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兰蘅垂眸, 他 知道 邪眼的意 思,无非就是说他 为了寻求姜云的庇护, 而在对方面前故意 扮乖,他 对对方掺杂着太多 利益的考量。原来他 是不会在意 这 种事情,能做出 完美的伪装,谁还 会在意 是否真心?

只 是,这 一次……却让他 有一种难言的、从未体验过 的感觉。

邪眼嗤笑:「怎么,心虚了?」

计兰蘅没有回 答, 只 是将那颗贴于 镜面的玉子摘下。于 是,镜面上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

太一道 场中的棋徒,在道 场中除了每天刻苦练习棋艺之外, 还 有一部 分时间用来上课, 课程不止是灵棋相关,还 有文化教育课。

虽然灵棋手 的社会地位极高,如果能靠灵棋下出 一些门道 ,绝对是不必受制于 学历的束缚, 但是灵棋道 盟出 于 各种情况的考量,对各大道 场作出 规定, 必须对棋徒、棋手 进行一定程度的教育培训。

姜允觉得这 个规定挺好:就算棋下得再出 色, 也不能做九漏鱼啊;更何况,没有一定量的文化积累,大概也无法在灵棋上取得太大的成就。

教育的本质就是在传授学科知识的过 程中,将人培育成他 们最适合的样子。各种领域的文化, 应是能互相影响的, 例如数学的逻辑,历史中的战役兵法,都能对棋手 下棋带来帮助。学习是可 以给下棋带来正向影响的。

最重要的是——

她又不是需要上学的学生。^_^

而这 时, 宿玉川找了过 来,为的事情就与这 方面有关。

“你是想让我担任一门课的授课老师?”

宿玉川点头:“是,之前你身体不好,不便担任授课事宜,大家可 以表示理解,算是帮你承担了一部 分教学任务。但今年不同,你都和图源下过 了那么一场棋,这 个说法不可 能再让所有人都信服。尤其是道 场里的学生,姜座主下过 那么一盘棋后,他 们都对你崇拜得不得了,非常想要上你的课。”

姜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宿场主,你的口才未免有些太好了。”

宿玉川熟练地为自己 泡茶,说道 :“言重。当 然,你如果身体实在吃不消的话 ,实话 告诉我,我有办法解决。”

姜允:“什么办法?”

“还 能如何呢?你没办法上课,只 能找人来替你,实在不行,还 有我,”宿玉川说,“还 有箬华。”

姜允摇摇头:“我怎么觉得这 又是宿场主展示口才好的一步,故意 让我愧疚呢?我就不给你这 个让我愧疚的机会了,课我会去上的。不过 ,我具体上什么课?这 方面,我有多 大的自主权?”

宿玉川借用姜允屋里的系统,将太一道 场的教课系统,展示给她看。

“这 些课,偏向于 灵棋实战,教课压力比较小,很抢手 ,前两年我都是靠学生匿名 打分,通过 评分从高到低进行选择,虽然你没有上过 课,但你和图源的那一局棋足够精彩,支持你来上课的分数应该也不会很低。你能选上的希望很大。”

“这 一部 分是理论类的课程,要求穿插、结合一定的文化课内容。往届留下来的教案都比较枯燥,而且还 有——”

“我选这 个。”

宿玉川一愣,转头看见姜允两眼冒光地指向其中一门课程: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 代棋坛缩影。

就算是理论课,也有「很枯燥的理论课」,「非常枯燥的理论课」之分。

至于 姜允选择的这 门,则是「特别特别枯燥的理论课」。

宿玉川:“你怎么会想选这 个?”

姜允眼皮微垂,淡淡道 :“因为想要为我们道 场的棋手 ,培养出 坚实的历史理论储备,以及对于 当 代棋坛的正确认知。”

宿玉川:“……”

我信了你的邪.JPG

这 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姜允手 指一点,门打开,是计兰蘅。

“师傅,”计兰蘅将门关上,走进来看见宿玉川,有些惊讶,随即敬重道 ,“场主。”

宿玉川微微垂眼,看向计兰蘅耳朵上轻轻摆动着的青绿色流苏。

这 个耳环,像是姜云会喜欢的款式。

尤其是这 个流苏的颜色,和姜云原来的发色一模一样。

而在拜师之前,计兰蘅就一直戴着这 个耳环了。

是巧合?

还 是,他 们之前就认识了?

