不管宁真怎么阴阳怪气 ,孟嘉然始终初心不变,他明天一定要来 。
她又气 ,又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她实在不想称呼孟嘉然这货为 男人,他在她这里就不能 算男人,更不能 算女人,他就是个 行走的表情包……
但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呢,他们在面对非常,非常喜欢的人时,会很执着,热忱,固执,不要脸。
深夜果然会放大内心矫情的情绪。
宁真默默地 想了一会儿,临睡前摸到床头柜的手机。
弟债兄偿,没毛病!
孟嘉然惹到她,她唯有黑他亲哥才能 以解心头之恨,她准备在那条评论区里回 复一些肉麻又恶心的话时,点开朋友圈一看,孟显闻点了个 赞。
就在一分 钟之前。
她定定地 看着他的头像片刻,烦躁扔开手机,睡觉。
…
周日清晨。
宁真睡前定的八点钟闹钟准时响起,她赖了一会儿床,不用上 班就是很轻松,翻了翻各个 平台看有没有瓜吃。
风平浪静的早上 ,她磨蹭到八点半,慢悠悠地 掀开被子,穿好拖鞋,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和姿态闲适坐在沙发上 的孟显闻相视。
什么情况?是她眼花了吗?
她张开的嘴巴合拢,瞪圆了眼睛,“你 怎么还没走,今天不是要上 班吗?”
孟显闻腿上 放着电脑,泰然看她一眼,又低眸看向屏幕:“休息一天。”
他顿了顿,眼皮都没抬,“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
宁真惊讶地 看着他,来 不及思索他口中的“陪她”是几个 意思,她先脱口而出:“我约了别人。”
这句话令他霍然抬头。
他声线沉冷:“约了谁。”
“语晴。”宁真翻了个 大白眼,“嘉然也来 蹭吃蹭喝!”
孟显闻重新靠了回 去,他今天没穿正装,穿的是她买的那件衬衫,皱眉问:“他们大周末来 家 里干什么?”
“玩啊,吃饭啊。”
宁真见他垂下眼眸继续处理正事,她去洗手间洗漱还很纳闷,怎么觉得他这话怪怪的呢,电动牙刷头振动着,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 看向外面。
什么叫‘他们来 家 里干什么’?
这是她家 ,他凭什么一副他是男主人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