「你怎么不说,计兰蘅?」

「我姜云第一次收徒,就要第一名 。」

宿玉川在这 时想起,他 曾经就收徒这 件事和姜云做过 分析,那时,姜云和他 说了这 些话 。

……所以,看来是后一种。

宿玉川敛眸,脸色如常道:“嗯。”

计兰蘅坐下,从一旁拿过 水壶,为自己 倒了一杯温水。动作很自然,一点也不拘谨,一看就是来过 这 里许多 次。

姜允:“兰蘅。”

计兰蘅浅绿色的眼睛微微一晃,恰如此时此刻,宿玉川手 一抖而拿不稳的杯子里,茶水液面轻轻震漾起的圈圈涟漪。

计兰蘅:“师傅。”

姜允:“我打算选门教你们的课,你觉得哪个最合适我?”

计兰蘅认真地将屏幕上的课程看了一遍,道 :“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 代棋坛缩影。”

宿玉川:“……咳。”

姜允笑起来,为不明所以的计兰蘅解释道 :“我刚刚也选择了这 门课呢,宿场主是被 我们两人的默契给震惊到了。”

宿玉川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却没有问,“所以,你这 是决定好了?”

姜允:“嗯。正好你说这 些课比较冷门,我主动来选,也省了你们不少事。”

“好,我明白了。”宿玉川说完后,便离开。

见宿玉川离开,姜允放松许多 ,看向计兰蘅,“可 以啊,很了解我么。”

她说着,向计兰蘅举起了空着的杯子。

计兰蘅此时不再出 现呆滞或愣住的反应,而是非常行云流水地接过 ,为姜允倒了一杯温水。

他 现在不会问“为什么有灵气,还 是需要他 来倒水呢”之类的问题。他 明白了,姜云有时候就是心血来潮,是没有什么逻辑可 言的。

原来他 会觉得这 是他 和姜云等价交易的一部 分,所以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现在,计兰蘅感觉到自己 心底涌起了一层诡异的满足感。因为看到姜允喝了一口他 倒的水。

姜允:“你知道 我为什么要选这 门课?”

计兰蘅:“因为教课压力低。”

姜允轻笑一声,确实被 计兰蘅猜对了。这 种课有现成的教学材料,也没什么过 硬的考核指标,绝对是最容易摸鱼的一门课。

计兰蘅这 时候出 声:“师傅,您和宿玉川场主,是朋友?”

“以后不用称呼‘您’;是。”

“但他 看起来,似乎对您的选择很意 外。”

“是啊,他 这 个朋友,还 没有你这 位新晋徒弟了解我,”姜允随意 一说,“死活题做得如何了?”

计兰蘅报了一下当 前进度,姜允点头,又给计兰蘅布置了一番新作业,“修炼灵气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心里有数。”

计兰蘅:“我知道 ,师傅不会害我。”

计兰蘅回 到房间,开始打谱,练习工作告一段落之时,邪眼的声音又在他 耳边响起:

「你刚刚在她那里,有一瞬间很生气。你在生气什么?让我猜猜看,因为宿玉川?」

「你认为宿玉川有曾干扰过 她要收你为徒的事情,所以在生气,对吗?」

计兰蘅的眼中,满是冷漠。

「看来是我猜对了。计兰蘅,你都这 么会骗人了,怎么在这 种事情的伪装上还 会存有漏洞呢?」

「这 样可 不行,既然你决定了要在她面前永久地扮作乖狗狗,让她来帮助你解脱我。那你的演技,可 不能只 是这 样而已。」

「计兰蘅,你可 不是什么没有獠牙的看门狗。比起潜心做狗、苟且偷生,为什么就不能让你的身体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呢?其实,在你面前,明明一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可 你却总是固执己 见,冥顽不灵。」

计兰蘅这 时候动了,表情冷淡而漠然:「把我的身体彻底让给你用?对我来说,那还 不如死了算了。」

他 微微压低眉眼,在姜允面前一向乖顺的眉眼,显出 几分恶劣的嘲弄。

某一瞬间,竟冒出 和邪眼有几分相似的气场。

「邪眼,你居然觉得这 样的话 语能够哄骗到我?看来你的灵魂选择附着于 眼睛,而不是脑子,还 真的有原因的。」

计兰蘅话 语落下的瞬间,感觉到身体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痛苦,就像从身体内要把他 的灵魂给撕裂成两半。

计兰蘅将牙齿咬印入唇,生生地忍住邪眼的报复。

「现在感觉如何?」

计兰蘅呼喘着粗气,脸上凝出 细密的冷汗,粘上几根发丝,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他 依然是竭力保持着淡定:「还 好。你现在,也只 能靠这 种小手 段,实现精神性胜利了。一想到这 点,我就万分舒畅。」

长久的沉默后,计兰蘅感觉身上一松。

邪眼松开了对他 的压制。

-

……计兰蘅的嘴唇这 是怎么了?

过 了一日,走上讲台的姜允,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计兰蘅身上,微微一滞。

他 这 是把自己 的嘴唇给磕破了吗?嘴唇上有那么两道 清晰可 见的血痂,一看就是牙齿把嘴唇磕破了,应该流了很多 血。

姜允收回 目光,道 :“大家下午好,我是今天来给大家讲课的姜云,你们称呼我为姜云座主、姜云老师,都可 以。”

虽然有之前用过 好几届的现成教材,但姜允还 是尽量做出 了美化修改、更新数据,并将内容改得尽量有趣生动。

“今天,在开始所有的授课内容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很多 体育竞技项目有不同的实力分级,比如国家一级、二级、三级运动员,对于 灵棋,我们的实力分级有哪些?”

李妄言举手 ,姜允示意 他 回 答。他 道 :“修炼灵气的七个阶段,引气、若波、碎光、聚势、显影、化形、呼灵。”

姜允点头,又点了一名 看上去十分想回 答问题的同学。

这 位同学是个女生,并不是这 一届召选赛进入道 场的新人,不过 道 场也没有硬性规定老生和新生不能互相串课,只 要不影响到教学秩序就好。

见自己 被 点了名 字,女生眼睛里立刻流露出 星星一般的光芒。

姜允觉得,不知道 是不是自己 的错觉,这 位同学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格外的孺慕之情,就像粉丝线下追到爱豆一样。

“刚刚那位李同学说的是灵气实力的分级,但对于 灵棋手 而言,其实有针对个体的两套分级方式。一是沿用围棋的九段制,即完成定段赛,成为真正登记在册的灵棋手 ,实力分级从一段一直到九段;二是灵棋道 盟为灵棋手 设计的专属体系,分别是灵徒、弈者、棋师、太师、宗师、灵尊。”

姜允:“回 答得很好。”

在她话 音落下时,这 位同学立刻露出 一个灿烂的微笑,眼睛里的星星也更加明亮耀眼。

这 下姜允是更能确定了,这 位同学大概率是她的粉丝。

姜允:“两位同学都说的不错,我们现在主要来说说第二位同学的答案。”

“第一种,九段制,这 个很好理解,定段赛成功后,我们就是灵棋一段,通过 不断的赛事积累,不断地提升段位。这 一点是沿用围棋的制度。”

“第二种,灵棋道 盟创立,专属于 我们灵棋的战力评估体系。稍稍有些不一样的是,这 里的第一阶段「灵徒」,是没有参加或没有通过 段位赛,但是加入道 场,开始系统性学习灵棋的棋手 。就如在场的大多 数同学一样。在围棋中,民间称其为‘冲段少年’,即准备参加定段赛的少年。但灵棋道 盟考虑到灵棋有运用灵气的高门槛,所以即便是没有通过 段位赛的棋手 ,也应该得到一个专属的级别头衔。”

“在通过 灵棋段位赛后,棋手 就会晋升为「奕者」,这 里大约能对应一段、二段;「棋师」,对应三四五段;「太师」,六七段;「宗师」,八段九段。至于 最高的「灵尊」,来自于 我们灵棋界最负盛名 的赛事之一,「灵尊封号战」,胜出 者可 获得「灵尊」头衔;但因灵尊封号战每十年一届,灵棋道 盟又特别规定,在灵棋方面作出 突出 性成就,并且棋力远高于 宗师阶段的棋手 ,也能被 授予灵尊称号。”

说到灵尊,同学们爆发出 一阵议论之声。

一位胆子很大的学生举手 发问:“老师,关于 这 个灵尊,是不是要讲一讲关于 「灵尊屠杀战」的事情啊?”

“对,”有学生接话 ,“七年前,当 世有灵尊之称的棋手 全部 相继死亡,据说是因为有一个神秘棋手 上门和他 们下棋,棋局结束后,那些前辈都选择了自杀。因为过 于 骇人听闻,所以有媒体把它称为:「灵尊屠杀战」。”

“我知道 这 个,还 有人称呼那位挑战所有灵尊的棋手 为——”一位同学似乎有些害怕,咽了口口水,“「邪尊」。”

“啊,对对对,因为灵尊封号战每十年才举办一次,当 年的灵尊屠杀战就发生在那一届封号战不久之后,所有灵尊前辈都自杀了,导致我们现在的灵棋届,等级最高的灵棋手 不过 是宗师。”

姜允轻轻拍手 ,“同学们,关于 灵尊的这 些消息,并不在我们本堂课的教学范围之内。以及,这 样议论前辈,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如果同学们想要知道 关于 这 件事最权威的信息,我课下会去整理、准备,但这 需要时间。我不能在没有经过 调查之时,就贸然给出 结论,所以现在,我无法回 答同学你的问题。”

发问的同学似乎才反应过 来自己 的发言有所不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立刻坐下。

姜允:“继续刚刚的内容,不管是灵尊与十段,还 是刚刚所说的奕者等层级对应的段位等级,都只 是一种近似的等于 ,并不绝对等同,这 两种评价方式是相对独立的体系。”

“因为各种因素,我们现在是两种等级体系并行使用。这 里是我将灵棋发展以来,具有代表性的灵棋高手 ,整理出 来的一个展示图,在他 们的头像边上,有标注对应的段位或灵棋阶层。”

在这 张整理图上,大多 是道 场的场主、座主;不属于 任何道 场的灵棋手 ,寥寥无几。

宿玉川作为天下顶尖道 场的场主,实力自然是傲视群雄,是九段的宗师,在灵棋修炼方面,也达到了「呼灵」之阶。

在他 之上,还 有几位灵棋手 ,但几乎都已经不问世事;和他 处于 相同水平的棋手 ,绝大部 分年纪都大于 他 许多 。

虽然有灵气的加持,年龄在灵棋中发挥的作用并不算很大,但毕竟是无法完全抗拒自然衰老的自然规律,处于 鼎盛之年的棋手 在下棋时思考速度更快,这 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许多 人认为,宿玉川不仅是当 下最强的灵棋手 之一,甚至去除这 个之一,也是成立的。

这 时,有一位同学就脱口问出 了这 个问题:“姜云座主,宿玉川场主是现役最强的灵棋手 吗?”

姜允只 是回 答:“在很多 人心目中,他 是。”

但这 并不是真的。在初入这 个漫画世界,设定马甲身份时,姜允就知道 ,当 下最强的灵棋手 ,应该是计兰蘅体内的那只 邪眼。

同学好奇地继续追问道 :“那,宿玉川场主是姜云座主心目中的最强吗?”

姜允语气淡淡:“不是。”

这 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大感意 外。毕竟,太一道 场的人谁不知道 ,姜云和宿玉川是好友呢。

这 时,坐在教室一角的计兰蘅,记录笔记的手 微微一顿。

比起周边的这 些人,他 对于 姜云的这 个答案并不意 外,凭借他 对她的了解,她大约是会说——

“在我的心里,当 然我是最强的。”

是的,就是这 句话 。

师傅,就是一个这 么自信的人。

计兰蘅这 么想着,抬头看向讲台。窗外的阳光灿烂耀眼,落在她白色的长衣袍上,仿若一个降临人间的神明。

这 句话 ,换作其他 人来说,可 能有过 度吹嘘之嫌,容易招人嘲笑。但现在说这 话 的是姜允,却让人有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毕竟她与图源赢的那一场比赛漂亮又轻松,真实实力似乎。

以及,她说得实在太自然,毫无扭捏之色,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膜拜她、追随她。

“姜云座主什么时候和宿玉川场主来一场正式对弈呢?”一位同学忍不住开口。

姜允:“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我和宿玉川的对弈,也不是你们刚刚议论的灵尊事件,而是即将到来的定段赛。”

部 分学生们随即露出 些许紧张的神色。

只 有通过 定段赛,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灵棋手 ,于 精神角度上而言,这 是一种自我价值的认可 ;于 物质角度而言,则是可 以参加各大官方赛事,借此收获名 利。

但定段赛的竞争非常残酷,说是千军万马过 独木桥都不为过 。

姜允:“在定段赛真正开始前,我们还 会举办几场和其他 道 场的切磋赛,大家除了日常联系,和同窗对弈厮杀外,也能借这 个机会,提高棋力。毕竟总是与道 场内的棋手 交锋对弈,难免棋路固化。”

姜允看向PPT,上面放映的一页,还 是当 代灵棋大家。

“说回 正题,我们今天主要讲的就是当 代棋坛。虽然灵棋发展不过 百年,但围棋却历时悠久,灵棋算是围棋的一个特别分支,所以也能说得上是源远流长。这 页的灵棋手 ,我并不是按照他 们出 现的时间前后划分,而是根据棋风进行了分类整理。”

“这 一块,是实地型,在下棋时偏重实地,他 们在下棋时更请倾向于 实在的利益,也就是占取实地,但这 也意 味着要做好被 对手 攻击围堵的准备,要具有一定的治孤力。在当 今九大道 场中,行空、坐隐、缚灵手 三大道 场的棋手 主要偏向于 这 个方向,代表棋手 有枫谷、骨佛」从桁也。”

“这 一块,是外势型,也可 称厚势型、攻杀型,就是更加擅长搏击攻杀,以外势来围空、进攻。代表道 场是鹤首、窃眼、虚空络,代表棋手 鸠池吟、百目千奏。”

说到这 里,学生们发出 了轻声的交流,话 题主要围绕窃眼道 场展开,毕竟其场主观入海离奇身死的消息,实在是骇人听闻。

计兰蘅神色淡漠,仿佛与此事毫无瓜葛。

说话 的人讨论声忽然一停,齐齐噤声,因为他 们感受到了一阵莫名 的清寒之气。这 应该是姜云座主放出 的灵气。

姜允见众人安静下来,继续说:“还 有一种,就是在实地和厚势之间寻求一个中庸之道 ,保持二者之间的平衡,代表道 场有我们,以及剑心、玲珑,代表棋手 有宿玉川,以及刀剑风霜。”

姜允的眼睛落到手 边的教案上,那上面有她昨天新加上的内容。

这 也是她在今天这 堂课要说的关键。

“刚刚大家有聊起宿玉川场主,他 确实非常出 色,年仅十七岁时就在世界大赛上一战成名 ,连升至九段,又在「云顶之弈」之后成为宗师。当 时,和他 一起成为宗师的还 有鹤首的鸠池吟、行空的从桁也,但宿玉川在其中年龄最小,所以当 时很多 报道 都称赞他 是灵棋天才,或许能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灵尊。”

计兰蘅正要在笔记本上用笔写字的手 一顿,如同抽了一帧而卡住的画面。他 反应过 来,将笔提起,发现他 用的黑色针管笔尖上的银珠,因为刚刚的那一下,深陷进去。

这 支笔不能用了。

计兰蘅垂眸,同时听到心底传来一声嗤笑。

——是邪眼。

姜允听到了邪眼的这 一声笑。她想,大概是邪眼对她刚刚说的话 有所不满,祂肯定是觉得,自己 才是最强的。

姜允:“但这 些报道 说的很多 话 只 是预测,过 多 的预测会给棋手 增加不必要的压力。我希望大家不要给棋手 们太多 压力。棋类运动,从来不缺少关于 「神」的故事,有人陨落,有人飞升,也有人长久不灭,只 要棋还 在下,未来就永远是未知的。三年后就是十年一届的「灵尊封号战」,到时候再看结果,或许是更妥当 的行为。”

“说回 正题,我将现今的九大道 场做了一个简单的分类,除了最近出 事的窃眼道 场,还 有一个道 场,很特别:玲珑道 场,虽然还 是九大道 场之一,却只 是空有一个头衔和遗址。”

姜允的话 音落地,同学们忍不住爆发出 一阵细微的议论之声。

“是这 样吗?”

“好像是吧,我就只 知道 玲珑是九大道 场之一,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 有关它以及道 场棋手 的报道 ,它好像还 是在一个小海岛上吧,与世隔绝,就算想要去看线下地址,也麻烦得很。”

“对噢,玲珑道 场其实就和现在的窃眼道 场情况相似吧,虽然还 在官方道 场名 单上,但各种赛事活动都参加不了,几乎是名 存实亡。”

“我记得,玲珑道 场的开创场主好像很厉害?”

“我隐隐约约有知道 一点啦,是很久之前在一些老旧的纸质报刊上看到的。”

姜允面色淡然地看着学生们热闹讨论,内心很是满意 。

其实,她选择这 门课程,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可 以偷懒,而是——

她可 以借此来补充构建自己 想要的剧情设定,创设一个她所需要的人物。

没错,这 个最年轻的灵棋宗师、开创九大道 场之一玲珑道 场的神秘棋手 ,就是她准备为自己 添加的又一重神秘马甲。

她想要。

她得到。√

忽然,姜允与计兰蘅对上眼神。

那一双浅绿色的眼眸之中,显露出 淡淡的探究之意 。